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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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迷迷糊糊睡醒已經十點,我打開手機看到許願的回覆,翻身下床。

隨便吃了幾口,又開始了創作。

許願這個狗東西,突然說要提前交稿,商品開售時間往前推了一周,定在聖誕節。

行,只要我手不斷,提前一個月都不成問題。

下午三點,站起身揉了揉手腕,貼上膏藥,打算先吃點東西。

下樓買東西的功夫,陳曉然發來一堆語音,我懶得一條條聽,幹脆打了通電話過去,陳曉然說:“我發的信息看了嗎?”

“沒。”

“我就知道!”

“十幾個六十秒語音,你沒事幹了?”

陳曉然哈哈笑起來:“剛下班。”

“說重點。”我提醒她。

陳曉然說:“許願邀請我參加他的生日聚會,說是好朋友聚一聚,聽他的口氣肯定也會找你,他聯系你了嗎?”

切成小窗,我看了眼消息,許願啥也沒發,聊天還停留在早上他的回覆

臨近五點,伸伸懶腰舒展了一下,我換好衣服下樓,蛋糕店六點閉店,到的時候店裏竟還有不少人,訂的蛋糕到了收尾工作,我坐到窗邊等了會兒。

老板送來幾個蛋撻,坐下與我閑聊:“我昨兒把手給劃了,你那蛋糕由我親傳弟子制作。”

老板是個很有個性的女性,她不到30,有一個女兒,丈夫也在這條街上開店,我平時閑著沒事會來這坐一坐,隨便買點甜點吃,一來二去就熟了。

“沒事吧?”她的手掌綁著紗布,看樣子傷得不輕。

老板毫不在意,還使勁搖晃兩下,結果疼得呲牙咧嘴。

見店裏幾個員工都在忙碌,前前後後圍著一個三層大蛋糕轉,註意到我的視線,老板說:“大客戶,加急三層,上面一個裝飾就上千,光裝飾品就20個w。”

說完,老板雙手合十祈禱:“財神爺看看我吧,什麽時候能讓我把幾萬當幾毛花啊!”

我微微一笑,看著一個店員小心翼翼捧著一個翻糖制作的小貓往蛋糕上放。

“叮鈴~”

蛋糕店的門又被推開,老板眼睛一亮,小聲道:“大老板來嘍!”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

是許願。

“哇哦,好巧。”許願的語氣像是遇見關系很親密的朋友。

老板一頓,笑得更開心了,“你們認識吶?來來坐,蛋糕還得一會兒呢。”

“我就來買點東西,不多留,”許願笑笑,轉身拿個托盤和夾子。

我一眨不眨看著他的背影,許願從進門起,就看了我一眼,心裏有些空,抿緊唇,移開視線。

老板在身邊為許願介紹,掛著燦爛的微笑,透過玻璃,能看到許願恬靜的臉,很安靜,又很淒涼。

太陽逐漸落下去,整條街都被染成橘紅色,眼前的景象變成了耀眼的落日,玻璃上再也映不出人影,看不到他了。

生日的主角就在身邊,慶祝的蛋糕在裏面制作,我們相隔不過數米,卻仿佛隔著銀河。

過去的今天我希望能陪許願一起過生日,現在仍然希望。

但過生日的本人好像不太願意。

“咚咚——”

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回過頭,許願正靜靜看著我。

那一瞬間,心跳失衡,許願披著一層光,喚醒了我,你能懂那種感受嗎?就好像一株幹枯的樹得到雨水的滋潤,有點受寵若驚,又忐忑不安,怕那雨只下一會兒,怕離開雨之後更加難耐的未來。

“閔遺,”他喊我,又一次提醒我,“我今天生日。”

鼻尖仿佛落了只蝴蝶,不敢呼吸生怕驚擾了它,垂下眼,我說:“我知道,生日快樂。”

我已經說過三遍了。

許願良久沒有開口,一分鐘、兩分鐘,不知多久,他說:“沒別的要說的嗎?”

還有什麽要說的?

我想說的很多,想問的也很多,真到嘴邊,就不願意開口了。

“祝你開心。”我說。

祝你幸福,我又在心裏補充。

“我一點都不開心,”許願在話落的瞬間就回答,他傾身靠近我,用只有我們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閔遺,我很難過。”

為什麽呢?

為什麽會難過?

我的疑問真的很多,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挺煩人的。

我露出困惑的表情,問:“因為什麽呢?”

許是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我不想惹許願不高興,也不想弄得我們都不愉快。

許願說:“我很抱歉之前說的話。”

“那時候燒糊塗了,不是故意的,我是想道歉的,想好好解釋的。”

短短一天時間,他又想了些什麽?突然又變了態度。

我不敢說話,怕打擾許願,怕他不說話。

他之前說了什麽?

