第126章 第 126 章 林紀澤：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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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林紀澤：好久不見
第二天楊珞等陸硯堂出了門才離開。
世紀大道十字路口, 是西京最繁華的商業街道，四周高樓林立，那條十字街不分晝夜的人影綽綽。
人很多, 路很寬。她不知道要在哪裏等他，神秘人也沒給他任何信息。她又試圖發過去幾封郵件，但是對面都沒回。
楊珞站在紅綠燈路口, 低頭看了眼腕上的表。
她心裏太好奇也太忐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
她環顧四周，企圖找到和她相見的人, 但入目的只有數不清的人流和商場高樓。正中間巨大的電子屏正在交叉播放著新聞和廣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紅綠燈轉換了幾十次, 身邊的行人走了一波又一波。
指針轉到十二點整, 她還沒找到會面的人。
綠燈和電子屏上的新聞同時亮起, 楊珞頃刻陷入人潮。
她跟著人群往前走, 仔細觀察身邊路過的每一個人。
新聞的音量蓋過嘈雜的人群, 主持人的聲音抑揚頓挫, 卻如噪音響在她耳邊。
【下面將插播一條中國港城的相關快訊。】
楊珞繼續往前走, 直到十字路口中央。
【本港城訊記者從相關方面獲悉, 港城最大商業集團 —— 林氏集團董事長林尊儒先生, 於本月8日上午11時30分在家中不幸離世。經專業診斷，死因已確認為猝死。】
楊珞停在原地，只覺得腦袋發蒙，幾乎麻木的辨認身邊的每一個人。
幾米開外, 陸硯堂安靜的看著她。而後目光悄然移向那扇巨大的電子屏。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是老七，接通放在耳邊。
“陸先生, 我們查到那個加密ip的地址了，是在——”
“港城。”
陸硯堂先一步說出了答案。
楊珞怔怔的站在原地，耳邊嘈雜的聲音漸漸嗡鳴，新聞播報聲終於沖進她的耳膜。
【目前，林氏集團已完成工作交接，由林尊儒先生之弟林紀澤先生接任，全面負責集團各項事務。】
轟的一聲，像是頭皮炸裂，楊珞手腳冰涼，像尊石像定在人群中央。
她終於慢慢轉身，世紀大道十字路口正中央，整座城市最大的電子屏就在她眼前。
屏幕上，是一個年輕男人俊美的臉龐。
像吸血鬼，像地獄。
無數閃光燈照在林紀澤的臉上，他被人群包圍著，保鏢隔開一層人墻，他安靜的看著鏡頭，又像是透過鏡頭看著誰。
沈默著，註視著。
而後淺淺一笑，薄唇輕啟。
“好久不見。”
行人被屏幕上的臉吸引了目光，紛紛駐足，楊珞急促的喘息著，明明只是一個影像，她卻忍不住後退。
直到撞上了人，她猛的回身，肩膀卻在身後被握住。
像是托住了即將要溺水的她。
她轉身，看到面前的陸硯堂。
他盯著她，良久，說：“走吧，回家。”
林尊儒死了。
林紀澤回來了。
是他告訴自己唐亭死亡的真相。
她還曾真摯的感激過他。
多可笑。
楊珞在夜裏驚醒，許久未做的噩夢再次來襲，意識緩緩回籠，被身旁的陸硯堂抱進懷裏。
“做噩夢了？”
她縮進他胸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別怕，我在呢。”
她攀上他的脖子，恨不得把整個人嵌入他身體，才尋得一絲安全感。
“他回來了……”
陸硯堂輕輕撫著她的背：“回來了又怎麽樣，我能從他手裏救你一次，就能救第二次。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影響我們的婚禮。”
“是他殺了林尊儒嗎？”
“或許吧。”
楊珞的眼淚控制不住落下來，連帶著身體微微的顫抖。陸硯堂抱緊她，親吻她，從沒覺得她這麽依賴他。
林紀澤，你以為你回來又能怎麽樣？
還不是把她再一次推到我懷裏。
把楊珞哄睡後，陸硯堂輕手輕腳的離開了臥室。老七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拿著港城最新的資料。
陸硯堂一頁頁的翻過去，目光越來越冷。
林紀澤夠狠的，做事沒有章法，但不要命。
控制了林氏已經有一年之久，楞是半點風聲都沒走漏，直到塵埃落定，徹底了結了林尊儒。
往後再翻一頁，陸硯堂的臉色沈下來。
難怪給楊珞透消息透的那麽及時，真是花了好大一番力氣。
老七忍不住問：“他到底想幹什麽？”
