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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我會多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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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我會多在乎你

15

樓上所有房間都被打通,我進了屋,看到一只臥在門口的貓,平安是只不大的長毛三花,聽了動靜,它仰起頭警惕地看向我。

許是見我沒惡意,它圍著我走了幾圈,尾巴擦過我的小腿。

我目前還有些恍惚,好像撞破大事的頑皮孩子。

“喵——”平安拉長聲音叫了聲,我蹲下來給它順毛,目光漂移不定。

不知多久,沈穩的腳步聲響起,我仍然蹲在那裏,腦子還沒轉回來,許願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音量和平時無異,我卻起了冷汗。

我和許願說過,兩只耳朵都聽不到,不是故意撒謊,是沒必要解釋。

“我知道你能聽見,”許願似感嘆,“蹲這麽久腿不麻嗎?莊詡走了,吃蛋糕去吧。”

“哦……”

我已經不想知道許願怎麽得知的了,真按他說的家裏有錢,那查一個普通人的背景還是簡簡單單的。

那塊吃了幾口的蛋糕還放在原位,餐桌上多了幾個空掉的藥板,我見許願坐下才敢放松下來。

“你沒什麽要問的嗎?”許願雙手撐著下巴看起來天真爛漫。

背靠椅背,盡量表現無常,我握緊右手,衡量有沒有問的必要。

“沒有。”得出的答案是沒必要。

我和許願不是一路人,只是兩條交叉的直線,我有我的人生,他有他的道路。

“為什麽沒有啊?”許願身體前傾,滿臉不解,“我騙了你,你不應該很生氣很失望嗎?”

“我為什麽要生氣和失望?”我反問他。

許願沒正面回答我,“如果我朋友騙了我,我會很生氣。”

我點了點頭。

許願在我眼裏的形象正在重新捏造,以前只覺得他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少爺,今天這段對話讓我抱有了另一種態度。

在沒得到正確答案之前,我喜歡各種假設。

“那是基於你們是關系較好的朋友,”我斂下心神,並不想多猜疑許願。

許願顯然誤解了,他不滿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不是好朋友?”

雖然確實如此,說來慚愧,我確實沒想過許願在我這兒的分量。

我抿唇思考兩秒,回答:“可能我和其他人不一樣,我並不覺得不高興或失落。”

這話是真的,我從小到大沒什麽朋友,爸爸還活著時奶奶就嫌棄我不愛說話,性子孤僻,不過當時爸爸會幫著我,表示不愛說話的孩子聰明。

後來爸爸死了,媽媽又要工作,我就跟著外婆住,外婆也總嫌我性子冷,一點都不討喜。

媽再婚後,閔興那邊的親戚也不喜歡惜字如金的我,對我和我媽沒什麽好臉色,上學也是,沒人會理一個無趣的人。

我並不在乎別人對我的評價,有時候會覺得我是個局外人,只要不觸碰到我的底線,我可以無限包容。

比如我還能繼續讀書,繼續學畫畫,媽媽再婚我也沒異議;比如家裏多了弟弟,媽媽對我的關註逐漸消失,只要我還在她身邊,我也不在意;再比如他們因為錢爭吵,只要我能上學能正常生活,我寧可不花家裏的錢。

我對外界的感知很淺,也很難共情某些事情,比如弟弟的病讓他們焦慮難過,我沒什麽感覺,又死不了,活著就行,比如我得到一筆獎學金,媽媽會很高興,我也沒什麽想法。

所以許願的隱瞞,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朋友沒任何區別。

許願對我來說,說好聽點是同學、朋友,說難聽點就是無足輕重的人。

“好吧,”許願表露遺憾地點頭,“看來我對你來說不是很重要。”

我沒反駁,可見他失落的表情心還是忍不住揪了一下。

可能是第一個朋友,才會這樣吧。

我沒問什麽,許願倒是主動說起來,他捏著叉子戳盤裏的水果,把奶油一點點裹在葡萄上,“我也沒瞞著你多少,來之後我就查了你的社會背景,你對我沒任何危害,我也挺喜歡你。”

“我確實是因為家裏原因來到這裏,我爸遭人陷害,他們想吞並我家的企業,除了在事業上,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對身邊人下手,我年紀小手無縛雞之力,只要滿18拿到繼承權他們就沒那麽容易動手,我爸也不是什麽暴發戶,說實話我不了解他,有記憶起我就和姑姑在國外。”

許願吃掉那顆葡萄,把籽吐出來,“我在的那裏很亂,治安不好,經常被當街混混欺淩辱罵索要保護費,我也沒那麽弱,打架經常的。”

我安靜聽著,在他停頓的空隙問:“你胃為什麽那麽差?”

