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番外二:新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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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番外二:新婚（修）
“姐。”
一大早。
江梨是被江小滿喊起來的。
小姑娘8歲了，抽了條子，臉蛋上原本的嬰兒肥逐漸褪去，一雙眼睛還是如葡萄般黑亮，穿著件淺藍色的格子小襯衫，紮著兩條又粗又黑的麻花辮。
穿著打扮，一看就是跟著北城流行回來的。
“桂香嬸來找你啦。”
江梨起床，伸了個懶腰，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好，就起床。”
江小滿就等在旁邊，見姐姐在找鞋子，彎著腰手腳並用把小皮鞋從床底夠出來往前推了推，“在這呢。”
等江梨穿戴完，江小滿才趕緊和小時候一樣抱著姐姐的胳膊，蹭了蹭，“姐，我真想你。”
平時江小滿跟著姜秋萍在北城附小上學，江梨又是醫生，事情多，能見面的時間極其少。
“乖。”江梨親了親江小滿的發頂，手一勾把鞋穿上，“等姐姐看好房子，到時候就接你一塊住。”
沒錯，江梨準備在首都買房子，未來首都房子含金量想必不用多說。
江梨怎麽可能不趕這個風。
其實這個念頭，江梨在讀書的第一年住宿舍時就有，只可惜當時的政策緊，她就算有看上的四合院也不能買賣。
今年不同，政策放松了，私人產權的四合院已經可以明面買賣。
江梨收到消息，就已經著手在看房子，就等辦完結婚的事，回北城敲定。
江小滿聽說在也離不開姜秋萍，靠著臂彎歪頭，“秋萍媽媽和馮爸爸可以一起住過來嗎？”
“當然。”
姜秋萍這幾年的付出，江梨是一直看在眼底，給兩人養老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等江梨收拾好，洗漱完，剛出大廳就看見黃桂香還有大隊上的其他人驚嘆的看著一屋子的“高檔貨”。
苗翠花摸了摸電冰箱，看著屋內其他的稀罕物件，震驚的睜大眼睛：“乖乖，這得是四大件吧？其他人都還是三轉一響呢，程團長出手真是闊氣。”
目前好人家結婚的彩禮普遍都是三轉一響，新出來的四大件只有極好的家庭才會有，她們都只在別人口中聽過。
“還程團呢，得喊程副師了。”黃桂香笑著糾正，看著滿屋子的高檔貨，心中替死去的好友高興。
淑芬啊淑芬，你看到沒，小梨現在有本事了，不僅把弟妹都拉扯大，自己啊還考上北城的大學，有個特別好的單位，現在還找了個好人家。
可惜就是宋淑芬去世的太早，沒看過親女一眼。
想到這，黃桂香的眼睛又濕潤起來。
江梨出來一一喊了人。
苗翠蘭這些年感激江梨當初救過她兒子一命，這些年只要江梨回了島，她必送東西上門。
有時候是一些親戚送的高級營養品，她舍不得喝就留給江梨。
有時候是趕上家裏的大豐收，她就左盤右盤把東西都帶過來。
送完新婚禮物，苗翠蘭也不打擾江梨，知道她忙找了個借口就離開。
大隊上的其他人也跟著走了。
原本擠滿人的江家瞬間清空。
江梨請黃桂香坐下，倒了一杯香茶親自端過去，問了句彭宣的近況：“前陣子你不是說彭宣也處了對象要結婚？選日子沒？”
黃桂香打量著江家客廳，建的是又高又氣派，比當年江家的大屋還要還要氣派。
她接過茶，喝了一口：“還沒，定親的日子選了下個月初三。”
提起這個，黃桂香是真心感謝江梨，她放下茶，握住江梨的手，“彭宣的事，多虧了你。”
當年彭宣剛高中畢業，準備要參加工作的時候，江梨就帶來了高考即將開放的消息，這還不算，還給了一大套學習資料，讓彭宣全抄下來。
在當時，能提前得到資料可是個大機會。
當時高考消息放開的突然，許多書商都沒有準備，好多學子都是等了個把月才買到備考的資料書。
“不然，彭宣還真沒這麽容易考上大學，更別提現在還能進氣象局工作。”
氣象局在海城那可是排名第一的事業單位，家裏沒有點關系，一般人還真進不去。
彭家能出一個重點大學的大學生，還進了這麽重要的事業單位，全部人都說他們這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只有黃桂香知道，什麽冒不冒青煙，她啊，這是多虧認識江梨才得了這個福氣。
江梨倒從沒把這些事放心上，寬慰：“還得是彭宣懂事呢，力都往一處使才把日子越過越好。”
