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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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倒地時用手肘撐了下，膝蓋也磕到了，現在也不好受。
她皺著眉道:“我一直在樓下。”
宋羽年:“？”
李雲帆爬起來，看著江予，到底是不忍心。輪椅扶起來，把江予抱起來，搬上輪椅，還拍了拍江予衣服上的土。
宋羽年道:“那我剛才怎麽沒看到你？”
江予:“……”
江予下意識抓住李雲帆，道:“你沒有睜眼，許枝風一回來你就黏著他走，全程閉著眼睛。”
宋羽年“刷”又把眼睛閉緊了，雙手摸索著走到江予輪椅後，抱著耳朵蹲下，縮著身子，顫巍巍道:“那樓上是誰啊？”
江予睫毛顫了顫，道:“可能是秦月霜。”
李雲帆用力將衣角從江予手裏拽出，扭頭望去。
院子外看起來風平浪靜，似乎符合許黎說的“雷聲大，雨點小”。
他又擡頭看。
臥室裏沒有人，只有風順著大敞的窗戶灌進去，撥動窗簾起舞。
李雲帆心思轉了幾圈，邁開腿，再度跑回別墅。一路小跑到許黎房門前，推開門。
室內燈光關閉，只有床前一道三頭燭臺燃著火，躍動著。
層疊的紗幔前站著一道黑影，看姿勢是打算撩開紗幔。
李雲帆欲上前抓捕。
黑影反應極快，自他開門那刻就放下了手，聽他一動，更是直接以一種鬼魅般的速度，掀開窗簾、打碎窗戶，竄了出去。
縱使李雲帆已經把速度提到極限，三兩秒便到了窗戶前，也沒能攔住它。
黑影融入夜色，自然無從搜尋。
李雲帆懊惱道:“該死的。”
許黎打著哈欠道:“莉芙跑了吧。”
李雲帆一楞，而後舒了一口極長的氣，咧開嘴巴，喜形於色，“大姐！！我就知道大姐不是那種人！”
“嗯？”許黎睡眼惺忪，揉著眼睛道:“那你覺得我是什麽人？”
李雲帆腦子一熱，道:“好人！太聰明啦！引蛇出洞、守株待兔，這招也太厲害了，不過我確實太沖動，是不是打亂了你的計劃？”
許黎停頓一秒，輕笑一聲，“對，我確實想要來一出甕中捉鱉。不過你沒有問題，只有你們都相信了，場面亂起來，莉芙才會放松警惕，主動來此。”
李雲帆沈浸在朋友是好人的喜悅中，快樂道:“大姐，你是我一輩子的大姐！太厲害了！”
許黎爽朗大笑三聲，道:“時候不早了，回去睡吧。”
李雲帆吹著冷風，冷靜些許，心中顧慮冉冉升起，傾訴與她，“它跑了，怎麽抓呢？”
“砰”一聲。
李雲帆嚇了一跳，趕忙回身，繞著床著急問道:“沒事吧？”
“我沒事。”許黎把自己摔到枕頭上，翻來覆去打滾，“求你了，回去睡覺吧，這些事我自有定奪，再信我一回行不？”
“噗呲噗呲。”
細微的動靜吸引了李雲帆。
他扭頭瞧見停門口的宋羽年和江予，回過味來，用食指蹭蹭鼻子，略覺尷尬，“哈哈，行，肯定信大姐。”
一邊說著他一邊小跑著出去，關上門，“晚安哈。”
“什，什麽東西？”宋羽年瑟縮著，哭腔濃重，顯然是剛哭過。
李雲帆搖搖頭，笑道:“一道黑影而已，你咋怎麽慫，要像個大人一樣！”
“我不要當大人了。”宋羽年吸了吸鼻子，淚水奪眶而出，哭嚎道:“你們誰陪我睡覺，我害怕！”
“行了，別哭了。”李雲帆無奈，打算認領……哦，帶著宋羽年去睡覺，“今晚我陪你睡。”
宋羽年“哇”一聲，哭得更兇了，涕淚橫流，抽抽著，張開臂膀，想撲到李雲帆身上，“你真是好人！我認你當一輩子大哥。”
李雲帆一想到自己也當上大哥了，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大方地敞開胸懷，打算給小弟來個熊抱，表達喜悅之情。
江予趕緊按著輪子前進，手腳同上，攔住宋羽年，蹙眉斥責道:“你已經十六歲了，是大孩子了，天天鬧著跟別人睡像什麽話！”
宋羽年抽著抽著，腦子開始轉，轉完更傷心了，放聲大哭，“我不管！我不要和江予睡，一定要找個人陪我！！”
“砰”一聲。
宋羽年嚇得打了個嗝，接著嗝就停不住了。
許黎頭發亂糟糟，眉眼透露出一股陰郁煩躁，出口的話壓著股沖天怒氣，“有完沒完。”
