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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楊珞,你要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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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楊珞,你要嫁給我

盛夏已經消退, 秋風來的悄無聲息。

楊珞日覆一日的坐在窗邊,看著頭頂那顆梧桐樹的葉子變黃,掉落。

彼時陵川集團的風波已經消止, 斷尾求生,徹底和日科度那邊做了切割。陸硯堂在那裏花費了幾年的心血、投資的一切,全都付之東流。

那是一筆她幾輩子都償還不清的損失, 可她在這裏和唐亭的命比起來,一文不值。

他不會不知道是她做的。

楊珞安靜的呆在這個囚籠中,像是等待審判的犯人, 他要如何處置,她都沒有怨言。

陸硯堂是在一個夜晚突然回來的, 沒有任何預兆。

楊珞聽到樓下嘈雜的聲音, 這幾個月家裏安靜極了, 一點人氣兒都沒有。她悄悄下樓, 看到背對著她, 坐在餐桌前的陸硯堂。

先看到楊珞的是站在陸硯堂面前的程進。

“楊小姐。”

他開口叫她, 楊珞的腳步怔住。

程進面色依舊如常, 叫她的聲音溫潤克制, 帶著尊敬。

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 一如過往。

楊珞的目光卻緊緊黏在陸硯堂的背影上, 期待著他回頭,期待著他所有的反應。

可他沒有,他只淡淡的對程進說:“先回去吧,後面的事情你和老七處理一下。”

程進離開後, 陸硯堂拿起筷子安靜的吃飯,管家準備了豐盛的宵夜,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味, 但他依舊沒回頭。

楊珞走到他面前,叫他的名字。

“陸硯堂。”

你不生氣嗎?你不憤怒嗎?說些什麽吧,罵我,打我,什麽都好。就是不要像現在這樣,在我頭頂懸著一把將落未落的刀。

陸硯堂擡起頭來,說:“聽趙移說你晚上沒吃飯,坐下來一起吃點。”

他的臉上除了多了幾分疲憊,看不出任何變化。

楊珞在他身邊坐下,拿起筷子,卻一動不動,她的心狂跳不止。直到陸硯堂將菜夾進她碗裏,她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

“陸硯堂,你——”

“好好吃飯。”他打斷她:“今晚我們不談公事,我累了。”

徹底堵死了她想說的所有,案板上的魚肉,什麽時候死要看主人什麽時候落刀,她連著急的資格都沒。

食不下咽的吃了幾口,楊珞放下手中的碗筷,安靜的坐著。

陸硯堂再次開口:“去幫我放個洗澡水。”

楊珞轉頭看他,他卻專心致志地盯著手中的半碗米飯,淩厲的下頜線因咀嚼的動作變得性感而危險。

暴風雨前的寧靜。

楊珞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懼。

她起身上樓,半跪在浴缸旁放水,心緒卻早就飄到九霄雲外去,直到熱水漫出淋到腿上,手忙腳亂的關了,才覺得浴室憋悶無比。

剛出去,就看到陸硯堂已經坐在床邊,脫了外套,襯衣扣子也解開兩顆,目光平靜的盯著她。

楊珞心底打了個冷顫,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可內裏的戰栗已經藏不住。

“幾個月沒見,怕我了?”

楊珞緊張的呼吸著,沒說話。

陸硯堂極淺的笑了下,拍了拍自己的腿:“坐過來,讓我好好看看。”

楊珞走過去,小心翼翼的坐在他大腿上,陸硯堂的手攬上她的腰,在絲滑的綢緞睡衣上撫摸著。目光一寸寸的臨摹著她的五官,還有覆雜難掩的情緒。

真是小孩子。

這樣小的膽子,這樣軟的心,偏偏又能為了心裏的情義,做出點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壯舉來。

可笑,可憐,可敬。

陸硯堂將她摟的更緊,頭埋進她肩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沈寂的身體被熟悉的氣味喚醒,手下的力道不自覺的重了。

楊珞身子瞬間繃緊,提醒道:“洗澡水放好了。”

陸硯堂擡起頭:“跟我一起洗。”

楊珞:“……我洗過了。”

陸硯堂:“再洗一次。”

楊珞安靜的躺在陸硯堂懷裏,水波在她胸前來回蕩漾,心跳挨著心跳,卻遠的像在兩極。

陸硯堂說到做到,今晚不談公事,就一個字都不提。她瀑布般的長發飄在水面上,又被他揉在指尖。

如芒刺背的感覺終於讓楊珞忍無可忍,她忽然翻了個身,水嘩啦啦的溢出來。

像是要求證什麽,抱著陸硯堂吻了上去。

她吻的急促,毫無章法,胸膛貼著胸膛。

可身下的男人一動不動,離開他的唇,楊珞只看到陸硯堂平靜幽深的雙眼。

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她再提不起一點精神。她按著浴缸兩側,一只腳踏出去,打算離開。陸硯堂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就在楊珞另一只腳離開水面的那一刻,忽然拽住她的腳腕把人扯了回來。

水流的緩沖讓楊珞跌倒時沒有那麽痛,但還是嚇到他了。

陸硯堂像是一頭被喚醒的野獸。

不,他本來就是野獸,只不過今天更甚。

那些沒有被宣之於口的愛、恨、算計,全都發洩在這場歇斯底裏中。

楊珞自覺已經習慣了陸硯堂的掌控和粗暴,但今晚還是到了難以忍受的程度。胸腔有什麽爆發出來,她喊道:“陸硯堂,你說話啊,你說話啊!”

他只冷冷的看著她,動作不減。

“要我說什麽?”

“說我做的事情,說你恨我,說你也會因為背叛而痛苦,你說啊!”