“不聊他了，臭小子從小沒給我省過心。”黃桂香往外瞅了一眼，偷笑，“你和小程約好什麽時候去領證了？”
“就今天。”江梨擔心是不是有點太趕。
把苦惱一說。
黃桂香擺手：“哪趕？家裏的事小程都準備好咯，你就安心等著結婚就成。”
提起這茬。
黃桂香這才想起來這裏的正事，重新揚起笑，“你等等，給你看樣好東西。”
江梨眨了眨眼，非常好奇，看著黃桂香起身拿起放在茶幾上邊的袋子，小心翼翼的打開捧出一套紅色的裙子遞到她跟前。
“試試看，我找最好的師傅定的，看看合不合身。”
江梨接過紅色旗袍，摸著獨屬於真絲面料的絲滑，感動的吸了吸鼻子：“桂香嬸……”
“痟妹啊。”黃桂香也忍不住紅了眼睛，趕緊低頭抹了抹，擡起頭笑著說，“嬸子就是心疼你，要是淑芬沒去那麽早，你的嫁衣得是母親準備。”
黃桂香早就等著江梨結婚的這一天。
真絲面料太昂貴，百貨公司更是沒有賣，她就年覆一年的攢，足足攢了三年，才攢夠布能做出這一件旗袍。
江梨回房換上旗袍，出來轉了一圈。
旗袍料子軟滑瑩潤，款式也特別好看。
領口是穩妥的一字扣小圓領，不袒不露，沿著頸側斜釘三枚暗扣，收腰做得利落，掐出細細的腰線，下擺及小腿肚，開衩到小腿，端莊規矩，沒有繁覆繡花，壓的是暗紋雲紋，低調顯貴。
“哎呀，正正好呢。”黃桂香欣喜的打量著江梨的身段，“就這樣吧，不用改了。”
江梨也覺得正正好，甜甜一笑：“多謝桂香嬸，原本我都還頭疼怎麽準備婚服，還在想不穿算了。”
“不穿怎麽行，這可是女人家一輩子最重要的一天。”黃桂香說著，又拿過白皙纖細的手腕。
兩個金燦燦的圈就這麽被推了上來。
江梨看著黃金手鐲詫異：“桂香嬸，這我不能要。”
“戴好。”黃桂香不準她摘下，隔遠一看，白皙的手腕戴著金色的圈哪哪都好看，滿意點頭，“結婚那天，你就這麽打扮，喜慶有福。”
“桂香嬸能力不足，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桂香嬸也只能還你這些了。”
江梨吸了吸鼻子，笑了笑：“謝謝桂香嬸，這些已經足夠。”
等兩個人都收拾好情緒。
外邊忽然傳來了程景川的聲音。
江梨把淚一擦，跟著探脖望：“來這麽早呢？我還以為得等到下午。”
黃桂香笑：“小程這是迫不及待想要跟你蓋章，哪還能等到下午。”
忽然，軍靴的聲音越來越近。
嚇得黃桂香趕緊推江梨進房，“這可壞了，哪能讓新郎官提前看到這麽漂亮的新娘子，快去把裙子換下來。”
江梨也趕緊關上門。
黃桂香就守在門前，朝男人訕笑：“小程啊，是去打結婚證吧？吃過早飯了嗎？”
程景川好奇的看著門，知道兩人有事瞞著，也沒打破砂鍋問到底。
等人出來，他騎自行車載著人走遠，才問：“一早和桂香嬸在做什麽事？神神秘秘的。”
“你猜？”江梨在後頭緊緊抓著男人腰部的襯衫，憋笑：“反正啊，明天你就能知道了。”
明天，是結婚的日子。
程景川很明顯的心情好了起來，冷冽的眼眸滿是笑意，單手把著龍頭，右手反手去抓腰間的手，揉了揉，“不說就算。”
“誒誒。”江梨緊張起來，直起上半身緊緊摟住他的腰，“你趕緊握好龍頭，別摔著我了，要是臉上有傷拍照，讓我只能醜醜的，記你一輩子。”
說著，她更是悄悄戳了戳他的後背。
程景川被撓的癢癢，腰側動了一下，也還是不肯放手，龍頭依舊把的穩當。
“就算摔了，你在我心底也永遠跟仙女似的。”
兩人順利的打了結婚證。
男帥女美，如此登對的壁人。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也實在見的少，忍不住一直看，時不時私下討論兩嘴。
到了晚上，距離吉時只有幾個小時，江家的人都失眠了。
三個人圍坐在一塊，屋內沒有開燈只點了幾根蠟燭。
江小滿撐著臉蛋，眼睛通紅，吸了吸鼻子：“大院的狗蛋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姐姐以後是不是就是程家人，不是江家人？”
江梨剛想解釋，旁邊就咬牙切齒崩出一句。
“他們放狗屁！”
江嘉運俊秀的臉被氣的通紅，“姐只是結婚，什麽嫁出去！我不認！”
如果沒有江梨，江家壓根就建不起來，更別提什麽是不是潑出去的水。
江梨知道弟弟妹妹都舍不得她，擡手將兩人摟進懷裏，靠著小滿的小腦袋，“你們別提外人的那些話。姐姐永遠是你們的姐姐，我們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姐。”江嘉運難受起來，擡頭，眼眶猩紅，“姐夫就不能入贅？我不想你被分出去。結婚有什麽好？要不然你處一輩子對象吧。”
“就是！”江小滿吸了吸鼻子，再也止不住嚎啕大哭，緊緊扯著江梨的衣服，“我不管，我不要姐嫁出去！”