許願想了想,說:“小時候被綁架,灌了一些不知名液體,之後雖然及時就醫洗胃,還是傷了。”

我心裏一緊,許願突然笑道:“心疼啦?這眉皺得。”

皺眉了嗎?我移開在他身上的視線,看到平安慢悠悠從樓上下來,許願喚了它一聲,三花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許願身邊。

許願抱著貓,低頭說道:“別的沒什麽了,我現在只需要不亂跑,不拋頭露面,茍到事情結束就行了。”

“一開始沒告訴你是沒必要,走得近了更不能說,他們要是發現了我的行蹤,第一個找的會是你。”許願笑笑,“莊詡還警告我別和別人走得太近,會牽連其他人,也可能會被背刺。”

“你不怕我聯系別人把你出賣?”我揚起眉問。

“你會嗎?”許願擡起頭認真看我,篤定道,“你不會,你不是多管閑事賣主求榮的人,我相信你。”

許是他的表情過於真摯,亦或是他堅定的語氣,我心裏泛起密密的癢意,有種被信賴的高興。

“行吧,”我沒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恢覆正常,“你和我說這些,我很高興。”

許願是真的想我做朋友、真心和我親近的,他對我毫無保留,還將可能傷害到他的信息告訴我,我卻因為幾句話開始猜疑。

太不是東西了。

我難得愧疚,真心道:“謝謝你,我也會多在意你的。”

“……”

許願遲疑道:“你不覺得你這話很詭異嗎?”

我笑了下,“總之,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

“你生日在十號?”我突然想起這件事。

如果是朋友的話,生日祝福和禮物都要的。

許願點點頭,“你呢?”

我道:“二月七。”

我一尋思,我們要麽差四個月,要麽差八個月,我覺得我應該比他大,但還是問了一嘴:“你幾幾年的?”

許願說:“99年,我比你大,叫哥!”

“……”

平安從許願懷裏跳出來,坐在地上優雅地舔爪子,我突然想起剛剛莊詡對許願說的話,試探道:“你哥說你爸中毒?”

許願“啊”了聲,“說了嗎?我忘了,知道了也不能問啊。”

“為什麽?”

“萬一被定位到怎麽辦?前幾天我才發現手機裏裝了追蹤器,雖然這裏有屏蔽器,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好像也是,我還以為他手機被哪個老師發現沒收了呢。

說到此,許願站起來,找到MP3沖我晃了晃,“聽歌嗎?”

“可以。”

許願先把耳機塞我耳朵裏,我下意識躲了下,許願就扳住我的頭。

“《Dim Lights》,偶然刷到的,挺助眠的,”許願說著便開始播放。

“White walls around these broken fiowers colored blueish (斑駁白墻,慘敗青花)

Sofa,chairs,bed,and pillow is on black and white (黑白中的沙發、椅子、床和枕頭)

Took away the light and change it to the dim one (帶走亮光,融入昏暗)

No pink no green and yellow ,cause it's on dark (無粉無綠無黃,因為夜晚來臨)

Black clothes are all lying in this room (房中沈睡著黑衣)

Cover the presence of sadness (掩蓋了悲傷)

You're like the dim light,warm but cold (你就像微光,溫暖又冷漠)

You're like the dim light,each time i see i'll capture (你就像微光,每次都將我吸引)

When you smile,those dim lights i see will never return (當你微笑我所見的微光都逝去)

…”

【雖心存疑慮,我還是真心接納了這個朋友,許願不再是可有可無的人,是可以分享快樂和悲傷的好友。

也是從那天起,我開始重視許願、關註許願。

即使知道我們隨時會分開,也下定決心真心對待這段來之不易的友情。

許願是個很特別的人,這一觀察和在意,逐漸讓我發現他有多耀眼璀璨,某些感情也就遏制不住地升起。

目光追隨他似乎成了日常,我下意識把他放在‘需要保護、柔軟脆弱’的位置上,所以對他的照顧和關心在我看來是理所應當。

漸漸的,我發現再也挪不開視線,我試著恢覆到之前的正常狀態,發現做不到。

一旦入了心,便再也放不下。

我更加在意許願,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卻又拼命抑制自己、告誡自己到此為止。

心若被俘,情難自禁。】

許願日記[節選]:

【2017.10月10

媽的,所有人都想我死,一個個吃飽了撐的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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