從他搜集到的所有資料來看，這都不是一個理性人能幹出的事情，更像是一種自毀式的報覆。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沖冠一怒為紅顏的人都是瘋子，這是個貨真價實的瘋子。”
“跟瘋子咱可不能硬碰硬呀。”
“你錯了，我就是要硬碰硬。”
老七頓住，沒有繼續進言。他看著陸硯堂，覺得今晚的陸先生有點陌生。
原來是大家都瘋了。
陸硯堂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快速翻完了手裏的材料，在那疊日科度項目的稿件上反覆了許久，微微皺起了眉。
“聯系飛機，我要去見柯玉榮，越快越好。”
老七應下，立馬出去打電話，片刻後回來。
“早上七點可以出發。楊小姐那裏怎麽辦？”
“你跟我走，留下阿進守著，再找些人手過來這邊。”
陸硯堂重新回到臥室，看著楊珞的熟睡的模樣，在她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他沒有再閉眼，文件上那些以前他沒有註意到的東西，讓他意識到林紀澤為了這一天已經做的太多了。
他必須重視起來，他甚至有種不好的預感。
出發前，他將楊珞叫醒。
“我有急事必須要去日科度一趟，你待在家裏，我會讓阿進來陪著你。有事你隨時和我聯系。”
楊珞害怕的抓住他的手，知道自己不該阻止他做正事，但卻本能的想讓他留下。
“放心，林紀澤剛剛接手港城那邊的事情，人還沒到西京。況且這裏是大陸，他不敢亂來的，我安排了人在這裏，我會盡快回來。”
她望著他，惶恐不安：“不會有事吧？”
陸硯堂：“不會的，在家乖一點。”
陸硯堂走後，楊珞又在床上躺了許久。她的生活剛剛步入正軌，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
而這個人甚至還沒有踏足這片領地。
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她？
楊珞心理又氣又怕，起床後連忙去搜索關於林紀澤的消息，查出來的不過只言片語，一場意外，林尊儒猝死，林紀澤在悲痛中接任林氏家族。
悲痛？
真是可笑。
他不是在林尊儒死後才接任的，否則不會在一年前就對日科度的事情了如指掌，來給自己通風報信。
他這麽做的原因並不難猜，因為嫉妒，因為恨，都說得通。
無非是要她和陸硯堂魚死網破，破鏡難圓。
所以聽到他們要結婚的消息時，再也坐不住了是嗎？
林紀澤籌謀的越久，楊珞越害怕。
她想的出了神，轉身的時候差點撞上眼前的人，踉蹌著後退，被男人扶住手臂。
“阿進。”
“你沒事吧？”
楊珞搖頭，卻掩不住臉上的愁緒。
程進笑了笑，安慰她：“其實大可不用這麽緊張，我們在港城的線人傳來消息，林紀澤正忙著林氏的爛攤子，抽不出身過來。況且就算來了也不怕，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程進的聲音溫柔和煦，和陸硯堂的說辭並無兩樣。
楊珞心理緩了緩，才露出一點笑意。
“是我太敏感了，昨晚做了噩夢，總覺得他又要來抓我。”
程進：“憂思過甚還是不好，趕明兒我叫個老中醫來，給你開幾幅助眠的藥，正好趁著這些日子調理一下。”
“算了。”楊珞撇嘴：“中藥太苦，我吃不慣。而且我這是心病，或許是我太風聲鶴唳了，有你們在，其實我也不太擔心。”
他們一同走下樓，門外的保鏢確實比平日多了些。
楊珞問：“陸硯堂這次去日科度是和林紀澤有關嗎？”
程進搖頭：“我不是特別清楚，他走得急，沒跟我交代太多。我的任務是保護好你。”
楊珞不好意思道：“其實我不怎麽出門，也不用你特意保護。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有需要我會找你的。”
程進：“沒事，正好就當給自己放假了，我也很久沒休息過了。”
話說的這樣漂亮，楊珞也沒有理由繼續拒絕。
程進這些日子都住在別墅，住在離他們臥室二十米開外的另一端。
夜晚，他會透過窗戶看層雲和星空，看累了，會隔著層層疊疊的墻壁去看一眼另一邊。
他想，自己應該去做好一個守護者。
因為這世界上有兩個他想守護的人，而他們恰好相愛。
這對一個守護者而言，難道不是一種莫大的榮耀嗎？
就這樣平靜的過了幾天，楊珞焦躁不安的心也落回地面，或許真的是自己太過緊張。
下午的時候楊珞接到了面試電話，一個之前還算中意的單位對她的簡歷很滿意，邀請她去面試。楊珞幾番糾結後還是拒絕了，陸硯堂叫她乖乖呆著，這個節骨眼她不想出什麽意外。說到底還是自己害怕。
倒是程進勸她不用把自己鎖在家裏，還是要正常生活的，他可以陪她一起去。
楊珞卻搖了搖頭：“算了吧，林紀澤的事情一出，我都沒心思上班了，每天還要戰戰兢兢防著他，工作了效果也不好。”