江梨看著弟弟妹妹哭的怎麽也哄不好，於是只能試探的往軍區遞了一個消息。
就這樣。
程副師長，在新婚日子的前幾個小時喜提入贅。
程家的人倒是非常開明，尤其程參和顧湘華在經歷長子犧牲的苦痛後，早已看淡許多事情。
只要小兩口能好好過日子。
形勢什麽的都不重要了。
因為入贅是臨時提的，辦酒的地點還是在軍區食堂，小兩口的婚房位置也沒變。
不過，江梨到底還是顧慮了程景川的軍人面子，雖然出嫁與入贅本質上來說沒什麽不同，但世俗到底是對入贅有偏見的。
所以，這個消息，她也只讓江家和程家知道。
隨著天漸亮，江家開始充滿了歡聲笑語。
第一批到的是衛生院的人。
鐘蓉蓉是忙完醫院的事，昨天夜裏才趕回的島，臉上盯著重重的黑眼圈，先去抱著小滿的臉蛋親了一口，才軟倒在江梨懷裏，哭嚎，“小梨姐，你的工作可真不是人幹的啊，一個人份量能頂三個人，難怪能馬上升副主任呢。”
鐘蓉蓉開始還羨慕呢。
幹一圈活後，她再也不羨慕了。
尤其是江梨的活，很多是她沒辦法頂替的高尖端活。
江梨才26歲，攏共工作也沒兩年，這麽年輕就能選上副主任，別說是首都醫院，就是放眼全國也難得找上一個。
林念春拿過桃木梳，給江梨梳頭發，驚訝：“真的啊？我就知道小梨厲害著。”
醫院的晉升是最卡年限的，能當上副主任的醫生通常年齡都到了35歲。
“可不就是。”鐘蓉蓉甜笑，“雖然說是副主任，但是我們醫院的人都知道，院長是直接給了小梨姐主任的權限，她的科室以後會成為唯一主任得聽副主任的科室。”
鐘榆本就是醫生，自然最清楚北醫院為什麽會升江梨的職，在門口冷哼：“二尖瓣置換術，放眼全國僅三個人能做，其他兩個都是老元老級別的醫生，剩下一個就是小梨。”
“這麽精尖的技術，不重視才怪呢。”
如今北醫院的院長就是當年要挖江梨走的蔡院長，得知江梨在北醫大讀書的消息，人剛大二就給挖到了醫院搞內部實習。
鐘榆了解這個老同學，瞇了瞇眼眸：“蔡狐貍是生怕小梨被其他醫院挖走，他這叫先下手為強。”
章鴻福和徐子期也在門口。
章鴻福笑了笑：“換我，什麽副主任的職位，只要小梨願意留下來，院長的位置我都可以退位讓賢。”
江梨被老夥伴們給逗笑：“謝謝啊，院長暫時還是不想當的。”
話音一落，在場都是哄堂大笑。
隨著到江家的人越來越多，喜慶的氣氛也越來越濃郁。
就在眾人的哄鬧間，外頭響起了鞭炮聲。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來了，新郎官來了！快各自守好門咯！”
江梨也已經做好妝造，換好旗袍，房間的窗戶就能看見院外，躲在窗簾後，往外一瞧。
幾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緩緩停下，程景川邁步而下。一身潔白挺括的軍服襯得身形挺拔頎長，肩章熠熠，右胸襟別著鮮艷的紅花，軍帽下的眉眼冷冽英挺。
文明遠等人也是穿著同樣的軍服，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全部沒有戴軍帽和紅花。
“走走走！兄弟們，咱們接嫂子去！”
一聲吼。
弟兄們就先沖到了大門。
文明遠拍了拍大門，喜氣洋洋的朝裏頭喊：“裏邊的同志給行個方便，喜煙喜糖還有開門紅包管夠！”
徐子期和鐘瑜背靠著大門。
章鴻福一手撐著門。
鐘蓉蓉捂嘴偷笑，等笑夠，才朝外邊喊：“就喜煙喜糖？這麽簡單就想娶走我們美麗的新娘子可遠遠不夠！”
文明遠又拍了拍大門，“蓉蓉，只要你願意開門，條件好商量！”
“這樣吧。”鐘蓉蓉鬼靈精怪的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問題小紙條，看著上面刁鉆的問題，她忍不住又捂嘴笑起來，“咳咳，讓姐夫過來答問題，全部答對，這道門自然就會開。”
程景川一向就清楚鐘蓉蓉的鬼點子多，可又毫無辦法。
只能認真答題。
索性，江梨的事情他都上心，全部對答如流。
章鴻福驚訝極了，推了推老花眼鏡，湊過來看：“蓉蓉這是提前給小程透過題吧？”
鐘蓉蓉也奇怪了，要不是出題的紙全程都在手裏，她都以為程景川提前看過題。
“不行不行，還有題！”
程景川望著天色，怕耽誤吉時後退一步，給文明遠還有石振山使了個眼色。
得了令，兩人哪能不懂。
文明遠不懷好意的摸了摸手掌朝裏喊：“蓉蓉，你往後邊退一退，可別傷到了！”
鐘蓉蓉：？？？？
下一秒，整個大門直接被兵哥哥們給拆了擡走。
程景川娶妻心切，立馬朝江梨的房間大步邁去。
江梨看見大門被拆，還沒來得及心痛呢，就聽見門外傳來的聲音，趕緊坐回床上。
下一刻。
門把手輕輕轉動，推開。