李雲帆訕訕道:“他要人陪，江予不讓我陪。”
許黎掃了一圈三人，朝著宋羽年一昂下巴，“你，去和許枝風睡，怕就讓李雲帆送你過去。”
“你們兩個。”許黎目光移到江予與李雲帆身上，手指向左側的墻，“睡我隔壁。”
李雲帆咽了咽口水，斟酌片刻，弱弱發表意見，“我想自己睡。”
宋羽年的打嗝聲一聲接一聲。
許黎吐出一口氣，心裏那團火越燒越旺，“你，們愛怎樣怎樣，要吵去許枝風門口吵，別在我門口吵，再讓我聽見，我撕爛你們的嘴。”
說完她便進了房間，摔上門。
三人身體俱是一抖。
宋羽年嗝止住了，淚水也被嚇了個幹幹凈凈，不敢再哭鬧。
李雲帆松了松肩膀，用氣聲道:“你睡覺嗎？我送你去許枝風房間。”
宋羽年怯怯點頭，繞過江予，到李雲帆身後，拉著他衣角，縮著肩膀貼著他後背，半瞇著眼睛跟著。
李雲帆保護弱小的心態被激發到極致。
他昂首挺胸，雄赳赳氣昂昂，邁著豪邁的步伐，護送小雞崽一樣的宋羽年到達許枝風門前。
安置好宋羽年，李雲帆不打算回去跟江予睡一個屋子，想回最開始的客房湊合著睡幾個小時得了。
沒等他走兩步，便迎面撞上了江予。
李雲帆目光躲閃，想要繞開江予離開。
江予也沒有勇氣直視李雲帆，卻在李雲帆即將離開他身邊時，伸手，抓住了他，心中將出口的話再三斟酌，道:“我們，可不可以談一談？”
李雲帆如同雕塑，僵在原地整整五秒，才笑了兩聲，道:“改天吧，再聊下去明天早上包起不來的。”
江予道:“還會有第二天嗎？”
這話還真給李雲帆問住了。
頭腦風暴後，他靈機一動，拍了拍江予肩膀，大笑道:“兄弟，要對自己有信心啊！怎麽能這麽不自信呢？！”
江予道:“如果我就是沒有信心呢？”
李雲帆被這話噎住，大腦瘋狂旋轉，“額……普信男那麽多，稍微分走點他們的自信你就能徒手接原子彈，哈哈。”
“我真困了哈，晚安，祝你好夢。”
說完李雲帆趕緊跑，速度快到跟後面有鬼提著電鋸追一樣，一溜煙回了客房。
關上門，李雲帆背靠著門滑下去，坐在地上，臉埋進手心。
深呼吸幾次，把那口心氣提起來，他才重新站起，去洗漱、上床睡覺。
李雲帆本來是要糾結和覆盤一下的，但可能是今晚太累，沾上枕頭還沒兩分鐘呢，都來不及傷感，便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準確的說，李雲帆是被風吹醒的。
他睡眼朦朧地爬起來，冷空氣呼呼往臉和上半身拍。
李雲帆揉揉眼睛，實在想不起自己昨晚有沒有關窗戶，索性直接掀開被子下床，關上窗戶，去洗漱了。
等他清醒些，打開門，都還沒走到樓梯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談話聲。
李雲帆警覺，站在樓梯背光處，向聲音來源處張望。
樓梯下站著兩個穿校服的，一男一女。
女的齊肩短發梳得利落，側身離男的一臂遠。
男背脊挺拔，肩寬腿長，同樣側著身，對著女的。
李雲帆仔細分辨著他們說的話。
女聲平靜道:“你覺得你現在為什麽能在這裏和我高談闊論，為什麽宋羽年不說？”
李雲帆聽出來是誰了。
許黎道:“你本身就享受著權力，卻勸說別人放棄？”
她譏笑一聲，“江予，你不知道失去權力是什麽樣的嗎？你不知道，江沐也不知道嗎？江沐沒有告訴你，我是什麽下場嗎？”
李雲帆都不用看清就知道江予的小俊臉一定是慘白慘白的。
江予道:“可是……”
“江予你知道嗎？”許黎打斷道:“你很虛偽，明明也是利己主義者，卻要批判同類。”
“不過你算不上可悲。”許黎笑道:“真正可悲的是那些沒有權力還要阻止同類爭取權力的人，即使爭取來的權力也會同樣惠澤於他們身上的人。”
“你說……對嗎？”許黎放輕了聲音，“江予。”
江予似乎辯無可辯，只能揪著第一句話不放，“可是李雲帆也能和你……”
“為什麽秦月霜不說？”許黎似乎有耐心，又似乎耐心告急。
她逼近一步，看起來還要繼續逼近，江予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
