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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千萬不要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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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千萬不要偷聽

14

臨近中午,許願決定大展身手親自下廚,我倒是想不到他挺行,看著養尊處優,做起飯來一套一套的。

我從包裏找出電量告急的手機,和家裏打了通電話解釋情況,媽媽詢問了幾句後掛了電話。

許願做飯很快,不過二十分鐘就全部完成,兩葷一素一碗粥,看著就食欲大增,許願美滋滋地坐在桌前吃飯,每吃一口眼睛一亮,好像就自己的廚藝很驚喜。

我口味偏重,許願做的都味道很淡,吃白菜就像在嚼生菜葉。

味道倒是很好,偶爾吃點清淡的也挺好。

“欸,你說,一個人到底走到哪種地步才會選擇結束生命?”許願咬了口山藥,被燙得表情扭曲一瞬。

“嗯……”我盯著碗裏的米思考,“我也不知道。”

生命是可貴的,人一生壽命短暫,來這一遭何不享受盡興,最起碼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沒有人會渴望死亡,除非信念崩塌無牽無掛,人在面對死亡時會下意識恐懼。

怕死,卻說不出具體為什麽。

就像有人怕狗,可能是被狗追過咬過,也可能是覺得它叫聲嚇人。

有人怕鬼,因為鬼無形,即使不存在也會因為臆想而恐懼。

那怕死呢?因為留有遺憾?因為還有牽掛。

但當一個人深思熟慮後仍然選擇死亡是為什麽呢?

我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因為不知道還有“死亡”這個選項。

一想到我死了,那我媽怎麽辦?我弟怎麽辦?我還沒成年,還沒有出去看看。

有時候一個人選擇死亡並不是因為巨大的外界或自心壓力,可能是日積月累,最後因為一件小事徹底崩塌。

或許是一次考試的失誤,或許是無法正常展露笑容。

養一個人就像建房子,一磚一瓦一點點建立起來,建房子還講究方法,建築都有單獨的課題,術業有專攻,事事都講究策略。

“其實我有時候也挺想試試瀕死的感覺。”

許願突然說了這麽一句,我楞了一瞬,不明所以。

“你不覺得很刺激嗎?”許願擡頭看我,認真道,“那種心跳失衡,四肢無力,無法思考的麻木和喘不上氣的窒息。”

我微微蹙眉,許願的想法怪清奇的。

“我不覺得,”我輕輕搖頭,說,“即使不是真的,我也沒有想死的念頭。”

“行吧,”許願說,“我體驗了很多種情緒,高興、難過、焦慮、憤怒、失望、恐懼、惶恐不安、驚慌失措、悲痛欲絕、膽戰心驚、黯然傷神~”

“就是沒體驗過人在死前會散發怎樣的情緒。”

好詭異的說法。

就差唱出來了。

我禮貌道:“可以試試,如果有這個機會的話。”

他這一說,把我也整好奇了,所以人真正想要死亡時會覺得解脫還是不甘?

換我的話,大概率是不舍。

這個話題到此終止,倒讓我想起一件事——理想主義者和幻想主義者的碰撞。

雖然不合時宜也並不貼切,還是讓我意識到許願和我終究不是一路人。

他看待事物比較隨意,大大咧咧不谙世事,想到什麽是什麽,想幹什麽幹什麽,能做到前一秒焦慮緊張後一秒拋之腦後。

短短半個月,我已經見過這人無數面孔,卻沒見過真正的他。

也許這就是直覺,直覺警告我盡可能和這人保持距離。

直覺不警告我也知道,他隨時都可能離開,我不能真的把他當做親近的人,適當的交流和相處才是最安全的。

飯吃一半,大門的電子鎖突然響起輸入密碼的聲音,許願猛地擡頭目光沈沈地盯著大門。

我還沒反應過來,許願就站到身邊,大門打開,門口站著一個拎著蛋糕盒的男生。

許願肉眼可見的放松下來,立馬喊了聲“莊詡哥。”

莊詡風塵仆仆趕來,拎著蛋糕進來,我站起來不動聲色打量他,他註意到我,審視的目光落下來,“許願,這位是?”

這目光讓我不舒服,他看上去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盯人的眼神卻犀利尖銳。

“哦,是我朋友,”許願攀著我的肩膀說,“閔遺,有印象嗎?”

莊詡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幾秒,才恍然大悟道:“阿爻前段時間總念叨的那個美術比賽第一名?”

“是的。”

許願迎上去接過他手裏的蛋糕,神采飛揚,不可思議道:“天!你終於知道給我慶祝生日了。”

我一頓。

許願今天生日嗎?