女孩穿著端莊的紅旗袍，笑意盈盈的坐在床邊，黑亮的烏發挽起，別著燕子形狀的紅剪紙，襯的肌膚瑩白細膩，眉眼清潤動人，唇上一點紅襯得愈發明艷，溫婉又動人。
江梨對上男人炙熱的眼神，兩眼彎彎擡手打了個招呼：“程同志，真巧，你今天也結婚呀？”
聽見新娘子的聲音，後邊的人一個個湊熱鬧過來，當看到這麽與眾不同的新娘時，現場一片吸氣。
這也太漂亮了！
程景川二話不說，大步過去，對著她的唇一啄：“媳婦，我來娶你了，跟我回家。”
後邊是一片起哄的聲音。
就在程景川打橫將人抱起，要離開是。
江梨趕緊攔著他的脖頸，一邊拍了拍了他的臂膀，“你等等，得嘉運背我出門。”
“哦。”程景川望向一旁明顯不爽的江嘉運，才又把江梨放回床上。
江嘉運端著一盆泥，單膝跪在江梨面前，然後單手握住紅色的高跟鞋，食指點了一點泥，抹在江梨的鞋底，微笑：“姐，新婚快樂。”
海城這邊有個習俗。
說是結婚這天必須由兄弟背出門直到送上車，全程腳不能沾地，怕帶走娘家的福氣。
江嘉運的這個舉動，在場人都看明白了。
林念春紅了眼睛，低頭用手帕擦了擦淚水：“算這孩子拎得清，小梨沒白養。”
江嘉運轉過身，將江梨穩穩背起，一步一步，跨過江家的門檻，走到水泥地面上。
他走的極慢，淚水模糊了眼眶。
他想起十二歲那年，為了將口糧省給小滿，他餓的前胸貼後背，就在不知道這種忍饑挨餓，拼命生存的苦日子還要挨多久。
是姐姐出現。
滿滿一大碗米飯就在放在他面前。
那道溫暖又柔和的聲音說。
“吃吧，想吃多少都行。家裏能養得起你和小滿。”
江嘉運把江梨放進車後座，紅著眼眶哽咽：“姐，我和小滿永遠等你回家。”
-
一行人先去軍區禮堂行了禮。
江梨拿著結婚證和程景川一起背誦主席語錄。
後頭，就是都去食堂吃喜酒。
軍人的酒量是可怕的，個個拿著大碗喝，歡聲笑語總算隨著夜幕降臨慢慢結束。
忙活了一天，江梨進房間坐到了床邊，她看著住了好幾年的主臥，忍不住放松，男人跟在後面進來。
她雙手臂酸軟的不像自己的，伸手錘了錘，“別人都說結婚累，我尋思還能有上急診累？直到自己結婚。”
確實累啊。
把她累夠嗆。
江梨擡眸：“鐘院長他們都回去了？”
“剛回，鐘院長和章伯伯拼酒，醉了。”
程景川褪去軍裝，只著一件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起。他拎著水桶走進來，擰幹毛巾，伸手牽過江梨的手，細細擦去她掌心沾著的汽水漬。
“念春姐一直和我說鐘院長酒量不行，今天還敢和章伯伯拼酒？膽也太大了。”掌心被毛巾一點點擦，江梨覺得癢，憋笑想收回，“別擦了，好癢。”
程景川替她擦凈掌心，緩緩松開手，擡眸望向她。
素來清冷的眼眸一點點沈下來，染上滾燙的熱度，喉結不自覺輕輕滾動。
視線沈沈落向她瑩潤飽滿的紅唇，聲音低啞：“這口脂，是誰的？”
“買的。”江梨指尖輕輕撫過鬢邊的紅剪紙，眉眼柔和，“頭發和剪紙都是念春姐幫我打理的，好看嗎？”
她原本也只是提一嘴，沒想到紅剪紙當飾品用，能這麽好看。
“好看。”程景川目光緊緊鎖著她，“那幫臭小子全部看傻了眼，個個走不動道。”
“你呢？”江梨被誇的心花怒放，笑瞇瞇的。
“我也走不動道。”程景川起身逼近，居高臨下的將人圈在床邊，指腹帶著微沈的力道，擦過她柔軟的唇瓣。
那抹明艷的紅被一點點拭開，暈在他指腹，也蹭在她肌膚上。
灼熱的呼吸盡數落下。
他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暗潮。
江梨還沒察覺到危險在靠近，自顧自的從軍服外套拿出一頁通知，展開後向他揚了揚，“北城軍區的調離任命書，要不是我剛剛無意發現，你打算瞞我多久？”
程景川看了一眼，嗓音暗啞：“昨天剛下來，趕上結婚，沒來的及告訴你。”
如果不是也放心不下江嘉運，當年的程景川早就受不了相思苦也調到了北城。
這一份任命書。
他遲了五年才同意。
大手往上，掌心重重摩砂著肌膚。
程景川這些年老實的過分，從不逾矩。
可今晚不同。
也許是行為模式合法了？
江梨不知道，她的呼吸盡數被重重吞走，腰肢的肌膚被揉的發疼，粗糙的指腹劃過細膩的肌膚引發起陣陣顫栗。
一波又一波。
等徹底結束。
江梨已經累到徹底擡不起手，嗓子喊到沙啞。
程景川抱著她去清洗幹凈，模模糊糊的等再觸及到床，昏睡前的最後一刻。
忽然想起軍區大院關於程景川的流言。
默默無語。
誰說他不行的？明明很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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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一大早。
