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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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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追憶

江予半個字都吐不出。沈默許久後,道:“你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是什麽人嗎?”

“什麽?”李雲帆並不能跟上江予的邏輯,只覺荒謬,“一開始的你們是什麽人和我有什麽關系?”

江予說不出話來,一味啜泣。

李雲帆看著他哭,聽著他細微的動靜,分辨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等著他寸寸放松。

二樓的窗簾拉開了一個角,露出一線冷冷眸光。

秦月霜來到李雲帆身側。

李雲帆斜睨著她。

秦月霜正視著李雲帆。

李雲帆道:“你來,為何?”

秦月霜神情由凝重轉為慊棄。

李雲帆道:“雖然大家都事出有因,各占一方,但我覺得你有良心。”

秦月霜歪了下頭,反問道:“我有嗎?”

李雲帆道:“我覺得你有。”

秦月霜追問道:“良心是什麽?界定是什麽?你覺得的良心是利你還是利我。”

“或者……”秦月霜道:“利於沖動行事,不計後果、不動腦子。”

李雲帆面色一沈,“你要和我作對嗎?”

秦月霜長劍橫於身前,“如果我說是呢?”

李雲帆擡起魔法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秦月霜冷聲道:“奉陪。”

秦月霜率先發難,揮劍擦過魔法棒,劍刃掃過江予頭發,斬下三縷發絲。

李雲帆側身一轉,跳到秦月霜背後。

秦月霜提劍回身,奮力一劈。

“鐺——”

李雲帆格擋,被逼著後退兩步,後背貼在院門。

一陣罡風擴散,吹斷了江予淚珠。

秦月霜擡起腳。

李雲帆空出一只手,摸到院門上的鎖。

秦月霜生氣暴起,踹向李雲帆心口。

李雲帆生氣護體,打開門,全部註意力集中在身後,順勢後仰……

預想中的疼痛或突臉並沒有到來。

李雲帆靠在了一層屏障上。

秦月霜僵在原地,恍惚間全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頭腦發涼。

李雲帆心裏亦是又驚又恐。

擡起頭。

二樓窗簾已然閉合,那雙眼眸不知有沒有看到這場鬧劇。

院內只剩江予微弱的不穩喘息。

李雲帆註意到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情的江予,困惑道:“江予。”

秦月霜被這聲輕呼喚回神智,匆忙收了劍回屋去。

李雲帆見此,立即追了上去。

江予在原地瞧了一圈。

宋羽年縮在角落,一點聲音都不敢發,死死捂著嘴,空流淚。

打鬥傷了那朵□□的花,花瓣分散在土地,難覆原。

土地之上,別墅燈火通明,照徹長夜。

二樓主臥,浮雕天使的房門近在咫尺。

秦月霜走進兩步,指尖搭在執手上。

手執天平的純白天使高出她一頭半,半闔著眼睛,居高臨下審視著來人。

李雲帆緊隨其後,掃了一眼覆雜的房門,皺了皺鼻子,說不出的沈悶怪異。

不過他此刻已無心管這些,拂開秦月霜,直接推門而入。

室內裝修設計和門的風格基本一致,純白色調為主。

線條浮雕繁重,中心大床為圓形,黃白紅紗幔與赤黃絲絨布自床頭頂部垂落。

圓弧形的落地玻璃窗被繁瑣紋樣的窗簾擋住。

屋頂燈光璀璨,把墜在窗簾上的珠寶照得光彩四溢、流光漫墻。

李雲帆目光尋找片刻,才在床後看到許黎。

玲瓏珍寶櫃隔斷兩個世界。

許黎身著白色睡裙,坐在繁花簇擁的墊子上,擺弄著棋盤格地毯上散落的國際象棋。

李雲帆定了定心,道:“老大我們談談,也許能商量出一個都滿意的做法。”

許黎支著下巴,垂眸低語:“你是來做什麽的?”

李雲帆道:“和你商量……”

“出去。”許黎道。

李雲帆忍了又忍,如今嘴中的話終是忍不住,語氣也重了幾分,“許黎,你和我們分明是一個戰線的,你更是中心的特殊人員,如今你卻要為了一己私欲放任事態發酵嗎?!”

許黎單手撐著腦袋,斜眸瞧他,輕笑了聲,“什麽叫私欲?我說過,雷聲大雨點小,沒有管的必要,是你不信。”

李雲帆無意識逼近兩步,“江也、你母親、江予母親、江予,這裏頭怎麽可能沒有貓膩!你捫心自問!敢對天發誓嗎?!”

