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窹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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窹寐5

江予雙手合在李雲帆後頸,稍稍發力,將他向下按。同時直起腰,閉上眼,向著他臉頰去,想印上一吻。

李雲帆被拽得雙手撐在輪椅兩邊扶手,還沒等疑惑,就先瞪大了眼,猶如被一道雷劈中,轟得外焦裏嫩。

好在他迅速反應過來,往右一偏,江予的吻落在肩膀。

江予緊張得腦袋發懵,直冒冷汗,多巴胺分泌旺盛,連嘴唇都短暫喪失觸覺。

李雲帆滿腦袋都在想怎麽和江予解釋、怎麽哄人、怎麽才能讓江予暫時停止這種行為。

宋羽年看著兩人糾纏在一塊,嘴巴張成了0型,半天合不上。

這這這……這發展誰能想得到……

秦月霜推門去給許黎拿奶酪吃,淡淡看了眼二人……到了冰箱處,取完東西。

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看到了什麽,快步離開廚房,定睛看去,他們還維持著姿勢。

秦月霜本不欲管,轉身要進房,卻心生猶豫,最後善心大發,決定提醒下竹馬,“咳!”

她自覺仁至義盡,進了屋。

江予聽到清咳聲,回了神。

他松了手,內心一片荒蕪。

李雲帆看見江予空洞雙眼,心尖一顫,一股子沖動翻湧而上,一瞬把所有想法、看法都拋去餵狗。

他憑著一股子莽勁,將唇送到江予嘴角,貼了片刻。

氣血上湧,倒不覺難堪,甚至豁出去一般。李雲帆閉著眼,話到了嘴邊陡然一轉,擲地有聲地喊出:“對不起!”

江予睜大眼,感官全部聚焦於那兩瓣幹燥溫暖還帶著寫起皮的唇,直到離去,被吻過的皮膚扔在隱隱發燙。

聽覺、觸覺、嗅覺全沒了,大腦一片空白,臉要燒著一般,人更是恨不得直接暈過去。

宋羽年再度被震驚,口中念念有詞,“從小長大的發小其實是個gay,暗戀一個普通俊臉男然後兩個人好像在一起了,又好像沒有,親吻躲開又親上還說對不起?”

江予反應過來,只覺世界天旋地轉,將臉深深埋進手心,耳朵後頸發紅發燙,跟熟透了似的。

李雲帆撤開距離,小心偷瞄江予,見人沒有傷心感覺,不覺松了口氣,心裏有十分之一的不知所措,與十分之九的慶幸…………

……廚房的食物已經端了不少上桌,宋羽年杵在原地有些時間了,這頭看看,那頭看看,撓撓脖子,開始尷尬。

江予心裏小鹿瘋了一樣亂撞。

李雲帆背著江予,突然張開手在半空亂抓了半天,跳了一段大神加踢踏舞後不動了,縮在輪椅後面不再發出動靜。

宋羽年嘗試救場,舉起手掌,高聲道:“大家!”

江予從指縫露出一雙眼睛。

李雲帆自輪椅下趴著看去。

宋羽年喉嚨一緊,聲音又落下去,“……向我看齊……”

“咚咚,咚。”

全場目光聚焦在書房門口,張秘書敲了三下門,轉身回到廚房接著忙活。

飯菜的香氣彌漫。飯桌上擺了半桌子菜,一眼掃過去,至少有十道。

素菜葷菜各占一半,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素湯。

許黎推開門走出,面色如常,落座餐廳,將手機倒扣在桌面。

秦月霜緊隨其後,神色同樣看不出異樣。

李雲帆註意力被詭異的氛圍吸引,一下跳起來,迅速推著江予過去。

他坐在許黎對面,不動聲色瞧著兩個人。

宋羽年見客廳一下子沒了人,撓撓頭,也跟著坐了過去。

許黎拿起公筷開始夾菜。

秦月霜跟著正常吃飯。

李雲帆瞟了眼樓上,心中略有疑問,卻不好問什麽,遂保持沈默。拿起筷子,用噴香的排骨堵住嘴。

宋羽年不想觸許黎黴頭,很有自覺,老實扒拉飯,啥都不說。

江予始終沒動。

直到張秘書陸陸續續端了幾道菜上來,並解開圍裙落座,拿起公筷將菜夾到碗裏,換私筷放入口中。

江予出了聲,“許枝風不吃嗎?”

張秘書咽下口中食物,道:“許枝風不來。”

江予追問道:“你不需要給他送飯嗎?”

張秘書欲回,沒等開口,許黎說了話:“許枝風不吃,他跑了。”

李雲帆夾菜的手狠狠一抖,好在已經夾到了盤子上,這下省得放了。

宋羽年腦子裏冒出了很多殺人滅口的新聞,心裏一緊,直接把一只開好的大閘蟹的黃掉到了桌子上。

江予蹙起眉頭,半信半疑道:“跑了?”

許黎毫不在乎似的,淡定夾菜吃飯,還順手給左右兩邊的秦月霜與張秘書一人夾一筷子菜,“他哭了一陣子,用被子床單綁成繩子,從窗戶那順出去跑了。”

江予更加不理解,“他不是說要留下嗎?不是說你需要照顧嗎?他身無分文能跑哪去?”

