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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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宣舟是當天下午的飛機。
阿珠問：“宣哥，你就這麽直接飛啊？”
“怎麽了？”
阿珠嘿嘿一笑，“就是之前趙助問過我你的行程，我猜可能金總想要見宣哥。”
趙助就是金鶴羽的助理。
宣舟停下收拾行李的手：“你告訴他了？”
阿珠小心翼翼道：“嗯，說了一下時間。”
在她看來，宣哥和金鶴羽的感情總體來說還是比較穩定的，比如前幾年二人簡直快要形同陌路了都沒有分手，現在的感情比之前火熱多了，就算是吵架鬧分手也只是小打小鬧罷了。
因此聽到趙助向她打聽宣舟的行程時阿珠心中還有點竊喜，他就知道金總心中是放不下他老板的。
但是想歸這麽想，現在阿珠小心謹慎地盯著宣舟看，果然宣舟也沒有說什麽，繼續收拾行李了。
宣舟自然不會像阿珠那樣簡單以為金鶴羽是對他舊情難忘、難舍難分，對金鶴羽這樣的人，一段情和其他東西放在一起比較，天平永遠不會向感情那方傾斜。
可是，如果說一點期盼都沒有，那也是假的。
所有人都會做被上天選中的人偏愛的夢，就連宣舟也不例外。
宣舟就是懷揣著一點可能的小心思去向了機場。快要到機場時宣舟對司機說：“開慢一點吧。”
“可是現在已經一點半了啊。”司機知道宣舟的航班登機時間是兩點十分，時間並不算是多麽的寬裕。
阿珠見狀立馬和司機聊起了司機的孩子的現狀，司機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不再過問原因慢悠悠地在路上開起來了。
宣舟低下頭，手中的屏幕閃爍出一條提醒他及時登機的通知。
曾幾何時從十幾歲起就怕落人一步的宣舟此刻竟然也有了想要為一個人遲到的心情。
手機一明一滅，宣舟的視線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四處搜尋，甚至有人發現了是宣舟想要前來和宣舟合影，宣舟都沒有等到金鶴羽。
宣舟可以等金鶴羽，可是飛機卻不能等。最終在航空公司的催促下，宣舟還是上了飛機。
“請將手機、平板、電腦等電子產品關機。”
飛機準備起飛，空姐已經開始在逐一檢查乘客們是否遵行。阿珠在旁邊小聲道：“金總，可能是有什麽事情臨時不能來。”
宣舟關掉了手機，最後說：“沒事。”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了山東。宣舟又轉了汽車最終抵達劇組天已經黑了。
他下了車，與城市不同的漫天繁星在夜幕中閃爍。宣舟拍下了這一幕以後難得發了一個朋友圈：
又離開了渭城，去往一個新的地方以一個新身份活一段時間，好像是自己也在一個階段和一些人告別去開啟新的生活。
金鶴羽看到這條朋友圈時還在渭澤集團的總部大樓。
金宏儒摘掉眼鏡，老人滄桑渾濁卻不容質疑的聲音響起，“金鶴羽，你在幹什麽？”
被爺爺喚了全名的金鶴羽立馬放下手機，擡頭道：“沒什麽。”
金宏儒卻沒有因為這句話放過他，“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別以為我沒看出來。我從小就教育你不管遇到什麽事，不管你心裏在想什麽，什麽時間做什麽事，該有什麽表現，這還需要我教你嗎？”
金鶴羽知道，他這下是真惹老爺子生氣了，於是低頭說：“下次不會了。”
金宏儒年過八十，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望過去竟然還不見半點渾濁，更多的是一種久經商場淬煉出的野心與勢在必得。
“老驥伏櫪，志在千裏。”
見過金宏儒的所有人都會相信這句詩用在他身上簡直是再恰當不過的。
這一天是集團的例會，等散會以後金宏儒特地把金鶴羽叫到了他的辦公室問道：“最近渭浪那邊如何？金嘉年有動作嗎？”
“沒有。”金鶴羽回答道。