程進也不再勸她，說：“那好歹出去散散心，總不至於因為他就搞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多叫些人跟著。”
程進帶了兩個保鏢，楊珞跟著去濱河公園轉了一圈。這裏的開發基本完成了，和最初的模樣大相徑庭，銀杏大道落葉鋪了滿地，是城市裏有名的打卡地。
他們在這裏散了步，喝了咖啡，一切如常，讓楊珞緊繃了好幾天的心情徹底放松下來，林紀澤的回歸仿佛僅僅是一場愛而不得的挑釁，她反倒成了驚弓之鳥。
所以在兩天後接到何瓊的電話時，她並沒有起太大的疑心。
何瓊是她在上一個律所代理的最後一個案子的當事人，因為她兒子故意傷害，所以找上門來。楊珞離職的時候，何瓊的案子還沒有辦完，雖然接近收尾，但是出於職業道德，她依然要負責收尾。
本來案件在按部就班的進行，但何瓊忽然哭著給她打電話，說二審的結果出來了，維持原判。
判決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來和原告那邊溝通的很好，私下也和法院了解了情況，一審判決確有偏駁，正常發展應該可以改判或者發回原審的。
楊珞在電話裏安慰著對方：“你不要著急，這期間你們私下聯系過被害人嗎？有沒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何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沒有，我們什麽都沒做，是不是法官那裏的工作沒做好？楊律師，我不知道怎麽辦了，我去律所找你可以嗎？”
楊珞：“我現在不在律所。”
何瓊：“那我能去見你嗎？我們商量一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很難再有轉圜的餘地了，再審的難度太大。可何瓊的心理她能理解，猶豫之際，何瓊再次提出想盡快見到她。
何瓊仿佛無頭蒼蠅，楊珞是她唯一能指望上的人。
“好吧，我找個地方，你過去。”
這幾日的平靜讓楊珞卸下了防備，但也不是毫無戒備。她提出自己主動找地方，何瓊沒有任何異議。她將何瓊約在京州酒樓，一個老字號大飯店，地處繁華階段。
為了安心，還特意叫程進陪她一起去。
路上楊珞簡單的和程進說了這個案件的情況，程進冷靜分析道：“應該是有別的變數，只不過你們不知道，很有可能原告反悔了，他們也在法院那邊下了功夫。當初談賠償的時候應該不是很順利吧？”
楊珞點頭：“的確，何瓊家裏能力有限，一開始原告要的數字確實超出了他們的承受範圍，談了很久才勉強降下來，作為輕判的條件。”
談話間兩人已經到了，程進先下車看了周遭的情況，沒有發現異常。楊珞報了預定的包間，服務員說另一位客人已經到了，正在房間等她。
二人走到門口，楊珞對程進說：“你在外面等我吧，沒事的。”
程進點了點頭。
楊珞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扇屏風，擋住了屋內的視線，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她往裏走。
“何瓊？”
沒有人回答。
楊珞心理忽然一驚，隱隱覺得頭皮發麻。
她站立，又叫一聲：“你在嗎？何瓊？”
還是沒有人回答。
她立馬轉身離開，下一秒屏風忽然被推開，楊珞眼前一黑，頭被黑布罩住，一只胳膊在瞬間制住了她，她剛要呼救，嘴就被緊緊捂住。
“唔——唔——”
她整個人被架起，掙紮毫無用處。拎著她的人像是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把她放了下來，但將她兩只手鎖在背後，整個人呈跪姿被放置那裏。
眼前一片黑暗，四周再無聲音。
讓她忽然想起被林紀澤囚禁的那個夜晚。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心狂跳不止。
一只手忽然隔著黑布觸上她的臉，緩慢的、溫柔的撫摸著。
描過她的眉眼、鼻子、嘴巴。
再往下，到她露出的脖子上，然後停住。
男人的指尖很涼，楊珞覺得像是一條蛇攀上她的身體，在她的恐懼中肆意游走，下一秒機會咬破她的喉嚨。
她終於顫抖著叫出他的名字。
“林紀澤。”
黑暗中，她聽到一聲熟悉的低笑，然後頭頂的黑布被扯開，閃現的白光讓她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前是那張噩夢中的臉。
明明帶著笑意，明明俊美的不像話，但卻讓楊珞不寒而栗。
少年盯著她，眼神裏迸發著強烈的好奇和興趣，欣賞著女人眼中的恐懼。
林紀澤擡了擡手：“放開她。”
身後的桎梏被松開，楊珞跌坐在地上。
林紀澤笑意盈盈：“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你騙出來，陸硯堂看你看的可真緊。”
