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番外六:與老朋友們的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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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番外六:與老朋友們的再聚
2002年，大年三十，春節。
江家四合院。
大炕上，幾個人正圍著一張桌打牌，電視機正播放著新聞。
鐘榆戴上了老花鏡，出完牌，透過鏡片看在角落忙活準備幹貨小吃的江梨：“小梨啊，你說咱們得多久沒一塊過年了？”
林念春也在幫忙，等江梨把袋裏的瓜子抓出來放碟子上，拿根紅繩把袋子給紮上。
邊紮邊笑：“自從你參加工作，老鐘和章老在白沙島年年都喊。”
章鴻福今年八十多歲，已經滿頭銀發，拿著個老煙槍在桌旁敲了敲，笑：“你是不知道，白沙島沒了你，那幾年是真沒意思。”
說著，章鴻福更是擺了擺手，“一點意思都沒。”
江梨忍笑，看向徐子期，把裝著瓜子花生的碟擺上炕桌，“你沒經常回去看章伯伯？”
“哪能啊？”徐子期說起師傅就嘆氣，“可他非說見我沒意思，要見你，你說說這白沙島到北城幾千公裏路，我怎麽能眨眼把你變過來？”
話音一落，哄堂大笑。
恰好門打開，從外邊帶進一點風雪。
程景川剛從軍區忙完公務回來，見到眾人活躍的氣氛，將軍帽掛在衣架上，目光第一時間去尋江梨，笑：“什麽事這麽高興？”
江梨拿毛巾幫他拍了拍後背沾上的雪水，目光盈盈往炕上看，嘴角也掛著笑，“在聊白沙島的事。”
今年鐘院長和林念春正式退休回了北城。
江梨想著就幹脆一起把大家夥都喊上，來看看天安門廣場，好好玩一玩。
尤其是章伯伯，年紀這麽大，不趁早來，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有機會。
程景川開了瓶酒上了炕，這些都是江梨的好夥伴好同事，人大老遠的來，他就要把人陪好。
酒水剛剛倒出來，濃郁的香味就傳遍了屋子。
鐘榆接過酒瓶一看，擡手摸了摸光光的腦袋，樂了：“喲，貴城飛天茅臺，小程，你這混的可以啊。”
徐子期趕緊湊過來看，發現還真是貴城茅臺，立馬垂涎欲滴，“給我倒點，也嘗嘗看。”
章鴻福原本還想矜持矜持，畢竟年紀上來了，基礎病多只能少飲酒，聞著那濃郁的香味，鼻子動了動也跟著湊過來，把酒杯推了推，“好酒還能少的了我？”
程景川一一照倒。
江梨也拿了個酒杯過來，往前一放，對上程景川的沈眸時，笑了笑：“我要陪他們一起喝點。”
“好，坐過來。”程景川伸手，把江梨拉了上炕。
她盤腿坐下，酒過三巡後，就撐著下巴側眸打量男人。
男人肩寬挺拔，燈光斜落，在利落冷硬的下頜勾勒出深邃側廓，襯衫緊扣著，袖口隨意挽起，在陪著喝酒，雙眸褪去冷厲染上淡淡的笑意，時光好像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麽痕跡。
註意到江梨的目光，程景川擡眸，牽過她的手捏了捏，沈著聲：“怎麽？”
“沒，就是突然在想還好有你陪著我，有你真好。”江梨剛說完，就看見男人的目光柔和下來。
她淺淺一笑，湊上前低聲說：“我愛你啊。”
下一刻，男人的耳根就紅了起來。
果然，程景川還是受不了這種情話。
說完，江梨就要去炒幾個小菜送酒，剛起身呢，程景川就握著她的手，捏了捏，“你坐著，我去。”