但許黎實際只笑吟吟走了半步，“江予啊江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學的你可能不屑，但你怎麽也稱得上深谙此道吧，既然進了心，為何還要來問我呢？”
江予道:“你認為他毫無威脅？”
許黎道:“只有這一點嗎？”
“李雲帆。”
“！”
李雲帆聽得入迷，冷不防有人在身側叫了自己名字，給他嚇得一激靈，汗毛倒豎。
轉頭一瞧——秦月霜。
秦月霜困惑道:“你怎麽不動？”
這聲音清脆，沒多大聲量卻極具穿透力。
江予神情恍惚，手指蜷縮，恍如夢中。
許黎僅僅是眉心跳了下，轉眼便收斂情緒，好整以暇地旁觀局勢。
李雲帆等了一會，見許黎和江予不說話，就盯著自己看，頓時充滿了壓力。
他緊急找理由，揉著後腦勺，朗聲道:“我剛才系鞋帶來著，剛起來，正打算去看看有沒有早飯，順帶討論一下昨晚的莉芙。”
秦月霜斂了目光，繼續向前走著，自然問道:“莉芙？”
李雲帆屁顛顛跟在她後面，“嗯！莉芙昨晚出現了，在許黎房間，要掀簾子，但見我去就跑了，我估摸著是我攪和了許黎設下的局。”
秦月霜樓梯下到一半，忽然停住，向許黎望去。
恰巧許黎也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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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羽年:“？”
李雲帆爬起來，看著江予，到底是不忍心。輪椅扶起來，把江予抱起來，搬上輪椅，還拍了拍江予衣服上的土。
宋羽年道:“那我剛才怎麽沒看到你？”
江予:“……”
江予下意識抓住李雲帆，道:“你沒有睜眼，許枝風一回來你就黏著他走，全程閉著眼睛。”
宋羽年“刷”又把眼睛閉緊了，雙手摸索著走到江予輪椅後，抱著耳朵蹲下，縮著身子，顫巍巍道:“那樓上是誰啊？”
江予睫毛顫了顫，道:“可能是秦月霜。”
李雲帆用力將衣角從江予手裏拽出，扭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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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擡頭看。
臥室裏沒有人，只有風順著大敞的窗戶灌進去，撥動窗簾起舞。
李雲帆心思轉了幾圈，邁開腿，再度跑回別墅。一路小跑到許黎房門前，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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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疊的紗幔前站著一道黑影，看姿勢是打算撩開紗幔。
李雲帆欲上前抓捕。
黑影反應極快，自他開門那刻就放下了手，聽他一動，更是直接以一種鬼魅般的速度，掀開窗簾、打碎窗戶，竄了出去。
縱使李雲帆已經把速度提到極限，三兩秒便到了窗戶前，也沒能攔住它。
黑影融入夜色，自然無從搜尋。
李雲帆懊惱道:“該死的。”
許黎打著哈欠道:“莉芙跑了吧。”
李雲帆一楞，而後舒了一口極長的氣，咧開嘴巴，喜形於色，“大姐！！我就知道大姐不是那種人！”
“嗯？”許黎睡眼惺忪，揉著眼睛道:“那你覺得我是什麽人？”
李雲帆腦子一熱，道:“好人！太聰明啦！引蛇出洞、守株待兔，這招也太厲害了，不過我確實太沖動，是不是打亂了你的計劃？”
許黎停頓一秒，輕笑一聲，“對，我確實想要來一出甕中捉鱉。不過你沒有問題，只有你們都相信了，場面亂起來，莉芙才會放松警惕，主動來此。”
李雲帆沈浸在朋友是好人的喜悅中，快樂道:“大姐，你是我一輩子的大姐！太厲害了！”
許黎爽朗大笑三聲，道:“時候不早了，回去睡吧。”
李雲帆吹著冷風，冷靜些許，心中顧慮冉冉升起，傾訴與她，“它跑了，怎麽抓呢？”