楊珞自下而上的看他，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林紀澤對著她的目光蹲了下來，與她平視。盯著她越久，方才的散漫和輕蔑漸漸退去，像是染了什麽火，在他眼底燃燒著。
他比之前更瘋了。
程進是怎麽發現不對勁的？大概是楊珞進去十分鐘後，都沒有服務員過來倒茶點菜。他來過這裏，知道這不符合常規的流程。
他試探著去開門，卻已經從裏面反鎖了。再敲門，裏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誰？”
何瓊明明是女的。
“需要點菜嗎？”
“不需要。”
程進一秒都沒猶豫，擡腿用力一踹，門鎖應聲裂開，再一腳，前後不過半秒，他就沖進了屋裏。
他看到楊珞被林紀澤囚在懷裏，被他捂著嘴巴，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拼命向他搖頭。
程進的心像被什麽刺了一下，可來不及感受，身旁忽然沖出兩個黑衣大漢向他撲過來。
他雖不是練家子，但有些拳腳在身上，側身閃過，擡腿一踢，一個黑衣人就被撂倒在地。可很快又有人朝他過來。
林紀澤坐在盡頭的那張椅子上，一手握著楊珞的脖子，不重，卻也足夠讓她掙脫不得。像看戲一般瞧著程進與保鏢們的纏鬥。
寡不敵眾，程進被人打中了腹部，蹲下的一瞬間，就被七手八腳的制服了。
他被按在地上，掙紮不得後，盯著林紀澤，神色冷靜：“林紀澤，我的人就在下面，這裏不是港城，我勸你不要亂來。”
林紀澤笑的讓人心慌：“第一，你沒帶人。第二，放心，我不會亂來。”
他盯著程進毫不躲閃的眼睛，感慨道：“真不愧是陸硯堂帶出來的狗，你和他還挺像。他派你來當護花使者，自己沒來？”
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他在日科度呢，去處理我給他留下的爛攤子，哪裏有心思顧著你呢。”
他的目光又落在楊珞身上，因為掙紮，她的頭發淩亂的散在臉前，他想將發絲縷在她耳後，剛擡手，程進厲聲道：“別碰她！”
林紀澤的手頓住，看向程進。
方才的冷靜已經全然無蹤，他被壓制在地上，但卻拼命掙紮著想起身，眼裏是迸發的怒火。
林紀澤一眼就看透了。
他盯著楊珞：“為什麽永遠都有人跟我搶？！”
楊珞不懂他在說什麽，她讓自己冷靜下來，說出口的話盡量有些氣勢。
“林紀澤，放我們離開，這裏不是法外之地，你再這麽為所欲為，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林紀澤往後坐在椅子上，說：“我知道，我說了我不會亂來。這裏是陸硯堂的地盤，留給我的時間也不多，我當然會放你們離開。但我不能白來一趟。”
楊珞盯著他，心中狂跳。
“我好想你，三年了，每天我都很想你，我總能夢見你。可到最後都變成了噩夢，夢裏你在別的男人懷裏。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當初我好天真，就這麽被你戲耍了一通。”
“過來親我一下，讓我看看我日思夜想的女人有沒有變。”
楊珞不可思議的盯著他，後背陣陣發涼。
程進怒吼：“我草.你媽的！王八蛋！林紀澤你有種沖我來！來啊！”
話音落地，身旁的黑衣人忽然抽出程進的一只手固定在地上，從背後拿出一只匕首，尖端頂在他手背，紮出血絲。
林紀澤卻看也沒看他，只盯著楊珞：“他闖了我的門，壞了我的好事，我廢他一只手不過分。”
楊珞眼淚傾瀉而出：“林紀澤你瘋了！你放開他！這不關他的事，根本就不關他的事！”
林紀澤只是笑：“我當然知道不關他的事，可是他很吵，我很生氣。”
楊珞爬過去揪著他的褲腿求他，又一次卑微的從他手底討活路。
“過來親我。”
林紀澤再一次重覆。
身後是程進悲憤的聲音：“別過去！我的手不值錢，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了——啊！”
一聲被他刻意忍下的悶喊，刀尖已經陷入肉裏，卻還沒刺穿。
“不要！”
楊珞再也無法猶豫，她跌跌撞撞的到他身邊，攀上他的身體吻了上去。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林紀澤像被按了暫停鍵，感受著她濕潤的臉龐，柔軟的嘴唇，還有撲面而來的氣息。
他沒有加深這個吻，只是安靜的感受著。楊珞顫顫巍巍的松開他，再緩緩後退。白凈的臉上是對他的害怕，和對程進的擔憂。
時間仿佛靜止，許久，林紀澤才露出一絲淡笑。