“雖然我生日還有五天,難得你記住,”許願又補道,“有心了。”

他把蛋糕放桌上,朝我笑了下,詢問莊詡吃飯了沒。

得知對方一大早就起來準備中途一口東西都沒吃,許願又驚訝地“哇”了聲。

“這是莊詡,我表哥,比我大兩歲,今年大二,也是浙江的,”許願貼著我的耳朵說,“你不用管他,繼續吃飯,別見外。”

這能不見外嗎?

多尷尬啊。

許願趕忙去廚房給莊詡盛飯,莊詡含笑看他,坐到我對面。

“你好。”等許願進了廚房,莊詡立馬給我上演了一個川劇變臉。

沒想到啊他挺喜歡四川,這變臉學的,熟能生巧、信手拈來。

我裝沒聽見,亂七八糟比劃手語,莊詡沈默兩秒,朝廚房的方向喊:“他是個聾子?”

“你小點聲!”許願也喊,“聲音大了他能聽見,不許罵他!”

我又亂七八糟比劃手語,像是在說“是的,你剛剛說我聾子我聽見了”。

他又沈默了,可能覺得喊著說話很傻叉,他不搭理我了。

我對莊詡的第一印象就是——裝。

這玩意一看就是個悶騷。

是不是真騷我不保證,但有心機肯定真。

莊詡一直在打量我,像在根據我的樣貌評判我,我大大方方任他看。

他拿出手機搜了什麽,然後沖我比來比去。

看不懂。

我扭過頭洋裝看不見。

許願端著一大碗湯走出來,穩穩放到莊詡跟前,“吃吧孩子。”

莊詡給了他一拳,從一旁的袋子裏拿出幾盒藥,“我帶了些藥,一些是胃藥,還有你平時用的,周麗說你快一個月沒聯系她了。”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起身想要離開掉,許願一臉平靜眼不擡起手按在肩膀上。

我被釘在位置上,許願沒什麽情緒道:“有時間我會聯系她。”

“也好,隔兩個月回去做個檢查,”莊詡頷首,“我來的路上看了,這地方連個完善的心理咨詢室都沒有……”

“在哪都一樣,你來這幹嘛?不單為了生日吧。”許願漫不經心地拆開蛋糕盒上的絲帶。

莊詡微微一笑,瞥了我一眼,“確實,你爸查出慢性中毒,各方勢力都在盯著你家這塊大蛋糕,舅母也從國外回來,事情鬧得很大,你最近最好別聯系任何人,你生日馬上到,拿到繼承權後他們會更加癲狂,千萬註意。”

“我這趟來得不輕松,光是甩掉某些臭蟲就足夠麻煩了。”

許願邊聽邊切蛋糕,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好像只是在和莊詡聊家常,他切了塊蛋糕給我,上面堆了滿滿的水果。

“知道了,真的吃撐了沒事幹,非要在這個節點鬧事,他們害我爸丟了20億美金的項目,奪走幾塊地皮,公司差點也被偷,”許願也給莊詡切了塊蛋糕,上面的水果沒我這塊多,“他們怕不是真忘了我爸以前是幹嘛的了。”

“我比不上他,他是正常了,我還沒有,真是給臉不要臉,”許願突然笑起來,如果除去他說的話,那將是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希望他們能馬上死掉就好,就不用我動手啦。”

我就不該騙許願,就不該摘掉我的助聽器,如果沒摘,他們都不一定會聊這些。

蒼天啊,放過我吧。

我臉上不顯,心裏慌得一批,通過這幾句話,我大概知道了許願家不像他口中那樣,至少不是我想的那樣。

冰冷的語氣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話,我仿佛頭一次認識許願。

莊詡微微皺眉,察覺到我在看他又立馬舒展開,再次向許願確認我是否能聽見,許願飽含深意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不以為意道:“聽得到又怎樣?他能幹什麽?”

許願突然扳起我的下巴,語氣冷淡道:“閔遺,聽這麽久不發表一下感言?”

我渾身一僵,慢慢地、慢慢地生出一身冷汗,我幾乎停止呼吸,楞楞看著他。

“許願,”莊詡喊住他,解救了我,“你沒吃藥。”

許願靜了兩秒,“是,抱歉狀態不好。”

他拍拍我的肩,貼在我耳邊說:“樓上有貓,你去陪她,叫‘平安’。”

“好。”

我僵硬起身,上樓前聽到他們的對話——

“怎麽回事?你擅自停藥。”

“沒有,今天受了點刺激。”

許願日記[節選]:

【2017.10月9

明天就是我十八歲生日,我送自己一份喜歡的禮物——我要住進閔遺家!

雖然媽媽說這樣很不禮貌,沒關系,我本來就沒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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