等程景川真的離開。
林念春終於忍不住笑：“小梨還是找了個好男人。”
江梨笑回：“蓉蓉也不差呀。”
鐘蓉蓉是在江梨懷孕的那年結的婚，對象是文明遠，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兩個人最後會走到一起。
婚後，鐘蓉蓉生了兩個小孩，文明遠也早就調到被北城軍區，現在還是和他的好兄弟在一塊兒。
眾人喝酒喝的差不多，林念春就起身離席，用保溫壺裝著熱餃子去醫院給值班的鐘蓉蓉送餐。
章鴻福酒精上了頭，忽然想起許多年輕時白沙島的事，指著鐘瑜笑：“瞧瞧，你那時候剛到白沙島說過什麽話來著？說要一輩子紮根白沙島搞衛生事業，你老了就交給你女兒。”
鐘榆也沒想到，命運竟然如此奇妙。
年輕時，他為了理想去到了白沙島。
輪到蓉蓉時，她為了跟在江梨身邊研究更好的醫療科技留在了北城。
本質上，他們都是想為人類造福，但選擇的方向不一樣。
鐘榆笑嘆：“如今的衛生院交給海兒，我很放心。”
江梨在旁邊細細問了下廖海兒的情況。
廖海兒大學是連考三年才考上的，勉強擦了個邊，就在海城當地讀。讀完後，她就回了白沙島進了衛生院。
鐘榆笑著說：“這孩子，當時和我信誓旦旦的說一定要接過白沙島的衛生事業的旗幟，天天熬夜背書，初中都沒讀的孩子啊，誰能想真讓她辦到了。”
江梨心底暖洋洋的，雖然這些年她一直在北城偶爾才會回白沙島。
但是她與廖海兒的聯絡一直沒有斷。
最後，廖海兒還是和肖向鋒結了婚，聽說現在一家三口在島上的日子過的挺好的。
正聊著呢，客廳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江梨下炕穿著棉拖鞋過去，剛接電話，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江小滿欣喜的聲音。
“姐，我給你拜年啦！”
江梨微笑：“收到了，姐也給你拜年，祝福我們的小滿新的一年事業大展宏圖，財運亨通。”
江小滿今年29歲，讀大一的時候就發現了商機，倒賣港臺明星的磁帶、錄像帶，還有廣城的服裝賺了一大桶金，從此後，她就對做生意徹底著了迷。
還沒大學畢業，身家就做到了兩百萬。
初戰告捷，這是一筆足以讓江小滿在北城名聲大噪的大錢。
再往後面，江小滿投資各種行業，再加上進入90年代國營藥廠可以私有化，江梨當初賣的藥方捧出了華國第一知名藥廠，白沙島衛生院制藥的名氣傳遍全國，無數人蜂擁踏至。
江梨原本是沒有心思折騰這些的，江小滿卻很感興趣，江梨也就全權交給了她。
江小滿剛剛下的飛機到的酒店，聽著電話那頭姐姐溫暖的聲音，她看著落地窗下的萬家燈火，緩了緩，還是把壞消息說了出來：“姐，我剛收到消息，日國那邊的企業準備在深城建公司圈地種藥。”
話一出。
江梨就知道大事不好。
這些年，中藥在國際上的名聲越來越響亮，就吸引了不少小偷。
日國就是其中最臭名昭著的，近年更是動作頻繁。
2001年上半年，日國從山城五臺山盜挖200株野生麻黃母株，運回北海道拆解基因，2002年直接把麻黃變成日國專利。
隨後，他們迅速向米國申請專利，把加味逍遙散、當歸芍藥湯、芍藥甘草湯、桂枝茯苓丸四個中國古方直接圈走。
2002年，日國修訂種苗法，宣布對中國野生麻黃雜交變種擁有永久專利。
這意味著，華國企業以後在國際上賣這些老祖宗的方子，反而要賠日國錢。
現在，他們更是惡膽叢生，想把加工廠直接設置在華國深城，並在周圍圈地種藥。
一旦成功，本土藥材大半命脈被外企攥住，全國合規藥田三分之一歸日企業管控。長期下去，自家千年中藥資源，反倒淪為外人的原料供貨地。