“你沒變，你還是這麽善良，這麽純潔，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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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楊珞等陸硯堂出了門才離開。
世紀大道十字路口, 是西京最繁華的商業街道，四周高樓林立，那條十字街不分晝夜的人影綽綽。
人很多, 路很寬。她不知道要在哪裏等他，神秘人也沒給他任何信息。她又試圖發過去幾封郵件，但是對面都沒回。
楊珞站在紅綠燈路口, 低頭看了眼腕上的表。
她心裏太好奇也太忐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
她環顧四周，企圖找到和她相見的人, 但入目的只有數不清的人流和商場高樓。正中間巨大的電子屏正在交叉播放著新聞和廣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紅綠燈轉換了幾十次, 身邊的行人走了一波又一波。
指針轉到十二點整, 她還沒找到會面的人。
綠燈和電子屏上的新聞同時亮起, 楊珞頃刻陷入人潮。
她跟著人群往前走, 仔細觀察身邊路過的每一個人。
新聞的音量蓋過嘈雜的人群, 主持人的聲音抑揚頓挫, 卻如噪音響在她耳邊。
【下面將插播一條中國港城的相關快訊。】
楊珞繼續往前走, 直到十字路口中央。
【本港城訊記者從相關方面獲悉, 港城最大商業集團 —— 林氏集團董事長林尊儒先生, 於本月8日上午11時30分在家中不幸離世。經專業診斷，死因已確認為猝死。】
楊珞停在原地，只覺得腦袋發蒙，幾乎麻木的辨認身邊的每一個人。
幾米開外, 陸硯堂安靜的看著她。而後目光悄然移向那扇巨大的電子屏。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是老七，接通放在耳邊。
“陸先生, 我們查到那個加密ip的地址了，是在——”
“港城。”
陸硯堂先一步說出了答案。
楊珞怔怔的站在原地，耳邊嘈雜的聲音漸漸嗡鳴，新聞播報聲終於沖進她的耳膜。
【目前，林氏集團已完成工作交接，由林尊儒先生之弟林紀澤先生接任，全面負責集團各項事務。】
轟的一聲，像是頭皮炸裂，楊珞手腳冰涼，像尊石像定在人群中央。
她終於慢慢轉身，世紀大道十字路口正中央，整座城市最大的電子屏就在她眼前。
屏幕上，是一個年輕男人俊美的臉龐。
像吸血鬼，像地獄。
無數閃光燈照在林紀澤的臉上，他被人群包圍著，保鏢隔開一層人墻，他安靜的看著鏡頭，又像是透過鏡頭看著誰。
沈默著，註視著。
而後淺淺一笑，薄唇輕啟。
“好久不見。”
行人被屏幕上的臉吸引了目光，紛紛駐足，楊珞急促的喘息著，明明只是一個影像，她卻忍不住後退。
直到撞上了人，她猛的回身，肩膀卻在身後被握住。
像是托住了即將要溺水的她。
她轉身，看到面前的陸硯堂。
他盯著她，良久，說：“走吧，回家。”
林尊儒死了。
林紀澤回來了。
是他告訴自己唐亭死亡的真相。
她還曾真摯的感激過他。
多可笑。
楊珞在夜裏驚醒，許久未做的噩夢再次來襲，意識緩緩回籠，被身旁的陸硯堂抱進懷裏。
“做噩夢了？”
她縮進他胸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別怕，我在呢。”
她攀上他的脖子，恨不得把整個人嵌入他身體，才尋得一絲安全感。
“他回來了……”
陸硯堂輕輕撫著她的背：“回來了又怎麽樣，我能從他手裏救你一次，就能救第二次。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影響我們的婚禮。”
“是他殺了林尊儒嗎？”
“或許吧。”
楊珞的眼淚控制不住落下來，連帶著身體微微的顫抖。陸硯堂抱緊她，親吻她，從沒覺得她這麽依賴他。
林紀澤，你以為你回來又能怎麽樣？
還不是把她再一次推到我懷裏。
把楊珞哄睡後，陸硯堂輕手輕腳的離開了臥室。老七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拿著港城最新的資料。
陸硯堂一頁頁的翻過去，目光越來越冷。
林紀澤夠狠的，做事沒有章法，但不要命。
控制了林氏已經有一年之久，楞是半點風聲都沒走漏，直到塵埃落定，徹底了結了林尊儒。
往後再翻一頁，陸硯堂的臉色沈下來。
難怪給楊珞透消息透的那麽及時，真是花了好大一番力氣。
老七忍不住問：“他到底想幹什麽？”
從他搜集到的所有資料來看，這都不是一個理性人能幹出的事情，更像是一種自毀式的報覆。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沖冠一怒為紅顏的人都是瘋子，這是個貨真價實的瘋子。”