江梨是被江小滿喊起來的。
小姑娘8歲了，抽了條子，臉蛋上原本的嬰兒肥逐漸褪去，一雙眼睛還是如葡萄般黑亮，穿著件淺藍色的格子小襯衫，紮著兩條又粗又黑的麻花辮。
穿著打扮，一看就是跟著北城流行回來的。
“桂香嬸來找你啦。”
江梨起床，伸了個懶腰，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好，就起床。”
江小滿就等在旁邊，見姐姐在找鞋子，彎著腰手腳並用把小皮鞋從床底夠出來往前推了推，“在這呢。”
等江梨穿戴完，江小滿才趕緊和小時候一樣抱著姐姐的胳膊，蹭了蹭，“姐，我真想你。”
平時江小滿跟著姜秋萍在北城附小上學，江梨又是醫生，事情多，能見面的時間極其少。
“乖。”江梨親了親江小滿的發頂，手一勾把鞋穿上，“等姐姐看好房子，到時候就接你一塊住。”
沒錯，江梨準備在首都買房子，未來首都房子含金量想必不用多說。
江梨怎麽可能不趕這個風。
其實這個念頭，江梨在讀書的第一年住宿舍時就有，只可惜當時的政策緊，她就算有看上的四合院也不能買賣。
今年不同，政策放松了，私人產權的四合院已經可以明面買賣。
江梨收到消息，就已經著手在看房子，就等辦完結婚的事，回北城敲定。
江小滿聽說在也離不開姜秋萍，靠著臂彎歪頭，“秋萍媽媽和馮爸爸可以一起住過來嗎？”
“當然。”
姜秋萍這幾年的付出，江梨是一直看在眼底，給兩人養老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等江梨收拾好，洗漱完，剛出大廳就看見黃桂香還有大隊上的其他人驚嘆的看著一屋子的“高檔貨”。
苗翠花摸了摸電冰箱，看著屋內其他的稀罕物件，震驚的睜大眼睛：“乖乖，這得是四大件吧？其他人都還是三轉一響呢，程團長出手真是闊氣。”
目前好人家結婚的彩禮普遍都是三轉一響，新出來的四大件只有極好的家庭才會有，她們都只在別人口中聽過。
“還程團呢，得喊程副師了。”黃桂香笑著糾正，看著滿屋子的高檔貨，心中替死去的好友高興。
淑芬啊淑芬，你看到沒，小梨現在有本事了，不僅把弟妹都拉扯大，自己啊還考上北城的大學，有個特別好的單位，現在還找了個好人家。
可惜就是宋淑芬去世的太早，沒看過親女一眼。
想到這，黃桂香的眼睛又濕潤起來。
江梨出來一一喊了人。
苗翠蘭這些年感激江梨當初救過她兒子一命，這些年只要江梨回了島，她必送東西上門。
有時候是一些親戚送的高級營養品，她舍不得喝就留給江梨。
有時候是趕上家裏的大豐收，她就左盤右盤把東西都帶過來。
送完新婚禮物，苗翠蘭也不打擾江梨，知道她忙找了個借口就離開。
大隊上的其他人也跟著走了。
原本擠滿人的江家瞬間清空。
江梨請黃桂香坐下，倒了一杯香茶親自端過去，問了句彭宣的近況：“前陣子你不是說彭宣也處了對象要結婚？選日子沒？”
黃桂香打量著江家客廳，建的是又高又氣派，比當年江家的大屋還要還要氣派。
她接過茶，喝了一口：“還沒，定親的日子選了下個月初三。”
提起這個，黃桂香是真心感謝江梨，她放下茶，握住江梨的手，“彭宣的事，多虧了你。”
當年彭宣剛高中畢業，準備要參加工作的時候，江梨就帶來了高考即將開放的消息，這還不算，還給了一大套學習資料，讓彭宣全抄下來。
在當時，能提前得到資料可是個大機會。
當時高考消息放開的突然，許多書商都沒有準備，好多學子都是等了個把月才買到備考的資料書。
“不然，彭宣還真沒這麽容易考上大學，更別提現在還能進氣象局工作。”
氣象局在海城那可是排名第一的事業單位，家裏沒有點關系，一般人還真進不去。
彭家能出一個重點大學的大學生，還進了這麽重要的事業單位，全部人都說他們這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只有黃桂香知道，什麽冒不冒青煙，她啊，這是多虧認識江梨才得了這個福氣。
江梨倒從沒把這些事放心上，寬慰：“還得是彭宣懂事呢，力都往一處使才把日子越過越好。”
“不聊他了，臭小子從小沒給我省過心。”黃桂香往外瞅了一眼，偷笑，“你和小程約好什麽時候去領證了？”
“就今天。”江梨擔心是不是有點太趕。
把苦惱一說。
黃桂香擺手：“哪趕？家裏的事小程都準備好咯，你就安心等著結婚就成。”
提起這茬。
黃桂香這才想起來這裏的正事，重新揚起笑，“你等等，給你看樣好東西。”
江梨眨了眨眼，非常好奇，看著黃桂香起身拿起放在茶幾上邊的袋子，小心翼翼的打開捧出一套紅色的裙子遞到她跟前。