江梨知道妹妹在做什麽危險的事，壓下擔憂叮囑：“那些人狡猾的厲害，你要註意安全。”
江小滿微笑：“姐，你放心，他們狡猾，我還更狡猾呢。兵不厭詐嘛。”
“咱們老祖宗的東西，我一定會守住。”
江小滿雖然不是醫生，可她姐姐是人人愛戴的名老中醫，她不會眼睜睜看著姐姐信仰的東西被人奪走。
事實上，後來的江小滿真的做到了，她粉碎了日企的所有陰謀詭計，成功保住了華國許多古藥方，後來，她成立了華國最大的供貨藥企，把中藥制成中成藥輸送給全世界。
江小滿成為了華國第一個女首富。
江梨笑了笑：“嗯，姐姐相信你。”
說道這，她想到什麽，握著話筒低聲問，“你不能回家過年給秋萍姨和馮伯伯打了電話嗎？”
“打啦。”江小滿想到剛剛還在聽父母的牽掛，就好想好想回北城啊，望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想到還在研究核潛艇的兄長，又與江梨聊了一會兒。
這些年，她們三姐弟聚少離多，可每次相聚都還是有說不完的話。
江梨喝了酒，早就有了睡意，抱著座機在沙發邊上躺下，聊著聊著就進入了夢鄉。
等程景川端著炒好的菜進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女人穿著米色的毛線衣，側躺在沙發上蓋著攤子睡著，紅色的話筒線被放在地攤上，不斷傳來嘟嘟的聲音。
他先把菜放好，鐘榆剛想問江梨哪去了。
程景川趕緊比了個動作，讓眾人小點聲，沈笑：“睡著了，我先送她回房，等會兒出來陪你們。”
話音落下，他邁步過去，穩穩將熟睡的江梨打橫抱起。
大年初一。
江梨一早就醒來了，擦了擦玻璃窗看外邊大雪下的白茫茫一片，還沒等細看呢，就見紅旗小轎車在院外停下。
明白是程銘安回來，她也沒吵醒床榻邊上的程景川，拿起櫃子裏的紅色圍巾，推開門出去。
正院到處都是白茫茫的大雪，一腳踩下去印出好深的鞋印子。
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程銘安裹了件厚厚的淡粉羽絨服撲進江梨懷中，十五歲的年紀，已經有江梨的個頭。
等蹭夠，程銘安才仰起頭笑：“媽，你沒想到年初一我就會從爺爺奶奶家回來吧？”
江梨望向後邊互相攙扶進來的程參和顧湘華，點了點程銘安的鼻子，“你這孩子，一大早就折騰你爺奶做什麽？下午我和你爸就過去拜年了。”
其實，她們原本一大家子是要一塊過年的。
但因為許多老朋友來，房子安置不下，顧湘華也不建議這些，帶著想小孫女就回了軍區家屬院和老朋友們過年。
約好了年初一，江梨就去軍區家屬院再補一頓年夜飯。
“哎呀，反正我們家不講規矩。”程銘安看向爺奶，笑著露出一對梨渦，“爺爺，奶奶，你們說是吧？”
這些年，程參和顧湘華也老了不少。
顧湘華頭發白了大半，穿這件暗紅色印花絲絨襖子，臉上戴了副老花鏡，看著天真浪漫的小孫女，笑了笑：“是，怎麽方便怎麽來，我們不講那些規矩。”
程參拄著拐杖，樂呵呵：“反正啊，只要孫女高興就成。”
程銘安從小到大，真的受到了好多好多的寵愛，姨姨的，舅舅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的。
可謂是，集萬眾寵愛於一生。
所以她的星途也一直很順利，江梨原以為她拍一段時間廣告就會堅持不下去放棄，沒想到竟然一直堅持到了現在，後頭又利用課餘時間出過唱片，現在寒假暑假還要拍電影。
15歲人生經歷就已經比很多人要豐富。
一大家子人又聚在一起吃飯。
