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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你真的相信陸硯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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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你真的相信陸硯堂嗎?

如果在來之前楊珞還不確定唐家是否會知道唐亭的去向, 可現在她無比確定。唐亭參與唐家的生意是確定的,日科度的事情剛剛收尾,陸硯堂即便回國都常常忙的神龍見首不見尾, 這麽重要的時刻,如果唐亭真的失蹤了,唐家父子即便不在意她這個人, 也會在意她手中的生意。可唐言聲在聽到唐亭失蹤的消息後絲毫沒有慌張和意外,反而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在這兒打太極。

唐言聲嚇的驚出一身冷汗,一動不敢動, 卻仍不忘惡狠狠的警告她:“你幹什麽?!你想殺我?你這是犯罪!”

楊珞冷哼一聲:“我犯罪還能有你犯的多?”

唐言聲:“我的保鏢就在樓下,你要是敢輕舉妄動, 你這輩子也完了!”

楊珞將碎片輕輕移到他臉上:“我用不著殺你, 但我能讓你這輩子都沒臉見人。我也不怕你報覆, 你應該很怕陸硯堂吧, 到時候我找他替我向你父親求情, 你就等著吃啞巴虧吧。”

這下真把唐言聲唬住了。他可不想破相, 關鍵是如果楊珞真的去找陸硯堂吹枕頭風, 這啞巴虧他不是吃定了嗎?

不過索性他也沒打算瞞著, 話該怎麽說, 早就有人告訴他了。

“我說, 你先松開。”

“你先說!”

“好好好,唐亭上次出國是去歐洲,你既然知道她三個月前出國的,那肯定是看到出入境記錄了。她在歐洲呆了一個月吧, 我們在歐洲碰了個面,後來她就去日科度了,往後應該一直在那兒呆著, 她是那邊的負責人。”

楊珞心中一驚,松開了手。

在歐洲呆一個月,那就是兩個月前去的日科度。

那時候自己也在,她還記得在國家博物館兩人通的電話,那時唐亭明明跟自己說她在國內。

等等。

楊珞忽然想起在國家博物館,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那麽像她。

就是因為太像了,她才給唐亭撥了那通電話。

可為什麽要騙我?

楊珞回過神來,繼續問:“然後呢?”

唐言聲:“然後她就在那兒正常工作唄,我前段時間還和她聯系了,怎麽可能說失蹤就失蹤。”

楊珞:“你上次和她聯系是什麽時候?”

唐言聲:“十天左右吧。”

楊珞:“已經十天沒有聯系了,還不算失蹤?!”

唐言聲無奈道:“大哥,你以為我跟她情同手足啊,我們倆十天半個月沒聯系不是很正常嗎?倒是你,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她一個大活人還能丟了不成?”

楊珞沒有再繼續,她已經套不出其他信息了。

但她心中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包括今天唐言聲的反應。雖然他的話說的很圓滑,但楊珞心裏就是覺得不對勁。

唐亭可能出事了。

回到家,楊珞在電腦前坐了兩個小時。她知道唐亭的身份信息,她嘗試著從其他社交媒體上找到一些線索,甚至猜中了她的密碼,登陸了她的社交軟件。

可什麽都沒有。

所有的線索都停留在5天前,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楊珞心中無比沈重,恍惚間擡頭,月亮已經高懸於空中,夜深了。

她靜靜的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了什麽,去衣帽間裏翻找。最後找到在芒市,那個刻著唐亭和王慧名字的木牌。

楊珞將木牌合在掌心,閉上眼睛向月亮許願。

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或者是她的惡作劇。

好一會兒,楊珞終於又重新坐下。她疲憊極了,伸手打算將電腦關掉,可忽然一個提示音,來了一封郵件。

她本不打算看,可發送人是一串奇怪的編碼,不像正常的電子郵箱。

好奇心趨勢著楊珞點開了那封電子郵件,只有一個鏈接。

她的腦袋已經有些麻木了,沒有多想就點開了那個鏈接,下一秒她的電腦就黑屏了。

楊珞終於反應過來,她應該誤觸電腦病毒了。

人倒黴的時候果真喝涼水都塞牙,楊珞的心情更煩躁了。她按了好一會兒開機鍵,一點都不管用。卻在準備放棄的時候,黑屏的電腦上忽然出現一行白字。

“想知道唐亭在哪兒嗎?”

