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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監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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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監視我?

09

車子停到小區外面的停車位上,我頭一次感覺市中心離家這麽近,十幾分鐘的車程只有導航的提示聲,許願開車很快,過去的車程我花了快半小時,許願只花不到一半的時間。

仔細一想,從我接受心理治療後陳曉然才開始頻繁提到她的初戀。

小時候為了讓閔興死心我說自己是同性戀,我也從未和別人解釋過,高中的一件事讓我媽也信以為真,所以媽媽當知道我大學沒談過戀愛,畢業後也沒戀愛的打算便有些擔憂,她覺得我不是真的喜歡男人,只是沒有遇到合適的女人,所以一直勸我試著接觸接觸。

我一直沒同意,媽媽也不知從哪裏認識的陳曉然,她覺得陳曉然性格好並且學心理學,剛好可以引導我一下,證明我不是喜歡男人。

松口的那天她就安排我和陳曉然見面,我們沒在線上聊過,但顯然我媽已經和她說了關於我的情況,於是我開門見山,非常明確的表示我喜歡男人,並且有喜歡的人,陳曉然沒什麽反應,也說明了沒戀愛的打算,和前男友剛分不久還沒緩過來。

本以為之後沒什麽聯系,但恰恰沒過多久我就察覺到自己的異樣,主動去做心理咨詢,而剛好醫生是她的老師,我被分給了陳曉然治療,漸漸的我們熟絡。

關於陳曉然初戀的信息我知道很多,唯獨不知道名字,現在我知道了。

他們之間的氛圍很奇怪,不是我多想,他倆真不像談過或是分了,感覺他倆不熟。

也正常,任誰見到前任也不想多搭理。

車子停穩後我拉開車門,一只腳剛邁出去就聽許願說:“曉然,我們聊兩句好嗎?”

“……”

我腳步略微一頓,面無表情下車轉身盯著許願,許願不明所以,笑瞇瞇看著我。

我這是在幹什麽?

“那我先上去了,”我扶著車門,對陳曉然微微一笑,“你們慢慢聊。”

說完也沒留意對方的表情,“啪”地一下摔上車門。

我是不是有病啊?吃味個什麽勁?

許願和誰談過是他的自由,我不過是曾經意/淫他的變態,我無權吃醋更無權幹預,如果暗戀都敢明目張膽的吃醋,那我還是不要喜歡他了。

更何況,我也不清楚這到底算不算喜歡。

許願是家裏的獨生子,他要正常娶妻生子組建家庭,他會有心愛的女人也會有自己的孩子,他的未來沒有我的一席之地,不能像個蠢貨一樣傻傻幻想。

分開後想再見他一面,見面後也滿足了,他是個正常人,我不是,這次合作後應該劃清界限,我也該好好生活了。

暗戀的人和我好朋友曾經是一對,而且好朋友在知情的情況下只字不提,啊,好混亂,我腦子要炸了。

“明天見!”許願搖下半個車窗對我喊。

我沒回應,頭也不回地走進小區。

【意識到喜歡許願的時候我很害怕,喜歡男人是嘴上說說,真喜歡男人就不一樣了,十七八歲的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分不清是恐懼多一些還是恍然大悟多一些,總之慌亂是真的。

特別慌。

簡而言之,這場暗戀無疾而終。

要是成了就沒這本了。

但在我想清楚要和許願劃分界限重新開始時,陳曉然告訴我一切都是假的。

許願這人真的特別有心機,我到現在才知道。

所以關於我和許願的故事,我想親手記錄下來。】

沒多久陳曉然就回來了,註意到她臉色不好我給她倒了杯水,她大口大口灌完一杯才臉色稍緩。

她看著我打掃衛生,突然問我:“你不問問我們聊了什麽嗎?”

“嗯?”我擡起頭。

關我什麽事啊。

陳曉然撓了撓頭,糾結道:“你,不是和他談過……嘛。”

哦,忘了這件事了。

我心虛地握著拖把,為自己的謊言辯解:“沒談過,自我安慰而已,抱歉啊。”

所以當初我為什麽要撒那個慌?腦抽嗎?

陳曉然也不吭聲了。

一般打掃衛生的時候我會放首歌,今天我哼著歌把地拖完了,我分不清具體什麽心情,但我有種想蹦起來大喊大叫的沖動。

應該算興奮,我是挺興奮的,從見到許願的悲傷到現在的開心,說明我還是沒完全放下許願。

不過他對我影響太大了,我真害怕萬一哪一天沒忍住再次接近他,雖然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不大但不等同於沒有,防患於未然嘛,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他。

不然高考前的事情又要重演了,我可不想再被莊詡那個死腹黑警告一遍。

面對暗戀對象的前任我也不尷尬,該幹嘛幹嘛,她是我朋友,一句兄弟大過天,不能因為一個男人反目成仇。

“閔遺!”陳曉然突然大喊一聲,我被嚇得一激靈,拖把都被我扔了。

“幹嘛!”我同樣吼道。

我看她糾結半天不開口、左扭右扭不吭聲,我地都快幹了她還不說話。

“啥事?”我湊過去用肩膀撞她,她突然眼眶一紅,模樣十分為難。

我心裏一驚,拿紙給她擦淚。

“許願欺負你了?”

“沒……”她抓住我的手,撥浪鼓一樣搖頭。

“那怎麽了?這麽難過。”我有些心疼,陳曉然是個很堅強的姑娘,最近她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狀態也一直不好。

她剛抹掉眼淚新的就流下來,她止不住的哭泣,哭得讓我也跟著難受,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她。

陳曉然獨自哭了一會,斷斷續續說話:“閔遺,我不想,瞞著你……”

我輕聲問:“瞞著我什麽?”