程銘安神秘兮兮的把電視機調轉到一個新聞頻道，邊吃邊看，還時不時讓江梨看。
很快，電視機裏頭的主持人的播音腔吸引了江梨。
“由白沙島科研所江教授帶隊研發的代號駭浪01號，是我國最新型潛射戰略導彈，首次公開亮相。”
隨著鏡頭切換，彩色電視機播放著一片湛藍的大海，隨著水下一大塊黑影竄過去伴隨著驚天巨響，海水被炸起幾十米的浪花。
程銘安很興奮，“老舅太厲害啦！”
程參和程景川本就是軍方人員，對於駭浪01號的事他們早已清楚。
程參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笑著說：“嘉運確實厲害，直接開創了華國海下武器的先河。”
江梨聽不懂，悄悄問程景川：“什麽意思？”
程景川笑回：“意味著，我國海下戰略武器的實力已經擠上國際一流，不再落後任何一國。”
江梨呆住了。
她一直以來都是知道江嘉運忙的，尤其他們經常要出差換實驗基地，有時候可能這段時間在廣城，過段時間就到了遼城。中間甚至是有幾年是消失的，直接聯系不到人。
她沒想到以江嘉運為首的科研團隊，悶聲不吭竟然幹了這麽大的事。
這是直接幫助華國徹底掌握大海控制權，再沒有人敢隨意來試探冒犯華國的海疆。
緊跟著又切了個鏡頭，畫面出現的是一個科研大會，江嘉運身著科研所的服飾，在發表講話。
講完後，他就迅速下了臺，記者想要過去采訪話筒還沒伸就被謝絕了。
江梨越看這個會場越熟悉，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北城嗎？江嘉運回北城了？”
程銘安見母親終於發現，忍不住捂嘴笑，老舅提前一個星期的重托，她總算完成，有事兒不能說可快憋死啦。
“老舅說忙完事情，能趕回來吃晚飯，他讓我只能現在告訴你，提前準備一碗飯就成。”
“這孩子盡胡鬧。”林念春裝了碗飯坐下，笑罵，“我還以為是什麽事非要這麽早過來，感情是老舅晚上要回來團圓了。”
江梨想起這舅侄倆串通起來的事，笑了笑：“真拿你們沒招，那晚飯我來做吧。”
江嘉運一年到頭都在外搞研究，想來想去，還是最想家裏姐姐的手藝。
程景川和程銘安同時舉手：“我們幫廚！”
顧湘華緊隨其後：“我洗碗。”
程參也不甘示弱，我了半天，腦袋一轉，“我搞衛生！”
一家人相識一笑，氛圍融洽，在他們家從來就沒有吃白飯的人。
下午，四點半。
北城科研所，江嘉運和副所長握手告別。
副所長感慨：“江教授這次願意來，可真是幫我們大忙了，不然還一直卡在舊問題上打轉。”
他望著停下的紅旗防|彈轎車，詢問：“真不吃飯？”
“不了。”江嘉運微笑，想起四合院牽掛了一年沒見面的姐姐和可愛侄女，搖了頭，“我姐準備好了飯菜。”
“那行，我就不留你了。”副所長親自送江嘉運上車，關上車門揮了揮手。
後邊的科研人員出來匯報了一下江嘉運下午指導的結果。
副所長看著越來越遠的轎車，忍不住感慨：“天才就是天才，總能看到我們忽略的細節啊。”
汽車平穩的行駛著。
江嘉運側靠著車窗，看著外邊被白雪裹挾的越來越熟悉的街道，唇角忍不住掛笑。
又能見到家人的喜悅，沖淡了這一年埋頭紮進科研的苦悶和枯燥。
正準備閉目養神。
忽然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還沒等江嘉運反應過來，整個轎車側翻過去，隨著強烈的撞擊，雙側車窗的玻璃震碎。
