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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千縷,聲聲離笛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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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千縷,聲聲離笛催

別墅門口寬曠道路後是綠化極好的小型公園。

直通古樹林的小道地面遍鋪鵝卵石,圓潤石頭到了月光或日光極強時,會絢爛多彩,折射七中顏色。

晚間的天色已然全部暗了下去,恰逢滿月之景,月光幽暗,七彩顏色浮動在古樹根部,跳躍波動。

參天古木樹蔭之下。

李雲帆看到了一個孩子。

不過一米左右的身高,藏在樹後,隱匿的身體似乎有些扭曲,緊緊扒著樹幹。

露出來的小半張臉,慘白如紙,兩瓣唇鮮紅如血,唇角上揚,半露出小小的米牙,一串獨屬於兒童的笑聲洩出來。

李雲帆咽了咽口水,心裏直罵街。

系統不在,誰能分出眼前是高級異變還是特殊中心處理範圍的東西,或者……沒有或者!這個東西明顯不是正常孩子!!

李雲帆心念一動,戒指出現。

他謹慎觀察著 。

孩童兩根短短的小辮子翹著,尾端用一根紅繩系著,小蝴蝶結垂在圓潤肩頭,不看臉,瞧著就是個普通孩子。

李雲帆思索著得再觀察觀察,如果沒有立馬惹出亂子就先不上,先匯報給許黎,讓更專業的人員分析分析。

不然不明敵方實力直接沖上去妥妥是送人頭。

笑聲漸漸遠去,孩子依舊在原地沖著李雲帆彎著眼睛。

直到回蕩笑聲完全消失,它才慢慢向後飄到樹林裏,徹底不見蹤跡。

李雲帆表面看起來不怕,實則心裏瘆得不行。

他轉身回了屋子,直奔許黎房間。

幾次敲門後,許黎起床,迷迷糊糊開了門,睜開眼看了看眼前人,沒有說話。

李雲帆興奮道:“有臟東西,要上報中心嗎?還是直接去抓它?”

許黎腦袋卡了下,鼻音很重,“嗯?”

李雲帆稍稍冷靜,“一個很像紙紮娃娃的小孩,在小公園那,飄走了。”

許黎搖了搖頭,甩掉疲憊,大腦迅速啟動,“我知道了,會上報,讓專人去調查,你們先去休息吧,有事再叫你。”

李雲帆點點頭。

許黎關上門,電話聲音被隔絕。

李雲帆看著白色房門,心中略感失落,即使這確實是合理且安全的處理方式。

他下樓,瞧見疑惑的江予,又看看江予面前空了的碗,心情緩解。

李雲帆盤子裏拿了切好柑橘,塞到江予手裏,“吃掉橘子,營養均衡。”

“走,我吃完飯了。”江予把其中一瓣給了李雲帆,“外面發生了什麽?”

李雲帆一口吃完,把橘子皮放在吐骨碟中,擦擦手,推著輪椅向外,“沒發生什麽,就是我看到了一個小孩,很詭異……”

他回憶後,蹙眉,嘟囔道:“怎麽又有紅線?”

江予道:“也許是江沐對紅線很執著。”

李雲帆一想,“……”

還是不想了。

宋羽年小碎步跟在他們身後,隨著他們進了江予家。

李雲帆一進門兩眼一黑。

真正意義上的兩眼一黑。屋裏窗簾緊閉,沒有一點光亮,伸手不見五指。

等最後的宋羽年進入。

關了門。

屋內燭火驟然燃起。

李雲帆眼睛一時不適應,閉上緩了會兒,才順利開始觀察。

江予家是巴洛克裝修風格,其中略有做舊元素,如塗了棕漆的樓梯與擺在鞋櫃中心的純白三頭燭臺。

此外,還有不少相同的及部分細微不一樣的燭臺分散在屋內各處。

如珍珠色澤的擺在餐桌、摻著粉色的在客廳茶幾上、頂端黑色融化的在樓梯兩端小平臺之上。

剩餘與門口一致的燭臺在二樓蜿蜒成一道曲折的線,乍一看是直接安放在墻壁上的。

李雲帆看了一圈更瘆得慌了。

客廳透明茶幾上還立著一個透明灰色花瓶,裏面插著白紅摻半的花。

綻放得極艷。

極其新鮮,還能看到一滴露珠掉在桌上炸開的樣子。

本該擺放電視的地方被一副畫取代。上面畫著一個笑顏如花的女人——阿斯特麗德。

李雲帆看久了莫名覺得畫中人是在強顏歡笑。

順著畫中視線看去,廚房門口掛著一副江予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就好像阿斯特麗德舍不得江也父子一樣。

李雲帆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回頭看了看關閉的房門。宋羽年滿臉驚恐,緊貼著墻角,眼神慌亂無措。

江予主動開口,道:“嚇到了吧?”

李雲帆腦袋快轉成陀螺了,就連賣了自己求生存的想法都冒出來了。

江予落寞道:“所以同學才不跟我玩,其實是怕晦氣。如果你不舒服就離開吧,沒關系的,反正我已經自己住了很多年了。”

李雲帆的理智和良心正在打架。

良心勝出。

李雲帆努力擠出一抹笑,“沒有不舒服……”忍不住看向二樓正對的房間,他心尖狠狠一抽。

根本沒有任何外人比他更明白那是什麽房間!

