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番外七:江嘉運if線（謹慎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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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番外七:江嘉運if線（謹慎購買）
江嘉運恢覆意識時，正躺在那艘老舊的、充斥著潮濕腐爛味的船屋。
背下的甲板冰寒刺骨。
紅色生銹的鐵皮被海風掀起，隨著海浪的拍打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一遍又一遍。
江嘉運只覺得頭痛欲裂，按著太陽穴從地上爬起，房間一片漆黑，只有一抹銀色的殘月投到木地板，寂靜到可怕。
砰，砰，砰。
呼吸越來越粗重，心臟一下一下跳的厲害。
“船屋……”
江嘉運自然記得這艘陪伴江家幾代人的船屋，但……
那年特大臺風，這艘船不是已經被吹毀？整艘船被肢解的支離破碎，還是他親自去清掃的殘骸。
“這到底是哪裏？”
江嘉運搞科研這麽多年，從不信神神叨叨的事，可現在船屋裏有他生存過的所有痕跡，那麽熟悉，仿佛就在昨日。
他找到小廚房，用水勺從水缸舀了勺水洗臉，擡頭，貼在墻上斷裂的鏡子清晰映出了少年的面容。
一雙陰郁的眼眸，滴著水耷拉在眼皮底下的劉海。
這……
是十二歲的他。
他反應過來什麽，沖了出去，瘋狂在船上尋找著什麽，“小滿！小滿你在哪！”
黃桂香原本已經睡下，聽說江嘉運在外邊找小滿，她讓跟著出來的丈夫先進去，然後從廚房下了一碗米粉端給江嘉運，幹澀的笑了笑：“嘉運啊，餓了吧？先填肚子。”
江嘉運看到米粉的時候，許久未進食的腸胃不斷翻湧著酸水，饑腸轆轆的腸鳴音一陣又一陣。
久違的餓到腸胃絞著痛的熟悉感，讓他怔住。
自從姐姐來白沙島，他就再也沒有餓過肚子。
看不見小滿，江嘉運沒心情吃東西，他把碗推了回去，目光往堂屋裏邊看：“桂香嬸，小滿呢？我帶她回家。”
黃桂香臉色蒼白，想說什麽，忍了忍最終嘆氣：“嘉運，桂香嬸知道你現在心裏難受。”
“小滿生病沒了，這事誰都不想發生。聽桂香嬸的，現在江家就剩你一個，要好好活著。”
小滿……沒了？
鬥大的冷汗從額上滑落，另一段痛苦的記憶蜂擁式的擠入江嘉運的腦海。
“啊……”江嘉運雙手捂著頭，痛不欲生。
他，記起來了。
他跟著丁隊長出完海回來，只看到小滿小小的身子蜷縮躺在床角，冰冷僵硬早已沒了氣息。
今天，是他親手把小滿埋進墳墓的日子。
怎……怎麽會，明明江小滿好好長大成人了，不僅考上大學，她還學經商，開公司，當女老板當的好好的。
昨夜年三十，江小滿還給他打了電話，和他這個哥哥拜年，怎麽可能會沒？
“我不信，小滿還在，你們肯定是在騙我。”說著，江嘉運狠狠把那碗再次遞來的米粉推開，轉身喃喃自語，“我姐要回來了，她得和我一起去接人。”
黃桂香端著碗，看著離去的少年背影嘆氣：“哪裏來的姐姐？江曉曉那個沒良心的去了北城過富貴日子，哪還舍得回來。”
平叔從房間出來，披著外套，皺眉：“嘉運怎麽了？”
黃桂香想起死去的小滿，心疼擦淚：“神經好像不正常了……這個怎麽辦喲，江家就剩他一人，要真被小滿的死刺激變成瘋子，我以後到了地下，怎麽跟淑芬交代？”