聽著周圍的尖叫聲。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直至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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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大年三十，春節。
江家四合院。
大炕上，幾個人正圍著一張桌打牌，電視機正播放著新聞。
鐘榆戴上了老花鏡，出完牌，透過鏡片看在角落忙活準備幹貨小吃的江梨：“小梨啊，你說咱們得多久沒一塊過年了？”
林念春也在幫忙，等江梨把袋裏的瓜子抓出來放碟子上，拿根紅繩把袋子給紮上。
邊紮邊笑：“自從你參加工作，老鐘和章老在白沙島年年都喊。”
章鴻福今年八十多歲，已經滿頭銀發，拿著個老煙槍在桌旁敲了敲，笑：“你是不知道，白沙島沒了你，那幾年是真沒意思。”
說著，章鴻福更是擺了擺手，“一點意思都沒。”
江梨忍笑，看向徐子期，把裝著瓜子花生的碟擺上炕桌，“你沒經常回去看章伯伯？”
“哪能啊？”徐子期說起師傅就嘆氣，“可他非說見我沒意思，要見你，你說說這白沙島到北城幾千公裏路，我怎麽能眨眼把你變過來？”
話音一落，哄堂大笑。
恰好門打開，從外邊帶進一點風雪。
程景川剛從軍區忙完公務回來，見到眾人活躍的氣氛，將軍帽掛在衣架上，目光第一時間去尋江梨，笑：“什麽事這麽高興？”
江梨拿毛巾幫他拍了拍後背沾上的雪水，目光盈盈往炕上看，嘴角也掛著笑，“在聊白沙島的事。”
今年鐘院長和林念春正式退休回了北城。
江梨想著就幹脆一起把大家夥都喊上，來看看天安門廣場，好好玩一玩。
尤其是章伯伯，年紀這麽大，不趁早來，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有機會。
程景川開了瓶酒上了炕，這些都是江梨的好夥伴好同事，人大老遠的來，他就要把人陪好。
酒水剛剛倒出來，濃郁的香味就傳遍了屋子。
鐘榆接過酒瓶一看，擡手摸了摸光光的腦袋，樂了：“喲，貴城飛天茅臺，小程，你這混的可以啊。”
徐子期趕緊湊過來看，發現還真是貴城茅臺，立馬垂涎欲滴，“給我倒點，也嘗嘗看。”
章鴻福原本還想矜持矜持，畢竟年紀上來了，基礎病多只能少飲酒，聞著那濃郁的香味，鼻子動了動也跟著湊過來，把酒杯推了推，“好酒還能少的了我？”
程景川一一照倒。
江梨也拿了個酒杯過來，往前一放，對上程景川的沈眸時，笑了笑：“我要陪他們一起喝點。”
“好，坐過來。”程景川伸手，把江梨拉了上炕。
她盤腿坐下，酒過三巡後，就撐著下巴側眸打量男人。
男人肩寬挺拔，燈光斜落，在利落冷硬的下頜勾勒出深邃側廓，襯衫緊扣著，袖口隨意挽起，在陪著喝酒，雙眸褪去冷厲染上淡淡的笑意，時光好像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麽痕跡。
註意到江梨的目光，程景川擡眸，牽過她的手捏了捏，沈著聲：“怎麽？”
“沒，就是突然在想還好有你陪著我，有你真好。”江梨剛說完，就看見男人的目光柔和下來。
她淺淺一笑，湊上前低聲說：“我愛你啊。”
下一刻，男人的耳根就紅了起來。
果然，程景川還是受不了這種情話。
說完，江梨就要去炒幾個小菜送酒，剛起身呢，程景川就握著她的手，捏了捏，“你坐著，我去。”
等程景川真的離開。
林念春終於忍不住笑：“小梨還是找了個好男人。”
江梨笑回：“蓉蓉也不差呀。”
鐘蓉蓉是在江梨懷孕的那年結的婚，對象是文明遠，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兩個人最後會走到一起。
