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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耍我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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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L】耍我好玩嗎?

13.

暧昧的喘息在辦公室裏回蕩,許願的口腔溫度很熱,舌頭也沒什麽力氣任我擺布,他雙臂環著我的脖子,整個人陷進沙發裏。

許願緊閉雙眼,眼皮帶著眼睫微微顫抖,生病的人沒什麽力氣,沒一會兒他的手就脫力垂下。

在這一刻我是清醒的,我知道不應該繼續下去,不應該再和他暧昧不清。

但這次是他主動撲上來的。

雖然過去也是他主動的。

我摸不透他的想法,就像七年前我不明白他為什麽可以一邊和我暧昧不清一邊又狠心拋棄我。

如果真像七年前他說的圖一時新鮮,那現在是為什麽?

腦子燒糊塗了神志不清?

發燒的人體溫高,許願的味道和溫度都令我著迷,不可否認的是,我還是沒放下許願,對他還有欲望。

人的本能是最可怕的。

再不及時止損,到最後受到傷害的還會是我自己。

那樣的經歷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我抽身推開,拍了拍許願的臉,“許願,耍我好玩嗎?”

許願整個人都紅著,他喘了幾口氣回過神,漫不經心的模樣讓我恨得牙癢癢,散漫輕浮的視線悠悠落在身上,他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突然閉了嘴。

我不知道我此刻的表情是什麽樣的,猜想也不會多好看,許願突然嗤笑一聲,懶洋洋道:“好玩啊,不然怎麽會再找你。”

“……”

看啊,他還是那副樣子,無害單純的許願不知何時起消失不見,他一點點撕碎了我的幻想。

其實他開口解釋幾句,哪怕應付我敷衍幾句我就可以原諒他,我可以不在意過去,可以選擇忘記,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一個真相。

閔訶言總說我口是心非,也的確如此,我口頭上說著“不怪你”,心裏其實恨得要死。

“全世界70億人,喜歡你的那麽多,揮揮手就有人前仆後繼,”我撐著面上的平靜,心裏密密麻麻的疼,“我到底有什麽令你在意的?”

“在意?”

許願重覆這兩個字,伸手捏住我的臉,“錯了寶貝,全世界70億人,像你這樣的只有一個。”

“真是張不錯的臉。”

我的心臟漏了一拍,後知後覺憋悶,“你到底想幹什麽?”

在這裏的每分每秒都讓我覺得難受,許願說的每一個字和每一個眼神都在淩遲我,這個人令我失控、令我受傷。

人真是會喜歡上一個不斷傷害自己的人嗎?

我想是個正常人都不會。

可我還是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他。

“幹什麽啊……”許願睜著迷蒙的雙眼,好像在問自己,我偏過頭,不想看他,心裏忍不住祈求:許願,求你了,就算是哄我兩句也好。

求你了。

“閔遺,我從未想過我們的關系會變成這樣,當年的事是我的錯,若我當年換種選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許願的聲音平而緩,字字清晰。

手指不由自主地輕顫,我動了動,輕聲說:“都過去了。”

許願靠在沙發上,仰著頭看我,“可是你還在怨我,既然是過去式,那為什麽不能重新開始,以全新的關系。”

全新的關系,什麽關系?

歸根結底是我的私欲,他有自己的選擇,所以他可以欺騙我、可以留我一人。

“許願,”我說,“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松開了掐著我臉的手,手指有規律地敲擊沙發扶手。

“首先,我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其次,你憑什麽認為我可以放下過去和你重新開始,最後,即使我不在意,我又憑什麽和你重新開始?”

說到底,我還是在報覆許願。

許願沈默不語,他的眼神逐漸冰冷,看我像是看件死物。

他真的很善於偽裝,或許因為生病讓他沒精力再裝下去,我有時候會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對於這件事,我覺得就像是吃到某個難吃的東西,發誓以後絕不再碰,一段時間後又心癢癢,抱著和上次不同的期待再去嘗一嘗,發現還是不好吃,就真的不會碰了。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按照許願的性格,我事情做絕一些,他應該也不會再找我了吧?