平叔想起平日活潑的小滿，也嘆氣搖頭：“誰能想到小滿會突然生病，早知道，你就去看一眼。”
黃桂香帶著小滿吃過中飯，下午要去菜園挖土做事，島上的日頭烈的厲害，她擔心小滿被曬中暑，就讓她先回船屋躲躲涼，後面吃晚飯，她是讓彭宣去送的飯。
哪曉得……
一夜過去，人就這麽沒了。
現在這個節骨眼後悔，說什麽都晚了。
他們再心痛，也拉不回一條孩子的命。
天蒙蒙亮。
江嘉運跑到碼頭，想找賀宜昌，他拉著丁隊長的手，語氣顫抖：“丁隊長，我老師呢……”
丁海生沈眸，掃了一眼幸災樂禍的副隊長，他知道平時賀宜昌輝教導江嘉運功課，對老師稱呼自然不奇怪，只能說：“嘉運啊，你這兩日忙小滿的事，我沒和你說，賀同志他……”
“腦出血沒了。”
江嘉運洩力。
小滿沒了，賀宜昌也沒了。
他在乎的兩個人，都消失在這世界上。
江嘉運以為自己在做夢，他躺在船屋的鐵床上，一遍又一遍睡去想要掙脫這個古怪又荒誕的夢。
他想回到另外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有疼愛他的姐姐，有喜愛他的老師，還有會乖乖喊他哥哥的小滿。
那個世界，有他的所有啊……
可沒有，不論使什麽方法，他還是不能離開這個世界。
江嘉運開始清醒，他知道，回不去了，這個時候他振作起來，他要去北城找江梨。
他聽江梨提過一兩嘴江家的事，他堅信，一定是北城的江家使壞，姐姐才沒能如期來到白沙島。
他開始努力的工作，一趟又一趟的出海，幾個月後總算攢下了一筆夠他北上的錢。
江嘉運好不容易打聽到江家，可是他看見了什麽？
一座豎著墓碑，長滿雜草的墳墓。
望著墓碑刻著的江梨二字，江嘉運渾身發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江曉曉打扮的光鮮靚麗，挽著向州的胳膊，笑著說：“嘉運啊，江梨死掉這事可不能怪我們，明明家裏給她找了好婚事，嫁過去就能當部長夫人，是她結婚前夜還想逃跑，關都關不住，這才會逃跑的時候讓小轎車給撞死。”
江嘉運垂著頭，眼眸猩紅，跪著的身軀抖的厲害，指甲狠狠掐著大腿。
怎麽可能……
那麽好的姐姐，那麽鮮活的姐姐，那麽寵他的姐姐，在北城究竟受了多少委屈，才會一個人躺在那麽冰冷的地下。
他忍住哽咽，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江曉曉嘲諷了幾句，覺得沒意思，攬著在醫院已經當上主任的向州回了江家，全然沒有註意到後邊跟了條尾巴。
徐慧麗給懷孕的江曉曉端了碗雞湯，心疼不已：“你啊，懷著孕怎麽還敢跑墓園去，當初江梨的一千塊彩禮我都給了你，她本就不喜歡你，你還敢去那啊？”
“也不怕煞氣嚇到你和孩子。”
江曉曉挽著徐慧麗的手撒嬌：“我帶著向州呢，可不怕那些臟東西，再說了，江梨都死了，她還敢把我怎麽樣？”
“就是。”江裕民在客廳看報紙，聞言，放下報紙說：“我江裕民的孩子怎麽能搞迷信，就算江梨死不閉眼敢跟回來，我也給打出去！”
向州也討好著接話：“是啊，爸說的是。對了爸，你們單位是不是要換醫院做體檢了，就來我這怎麽樣？”
誰也沒註意到，混進糧管局家屬院的江嘉運正窩在墻角下，被諾大的竹筐罩著身子。
夜深人靜，竹筐被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從裏掀翻。
刺鼻厚重的柴油沿著江家潑了一圈，幹柴一捆一捆往墻上扔。
擦的一聲。