婚後，鐘蓉蓉生了兩個小孩，文明遠也早就調到被北城軍區，現在還是和他的好兄弟在一塊兒。
眾人喝酒喝的差不多，林念春就起身離席，用保溫壺裝著熱餃子去醫院給值班的鐘蓉蓉送餐。
章鴻福酒精上了頭，忽然想起許多年輕時白沙島的事，指著鐘瑜笑：“瞧瞧，你那時候剛到白沙島說過什麽話來著？說要一輩子紮根白沙島搞衛生事業，你老了就交給你女兒。”
鐘榆也沒想到，命運竟然如此奇妙。
年輕時，他為了理想去到了白沙島。
輪到蓉蓉時，她為了跟在江梨身邊研究更好的醫療科技留在了北城。
本質上，他們都是想為人類造福，但選擇的方向不一樣。
鐘榆笑嘆：“如今的衛生院交給海兒，我很放心。”
江梨在旁邊細細問了下廖海兒的情況。
廖海兒大學是連考三年才考上的，勉強擦了個邊，就在海城當地讀。讀完後，她就回了白沙島進了衛生院。
鐘榆笑著說：“這孩子，當時和我信誓旦旦的說一定要接過白沙島的衛生事業的旗幟，天天熬夜背書，初中都沒讀的孩子啊，誰能想真讓她辦到了。”
江梨心底暖洋洋的，雖然這些年她一直在北城偶爾才會回白沙島。
但是她與廖海兒的聯絡一直沒有斷。
最後，廖海兒還是和肖向鋒結了婚，聽說現在一家三口在島上的日子過的挺好的。
正聊著呢，客廳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江梨下炕穿著棉拖鞋過去，剛接電話，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江小滿欣喜的聲音。
“姐，我給你拜年啦！”
江梨微笑：“收到了，姐也給你拜年，祝福我們的小滿新的一年事業大展宏圖，財運亨通。”
江小滿今年29歲，讀大一的時候就發現了商機，倒賣港臺明星的磁帶、錄像帶，還有廣城的服裝賺了一大桶金，從此後，她就對做生意徹底著了迷。
還沒大學畢業，身家就做到了兩百萬。
初戰告捷，這是一筆足以讓江小滿在北城名聲大噪的大錢。
再往後面，江小滿投資各種行業，再加上進入90年代國營藥廠可以私有化，江梨當初賣的藥方捧出了華國第一知名藥廠，白沙島衛生院制藥的名氣傳遍全國，無數人蜂擁踏至。
江梨原本是沒有心思折騰這些的，江小滿卻很感興趣，江梨也就全權交給了她。
江小滿剛剛下的飛機到的酒店，聽著電話那頭姐姐溫暖的聲音，她看著落地窗下的萬家燈火，緩了緩，還是把壞消息說了出來：“姐，我剛收到消息，日國那邊的企業準備在深城建公司圈地種藥。”
話一出。
江梨就知道大事不好。
這些年，中藥在國際上的名聲越來越響亮，就吸引了不少小偷。
日國就是其中最臭名昭著的，近年更是動作頻繁。
2001年上半年，日國從山城五臺山盜挖200株野生麻黃母株，運回北海道拆解基因，2002年直接把麻黃變成日國專利。
隨後，他們迅速向米國申請專利，把加味逍遙散、當歸芍藥湯、芍藥甘草湯、桂枝茯苓丸四個中國古方直接圈走。
2002年，日國修訂種苗法，宣布對中國野生麻黃雜交變種擁有永久專利。
這意味著，華國企業以後在國際上賣這些老祖宗的方子，反而要賠日國錢。
現在，他們更是惡膽叢生，想把加工廠直接設置在華國深城，並在周圍圈地種藥。
一旦成功，本土藥材大半命脈被外企攥住，全國合規藥田三分之一歸日企業管控。長期下去，自家千年中藥資源，反倒淪為外人的原料供貨地。
江梨知道妹妹在做什麽危險的事，壓下擔憂叮囑：“那些人狡猾的厲害，你要註意安全。”
江小滿微笑：“姐，你放心，他們狡猾，我還更狡猾呢。兵不厭詐嘛。”