“試試看，我找最好的師傅定的，看看合不合身。”
江梨接過紅色旗袍，摸著獨屬於真絲面料的絲滑，感動的吸了吸鼻子：“桂香嬸……”
“痟妹啊。”黃桂香也忍不住紅了眼睛，趕緊低頭抹了抹，擡起頭笑著說，“嬸子就是心疼你，要是淑芬沒去那麽早，你的嫁衣得是母親準備。”
黃桂香早就等著江梨結婚的這一天。
真絲面料太昂貴，百貨公司更是沒有賣，她就年覆一年的攢，足足攢了三年，才攢夠布能做出這一件旗袍。
江梨回房換上旗袍，出來轉了一圈。
旗袍料子軟滑瑩潤，款式也特別好看。
領口是穩妥的一字扣小圓領，不袒不露，沿著頸側斜釘三枚暗扣，收腰做得利落，掐出細細的腰線，下擺及小腿肚，開衩到小腿，端莊規矩，沒有繁覆繡花，壓的是暗紋雲紋，低調顯貴。
“哎呀，正正好呢。”黃桂香欣喜的打量著江梨的身段，“就這樣吧，不用改了。”
江梨也覺得正正好，甜甜一笑：“多謝桂香嬸，原本我都還頭疼怎麽準備婚服，還在想不穿算了。”
“不穿怎麽行，這可是女人家一輩子最重要的一天。”黃桂香說著，又拿過白皙纖細的手腕。
兩個金燦燦的圈就這麽被推了上來。
江梨看著黃金手鐲詫異：“桂香嬸，這我不能要。”
“戴好。”黃桂香不準她摘下，隔遠一看，白皙的手腕戴著金色的圈哪哪都好看，滿意點頭，“結婚那天，你就這麽打扮，喜慶有福。”
“桂香嬸能力不足，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桂香嬸也只能還你這些了。”
江梨吸了吸鼻子，笑了笑：“謝謝桂香嬸，這些已經足夠。”
等兩個人都收拾好情緒。
外邊忽然傳來了程景川的聲音。
江梨把淚一擦，跟著探脖望：“來這麽早呢？我還以為得等到下午。”
黃桂香笑：“小程這是迫不及待想要跟你蓋章，哪還能等到下午。”
忽然，軍靴的聲音越來越近。
嚇得黃桂香趕緊推江梨進房，“這可壞了，哪能讓新郎官提前看到這麽漂亮的新娘子，快去把裙子換下來。”
江梨也趕緊關上門。
黃桂香就守在門前，朝男人訕笑：“小程啊，是去打結婚證吧？吃過早飯了嗎？”
程景川好奇的看著門，知道兩人有事瞞著，也沒打破砂鍋問到底。
等人出來，他騎自行車載著人走遠，才問：“一早和桂香嬸在做什麽事？神神秘秘的。”
“你猜？”江梨在後頭緊緊抓著男人腰部的襯衫，憋笑：“反正啊，明天你就能知道了。”
明天，是結婚的日子。
程景川很明顯的心情好了起來，冷冽的眼眸滿是笑意，單手把著龍頭，右手反手去抓腰間的手，揉了揉，“不說就算。”
“誒誒。”江梨緊張起來，直起上半身緊緊摟住他的腰，“你趕緊握好龍頭，別摔著我了，要是臉上有傷拍照，讓我只能醜醜的，記你一輩子。”
說著，她更是悄悄戳了戳他的後背。
程景川被撓的癢癢，腰側動了一下，也還是不肯放手，龍頭依舊把的穩當。
“就算摔了，你在我心底也永遠跟仙女似的。”
兩人順利的打了結婚證。
男帥女美，如此登對的壁人。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也實在見的少，忍不住一直看，時不時私下討論兩嘴。
到了晚上，距離吉時只有幾個小時，江家的人都失眠了。
三個人圍坐在一塊，屋內沒有開燈只點了幾根蠟燭。
江小滿撐著臉蛋，眼睛通紅，吸了吸鼻子：“大院的狗蛋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姐姐以後是不是就是程家人，不是江家人？”
江梨剛想解釋，旁邊就咬牙切齒崩出一句。
“他們放狗屁！”
江嘉運俊秀的臉被氣的通紅，“姐只是結婚，什麽嫁出去！我不認！”
如果沒有江梨，江家壓根就建不起來，更別提什麽是不是潑出去的水。
江梨知道弟弟妹妹都舍不得她，擡手將兩人摟進懷裏，靠著小滿的小腦袋，“你們別提外人的那些話。姐姐永遠是你們的姐姐，我們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姐。”江嘉運難受起來，擡頭，眼眶猩紅，“姐夫就不能入贅？我不想你被分出去。結婚有什麽好？要不然你處一輩子對象吧。”
“就是！”江小滿吸了吸鼻子，再也止不住嚎啕大哭，緊緊扯著江梨的衣服，“我不管，我不要姐嫁出去！”
江梨看著弟弟妹妹哭的怎麽也哄不好，於是只能試探的往軍區遞了一個消息。
就這樣。
程副師長，在新婚日子的前幾個小時喜提入贅。
程家的人倒是非常開明，尤其程參和顧湘華在經歷長子犧牲的苦痛後，早已看淡許多事情。
只要小兩口能好好過日子。
形勢什麽的都不重要了。
因為入贅是臨時提的，辦酒的地點還是在軍區食堂，小兩口的婚房位置也沒變。