許黎嗤笑一聲,“說什麽不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其中真心占幾分、痛苦占幾分誰能分得明白。至於後一個問題……”

“身無分文,跑到哪去?”許黎道。

江予不讚同道:“你就這麽放任他在外跑?萬一出點什麽事呢?”

許黎始終沒有正眼看任何人,“他受不了渾渾噩噩,又做不到自主承擔後果,你覺得他能跑到哪?還有,你真覺得我是一個冷血到能冷眼旁觀看自己的哥哥死在外面的人嗎?”

江予略微一想,“你派了人跟著他?”

許黎沒再說話,其淡定把控全局的神色和氣場,無聲認同了江予的猜測。

宋羽年一下子擡起頭,盯著許黎,抿了抿唇,臉上一閃而過糾結神情。

李雲帆覺得哪不對,又覺得沒有不對,怪怪的,但看宋羽年反應,腦瓜一轉就低頭扒拉飯了。

宋羽年低低垂下頭,緘默不言。

江予終於開始吃飯,卻明顯心事重重。

許黎沒心情搭理別人,匆匆吃完飯,直接回了自己房間。

張秘書幾乎和秦月霜一起落筷、起身,引著秦月霜去客房休息。

宋羽年邊吃飯邊思考自己是在許黎這睡,還是去江予家睡,或者幹脆回家去,和父母“傾訴”一下今天的所見所聞。

江予又是沒吃兩口就停了筷。

李雲帆愁得直撓頭,心思全用來想怎麽忽悠江予多吃兩口了。

李雲帆想著想著就開始落實行動,仔仔細細扒了兩只蝦,去掉蝦線,放到江予碗裏。

配上兩根青菜,三根排骨,又加青菜填補空隙,把碗填得滿滿當當,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笑著催促江予快吃。

江予拿著筷子戳戳戳。

李雲帆看菜和蝦都被戳爛了,主動拿走排骨,去掉骨頭,撕碎放進他碗裏。

宋羽年看得心裏直犯嘀咕,江予這是找了個對象還是找了個育兒師?

江予敷衍地夾了一小塊筷子,放嘴裏嚼了半天。

李雲帆吃完了一碗飯,江予也嚼完了,把碗向前一推,悶悶不樂道:“我們回家吧。”

李雲帆朝宋羽年使了個眼色。

宋羽年:“?”

宋羽年領悟片刻,轉身跑去找許黎。

沒過多長時間,電話鈴聲響起,江予剛接起,便被劈頭蓋臉一頓斥責:“江予你少給我裝憂郁,許枝風是跑了,又不是不回來了,你整這出給誰看?我告訴你,我可不慣著你,愛吃吃不愛吃就……”

許黎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麽了,深呼吸,壓下情緒,“李雲帆都哄你了,你就乖一點,老實把飯吃了。許枝風最多兩個小時就會回來,我們不會分開。”

江予緊繃的身體稍松,緊抿的唇松開,道:“不要總把我們的關系說得像母父和男兒一樣,我不是你們的男兒,你們也不是我母父。”

許黎無奈道:“行,大少爺,您看您以後打算什麽時候贅個人回來或者贅出去,我好看時間給你準備贅禮。”

江予揚了聲音,道:“許黎!!我不是你男兒!!贅禮輪不到你準備!!”

許黎敷衍回道:“行行行,那你趕緊帶著李雲帆回你的家,好好招待人家。冰箱裏有的都拿出來,沒有的就買回來,記得把宋羽年順走,你們不許再鬧,我安靜待會。”

江予低低應了聲,掛了電話,朝著李雲帆道:“我們回家吧。”

李雲帆垮著臉,抱胸示威,瞇著眼盯著江予,“飯怎麽辦?”

江予理所應然道:“扔掉,或者你吃。”

李雲帆硬氣道:“我不是給你打掃剩飯的仆人,自己吃。”

江予看看小山似的飯碗,看看李雲帆,忽而紅了臉,眼神飄到他處,小聲道:“你再親我一口我就吃。”

李雲帆沒聽清,下意識側耳湊近,“什麽?”

江予看著李雲帆嫩嫩的耳垂,趁他不備,低頭親了口。

他迅速正身,故作淡定一勺勺吃飯。

李雲帆心跳一停,同江予一樣紅遍了全身。歸到正位,餘光瞥見宋羽年。

他咳了兩聲,做賊心虛般揉了揉耳垂,又欲蓋彌彰揪著領口扇,“屋裏暖氣好足啊!真是熱得不行,哈哈,太熱了。”

宋羽年:“……”

李雲帆故作驚訝,“哎呀!你回來啦!那個,你配著他把飯吃了,我出去透透氣哈!”

說著,他站起來,長腿一邁,倒騰得飛快,恨不得跑起來,“吃飯你和他一起出來,我再跟著你們回江予家!”

宋羽年都沒走到餐桌呢,李雲帆就已經沒影了。他看著江予,問道:“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江予吃著飯,含糊不清“嗯”了聲,連頭都沒敢擡。

宋羽年沒覺得蹊蹺,只當江予害羞。

一只腳踏出別墅的李雲帆幾經思考,沒有走出院子,平覆自己激動的心跳時不經意擡首,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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