火柴棍輕輕劃過，點亮了微弱的火苗，照亮少年陰郁嗜血的眼眸。
當微弱的火苗落入那一灘透明的油水裏，轟的一聲，大火就像一場絢爛的煙火，吞噬著整個江家。
直到慘叫聲一遍遍傳來，有人半夜起來驚慌失措的喊救火。
隨著天一點點亮起。
江嘉運站在家屬院外，直到親眼看著江家的所有被吞噬，一具又一具焦黑的屍體被搬出，他才抱著骨灰壇轉身。
許久，一句冰涼的話從半空落下。
“姐，我帶你回家。”
江嘉運不知道強撐著自己一個人活了多久，終於，有一天，捕魚大隊遇上極端風暴，一船人被甩進海裏。
丁海生拼了命把他推上散架的船板，暴雨瘋狂砸落，丁海生一把抹掉臉上的雨水：“嘉運，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堅持住，我們肯定能上岸。”
江嘉運搖頭，轉身用盡全力把丁海生扯上來，苦笑：“海生叔，努力活下去。”
原來……原來是這一場海難啊。
江嘉運再也堅持不住，視線漸漸模糊，最後脫力沈入海底。
閉上眼的最後一刻。
他在想。
睜開眼能見到姐姐嗎？
沒有姐姐的世界，真的好累啊……
“嘉運，嘉運快醒醒。”
“老舅！老舅！你快睜眼看看安安啊？”
“哥，你再不醒來，我要跟你生氣了。”
下一秒，病床上的男人猛地睜開眼，像是一條瀕死的魚兒又被放回海裏，猛地吸了一口氣。
現場好混亂，到處都是驚慌跑動的腳步聲。
江嘉運還沒反應過來，就有幾枚銀針紮上腦袋，擡頭就看見有點慌神的江梨。
那是他，想了許久的姐姐。
江嘉運不敢相信，他這就回來了？
江梨努力冷靜下來，拿起江嘉運的手診脈，然後揮了揮手：“知道這是幾個數嗎？”
江嘉運不敢說話。
程銘安急的跳腳：“壞了，老舅昏迷一個月腦子壞了！”
江小滿雙眼紅腫，緊張不已：“哥，你沒失憶吧？醫生說你頭受了傷有淤血，是不是不記得我是你妹妹了？”
這下，江嘉運總算慢慢反應過來。
下一秒。
只見38歲的大男人緊緊抱住江梨的腰，埋臉嚎啕大哭，委屈的像個孩子。
“姐，你嚇死我了……”
江梨見人神識正常，淺松一口氣。
這孩子，昏迷一個月怎麽都喚不醒，醫生都說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到底誰嚇誰啊？
病房太吵，江梨怕影響江嘉運恢覆，都清退出去。
江小滿不放心的扒著門，頻頻回頭看，小心翼翼：“哥，你還記得我吧？”
江嘉運苦笑：“江小滿，一年沒見，你怎麽瘦這麽多，到底有沒有在好好吃飯。”
江小滿知道哥還記著她，沒忍住紅了眼眶，乖巧的把門帶關。
接下來。
江嘉運也不管江梨能不能接受的了，他把另一個世界的事都說了一遍。
他著急想要解釋：“姐，你信我，那個世界是真實的，我用無數種方法驗證過了。”
江梨只抓住一個重點，擡眸：“所以，你放了一場火燒死了江家所有人？”
江嘉運一怔，他原本就不是什麽好人，是因為這個世界有姐姐督促，他才選擇做一個好人。
以為江梨要責怪他，垂眸望著白床單上的手，苦笑：“誰讓他們傷害你。”
意料之外的卻是。
江梨說了一句謝謝。
江嘉運震撼擡頭，這句話意味著……
江梨早在到了這個世界沒多久，就開始意識到，她本就是原來的江梨，是現代的爺爺又多庇護了她一世。
她原本遭受過的傷害都是真實存在的。
最後，江梨擡手試探了下江嘉運的額溫，確認正常，才笑了笑：“回來就好，身體沒大礙了，姐姐等你回家。”
望著江梨出去的背影，江嘉運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淚水一串串落在被單上。