想知道唐亭在哪兒嗎?

黑底白字,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楊珞霎時定住,一股涼意從腳底蔓延到頭皮,她還來不及反應,屏幕上的字又變了。

“去問問你的枕邊人吧。”

楊珞呆坐在那裏,甚至忘了呼吸。她回過神來立馬去操作鼠標,可下一秒電腦又黑屏了。

這次是真的關機了,楊珞妄圖找到更多的蛛絲馬跡,等她重新開機,又一次點開那封郵件時,鏈接已經失效了。

這不是病毒。

是有人刻意為之的消息。

楊珞不禁生了一身冷汗,這神秘人叫她去問陸硯堂,是什麽意思?

陸硯堂知道些什麽嗎?唐亭失蹤,自己不知道,唐言聲和唐繼平不知道,陸硯堂怎麽會知道?

而且給她遞消息的人又是誰?意欲為何?

楊珞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這神秘人也未必是好意。她又嘗試了好幾次,終於確認那鏈接徹底打不開了。

楊珞心亂如麻,在家裏等了許久,終於等到陸硯堂踏夜色而歸。

他喝酒了,喝的還不少,身形有些輕飄飄的。

楊珞將他從程進手裏接過來,扶他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去廚房煮了一碗醒酒湯。

陸硯堂壓根沒醉,坐下後朝程進使了個眼色,程進就離開了。

程進路過廚房,朝裏面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後強迫自己大步走開。

楊珞把醒酒湯端到陸硯堂面前,餵他喝時,極不經易道:“你在日科度有遇到唐亭嗎?”

陸硯堂將手中的醒酒湯一飲而盡,答道:“遇到過。”

楊珞手中動作一頓,再無法平靜,追問道:“什麽時候,在哪兒?”

陸硯堂揉了揉眉心,似乎是回憶了許久,說:“你走了之後吧,在和柯玉銘談判的時候,會場裏見過一面。”

楊珞:“她去幹什麽了?”

陸硯堂:“不知道,我們只打了照面,沒有說話。後面再也沒見過,怎麽了?”

楊珞全然忘了收到神秘信息時的慌亂和疑慮,她抓著陸硯堂的袖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已經快急哭了:“我找不到她了,她失蹤了。我今天去找了唐言聲,他一直顧左右而言他,他好像有事情瞞著我。唐亭好像出事了,她從日科度再也沒回來過,你們在那裏到底發生什麽了?你知道嗎?你告訴我好不好?”

陸硯堂順勢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怎麽回事?”

他裝作不知道,認真聽楊珞把這幾日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她又擔憂又著急,眼淚已經順著臉頰落到下巴上。陸硯堂擡手將她的淚珠抹去,安慰道:“這樣吧,我叫人在那邊留意下,有消息了就告訴你,別把自己急壞了。”

楊珞止不住的點頭,而後又說:“你能不能去問問唐言聲,我總覺得他應該知道點什麽,但是不願意告訴我。”

陸硯堂沈默一瞬,沖她笑了下:“好,我去問問。”

陸硯堂答應的痛快,讓楊珞心裏終於好受了點。以陸硯堂的能力,肯定能辦到她辦不到的事情,查到她查不到的東西。

自那天後,楊珞沒有那麽焦慮了。她在等,等陸硯堂會忽然告訴她好消息。

她像往常一樣上班下班,只是每次回陸硯堂家前,都會繞道去唐亭的房子看一眼。

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住了,餐桌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細灰,這種沒有人氣的感覺讓楊珞不舒服。萬一唐亭回來,看到屋子裏這樣也沒處下腳。