“第一,在我這裏,人和物沒有區別,”許願緩慢道,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讓我心下一沈,“第二,如果你不願意,我有的是方法讓你同意,第三,沒有我得不到,只有我不想要。”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用一些非常規手段。”

我靜靜與他對峙,微微一笑,“我拭目以待。”

沒有回頭路了。

第一次意識到許願不太正常是在物理競賽那天,那天幾個學校乘車去往比賽所在地,市第一中學。

彼時我和許願的關系可以稱為“好哥們”,在他的死纏爛打和糾纏下我完全無法招架,特別是許願還很有趣,不論樣貌,他這樣的性格是我很喜歡的類型。

我總是面上嫌棄,心裏卻很高興,有個怎麽都推不開的朋友真的很幸運。

同校的不會分到一個考場,不過在一棟樓,學校正常上課,因為比賽緣故沒正常下課。

在考試結束,準備收答題卡和試卷時教室裏突然躁動起來,有的同學甚至尖叫出聲。

靠窗的同學反應最大,我坐在教室中央,看不到外面發生了什麽,一名監考官組織紀律,剩下兩名一人收卷子和草稿紙一人收答題卡。

在吵鬧的環境中,我聽到幾個含糊的聲音。

“那,是……吧?”

“跳……女生……我看……還對視……”

“……是高三……媽呀……”

收完卷子就可以出考場,由於意外事件廣播通知所有學生留在室內禁止外出。

考場亂成了一鍋粥,所有人都圍到窗邊往外看,我把筆收好塞進口袋,走到窗外往外看了一眼。

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

對面那棟樓前、花壇的旁邊,躺著一個人。

不斷擴開的鮮血昭示著發生的一切。

我聽到身邊人說:“那是高三的吧?我的天啊,她怎麽想的?”

“肯定高三的,現在只有高三生在校。”

“有什麽想不開的,都這個時候了,馬上就能畢業獨立了,離高考就那麽點時間啊。”

“我親眼看她跳下來的,她當時一點猶豫都沒有。”

“我也看見了,她還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年紀還這麽小……”

我緩慢地眨眼,移開了視線,恐懼逐漸漫上心頭,我有些慶幸自己沒坐到窗邊。

猛然想起許願的考號,根據這個考場的排位,他應該坐在……

第四排靠窗的位置。

應該是女生家長的兩位中年人一路跑到她身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們的哭聲傳到這裏,引得很多人都紅了眼眶。

救護車很快趕到,幾個身穿白大褂的人圍在那女生旁邊,沒一會,他們把她擡上擔架,蓋上白布。

等可以出去,我直奔許願所在的考場,迫切地想見他,查看他的情況。

我跑得急,三步並兩步,連下樓梯都幾個臺階一起,剛跑到許願所在的考場門口,就見許願慢吞吞地往外走。

我撐著墻壁平覆呼吸,見他一臉平靜地望過來。

他的表情令我楞了一瞬,在我開口之前他猛地撲上來抱住我,腦袋抵在我肩上小聲說:“我看到了。”

我僵硬的回抱他,像安撫閔訶言一樣拍他的背。

許願做題很快,檢查幾遍後都有空餘時間,每到這個時候,他就喜歡盯著某處發呆。

“收卷還是三分鐘時,我看到對面那棟樓有個女生從教室裏出來,我親眼看著她一步步走到樓頂,站到樓頂。”

許願的聲音開始發顫,我的手按著他的腦袋,輕輕揉了揉。

“她站在邊緣往下面看,然後……然後她看向了這邊,我看到她看我,還對我揮手,我不知道是不是對我,但確實往這邊招手。”

“然後,她跳了下去。”

我不敢想象那個畫面,換做是我,那會成為我一生的噩夢。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註視下自殺,死之前還對自己打招呼,換做任何人都會恐懼,嚴重者甚至會崩潰,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沒事了許願,沒事了,別想了。”