“跟瘋子咱可不能硬碰硬呀。”
“你錯了，我就是要硬碰硬。”
老七頓住，沒有繼續進言。他看著陸硯堂，覺得今晚的陸先生有點陌生。
原來是大家都瘋了。
陸硯堂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快速翻完了手裏的材料，在那疊日科度項目的稿件上反覆了許久，微微皺起了眉。
“聯系飛機，我要去見柯玉榮，越快越好。”
老七應下，立馬出去打電話，片刻後回來。
“早上七點可以出發。楊小姐那裏怎麽辦？”
“你跟我走，留下阿進守著，再找些人手過來這邊。”
陸硯堂重新回到臥室，看著楊珞的熟睡的模樣，在她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他沒有再閉眼，文件上那些以前他沒有註意到的東西，讓他意識到林紀澤為了這一天已經做的太多了。
他必須重視起來，他甚至有種不好的預感。
出發前，他將楊珞叫醒。
“我有急事必須要去日科度一趟，你待在家裏，我會讓阿進來陪著你。有事你隨時和我聯系。”
楊珞害怕的抓住他的手，知道自己不該阻止他做正事，但卻本能的想讓他留下。
“放心，林紀澤剛剛接手港城那邊的事情，人還沒到西京。況且這裏是大陸，他不敢亂來的，我安排了人在這裏，我會盡快回來。”
她望著他，惶恐不安：“不會有事吧？”
陸硯堂：“不會的，在家乖一點。”
陸硯堂走後，楊珞又在床上躺了許久。她的生活剛剛步入正軌，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
而這個人甚至還沒有踏足這片領地。
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她？
楊珞心理又氣又怕，起床後連忙去搜索關於林紀澤的消息，查出來的不過只言片語，一場意外，林尊儒猝死，林紀澤在悲痛中接任林氏家族。
悲痛？
真是可笑。
他不是在林尊儒死後才接任的，否則不會在一年前就對日科度的事情了如指掌，來給自己通風報信。
他這麽做的原因並不難猜，因為嫉妒，因為恨，都說得通。
無非是要她和陸硯堂魚死網破，破鏡難圓。
所以聽到他們要結婚的消息時，再也坐不住了是嗎？
林紀澤籌謀的越久，楊珞越害怕。
她想的出了神，轉身的時候差點撞上眼前的人，踉蹌著後退，被男人扶住手臂。
“阿進。”
“你沒事吧？”
楊珞搖頭，卻掩不住臉上的愁緒。
程進笑了笑，安慰她：“其實大可不用這麽緊張，我們在港城的線人傳來消息，林紀澤正忙著林氏的爛攤子，抽不出身過來。況且就算來了也不怕，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程進的聲音溫柔和煦，和陸硯堂的說辭並無兩樣。
楊珞心理緩了緩，才露出一點笑意。
“是我太敏感了，昨晚做了噩夢，總覺得他又要來抓我。”
程進：“憂思過甚還是不好，趕明兒我叫個老中醫來，給你開幾幅助眠的藥，正好趁著這些日子調理一下。”
“算了。”楊珞撇嘴：“中藥太苦，我吃不慣。而且我這是心病，或許是我太風聲鶴唳了，有你們在，其實我也不太擔心。”
他們一同走下樓，門外的保鏢確實比平日多了些。
楊珞問：“陸硯堂這次去日科度是和林紀澤有關嗎？”
程進搖頭：“我不是特別清楚，他走得急，沒跟我交代太多。我的任務是保護好你。”
楊珞不好意思道：“其實我不怎麽出門，也不用你特意保護。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有需要我會找你的。”
程進：“沒事，正好就當給自己放假了，我也很久沒休息過了。”
話說的這樣漂亮，楊珞也沒有理由繼續拒絕。
程進這些日子都住在別墅，住在離他們臥室二十米開外的另一端。
夜晚，他會透過窗戶看層雲和星空，看累了，會隔著層層疊疊的墻壁去看一眼另一邊。
他想，自己應該去做好一個守護者。
因為這世界上有兩個他想守護的人，而他們恰好相愛。
這對一個守護者而言，難道不是一種莫大的榮耀嗎？
就這樣平靜的過了幾天，楊珞焦躁不安的心也落回地面，或許真的是自己太過緊張。
下午的時候楊珞接到了面試電話，一個之前還算中意的單位對她的簡歷很滿意，邀請她去面試。楊珞幾番糾結後還是拒絕了，陸硯堂叫她乖乖呆著，這個節骨眼她不想出什麽意外。說到底還是自己害怕。
倒是程進勸她不用把自己鎖在家裏，還是要正常生活的，他可以陪她一起去。
楊珞卻搖了搖頭：“算了吧，林紀澤的事情一出，我都沒心思上班了，每天還要戰戰兢兢防著他，工作了效果也不好。”
程進也不再勸她，說：“那好歹出去散散心，總不至於因為他就搞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多叫些人跟著。”