李雲帆後背直冒虛汗。

江予善解人意道:“沒關系,我們離開吧。”

李雲帆其實覺得發展到這一步,已經不是想不想離開的事了。

不然宋羽年都抖成篩糠了,怎麽不跑,是不想嗎?

李雲帆勉強笑著,問道:“你是江予對吧?”

江予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立馬冷了臉,“不然呢?”

李雲帆感覺身邊冷冷的,只能不停安慰自己是錯覺,暫時沒能回話。

直到一陣哭泣的聲音驚到他。

李雲帆心裏更毛了,尋聲一找,是宋羽年在哭,邊哭邊打手語。

放我走,我再也不來了。

江予冷冷掃了眼,“門沒鎖。”

宋羽年哭得更兇了:但它是啥時候關上的啊?!

江予面色一變,“聯系……”嘴裏的名字兜來轉去,無奈吐出,“我來聯系。”

現在這情況,李雲帆就算是個二楞子都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了。

真是沒話說。

江予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對面的人秒接。

李雲帆表情很覆雜。

江予低聲說了幾句:“門自己關上了。”

“不清楚,我懷疑。”

“我不確定。”

“……宋羽年。”

“李雲帆……我拒絕回答。”

“這是我的事。”

“不會影響成績。”

“……我要搬出去。”

“吱呀——”

江予回眸望去,臉色驀地蒼白。

攜油燈上擡,火光映照出許黎尚且幼態的臉。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身後江予熟悉的女人被秦月霜按住。

宋羽年早早軟了手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此刻的許黎在他眼裏就是救世主,是女王、是超越宇宙的超人。

他拖著軟綿綿的身子往許黎身邊貼,嘴裏低低重覆念著:“許黎,許黎……”

許黎眉尖微緊,眉眼略壓,只看著江予不說話。

任由宋羽年爬過來,抱住她腳踝不松手。

江予匆忙躲開視線。

就連電話那頭都在沈默。

李雲帆對這場面更是有零個辦法。

許黎平和道:“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江予無話可說。

“江予,把手機給許小姐。”

江予乖乖聽從。

許黎接過江予手機,轉身去了院子裏談。

李雲帆看了看江予慘白的臉,又看看許黎背影,再看看抱著秦月霜哭的宋羽年。

以及秦月霜錯開的視線。

驟然驚醒、頓悟。

李雲帆以為的以為,不是自己以為的以為,而是別人讓他以為的以為。

江予以為的以為,也不是他以為的以為,而是以為後以為的以為的以為。

李雲帆一時片刻很難說明是以為都是什麽,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知道別人的秘密果然要付出代價。

尤其是不是一個圈層人的秘密,果然不能碰。

沒多久許黎就回來了。

她背著手,走到垂頭彎腰的江予面前,捏著手機一角,輕巧一轉,將手機交還給江予,“聽說你想搬家?”

江予扯唇一笑,“許黎,八年了,你就是這麽算計我的?”

許黎低下眼眸,平靜道:“我沒有算計你。”

江予道:“也是,沒有實質證據。”

許黎道:“問題不是我埋下的,事情不是我逼迫的,選擇不是我做的,意外變量不是我下放的……”

她略微傾身,用氣聲在江予耳畔輕言,“不論你是哪個江,你都可以搬去和李雲帆住,我幫你爭取到了。”

江予猛地扭頭與許黎對視,落進一雙勝券在握的雙眼,叫他恨得牙癢癢,心裏卻絲毫沒有反抗與辯駁的意思。

許黎眉眼一彎,直起腰來,款步離開。

李雲帆看得一楞一楞的,心情更是沒有任何語言能形容出來。

女人被放開,目的明確,直奔二樓浴室。

李雲帆再度望向秦月霜。

秦月霜在看二樓浴室,神情凝重。

許黎拍拍秦月霜肩膀,“走吧,枝風要回家了。”

秦月霜面露猶豫,定定望著許黎眼睛。

許黎堅定地點了下頭,“我知道,但不是現在,一切都有自己的發展規律與進程,對不對?”

秦月霜深吸一口氣,看了眼二樓,跟隨許黎離開。

宋羽年恢覆了些力氣,連滾帶爬起來,緊緊跟上,生怕再被留下。

屋裏只剩江予與李雲帆。

李雲帆撓撓脖子,總感覺自己掉進了什麽龍潭虎穴,視線不受控制轉到江予身上。

江予似乎有點壓抑的解脫感?

李雲帆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覺錯了,正常人碰到這種事會有解脫感嗎?

……好像也不一定。

江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輕聲道:“我們回家吧。”

李雲帆也深吸一口氣,不敢去看江予,心裏其實有股後悔意思升起來,在心海翻騰。

江予心知這一步錯了……所有人都錯了。

李雲帆看著江予背影,說不出話來。

江予挺直了腰,擡起手背,向上擦去淚珠,穩住聲音,“李雲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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