楊珞在一個下午來到這裏,擼起袖子把家裏裏裏外外的打掃了一遍。

這棟覆式面積並不小,楊珞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天已經黑了,她才堪堪打掃完公共區域和唐亭的房間。

可楊珞不覺得累,或許她想用身體的累替代心裏的累。

喝了一杯水的功夫,楊珞又去打掃自己的房間。

自從搬去陸硯堂那裏後,她很久沒回來住過了。

她在擦拭到衣櫃的時候,忽然發現一個抽屜上了鎖。

那個抽屜在掛大衣的櫃子下方,並不顯眼,楊珞以為被什麽絆住了,拉了好幾下才確定被鎖住了。

楊珞盯著眼前,覺得怪事越來越多,她從來沒鎖過這個抽屜。

是唐亭嗎?

楊珞去床頭櫃裏找鑰匙,她記得屋子裏所有門、窗、抽屜的鑰匙都放在一起。

可她將那一串鑰匙試了個遍,沒有一把能打開這個抽屜的。

楊珞的耐心已經耗盡了,她覺得所有事情都在朦朧的邊緣,所有的一切都失控了。

她抓著抽屜猛的往外拽,把渾身的力氣都發洩出來,連帶著數日的焦慮和恐懼。

可沒有用,她跌坐在地上,手被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有血滲出來,但她毫無知覺。

等手上的血跡凝固,她終於疲憊的起身,拿起東西離開了這裏。

回家時傭人剛準備離去,陸硯堂沒有回來。

他最近好像真的很忙,她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楊珞簡單處理了手上的傷口,坐在辦公桌前打開了電腦。

開機的一刻,一條新郵件提醒彈了出來。

楊珞頓時坐直了身子,她覺得自己心跳都停了一瞬,而後急促又忐忑的點開了郵箱。

不一樣的擡頭,卻同樣的陌生。

附著一條不長不短的鏈接。

楊珞一刻都沒有猶豫,點開了這條神秘鏈接。

如她預想,病毒再一次入侵她的電腦,什麽都沒有帶走,只帶來了一句話。

黑底白字,刺眼無比。

“你真的相信陸硯堂嗎?”

楊珞無聲的靜止著,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顫抖,可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在等神秘人再說些什麽。

可這次沒有等到,只有這句沒頭沒尾,但卻意有所指的質問。

什麽意思?

都是什麽意思?

打不開的保險箱,上鎖的抽屜,回避的唐言聲和神秘人的消息。

這些統統都是什麽意思?

楊珞只覺得自己頭痛欲裂。

她好痛苦,她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她心中慢慢倒塌著,可自己卻無能為力。

過了許久,楊珞才從巨大的情緒波動中緩和下來。

她一點一滴的捋清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唐亭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一定有人瞞著她什麽,一個神秘人一點點引誘她接近她不知道的真相。

那個神秘人是來幫她的嗎?

不,如果真的是把她,怎麽會一次次說這樣模棱兩可的話。

可她沒有被騙的價值。

楊珞在內心數次推演之後,終於得出了一個極為客觀的答案——神秘人或許有自己的目的,他在利用自己,卻不吝嗇告訴自己真相。

但答案的指向是陸硯堂。

楊珞心中陡然而生一股巨大的恐慌。為什麽會指向陸硯堂?他和唐亭有什麽關系?

楊珞,你真的相信陸硯堂嗎?

你真的相信你愛的人嗎?

楊珞一次又一次質問自己的內心,她多想給自己一個無比肯定的答案,可是她無法對自己撒謊,她在理智和直覺的撕扯中痛哭出來。

她不得不面對一個血淋淋真相。

她並不了解陸硯堂。

陸硯堂也從未讓她真正的了解過自己。

陸硯堂享受的是家庭和事業完全的割裂,他心中有一塊小小的凈土,楊珞只需在那塊凈土中安靜的存在著。陸硯堂不希望楊珞出現在他生活的另一面,甚至不希望她了解。更不希望那些齷齪的、骯臟的東西染指他的烏托邦。