所以，姐姐是真的親身經歷過那些痛苦。
一個人從那麽難的環境掙紮出來，千辛萬苦最終才來到他和小滿的身邊。
他……
何德何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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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又一遍。
江嘉運只覺得頭痛欲裂，按著太陽穴從地上爬起，房間一片漆黑，只有一抹銀色的殘月投到木地板，寂靜到可怕。
砰，砰，砰。
呼吸越來越粗重，心臟一下一下跳的厲害。
“船屋……”
江嘉運自然記得這艘陪伴江家幾代人的船屋，但……
那年特大臺風，這艘船不是已經被吹毀？整艘船被肢解的支離破碎，還是他親自去清掃的殘骸。
“這到底是哪裏？”
江嘉運搞科研這麽多年，從不信神神叨叨的事，可現在船屋裏有他生存過的所有痕跡，那麽熟悉，仿佛就在昨日。
他找到小廚房，用水勺從水缸舀了勺水洗臉，擡頭，貼在墻上斷裂的鏡子清晰映出了少年的面容。
一雙陰郁的眼眸，滴著水耷拉在眼皮底下的劉海。
這……
是十二歲的他。
他反應過來什麽，沖了出去，瘋狂在船上尋找著什麽，“小滿！小滿你在哪！”
黃桂香原本已經睡下，聽說江嘉運在外邊找小滿，她讓跟著出來的丈夫先進去，然後從廚房下了一碗米粉端給江嘉運，幹澀的笑了笑：“嘉運啊，餓了吧？先填肚子。”
江嘉運看到米粉的時候，許久未進食的腸胃不斷翻湧著酸水，饑腸轆轆的腸鳴音一陣又一陣。
久違的餓到腸胃絞著痛的熟悉感，讓他怔住。
自從姐姐來白沙島，他就再也沒有餓過肚子。
看不見小滿，江嘉運沒心情吃東西，他把碗推了回去，目光往堂屋裏邊看：“桂香嬸，小滿呢？我帶她回家。”
黃桂香臉色蒼白，想說什麽，忍了忍最終嘆氣：“嘉運，桂香嬸知道你現在心裏難受。”
“小滿生病沒了，這事誰都不想發生。聽桂香嬸的，現在江家就剩你一個，要好好活著。”
小滿……沒了？
鬥大的冷汗從額上滑落，另一段痛苦的記憶蜂擁式的擠入江嘉運的腦海。
“啊……”江嘉運雙手捂著頭，痛不欲生。
他，記起來了。
他跟著丁隊長出完海回來，只看到小滿小小的身子蜷縮躺在床角，冰冷僵硬早已沒了氣息。
今天，是他親手把小滿埋進墳墓的日子。
怎……怎麽會，明明江小滿好好長大成人了，不僅考上大學，她還學經商，開公司，當女老板當的好好的。
昨夜年三十，江小滿還給他打了電話，和他這個哥哥拜年，怎麽可能會沒？
“我不信，小滿還在，你們肯定是在騙我。”說著，江嘉運狠狠把那碗再次遞來的米粉推開，轉身喃喃自語，“我姐要回來了，她得和我一起去接人。”
黃桂香端著碗，看著離去的少年背影嘆氣：“哪裏來的姐姐？江曉曉那個沒良心的去了北城過富貴日子，哪還舍得回來。”
平叔從房間出來，披著外套，皺眉：“嘉運怎麽了？”
黃桂香想起死去的小滿，心疼擦淚：“神經好像不正常了……這個怎麽辦喲，江家就剩他一人，要真被小滿的死刺激變成瘋子，我以後到了地下，怎麽跟淑芬交代？”
平叔想起平日活潑的小滿，也嘆氣搖頭：“誰能想到小滿會突然生病，早知道，你就去看一眼。”
黃桂香帶著小滿吃過中飯，下午要去菜園挖土做事，島上的日頭烈的厲害，她擔心小滿被曬中暑，就讓她先回船屋躲躲涼，後面吃晚飯，她是讓彭宣去送的飯。
哪曉得……
一夜過去，人就這麽沒了。