不過，江梨到底還是顧慮了程景川的軍人面子，雖然出嫁與入贅本質上來說沒什麽不同，但世俗到底是對入贅有偏見的。
所以，這個消息，她也只讓江家和程家知道。
隨著天漸亮，江家開始充滿了歡聲笑語。
第一批到的是衛生院的人。
鐘蓉蓉是忙完醫院的事，昨天夜裏才趕回的島，臉上盯著重重的黑眼圈，先去抱著小滿的臉蛋親了一口，才軟倒在江梨懷裏，哭嚎，“小梨姐，你的工作可真不是人幹的啊，一個人份量能頂三個人，難怪能馬上升副主任呢。”
鐘蓉蓉開始還羨慕呢。
幹一圈活後，她再也不羨慕了。
尤其是江梨的活，很多是她沒辦法頂替的高尖端活。
江梨才26歲，攏共工作也沒兩年，這麽年輕就能選上副主任，別說是首都醫院，就是放眼全國也難得找上一個。
林念春拿過桃木梳，給江梨梳頭發，驚訝：“真的啊？我就知道小梨厲害著。”
醫院的晉升是最卡年限的，能當上副主任的醫生通常年齡都到了35歲。
“可不就是。”鐘蓉蓉甜笑，“雖然說是副主任，但是我們醫院的人都知道，院長是直接給了小梨姐主任的權限，她的科室以後會成為唯一主任得聽副主任的科室。”
鐘榆本就是醫生，自然最清楚北醫院為什麽會升江梨的職，在門口冷哼：“二尖瓣置換術，放眼全國僅三個人能做，其他兩個都是老元老級別的醫生，剩下一個就是小梨。”
“這麽精尖的技術，不重視才怪呢。”
如今北醫院的院長就是當年要挖江梨走的蔡院長，得知江梨在北醫大讀書的消息，人剛大二就給挖到了醫院搞內部實習。
鐘榆了解這個老同學，瞇了瞇眼眸：“蔡狐貍是生怕小梨被其他醫院挖走，他這叫先下手為強。”
章鴻福和徐子期也在門口。
章鴻福笑了笑：“換我，什麽副主任的職位，只要小梨願意留下來，院長的位置我都可以退位讓賢。”
江梨被老夥伴們給逗笑：“謝謝啊，院長暫時還是不想當的。”
話音一落，在場都是哄堂大笑。
隨著到江家的人越來越多，喜慶的氣氛也越來越濃郁。
就在眾人的哄鬧間，外頭響起了鞭炮聲。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來了，新郎官來了！快各自守好門咯！”
江梨也已經做好妝造，換好旗袍，房間的窗戶就能看見院外，躲在窗簾後，往外一瞧。
幾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緩緩停下，程景川邁步而下。一身潔白挺括的軍服襯得身形挺拔頎長，肩章熠熠，右胸襟別著鮮艷的紅花，軍帽下的眉眼冷冽英挺。
文明遠等人也是穿著同樣的軍服，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全部沒有戴軍帽和紅花。
“走走走！兄弟們，咱們接嫂子去！”
一聲吼。
弟兄們就先沖到了大門。
文明遠拍了拍大門，喜氣洋洋的朝裏頭喊：“裏邊的同志給行個方便，喜煙喜糖還有開門紅包管夠！”
徐子期和鐘瑜背靠著大門。
章鴻福一手撐著門。
鐘蓉蓉捂嘴偷笑，等笑夠，才朝外邊喊：“就喜煙喜糖？這麽簡單就想娶走我們美麗的新娘子可遠遠不夠！”
文明遠又拍了拍大門，“蓉蓉，只要你願意開門，條件好商量！”
“這樣吧。”鐘蓉蓉鬼靈精怪的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問題小紙條，看著上面刁鉆的問題，她忍不住又捂嘴笑起來，“咳咳，讓姐夫過來答問題，全部答對，這道門自然就會開。”
程景川一向就清楚鐘蓉蓉的鬼點子多，可又毫無辦法。
只能認真答題。
索性，江梨的事情他都上心，全部對答如流。
章鴻福驚訝極了，推了推老花眼鏡，湊過來看：“蓉蓉這是提前給小程透過題吧？”
鐘蓉蓉也奇怪了，要不是出題的紙全程都在手裏，她都以為程景川提前看過題。
“不行不行，還有題！”
程景川望著天色，怕耽誤吉時後退一步，給文明遠還有石振山使了個眼色。
得了令，兩人哪能不懂。
文明遠不懷好意的摸了摸手掌朝裏喊：“蓉蓉，你往後邊退一退，可別傷到了！”
鐘蓉蓉：？？？？
下一秒，整個大門直接被兵哥哥們給拆了擡走。
程景川娶妻心切，立馬朝江梨的房間大步邁去。
江梨看見大門被拆，還沒來得及心痛呢，就聽見門外傳來的聲音，趕緊坐回床上。
下一刻。
門把手輕輕轉動，推開。
女孩穿著端莊的紅旗袍，笑意盈盈的坐在床邊，黑亮的烏發挽起，別著燕子形狀的紅剪紙，襯的肌膚瑩白細膩，眉眼清潤動人，唇上一點紅襯得愈發明艷，溫婉又動人。
江梨對上男人炙熱的眼神，兩眼彎彎擡手打了個招呼：“程同志，真巧，你今天也結婚呀？”
聽見新娘子的聲音，後邊的人一個個湊熱鬧過來，當看到這麽與眾不同的新娘時，現場一片吸氣。