“砰”一聲。
李雲帆嚇了一跳，趕忙回身，繞著床著急問道:“沒事吧？”
“我沒事。”許黎把自己摔到枕頭上，翻來覆去打滾，“求你了，回去睡覺吧，這些事我自有定奪，再信我一回行不？”
“噗呲噗呲。”
細微的動靜吸引了李雲帆。
他扭頭瞧見停門口的宋羽年和江予，回過味來，用食指蹭蹭鼻子，略覺尷尬，“哈哈，行，肯定信大姐。”
一邊說著他一邊小跑著出去，關上門，“晚安哈。”
“什，什麽東西？”宋羽年瑟縮著，哭腔濃重，顯然是剛哭過。
李雲帆搖搖頭，笑道:“一道黑影而已，你咋怎麽慫，要像個大人一樣！”
“我不要當大人了。”宋羽年吸了吸鼻子，淚水奪眶而出，哭嚎道:“你們誰陪我睡覺，我害怕！”
“行了，別哭了。”李雲帆無奈，打算認領……哦，帶著宋羽年去睡覺，“今晚我陪你睡。”
宋羽年“哇”一聲，哭得更兇了，涕淚橫流，抽抽著，張開臂膀，想撲到李雲帆身上，“你真是好人！我認你當一輩子大哥。”
李雲帆一想到自己也當上大哥了，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大方地敞開胸懷，打算給小弟來個熊抱，表達喜悅之情。
江予趕緊按著輪子前進，手腳同上，攔住宋羽年，蹙眉斥責道:“你已經十六歲了，是大孩子了，天天鬧著跟別人睡像什麽話！”
宋羽年抽著抽著，腦子開始轉，轉完更傷心了，放聲大哭，“我不管！我不要和江予睡，一定要找個人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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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羽年嚇得打了個嗝，接著嗝就停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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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掃了一圈三人，朝著宋羽年一昂下巴，“你，去和許枝風睡，怕就讓李雲帆送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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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身體俱是一抖。
宋羽年嗝止住了，淚水也被嚇了個幹幹凈凈，不敢再哭鬧。
李雲帆松了松肩膀，用氣聲道:“你睡覺嗎？我送你去許枝風房間。”
宋羽年怯怯點頭，繞過江予，到李雲帆身後，拉著他衣角，縮著肩膀貼著他後背，半瞇著眼睛跟著。
李雲帆保護弱小的心態被激發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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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宋羽年，李雲帆不打算回去跟江予睡一個屋子，想回最開始的客房湊合著睡幾個小時得了。
沒等他走兩步，便迎面撞上了江予。
李雲帆目光躲閃，想要繞開江予離開。
江予也沒有勇氣直視李雲帆，卻在李雲帆即將離開他身邊時，伸手，抓住了他，心中將出口的話再三斟酌，道:“我們，可不可以談一談？”
李雲帆如同雕塑，僵在原地整整五秒，才笑了兩聲，道:“改天吧，再聊下去明天早上包起不來的。”
江予道:“還會有第二天嗎？”
這話還真給李雲帆問住了。
頭腦風暴後，他靈機一動，拍了拍江予肩膀，大笑道:“兄弟，要對自己有信心啊！怎麽能這麽不自信呢？！”