現在這個節骨眼後悔，說什麽都晚了。
他們再心痛，也拉不回一條孩子的命。
天蒙蒙亮。
江嘉運跑到碼頭，想找賀宜昌，他拉著丁隊長的手，語氣顫抖：“丁隊長，我老師呢……”
丁海生沈眸，掃了一眼幸災樂禍的副隊長，他知道平時賀宜昌輝教導江嘉運功課，對老師稱呼自然不奇怪，只能說：“嘉運啊，你這兩日忙小滿的事，我沒和你說，賀同志他……”
“腦出血沒了。”
江嘉運洩力。
小滿沒了，賀宜昌也沒了。
他在乎的兩個人，都消失在這世界上。
江嘉運以為自己在做夢，他躺在船屋的鐵床上，一遍又一遍睡去想要掙脫這個古怪又荒誕的夢。
他想回到另外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有疼愛他的姐姐，有喜愛他的老師，還有會乖乖喊他哥哥的小滿。
那個世界，有他的所有啊……
可沒有，不論使什麽方法，他還是不能離開這個世界。
江嘉運開始清醒，他知道，回不去了，這個時候他振作起來，他要去北城找江梨。
他聽江梨提過一兩嘴江家的事，他堅信，一定是北城的江家使壞，姐姐才沒能如期來到白沙島。
他開始努力的工作，一趟又一趟的出海，幾個月後總算攢下了一筆夠他北上的錢。
江嘉運好不容易打聽到江家，可是他看見了什麽？
一座豎著墓碑，長滿雜草的墳墓。
望著墓碑刻著的江梨二字，江嘉運渾身發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江曉曉打扮的光鮮靚麗，挽著向州的胳膊，笑著說：“嘉運啊，江梨死掉這事可不能怪我們，明明家裏給她找了好婚事，嫁過去就能當部長夫人，是她結婚前夜還想逃跑，關都關不住，這才會逃跑的時候讓小轎車給撞死。”
江嘉運垂著頭，眼眸猩紅，跪著的身軀抖的厲害，指甲狠狠掐著大腿。
怎麽可能……
那麽好的姐姐，那麽鮮活的姐姐，那麽寵他的姐姐，在北城究竟受了多少委屈，才會一個人躺在那麽冰冷的地下。
他忍住哽咽，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江曉曉嘲諷了幾句，覺得沒意思，攬著在醫院已經當上主任的向州回了江家，全然沒有註意到後邊跟了條尾巴。
徐慧麗給懷孕的江曉曉端了碗雞湯，心疼不已：“你啊，懷著孕怎麽還敢跑墓園去，當初江梨的一千塊彩禮我都給了你，她本就不喜歡你，你還敢去那啊？”
“也不怕煞氣嚇到你和孩子。”
江曉曉挽著徐慧麗的手撒嬌：“我帶著向州呢，可不怕那些臟東西，再說了，江梨都死了，她還敢把我怎麽樣？”
“就是。”江裕民在客廳看報紙，聞言，放下報紙說：“我江裕民的孩子怎麽能搞迷信，就算江梨死不閉眼敢跟回來，我也給打出去！”
向州也討好著接話：“是啊，爸說的是。對了爸，你們單位是不是要換醫院做體檢了，就來我這怎麽樣？”
誰也沒註意到，混進糧管局家屬院的江嘉運正窩在墻角下，被諾大的竹筐罩著身子。
夜深人靜，竹筐被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從裏掀翻。
刺鼻厚重的柴油沿著江家潑了一圈，幹柴一捆一捆往墻上扔。
擦的一聲。
火柴棍輕輕劃過，點亮了微弱的火苗，照亮少年陰郁嗜血的眼眸。
當微弱的火苗落入那一灘透明的油水裏，轟的一聲，大火就像一場絢爛的煙火，吞噬著整個江家。
直到慘叫聲一遍遍傳來，有人半夜起來驚慌失措的喊救火。
隨著天一點點亮起。