哦。

他說在他眼裏我和物沒有區別,說只要他想要,不惜任何代價都能得到,說我不願意就使用非常規手段以此恐嚇我。

我當然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我曾以為他善良單純、天真無害,可他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許願18歲生日那天為自己放了一場煙花,用一條人命和三人的重傷,在他眼裏,那些東西轉瞬即逝,不足一提。

就像他說的,人和物沒有區別。

18歲,我以為他獨在異鄉無所依靠,但他後來說,因為表哥想傷害他,所以他就先下手為強。

“許願,”開口才意識到自己的嗓子有多啞,我沒有看他,只是想喊他。

17年十月十那天的爆炸和火災確實不是意外,許願親口承認,他是故意的。

那輛引發火災與爆炸的車許願早就知道被他那表哥動了手腳,隨時可能出意外要了他的命,得知這件事後,他仍然讓司機繼續開那輛車。

所以有一段時間,他天天乘坐那輛隨時爆炸的車。

為了就是讓它在一個合適的時機爆炸,而那個時機,就在那群人抓他那晚。

而那可憐的表哥,徹底殘疾在自己布置的局裏。

以及那些汽油殘留,也是許願逃跑時“不小心”打翻了裝有汽油的清潔劑瓶子,誰也不知道為什麽裏面裝的是汽油,誰也不知道為什麽蓋子恰好沒蓋,直到調出十幾天前的監控錄像,才知道是那晚進賊時小偷用來偷汽油的,他在車庫給自己的摩托車灌好油後不知從哪裏摸進地下室,隨手把瓶子放在一邊準備再去偷點值錢的東西。

可惜他什麽都沒偷到就被發現。

一切看似不尋常,卻又情理之中。

許願很危險,我後來知道了。

“閔遺,”許願說,“對不起,我不會再傷害你,我不會了。”

他說不會再傷害我了。

不想承認,但我確實那麽賤。

“許願,”我看著他,“你為什麽難過?”

許願露出落寞的表情,眼裏浮了一層水光,“因為你在生我的氣,因為你還在怨我。”

“我沒有生你的氣,也沒有怨你,”我一字一句道,“所以你不用難過。”

“你有!”許願扶著桌子,聲音大了些。

我歪頭看他,“你為什麽要在意我是否生氣或埋怨?我對你來說,不只是一件有趣的東西嗎?”

許願楞了楞,意識到我在報覆他。

“許願,”我嘆了口氣,“我原諒你,也可以既往不咎。”

“事與願違,我們回不到過去,也很難面對彼此,就算你不在乎,我也沒辦法正常面對你。”

以前覺得誰我都不在乎,可我終究是凡人,面對在意的人,我也會小氣。

許願聽了這話,勉強露出一抹笑,“沒關系,我們就當重新認識一遍。”

他坐下來,面對面看我,我往後靠,又拋出問題:“為什麽非揪著我不放?不是不在意我嗎,不是只覺得我有趣嗎?”

“我喜歡你!”許願突然說,聲音有些高,惹得店裏很多人看過來。

手不由自主地攥緊,又松開,鼻尖的那只蝴蝶慢慢飛走了。

街道很多店鋪陸續關門,下班的行人臉上掛著笑容。

許願說出了那句話,我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許願,我們回不到過去,我的感情同樣也回不到過去,你以前沒有接受這份感情,現在我給不了了。”我淡淡道,“你還要喜歡我嗎?”

“喜歡,喜歡的。”許願答,“就算你不再喜歡我,我還是會追求你,直到你再次喜歡上我為止。”

不用追的,許願。

我對你的喜歡一直都在,只是我不願意承認罷了。

但是我的喜歡摻雜了太多太多東西,少年時純粹的感情早已無影無蹤。

“行啊,”我十分大方地笑了下,發自內心的,“那你追吧。”

許願也笑了下:“你覺得我把你囚/禁起來怎麽樣?”

我楞了一下,面露不解,許願解釋說:“把你關起來,只有我們兩個,這樣就能天天在一起,說不定感情就培養出來了。”

“……”

天天在一起。

好像有點心動呢。

我靜了兩秒,許願可能以為我當真了,笑著打哈哈,“我不會那麽做的,不做違法的事。”

“那你覺得我包/養你怎麽樣?”我挑眉問他,語氣認真。

許願也楞了一瞬,看到我的眼神才意識到我開玩笑,他笑了笑:“行啊,一個月給我多少?”

我沒理他,不接他的話。

氣氛安靜下來,半晌,許願說:“你真的原諒我了?”

“我從沒怪過你。”

“那我是不是已經在追求你啦?”

“你覺得呢?”

不知道該怎麽去說這件事,很奇妙,沒睡醒一樣。

許願悄無聲息消失了幾年,讓我再也忘不了他後抽身而退,他殘忍、無情,他冷漠、薄情。

現在有很多人告訴我,這個人喜歡我。

這個傷害我、玩弄我的人喜歡我。

如果“喜歡”是受傷,那我有一定的發言權。

有一類人,會借著“愛”的名義不斷試探在意的人,還有一類人,因為“喜歡”卻沒有安全感,所以用各種方式去證明別人對他的愛。

許願日記[節選]:

【2025.10月10

今天我會給所有人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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