江予道:“如果我就是沒有信心呢？”
李雲帆被這話噎住，大腦瘋狂旋轉，“額……普信男那麽多，稍微分走點他們的自信你就能徒手接原子彈，哈哈。”
“我真困了哈，晚安，祝你好夢。”
說完李雲帆趕緊跑，速度快到跟後面有鬼提著電鋸追一樣，一溜煙回了客房。
關上門，李雲帆背靠著門滑下去，坐在地上，臉埋進手心。
深呼吸幾次，把那口心氣提起來，他才重新站起，去洗漱、上床睡覺。
李雲帆本來是要糾結和覆盤一下的，但可能是今晚太累，沾上枕頭還沒兩分鐘呢，都來不及傷感，便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準確的說，李雲帆是被風吹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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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帆揉揉眼睛，實在想不起自己昨晚有沒有關窗戶，索性直接掀開被子下床，關上窗戶，去洗漱了。
等他清醒些，打開門，都還沒走到樓梯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談話聲。
李雲帆警覺，站在樓梯背光處，向聲音來源處張望。
樓梯下站著兩個穿校服的，一男一女。
女的齊肩短發梳得利落，側身離男的一臂遠。
男背脊挺拔，肩寬腿長，同樣側著身，對著女的。
李雲帆仔細分辨著他們說的話。
女聲平靜道:“你覺得你現在為什麽能在這裏和我高談闊論，為什麽宋羽年不說？”
李雲帆聽出來是誰了。
許黎道:“你本身就享受著權力，卻勸說別人放棄？”
她譏笑一聲，“江予，你不知道失去權力是什麽樣的嗎？你不知道，江沐也不知道嗎？江沐沒有告訴你，我是什麽下場嗎？”
李雲帆都不用看清就知道江予的小俊臉一定是慘白慘白的。
江予道:“可是……”
“江予你知道嗎？”許黎打斷道:“你很虛偽，明明也是利己主義者，卻要批判同類。”
“不過你算不上可悲。”許黎笑道:“真正可悲的是那些沒有權力還要阻止同類爭取權力的人，即使爭取來的權力也會同樣惠澤於他們身上的人。”
“你說……對嗎？”許黎放輕了聲音，“江予。”
江予似乎辯無可辯，只能揪著第一句話不放，“可是李雲帆也能和你……”
“為什麽秦月霜不說？”許黎似乎有耐心，又似乎耐心告急。
她逼近一步，看起來還要繼續逼近，江予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
但許黎實際只笑吟吟走了半步，“江予啊江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學的你可能不屑，但你怎麽也稱得上深谙此道吧，既然進了心，為何還要來問我呢？”
江予道:“你認為他毫無威脅？”
許黎道:“只有這一點嗎？”
“李雲帆。”
“！”
李雲帆聽得入迷，冷不防有人在身側叫了自己名字，給他嚇得一激靈，汗毛倒豎。
轉頭一瞧——秦月霜。
秦月霜困惑道:“你怎麽不動？”
這聲音清脆，沒多大聲量卻極具穿透力。
江予神情恍惚，手指蜷縮，恍如夢中。
許黎僅僅是眉心跳了下，轉眼便收斂情緒，好整以暇地旁觀局勢。
李雲帆等了一會，見許黎和江予不說話，就盯著自己看，頓時充滿了壓力。
他緊急找理由，揉著後腦勺，朗聲道:“我剛才系鞋帶來著，剛起來，正打算去看看有沒有早飯，順帶討論一下昨晚的莉芙。”
秦月霜斂了目光，繼續向前走著，自然問道:“莉芙？”
李雲帆屁顛顛跟在她後面，“嗯！莉芙昨晚出現了，在許黎房間，要掀簾子，但見我去就跑了，我估摸著是我攪和了許黎設下的局。”
秦月霜樓梯下到一半，忽然停住，向許黎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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