他們對愛情的期望一直是不同的,她想要信任,平等,像戰友一樣面對外面的一切。

而他只想要一只金絲雀。

楊珞看不懂他。陸硯堂上位者的掌控欲遍布他生命的每個角落,他永遠游刃有餘的同她談情說愛,而所有的一切也都會按照他的計劃發展,他只需靜靜等待即可。

他太明白她愛他了。

楊珞在黑夜中坐了一整晚。

如果陸硯堂不值得信任,那她再去追問也沒有意義。

如果是神秘人在騙她,那陸硯堂很快會給她答案。

天剛蒙蒙亮,楊珞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起身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她要找到一個人,既知道真相,又不會和陸硯堂同穿一條褲子。

窗外寒風瑟瑟,西京的天氣在這樣的冷冬總是沒有太陽。世界透著蕭瑟怠倦的氣息。

陸繁君昏昏沈沈的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

從劉家回來後,她的每一天都這樣。

陸繁君隱約覺得自己又有些抑郁了,她沒有生存的壓力,亦沒有生活的目標。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沒有意義。

陸繁君在床上躺了許久,盯著窗外看了許久。

終於舍得挪了挪身子,有氣無力的下了床。

她這邊剛有動靜,管家就敲響了她的門。

“小姐,您起床了嗎?”

陸繁君讓她進來。

管家會日覆一覆的安排她的生活起居,但今日敲門卻不是叫她吃早飯。

“有一位楊小姐來了,她在樓下已經等您許久了。”

陸繁君刷牙的動作一頓,或許整日這樣死氣沈沈,連反應都慢了半拍。

她不是沒有預料過楊珞會來找她。

那時還在想,她要狠狠奚落楊珞一番,以解她對陸硯堂的恨意。

可此刻親耳聽到這消息,聽到她就在樓下從清晨等到現在,她心裏卻並沒有痛快的感覺。

陸繁君扶著雕花欄桿緩緩下樓,走到一半卻停住了腳步。

眼前是端坐在沙發上的楊珞,她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頭發輕輕挽在腦後,不施粉黛,一張精致卻透著蒼白的臉映襯著這個不寒而栗的冬天。

許是精神太過緊繃,楊珞的坐姿沒有絲毫的舒適感,脊背挺得很直,似乎做好了隨時迎接陸繁君下來的準備。

這是一副心事重重,卻有著莫大決心的樣子。

這樣平凡而又堅韌,為心中所念不惜勇闖天家的人,是陸繁君見過的第二個。

很多年前,在陸家的老宅子,葉雲冬就是這樣形單影只的站在大廳的正中央,奢華而壓抑的氛圍更襯出他的遺世獨立。

他在陸家人面前可謂一無所有,只有滿腔熱血和一身傲骨,卻不惜低著頭,求陸軍山能讓見陸繁君一面。

那時陸繁君已經被禁足數月有餘,男女老少,威逼利誘,只為讓她應下和劉瑜的婚事。

陳年往日如白駒過隙。

陸繁君恍神片刻,慢慢走下樓梯。

楊珞在聽到聲音後第一時間站起來,她與陸繁君並無太大恩怨,過去種種沖突也不過是小打小鬧。

楊珞已經想好了,這次她不會再任性,任憑陸繁君怎樣奚落貶低她都無所謂,她也不願爭這口氣,只要能問到唐亭的下落,其他的都隨陸繁君高興。

“陸小姐。”楊珞主動開口,陸繁君已經站在她眼前。她還沒繼續說話,陸繁君忽然擡起手。

楊珞慌張的眨了下眼睛,卻沒有躲開。

可意料之外,陸繁君與她往日的傲慢和瘋癲截然不同,她輕輕將楊珞散在臉頰處的頭發挽在耳後,柔軟的指尖劃過楊珞的肌膚,她心底又緊張又震撼,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指。

陸繁君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她,溫柔、耐心,深不見底的眸子隱含克制的深情。

楊珞幾乎屏住呼吸,面對這一切有些措手不及。

陸繁君忽然開口:“你很像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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