這也太漂亮了！
程景川二話不說，大步過去，對著她的唇一啄：“媳婦，我來娶你了，跟我回家。”
後邊是一片起哄的聲音。
就在程景川打橫將人抱起，要離開是。
江梨趕緊攔著他的脖頸，一邊拍了拍了他的臂膀，“你等等，得嘉運背我出門。”
“哦。”程景川望向一旁明顯不爽的江嘉運，才又把江梨放回床上。
江嘉運端著一盆泥，單膝跪在江梨面前，然後單手握住紅色的高跟鞋，食指點了一點泥，抹在江梨的鞋底，微笑：“姐，新婚快樂。”
海城這邊有個習俗。
說是結婚這天必須由兄弟背出門直到送上車，全程腳不能沾地，怕帶走娘家的福氣。
江嘉運的這個舉動，在場人都看明白了。
林念春紅了眼睛，低頭用手帕擦了擦淚水：“算這孩子拎得清，小梨沒白養。”
江嘉運轉過身，將江梨穩穩背起，一步一步，跨過江家的門檻，走到水泥地面上。
他走的極慢，淚水模糊了眼眶。
他想起十二歲那年，為了將口糧省給小滿，他餓的前胸貼後背，就在不知道這種忍饑挨餓，拼命生存的苦日子還要挨多久。
是姐姐出現。
滿滿一大碗米飯就在放在他面前。
那道溫暖又柔和的聲音說。
“吃吧，想吃多少都行。家裏能養得起你和小滿。”
江嘉運把江梨放進車後座，紅著眼眶哽咽：“姐，我和小滿永遠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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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先去軍區禮堂行了禮。
江梨拿著結婚證和程景川一起背誦主席語錄。
後頭，就是都去食堂吃喜酒。
軍人的酒量是可怕的，個個拿著大碗喝，歡聲笑語總算隨著夜幕降臨慢慢結束。
忙活了一天，江梨進房間坐到了床邊，她看著住了好幾年的主臥，忍不住放松，男人跟在後面進來。
她雙手臂酸軟的不像自己的，伸手錘了錘，“別人都說結婚累，我尋思還能有上急診累？直到自己結婚。”
確實累啊。
把她累夠嗆。
江梨擡眸：“鐘院長他們都回去了？”
“剛回，鐘院長和章伯伯拼酒，醉了。”
程景川褪去軍裝，只著一件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起。他拎著水桶走進來，擰幹毛巾，伸手牽過江梨的手，細細擦去她掌心沾著的汽水漬。
“念春姐一直和我說鐘院長酒量不行，今天還敢和章伯伯拼酒？膽也太大了。”掌心被毛巾一點點擦，江梨覺得癢，憋笑想收回，“別擦了，好癢。”
程景川替她擦凈掌心，緩緩松開手，擡眸望向她。
素來清冷的眼眸一點點沈下來，染上滾燙的熱度，喉結不自覺輕輕滾動。
視線沈沈落向她瑩潤飽滿的紅唇，聲音低啞：“這口脂，是誰的？”
“買的。”江梨指尖輕輕撫過鬢邊的紅剪紙，眉眼柔和，“頭發和剪紙都是念春姐幫我打理的，好看嗎？”
她原本也只是提一嘴，沒想到紅剪紙當飾品用，能這麽好看。
“好看。”程景川目光緊緊鎖著她，“那幫臭小子全部看傻了眼，個個走不動道。”
“你呢？”江梨被誇的心花怒放，笑瞇瞇的。
“我也走不動道。”程景川起身逼近，居高臨下的將人圈在床邊，指腹帶著微沈的力道，擦過她柔軟的唇瓣。
那抹明艷的紅被一點點拭開，暈在他指腹，也蹭在她肌膚上。
灼熱的呼吸盡數落下。
他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暗潮。
江梨還沒察覺到危險在靠近，自顧自的從軍服外套拿出一頁通知，展開後向他揚了揚，“北城軍區的調離任命書，要不是我剛剛無意發現，你打算瞞我多久？”
程景川看了一眼，嗓音暗啞：“昨天剛下來，趕上結婚，沒來的及告訴你。”
如果不是也放心不下江嘉運，當年的程景川早就受不了相思苦也調到了北城。
這一份任命書。
他遲了五年才同意。
大手往上，掌心重重摩砂著肌膚。
程景川這些年老實的過分，從不逾矩。
可今晚不同。
也許是行為模式合法了？
江梨不知道，她的呼吸盡數被重重吞走，腰肢的肌膚被揉的發疼，粗糙的指腹劃過細膩的肌膚引發起陣陣顫栗。
一波又一波。
等徹底結束。
江梨已經累到徹底擡不起手，嗓子喊到沙啞。
程景川抱著她去清洗幹凈，模模糊糊的等再觸及到床，昏睡前的最後一刻。
忽然想起軍區大院關於程景川的流言。
默默無語。
誰說他不行的？明明很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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