陸硯堂將她翻了個身,整個人趴在床上,他貼上去抱住她。

終於,一切歸於寂靜。

陸硯堂撥開蓋在她臉上的頭發,溫柔的吻著她的耳畔。

“我是痛苦。”

但我不恨你,我愛你。

在楊珞睡去的前一秒,她模糊的聽見陸硯堂說:“明天在家等著我,我有正事和你說。”

她當然會等著,她都等的要瘋了。

再醒來時,陸硯堂已經不見了蹤影,但床上劣跡斑斑的痕跡提醒她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

楊珞起床將自己清洗幹凈,打開電腦開始安排後續的事情。

像是在交代後事。

先給母親寫了一封長信,定時在七天後發送。然後算了算自己所有的銀行存款,剛滿七位數,不多也不少,定期轉入王慧的銀行卡。

陸硯堂給她的錢她一分未動。

正事,無非是到了秋後算賬的時候。

她不清楚陸硯堂會怎麽處置她,但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做完這一切,楊珞又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到了兩個箱子裏。或許陸硯堂大發慈悲,只會趕她走,到時候也好走的利索些。

所有事情做完,她終於安靜了下來。

然後是如洪水襲來般的難過。

可純粹的難過,總好過日覆一日的撕扯和內耗。

悲傷會過去的,愛恨糾纏才是永遠的折磨。

天色一點點在楊珞眼前暗下來,她期盼已久的開門聲終於響起。

陸硯堂拿著手裏的東西走進臥室,看著坐在窗邊的楊珞。

是她先打破沈默。

“日科度項目損失了多少?”

陸硯堂向她走近:“所有。”

她追問道:“還有嗎?”

陸硯堂如實道:“本部集團為了彌補輿論風波,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還好,根基保住了。”

楊珞淺淺的笑著,問:“不是說要談正事嗎?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陸硯堂在她眼前站定,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怎麽處置你都接受嗎?”

她反問:“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陸硯堂輕笑了一下,而後拿出手中的東西,托在掌心。

楊珞的眼神落上去,嘴角那絲自嘲的笑意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是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在昏暗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楊珞驚愕的去看陸硯堂,目光隨著他跪下的動作下移。

陸硯堂打開盒子,耀眼奪目的鉆石折射出無數細微的光線,像黑暗中最璀璨的星星。

楊珞目瞪口呆,渾身如泥塑般僵硬。

“這幾個月,我只做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平覆這場危機。第二件事,是找到一顆最滿意的鉆石。”

“報覆過我了,你的氣消了嗎?”

楊珞死死盯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嫁給我,楊珞。”

胸膛像是窒息般的憋悶,她用力呼吸著,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來。

他怎麽能在發生這一切之後向她求婚?

他怎麽能一邊處理著她因背叛而惹下的禍事,一邊尋找向她求婚所用的鉆石?

楊珞終於恍然大悟。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對不對?我做什麽你都知道,我根本就沒有騙過你是不是?”

即便是單膝跪在她面前,陸硯堂還是比她高出一截來,他看著楊珞因激動而顫抖的嘴唇,憤怒與意外交錯的表情,輕輕嘆了一口氣。

“是,我比你自己都更要知道你想幹什麽。”

她實在太稚嫩也太坦誠了,愛寫在臉上,恨也寫在臉上。那些顯而易見的心思,簡直鋪開陳列在他眼前。

“套我書房的密碼,偷我的指紋,拿走那兩張簽名原件。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麽那份恰好能扳倒唐繼平的證據就躺在保險櫃裏,等著你去偷嗎?”

楊珞氣極反笑,笑自己的愚蠢,她還以為自己瞞天過海,原來不過是跳梁小醜。她從來沒有逃出過他的手掌心,一分一秒都沒有。

難怪他不急不緩,難怪他說不恨她。

楊珞:“為什麽?你一開始就知道那些東西會給陵川造成多麽大的損失,為什麽還要縱容我?”

他明明最在意利益,在意他在腥風血雨中建立的商業帝國。

陸硯堂:“因為我說了,我要和你重新開始。”

那些東西現在我不在乎了,起碼沒有你更值得我在乎。

“從唐亭出事那天之後,你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原諒過我,你在拼命壓制對我的感情,拼命提醒自己我們之間有跨不過去的隔閡。我承認,是我的錯。你要報覆我隨你報覆,你心底咽不下的那口氣,我讓你出了。現在唐家一敗塗地,陵川在日科度所有的投入血本無歸,你的仇報了,氣也出了,我們該重新開始了。”

楊珞心裏忽然有種劇烈的痛,是那些被壓抑的感情在拼命網上湧,是她看到陸硯堂瘋狂的愛意時無法鎮定的顫抖。

不,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他該恨她的,像當初她知道真相時恨他一樣。亂套了,全都亂套了。

她只好用憤怒來掩蓋。

“陸硯堂你瘋了……”

“我沒有瘋。”他平靜道。

“嫁給我。”他拉過她的手,楊珞觸電般的往回縮,可陸硯堂不給她一丁點機會,他將人拉到眼前,掰開她的手指,將那枚沈重的鉆戒戴了上去。

在楊路有序的生存法則中,做壞事會有惡果,披著愛的外衣也不能抵擋良心的譴責。這不是她能理解的規則。

恐慌,無措。

她要摘掉戒指,卻被陸硯堂牢牢控制住雙手。

明明是他跪著,但高大的身軀卻全然籠罩著她,不留一絲縫隙,叫人無處可逃。

“楊珞,你要嫁給我。”

她慌張,痛苦,但陸硯堂卻從這層痛苦的外衣中窺探到被她層層包裹,拼命隱藏的真心。

他緊緊抱住她,一遍遍重覆。

“你要嫁給我。”

“聽清楚,你要嫁給我。”

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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