程進帶了兩個保鏢，楊珞跟著去濱河公園轉了一圈。這裏的開發基本完成了，和最初的模樣大相徑庭，銀杏大道落葉鋪了滿地，是城市裏有名的打卡地。
他們在這裏散了步，喝了咖啡，一切如常，讓楊珞緊繃了好幾天的心情徹底放松下來，林紀澤的回歸仿佛僅僅是一場愛而不得的挑釁，她反倒成了驚弓之鳥。
所以在兩天後接到何瓊的電話時，她並沒有起太大的疑心。
何瓊是她在上一個律所代理的最後一個案子的當事人，因為她兒子故意傷害，所以找上門來。楊珞離職的時候，何瓊的案子還沒有辦完，雖然接近收尾，但是出於職業道德，她依然要負責收尾。
本來案件在按部就班的進行，但何瓊忽然哭著給她打電話，說二審的結果出來了，維持原判。
判決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來和原告那邊溝通的很好，私下也和法院了解了情況，一審判決確有偏駁，正常發展應該可以改判或者發回原審的。
楊珞在電話裏安慰著對方：“你不要著急，這期間你們私下聯系過被害人嗎？有沒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何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沒有，我們什麽都沒做，是不是法官那裏的工作沒做好？楊律師，我不知道怎麽辦了，我去律所找你可以嗎？”
楊珞：“我現在不在律所。”
何瓊：“那我能去見你嗎？我們商量一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很難再有轉圜的餘地了，再審的難度太大。可何瓊的心理她能理解，猶豫之際，何瓊再次提出想盡快見到她。
何瓊仿佛無頭蒼蠅，楊珞是她唯一能指望上的人。
“好吧，我找個地方，你過去。”
這幾日的平靜讓楊珞卸下了防備，但也不是毫無戒備。她提出自己主動找地方，何瓊沒有任何異議。她將何瓊約在京州酒樓，一個老字號大飯店，地處繁華階段。
為了安心，還特意叫程進陪她一起去。
路上楊珞簡單的和程進說了這個案件的情況，程進冷靜分析道：“應該是有別的變數，只不過你們不知道，很有可能原告反悔了，他們也在法院那邊下了功夫。當初談賠償的時候應該不是很順利吧？”
楊珞點頭：“的確，何瓊家裏能力有限，一開始原告要的數字確實超出了他們的承受範圍，談了很久才勉強降下來，作為輕判的條件。”
談話間兩人已經到了，程進先下車看了周遭的情況，沒有發現異常。楊珞報了預定的包間，服務員說另一位客人已經到了，正在房間等她。
二人走到門口，楊珞對程進說：“你在外面等我吧，沒事的。”
程進點了點頭。
楊珞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扇屏風，擋住了屋內的視線，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她往裏走。
“何瓊？”
沒有人回答。
楊珞心理忽然一驚，隱隱覺得頭皮發麻。
她站立，又叫一聲：“你在嗎？何瓊？”
還是沒有人回答。
她立馬轉身離開，下一秒屏風忽然被推開，楊珞眼前一黑，頭被黑布罩住，一只胳膊在瞬間制住了她，她剛要呼救，嘴就被緊緊捂住。
“唔——唔——”
她整個人被架起，掙紮毫無用處。拎著她的人像是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把她放了下來，但將她兩只手鎖在背後，整個人呈跪姿被放置那裏。
眼前一片黑暗，四周再無聲音。
讓她忽然想起被林紀澤囚禁的那個夜晚。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心狂跳不止。
一只手忽然隔著黑布觸上她的臉，緩慢的、溫柔的撫摸著。
描過她的眉眼、鼻子、嘴巴。
再往下，到她露出的脖子上，然後停住。
男人的指尖很涼，楊珞覺得像是一條蛇攀上她的身體，在她的恐懼中肆意游走，下一秒機會咬破她的喉嚨。
她終於顫抖著叫出他的名字。
“林紀澤。”
黑暗中，她聽到一聲熟悉的低笑，然後頭頂的黑布被扯開，閃現的白光讓她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前是那張噩夢中的臉。
明明帶著笑意，明明俊美的不像話，但卻讓楊珞不寒而栗。
少年盯著她，眼神裏迸發著強烈的好奇和興趣，欣賞著女人眼中的恐懼。
林紀澤擡了擡手：“放開她。”
身後的桎梏被松開，楊珞跌坐在地上。
林紀澤笑意盈盈：“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你騙出來，陸硯堂看你看的可真緊。”