“咱們老祖宗的東西，我一定會守住。”
江小滿雖然不是醫生，可她姐姐是人人愛戴的名老中醫，她不會眼睜睜看著姐姐信仰的東西被人奪走。
事實上，後來的江小滿真的做到了，她粉碎了日企的所有陰謀詭計，成功保住了華國許多古藥方，後來，她成立了華國最大的供貨藥企，把中藥制成中成藥輸送給全世界。
江小滿成為了華國第一個女首富。
江梨笑了笑：“嗯，姐姐相信你。”
說道這，她想到什麽，握著話筒低聲問，“你不能回家過年給秋萍姨和馮伯伯打了電話嗎？”
“打啦。”江小滿想到剛剛還在聽父母的牽掛，就好想好想回北城啊，望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想到還在研究核潛艇的兄長，又與江梨聊了一會兒。
這些年，她們三姐弟聚少離多，可每次相聚都還是有說不完的話。
江梨喝了酒，早就有了睡意，抱著座機在沙發邊上躺下，聊著聊著就進入了夢鄉。
等程景川端著炒好的菜進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女人穿著米色的毛線衣，側躺在沙發上蓋著攤子睡著，紅色的話筒線被放在地攤上，不斷傳來嘟嘟的聲音。
他先把菜放好，鐘榆剛想問江梨哪去了。
程景川趕緊比了個動作，讓眾人小點聲，沈笑：“睡著了，我先送她回房，等會兒出來陪你們。”
話音落下，他邁步過去，穩穩將熟睡的江梨打橫抱起。
大年初一。
江梨一早就醒來了，擦了擦玻璃窗看外邊大雪下的白茫茫一片，還沒等細看呢，就見紅旗小轎車在院外停下。
明白是程銘安回來，她也沒吵醒床榻邊上的程景川，拿起櫃子裏的紅色圍巾，推開門出去。
正院到處都是白茫茫的大雪，一腳踩下去印出好深的鞋印子。
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程銘安裹了件厚厚的淡粉羽絨服撲進江梨懷中，十五歲的年紀，已經有江梨的個頭。
等蹭夠，程銘安才仰起頭笑：“媽，你沒想到年初一我就會從爺爺奶奶家回來吧？”
江梨望向後邊互相攙扶進來的程參和顧湘華，點了點程銘安的鼻子，“你這孩子，一大早就折騰你爺奶做什麽？下午我和你爸就過去拜年了。”
其實，她們原本一大家子是要一塊過年的。
但因為許多老朋友來，房子安置不下，顧湘華也不建議這些，帶著想小孫女就回了軍區家屬院和老朋友們過年。
約好了年初一，江梨就去軍區家屬院再補一頓年夜飯。
“哎呀，反正我們家不講規矩。”程銘安看向爺奶，笑著露出一對梨渦，“爺爺，奶奶，你們說是吧？”
這些年，程參和顧湘華也老了不少。
顧湘華頭發白了大半，穿這件暗紅色印花絲絨襖子，臉上戴了副老花鏡，看著天真浪漫的小孫女，笑了笑：“是，怎麽方便怎麽來，我們不講那些規矩。”
程參拄著拐杖，樂呵呵：“反正啊，只要孫女高興就成。”
程銘安從小到大，真的受到了好多好多的寵愛，姨姨的，舅舅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的。
可謂是，集萬眾寵愛於一生。
所以她的星途也一直很順利，江梨原以為她拍一段時間廣告就會堅持不下去放棄，沒想到竟然一直堅持到了現在，後頭又利用課餘時間出過唱片，現在寒假暑假還要拍電影。
15歲人生經歷就已經比很多人要豐富。
一大家子人又聚在一起吃飯。
程銘安神秘兮兮的把電視機調轉到一個新聞頻道，邊吃邊看，還時不時讓江梨看。
很快，電視機裏頭的主持人的播音腔吸引了江梨。
“由白沙島科研所江教授帶隊研發的代號駭浪01號，是我國最新型潛射戰略導彈，首次公開亮相。”