“我敢。”許黎舉起三根手指,漫不經心道“我許黎對天起誓,這場鬧劇絕不會釀成大禍,如有出入,必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不得往生。”

李雲帆一噎,後續準備好的逼問全部糊在嗓子眼裏,半個標點符號都說不出。

許黎打了個哈欠,起身。

細碎的寶石光線折射在她的白裙上,為其塗抹上濃艷色彩。

她手掌按在李雲帆肩膀,沒費什麽力氣,便推開了他。

許黎伸個懶腰,走了五步,坐在床邊,“我要休息了,晚安。”

紅白系帶輕輕飄落。

首先包圍床的是紗幔。

許黎身形藏在其間,隱隱綽綽,連話語都有了幾分飄渺。

“如此不信任我們,為何還要執著呢?”

絲絨布合攏。

李雲帆臉上青白紅交加,自知再待下去不好,只能離開。

關上了門。

秦月霜聽完全程,內心慌亂已然被抹去,神色平靜,道:“你還要去做什麽嗎?”

李雲帆很累,想找個東西靠一下,看了一圈,全是浮雕,沒法靠,只能席地而坐,道:“我們是被困在這了嗎?”

秦月霜沈默片刻,道:“不是,我們沒有被困住。”

李雲帆嗤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作繭自縛?”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你沒看到嗎?”李雲帆道:“許黎的話總是真假摻半,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呢?”秦月霜漠然道:“不知道又如何呢?”

李雲帆倍感無力,仰面躺倒,直視覆雜燈光映出的餘光,道:“為啥啊。”

秦月霜看著李雲帆,揉了揉眉心,“你是接受不了這件事本身,還是接受不了江予和許黎不是你想象中的人,亦或許是接受不了你與她們的利益是相悖的。”

李雲帆心裏淺淺掙紮了下,沒有分出勝負,便順從內心,嘆道:“都有吧。”

秦月霜搖搖頭,道:“許黎既然說了沒事,就一定不會出大事,先去睡吧。”

李雲帆撓撓額頭,爬起來,跟著秦月霜去往客房。

秦月霜把他送到客房裏,在他要關門前,按住門板,道:“別再做沒有意義的事。”

李雲帆扯動嘴角,笑著敲了下秦月霜鼻梁,“少教訓我。”

秦月霜下意識閉上眼,向後縮了下,但還是被打到了。

她睜開眼,瞪著李雲帆,踩了他一腳,惡狠狠關上門,離開了這。

還好李雲帆捧著腳躲得及時,不然鼻子又該破了,流一地血還得被說活該。

安靜待了兩分鐘。

李雲帆耳朵貼在門上,沒有聽到腳步聲,外面很安靜。

他眼珠一轉,仔仔細細翻看一圈屋子,沒有放過任何角落,確認了沒有監控。

李雲帆小跑著到窗戶邊,拉開窗簾、窗戶、紗窗,半個身子探出去,四面掃視,尋找落腳點。

“……”

李雲帆:“……”

誰承想呢?一個低頭就對上了許枝風這雙憂郁眼眸,真是人生無常。

李雲帆“哈哈”尬笑兩聲,摸著下巴眺望遠方,“今晚上真是夠美的,瞧瞧……”

烏雲遮月,黑雲蓋頂。

“哈哈……”李雲帆笑道:“真是夠夠的。”

許枝風低落道:“如果你需要什麽盡管開口,我會幫你的。”

已知家是許黎的,枝風是許黎親哥哥,那……李雲帆心中冉冉升起了希望的火種,眼眸鋥亮,“枝風哥,我想出去!”

許枝風咬住下唇,頭低得越來越低,雙手局促地攥緊了身上針織披肩。

“他出不去。”宋羽年弱弱道:“我們也出不去。許黎的意思是今晚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許出去,明天當沒事人一樣去上學,就當事情沒有發生過。”

李雲帆心中隔著層紗的疑慮忽然被揭開,臉上表情登時一沈,再也維持不住假面,“如果我說不呢?”

宋羽年緩慢搖頭,“我們都沒資格說不,你更沒有。”

夜風搖晃。

許枝風面色蒼白,大口喘著氣,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風歸去。

張秘書及時上前,扶住許枝風,半拖半拽將人帶回別墅裏。

李雲帆累積情緒翻湧而上,一個激動,爬到窗沿就想直接跳下去。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響起,李雲帆更急了,大半個身子已經翻出了窗,正尋找著落腳點。

很可惜沒有,他目測了下高度,打算直接松手下去。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響起。

李雲帆沒有猶豫,松開手,當場給宋羽年表演一出自由落體。

宋羽年目瞪口呆,“江予在你眼裏已經這麽恐怖了嗎?看你一眼,你就要跳樓?”

江予匆忙起身,一時忘了腳傷,撲到在地,只抓住了李雲帆中指與無名指。

李雲帆本來能穩穩落地,裝波大的,結果被江予一絆,手腕撐地,趴在地上,痛得直吸氣。

宋羽年看到江予,問號充斥了他的腦袋,“你怎麽在這?你不是去二樓找李雲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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