那天我們沒在那裏多停留,領隊老師第一時間帶著我們三人回校,杜家磊還好,他一個高度近視且坐在最角落,考試沒戴眼鏡也沒註意外面,等救護車來了他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三人當中唯有許願目睹全程,老師怕我們留下陰影,上車後一直詢問我們的情況,我還好,杜家磊更不用提,著重需要關註的是許願。

從上車起就貼在我身邊沈默不語,他表情略顯恍惚,老師喊了幾次都沒反應,我拍了拍他,他才如夢初醒般擡起頭,楞楞道:“我沒事。”

這怎麽看都不像沒事的樣子,老師關切道:“有什麽事一定要說,校方可以批假,需要的話也會提供心理輔導。”

許願拍了拍臉頰,扯出一抹笑,“我真沒事老師,沒註意看,也就看到一點,沒什麽大事。”

我不由擰眉,撞了撞他的腿,許願扭頭看我,露出一個無害的笑。

校長還是給我們三個批了兩天假,回學校收拾完東西打算回去,許願突然叫住我,問我要不要去他家玩,我本意要拒絕,轉念想到他下午那個狀態便同意了。

他沒通知司機,和我並肩走回去。

這條路已經開始施工,有一段路被圍著要繞道走,我沒帶什麽,只拿了幾套試卷,他倒是清閑,啥也沒帶。

前幾天下了大雨,慢悠悠到公路上許願才大方走起來,路上沒幾輛車,車道旁是修建漂亮的綠植,挺清靜的。

許願走路非走直線,碰到水坑便跳過去,連拐個彎都不願意,我摘了助聽器,跟在他身後,我沒告訴他只有一只耳朵聽不見,和他關系親近後才和他說了我能聽到部分,但聲音要大。

所以平時只要我不戴助聽器,他就貼著我的耳朵喊。

我稍微留意了下他的狀態,見他與平時無異,表情也比平時放松。

真是沒事嗎?

仔細想想許願就是這樣,兩周左右的相處中我沒見他有較大的情緒起伏,他會故意作出大表情,比如刻意很生氣、假裝很高興。

他沒有真的生氣,沒有真的難過,沒有真的開心,我以為他性格就這樣,好像……不太確定了。

上周被某班刺頭挑釁,許願和我訴說時很氣憤很惱怒,沒兩天那刺頭就被退學,後來聽別人說他被人打骨折了。

“到了!”

許願的聲音喚回我的思緒,我擡頭看向面前的小洋樓。

許願家的裝修很……別具一格,先不提五顏六色的家具,單是大門口小豬佩奇的石雕就彰顯了它的器宇不凡。

別人家門口放石獅,他家放豬。

還以為會比較莊重。

和他主人倒是挺配的。

這房子周圍沒別的建築,鄰居都沒一個,許願領著我進去,迎面碰上一個中年女性,他喊了聲“張姨”,然後介紹我。

被喚張姨的婦女面容慈祥,她笑了笑,招呼我坐下,許願對張媽說:“你今日早啲返去啦,夜晚唔使過嚟煮飯,我自己搞掂就得。”

“得啦,有事打電話俾我。”

少了一只耳朵的我大概聽懂了他們在說什麽,張姨又和許願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許願解釋說是請來的做飯阿姨,廣東那邊的,說方言親近一些。

“你記得食藥啊!”剛邁出大門的張姨突然對許願喊道,許願點頭應下,揮揮手告別。

“什麽藥?”我問。

許願在我身邊坐下,虛脫一般滑下沙發,我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拎上來。

“我這身子堪比林黛玉,稍微不新鮮的菜就能讓我吐個昏天黑地,那藥都是當糖豆吃的,都成藥罐子了。”

那確實“弱不經風”了。

許願日記[節選]:

【2017.10月2

閔遺這個人可太有趣了,我爹說了,感興趣就要用盡一切辦法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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