隨著鏡頭切換，彩色電視機播放著一片湛藍的大海，隨著水下一大塊黑影竄過去伴隨著驚天巨響，海水被炸起幾十米的浪花。
程銘安很興奮，“老舅太厲害啦！”
程參和程景川本就是軍方人員，對於駭浪01號的事他們早已清楚。
程參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笑著說：“嘉運確實厲害，直接開創了華國海下武器的先河。”
江梨聽不懂，悄悄問程景川：“什麽意思？”
程景川笑回：“意味著，我國海下戰略武器的實力已經擠上國際一流，不再落後任何一國。”
江梨呆住了。
她一直以來都是知道江嘉運忙的，尤其他們經常要出差換實驗基地，有時候可能這段時間在廣城，過段時間就到了遼城。中間甚至是有幾年是消失的，直接聯系不到人。
她沒想到以江嘉運為首的科研團隊，悶聲不吭竟然幹了這麽大的事。
這是直接幫助華國徹底掌握大海控制權，再沒有人敢隨意來試探冒犯華國的海疆。
緊跟著又切了個鏡頭，畫面出現的是一個科研大會，江嘉運身著科研所的服飾，在發表講話。
講完後，他就迅速下了臺，記者想要過去采訪話筒還沒伸就被謝絕了。
江梨越看這個會場越熟悉，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北城嗎？江嘉運回北城了？”
程銘安見母親終於發現，忍不住捂嘴笑，老舅提前一個星期的重托，她總算完成，有事兒不能說可快憋死啦。
“老舅說忙完事情，能趕回來吃晚飯，他讓我只能現在告訴你，提前準備一碗飯就成。”
“這孩子盡胡鬧。”林念春裝了碗飯坐下，笑罵，“我還以為是什麽事非要這麽早過來，感情是老舅晚上要回來團圓了。”
江梨想起這舅侄倆串通起來的事，笑了笑：“真拿你們沒招，那晚飯我來做吧。”
江嘉運一年到頭都在外搞研究，想來想去，還是最想家裏姐姐的手藝。
程景川和程銘安同時舉手：“我們幫廚！”
顧湘華緊隨其後：“我洗碗。”
程參也不甘示弱，我了半天，腦袋一轉，“我搞衛生！”
一家人相識一笑，氛圍融洽，在他們家從來就沒有吃白飯的人。
下午，四點半。
北城科研所，江嘉運和副所長握手告別。
副所長感慨：“江教授這次願意來，可真是幫我們大忙了，不然還一直卡在舊問題上打轉。”
他望著停下的紅旗防|彈轎車，詢問：“真不吃飯？”
“不了。”江嘉運微笑，想起四合院牽掛了一年沒見面的姐姐和可愛侄女，搖了頭，“我姐準備好了飯菜。”
“那行，我就不留你了。”副所長親自送江嘉運上車，關上車門揮了揮手。
後邊的科研人員出來匯報了一下江嘉運下午指導的結果。
副所長看著越來越遠的轎車，忍不住感慨：“天才就是天才，總能看到我們忽略的細節啊。”
汽車平穩的行駛著。
江嘉運側靠著車窗，看著外邊被白雪裹挾的越來越熟悉的街道，唇角忍不住掛笑。
又能見到家人的喜悅，沖淡了這一年埋頭紮進科研的苦悶和枯燥。
正準備閉目養神。
忽然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還沒等江嘉運反應過來，整個轎車側翻過去，隨著強烈的撞擊，雙側車窗的玻璃震碎。
聽著周圍的尖叫聲。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直至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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