陳曉然表情為難,紅著眼睛,“你是我朋友……我不該瞞你,但是我不敢說,我不敢說……”

“有人威脅你?”我表情嚴肅下來。

陳曉然藏得住事,只有承受不住的事會開始內耗、開始傷害自己,讓她糾結成這樣一定是大事。

“是不是?”我問她。

陳曉然還是搖頭,她一字一句道:“沒有,我自願的。”

“那怎麽了?”

她說:“我一開始是自願的。”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安靜坐在她身邊。

現在十一點多,我盯著客廳鐘表的分針看,大約二十分鐘,陳曉然才終於再次開口:“我和你是朋友,所以這件事我得說。”

“什麽事?”我眼皮一跳,直覺不算什麽好事。

陳曉然又安靜十幾秒才緩緩說:“我和許願,沒有談過。”

“什麽?”我皺眉看她,她避開我的目光。

“但我確實追求過他一段時間。”陳曉然低著頭,邊回憶邊說,“大學剛入學我就註意到許願,後來社團招新以為他在那個社團就去了,之後才知道他只是過去給幫忙的,我和他朋友打聽關於許願的事,從大一就追求他。”

“追了半年多,有一天他突然找我,我以為他被我打動了,結果他問我是不是在追他,”陳曉然說到這突然笑出聲,“半年了才知道我在追他,我挺難過的,他說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他說得挺委婉的,但我啥都沒聽清,當時有些難堪,就硬著頭皮問他能不能當朋友,他答應了。”

我靜靜聽著,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陳曉然突然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大二沒多久許願就出國了,後來因為疫情他和家人留在國外沒回來,24年才回國,我大二確實談過一次,當時是覺得無趣,自暴自棄談的,沒一年就分了。”

“後來我爸出車禍成了植物人,手術費和後續的治療費家裏實在承擔不起,許願……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他,所以之後他讓我監視你,我就同意了……”

我一頓,不可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許願,監視我?

“許願不知道從哪得到你媽媽讓你相親的事,他和我說了,我以為他真要和我介紹對象就沒多想。”

所以我和陳曉然的認識不是順其自然,是他策劃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從很久就監視你了,在我不知道你之前,第一次見面結束後他讓我盡可能和你接觸,讓我關註關於你的事,我一直在糾結,後來你來醫院做心理咨詢,我關系和你好起來,但那時候我不是因為許願的要求才和你做朋友的,是那次催眠後我才意識到什麽。”

“我和許願說了這件事,他要求我繼續幫你治療並和他匯報關於你的事情,其實這些沒讓我有心理壓力,我就當做是報答他了,但問題就出在……出在許願他有問題!”

陳曉然說到這裏聲音忍不住提高,她抓了抓頭發,接著往下說:“我追他那陣就察覺了,他心理也有問題,他朋友說他有情感認知障礙,遺傳的,他很陰沈,有時候和他獨處我很害怕,我見過他一些殘忍的手段,他有時候辦事和說話會讓我恐懼,我真的很怕他。”

“我發現他沒出國前就派私家偵探跟著你,可能從大一就開始了,我問他為什麽要監視你,他說這不叫監視!他說他和你有些誤會想找機會道歉,再後來……我從他朋友那裏知道你們高中就認識了,你也說過喜歡他,我也和他說了,許願讓我在你面前多提他,但是不能說名字,我當時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就答應了。因為他說他喜歡你,想追你,我想著你也喜歡他……”

“他可能覺得我比私家偵探更方便,就一直讓我看著你。”

聽到這裏我已經不知該怎麽去形容了,我越聽眼皮跳得越起勁,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陳曉然繼續道:“兩年多我都和他說著關於你的事,他一直關註著你,我一開始真的以為他喜歡你,想著撮合一下,但是他的行為太過了……”

“還有你手腕受傷的事……”陳曉然話語一頓,她看了眼我的手腕。

我下意識背過去手,手腕的事是閔興搞的,當年因為一場比賽要回老家拿戶口本,不巧的是剛好遇到閔興,他那時候狀態極度不好,我從媽媽那裏聽說他又欠了一大筆錢,高利貸都找到她這個前妻身上,而閔興一直在躲。

而我那時的狀態也算不了多好,工作室剛成立,熬了好幾個通宵,能正常思考都是我意志力強。

閔興整個人瘦成了竹竿,他做賊一般左右看,見周圍沒人就攔住我要錢。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打算給他幾萬當做那幾年對我們的照顧,可他不依不饒,張口就要三百萬,是個正常人就不會給他,我就沒忍住和他吵了兩句。

結果他突然情緒失控,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把刀沖上來,我都不及,刀刃劃傷了我的手臂,他揮舞著刀喊道:“你不是大畫家嗎?沒錢?騙誰呢!既然沒錢,那你還畫什麽畫!虧我之前交錢讓你學!沒用。”

他拿著刀我不好對付,我轉身就跑,邊跑邊報警,我應該慶幸那天媽和弟弟都不在家,後來我被一群人堵了,閔興真是好手段,他發了狂失了智,一下下砸斷了我一只手。

時至今日,耳邊依然會有那天石頭砸在手腕上的沈悶聲響。

一聲接一聲。

許願日記[節選]:

【2023.1月12

閔遺的手斷了,他那雙引以為傲的手斷了。

作為一個以繪畫為生,靠著這只手賺錢養家、實現願望的畫家,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他會是怎樣的心情,又會是怎樣的狀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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