楊珞自下而上的看他，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林紀澤對著她的目光蹲了下來，與她平視。盯著她越久，方才的散漫和輕蔑漸漸退去，像是染了什麽火，在他眼底燃燒著。
他比之前更瘋了。
程進是怎麽發現不對勁的？大概是楊珞進去十分鐘後，都沒有服務員過來倒茶點菜。他來過這裏，知道這不符合常規的流程。
他試探著去開門，卻已經從裏面反鎖了。再敲門，裏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誰？”
何瓊明明是女的。
“需要點菜嗎？”
“不需要。”
程進一秒都沒猶豫，擡腿用力一踹，門鎖應聲裂開，再一腳，前後不過半秒，他就沖進了屋裏。
他看到楊珞被林紀澤囚在懷裏，被他捂著嘴巴，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拼命向他搖頭。
程進的心像被什麽刺了一下，可來不及感受，身旁忽然沖出兩個黑衣大漢向他撲過來。
他雖不是練家子，但有些拳腳在身上，側身閃過，擡腿一踢，一個黑衣人就被撂倒在地。可很快又有人朝他過來。
林紀澤坐在盡頭的那張椅子上，一手握著楊珞的脖子，不重，卻也足夠讓她掙脫不得。像看戲一般瞧著程進與保鏢們的纏鬥。
寡不敵眾，程進被人打中了腹部，蹲下的一瞬間，就被七手八腳的制服了。
他被按在地上，掙紮不得後，盯著林紀澤，神色冷靜：“林紀澤，我的人就在下面，這裏不是港城，我勸你不要亂來。”
林紀澤笑的讓人心慌：“第一，你沒帶人。第二，放心，我不會亂來。”
他盯著程進毫不躲閃的眼睛，感慨道：“真不愧是陸硯堂帶出來的狗，你和他還挺像。他派你來當護花使者，自己沒來？”
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他在日科度呢，去處理我給他留下的爛攤子，哪裏有心思顧著你呢。”
他的目光又落在楊珞身上，因為掙紮，她的頭發淩亂的散在臉前，他想將發絲縷在她耳後，剛擡手，程進厲聲道：“別碰她！”
林紀澤的手頓住，看向程進。
方才的冷靜已經全然無蹤，他被壓制在地上，但卻拼命掙紮著想起身，眼裏是迸發的怒火。
林紀澤一眼就看透了。
他盯著楊珞：“為什麽永遠都有人跟我搶？！”
楊珞不懂他在說什麽，她讓自己冷靜下來，說出口的話盡量有些氣勢。
“林紀澤，放我們離開，這裏不是法外之地，你再這麽為所欲為，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林紀澤往後坐在椅子上，說：“我知道，我說了我不會亂來。這裏是陸硯堂的地盤，留給我的時間也不多，我當然會放你們離開。但我不能白來一趟。”
楊珞盯著他，心中狂跳。
“我好想你，三年了，每天我都很想你，我總能夢見你。可到最後都變成了噩夢，夢裏你在別的男人懷裏。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當初我好天真，就這麽被你戲耍了一通。”
“過來親我一下，讓我看看我日思夜想的女人有沒有變。”
楊珞不可思議的盯著他，後背陣陣發涼。
程進怒吼：“我草.你媽的！王八蛋！林紀澤你有種沖我來！來啊！”
話音落地，身旁的黑衣人忽然抽出程進的一只手固定在地上，從背後拿出一只匕首，尖端頂在他手背，紮出血絲。
林紀澤卻看也沒看他，只盯著楊珞：“他闖了我的門，壞了我的好事，我廢他一只手不過分。”
楊珞眼淚傾瀉而出：“林紀澤你瘋了！你放開他！這不關他的事，根本就不關他的事！”
林紀澤只是笑：“我當然知道不關他的事，可是他很吵，我很生氣。”
楊珞爬過去揪著他的褲腿求他，又一次卑微的從他手底討活路。
“過來親我。”
林紀澤再一次重覆。
身後是程進悲憤的聲音：“別過去！我的手不值錢，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了——啊！”
一聲被他刻意忍下的悶喊，刀尖已經陷入肉裏，卻還沒刺穿。
“不要！”
楊珞再也無法猶豫，她跌跌撞撞的到他身邊，攀上他的身體吻了上去。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林紀澤像被按了暫停鍵，感受著她濕潤的臉龐，柔軟的嘴唇，還有撲面而來的氣息。
他沒有加深這個吻，只是安靜的感受著。楊珞顫顫巍巍的松開他，再緩緩後退。白凈的臉上是對他的害怕，和對程進的擔憂。
時間仿佛靜止，許久，林紀澤才露出一絲淡笑。
“你沒變，你還是這麽善良，這麽純潔，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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