江嘉運站在家屬院外，直到親眼看著江家的所有被吞噬，一具又一具焦黑的屍體被搬出，他才抱著骨灰壇轉身。
許久，一句冰涼的話從半空落下。
“姐，我帶你回家。”
江嘉運不知道強撐著自己一個人活了多久，終於，有一天，捕魚大隊遇上極端風暴，一船人被甩進海裏。
丁海生拼了命把他推上散架的船板，暴雨瘋狂砸落，丁海生一把抹掉臉上的雨水：“嘉運，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堅持住，我們肯定能上岸。”
江嘉運搖頭，轉身用盡全力把丁海生扯上來，苦笑：“海生叔，努力活下去。”
原來……原來是這一場海難啊。
江嘉運再也堅持不住，視線漸漸模糊，最後脫力沈入海底。
閉上眼的最後一刻。
他在想。
睜開眼能見到姐姐嗎？
沒有姐姐的世界，真的好累啊……
“嘉運，嘉運快醒醒。”
“老舅！老舅！你快睜眼看看安安啊？”
“哥，你再不醒來，我要跟你生氣了。”
下一秒，病床上的男人猛地睜開眼，像是一條瀕死的魚兒又被放回海裏，猛地吸了一口氣。
現場好混亂，到處都是驚慌跑動的腳步聲。
江嘉運還沒反應過來，就有幾枚銀針紮上腦袋，擡頭就看見有點慌神的江梨。
那是他，想了許久的姐姐。
江嘉運不敢相信，他這就回來了？
江梨努力冷靜下來，拿起江嘉運的手診脈，然後揮了揮手：“知道這是幾個數嗎？”
江嘉運不敢說話。
程銘安急的跳腳：“壞了，老舅昏迷一個月腦子壞了！”
江小滿雙眼紅腫，緊張不已：“哥，你沒失憶吧？醫生說你頭受了傷有淤血，是不是不記得我是你妹妹了？”
這下，江嘉運總算慢慢反應過來。
下一秒。
只見38歲的大男人緊緊抱住江梨的腰，埋臉嚎啕大哭，委屈的像個孩子。
“姐，你嚇死我了……”
江梨見人神識正常，淺松一口氣。
這孩子，昏迷一個月怎麽都喚不醒，醫生都說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到底誰嚇誰啊？
病房太吵，江梨怕影響江嘉運恢覆，都清退出去。
江小滿不放心的扒著門，頻頻回頭看，小心翼翼：“哥，你還記得我吧？”
江嘉運苦笑：“江小滿，一年沒見，你怎麽瘦這麽多，到底有沒有在好好吃飯。”
江小滿知道哥還記著她，沒忍住紅了眼眶，乖巧的把門帶關。
接下來。
江嘉運也不管江梨能不能接受的了，他把另一個世界的事都說了一遍。
他著急想要解釋：“姐，你信我，那個世界是真實的，我用無數種方法驗證過了。”
江梨只抓住一個重點，擡眸：“所以，你放了一場火燒死了江家所有人？”
江嘉運一怔，他原本就不是什麽好人，是因為這個世界有姐姐督促，他才選擇做一個好人。
以為江梨要責怪他，垂眸望著白床單上的手，苦笑：“誰讓他們傷害你。”
意料之外的卻是。
江梨說了一句謝謝。
江嘉運震撼擡頭，這句話意味著……
江梨早在到了這個世界沒多久，就開始意識到，她本就是原來的江梨，是現代的爺爺又多庇護了她一世。
她原本遭受過的傷害都是真實存在的。
最後，江梨擡手試探了下江嘉運的額溫，確認正常，才笑了笑：“回來就好，身體沒大礙了，姐姐等你回家。”
望著江梨出去的背影，江嘉運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淚水一串串落在被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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