“嗯。”金宏儒拍了拍金鶴羽的肩膀：“嘉年那孩子的確是個好孩子，我還記得你們小時候他就天天跟在你後面喊你哥哥。只不過他奶奶宏姝，我這個小妹啊.....實在讓人操心，所以平時你還是得多盯著點。”
說罷他忽然問道：“你最近的那條新聞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被人拍到呢？”
金鶴羽說：“對方畢竟是一個明星，難免會有狗仔或者粉絲。”
提及宣舟，金鶴羽不由得思緒再次混亂。他原本打算要去機場送宣舟，他這一進組，恐怕很久都難再見一面了。
金鶴羽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中午的這項安排，只想要快快開車過去然後再快快回到公司。車鑰匙拿在他手裏，就是在發動車子的那一刻他被金宏儒一個電話叫來開會。
“爺爺，我還有點事，一會兒就過去了。”
“金鶴羽，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你不回來，以後就再也不要踏進渭澤任何一家公司的大門。”
於是，明明鑰匙和方向盤都在金鶴羽手中，他都沒能成行。
金家祖訓森嚴，金宏儒更是從小對金鶴羽的教育格外嚴苛，生怕把他教成第二個金鶴羽的父親，然而此時此刻，金鶴羽像真的著魔了一般問不該問的人不該問的問題：“爺爺，如果我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你會同意嗎？”
金宏儒的眼神中忽然閃現出一道寒光，寂靜在此刻顯得格外沈重，半晌金宏儒才慢悠悠道：“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見。”
金鶴羽強扯嘴角：“沒什麽。”
“你記住，先有的金家，才有的你金鶴羽。走吧，回去吧，你奶奶還在等我接你回家吃飯呢，遲了她又要絮叨我了。”
夏天的渭城總是一陣晴一陣雨。此刻街道寂靜，唯有幾個路過的行人撐傘而行，金鶴羽坐在金宏儒身邊，坐姿端正得宛如一尊雕像，他忽然在這一刻理解了宣舟想要離開雲夢，離開自己的心情。
想擁抱的人即時和自己不過幾十分鐘的車程，他竟然都無法前去。
金鶴羽打開手機，在宣舟的那條朋友圈留言：“開機順利。”
然而這條評論最終也沒有得到宣舟的任何回覆。
“讓我們祝《朝陽》開機順利！爆爆爆！”
開機儀式的最後環節，所有劇組的演職務人員大合影，朝著攝像機在將近四十度的炎炎夏日喊出這句心願。
和上一部《黃土地》不同，雖然整個劇組的投資肉眼可見的資金不如《黃土地》，整個劇組都沒有什麽出名的人，從上到下都透露出一種神奇的和山東這片土地契合的淳樸與熱情。
這點倒是大出意外！畢竟有王昌平這個制片要求他去參加馮可為生日宴在先，這幾乎和陪酒沒有什麽區別了。怎麽看都會讓人覺得上梁不正下梁歪。
開機儀式結束之後，宣舟身為男主角被導演單獨叫住談話。
“我以前就看過你演的片子，不管是那部《塵世間》還是《青檸檬》我都很喜歡，沒想到這次竟然能和你合作，真是很意外。”
宣舟也跟著寒暄了幾句。
導演這才說道：“我知道接這部戲對你來說未必是心甘情願的，你知道嗎？你在圈內有一個稱號，叫‘黃金配角’，大家都覺得你每次演配角都很出眾。”
這倒是讓宣舟大驚失色了！
導演笑道：“聽說你上部片子《黃土地》演的是一個和《朝陽》相似的題材，你看過劇本應該能看出來二者還是很不一樣的，你在上一部劇是一個配角。但我說實話，我覺得你做主角比你做配角要出彩得多，那部《木槿花開》我看了很多遍，簡直不敢想象這是一個年輕人演的，我差點以為真是老年人裝扮的了哈哈哈。”
宣舟也不由得笑起來了，要知道前面提的那些還是原主的功勞，只有《木槿花開》是切切實實自己磨出來的。
“導演你真是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我真心這麽以為的，不然我也不會第一次當導演就請你來當主角了，因為我心裏你的確是最合適的那一個。宣舟，想要翻騰出一個新天地靠的不能只是好機會，而是能把那些爛的選擇也變成機遇。《朝陽》是機遇還是挑戰，最後靠的還是你。”
導演劉國貞是山東本地人，身材是少見的比宣舟還要高大，說話時帶著些特別的鄉音，卻字字珠璣，條條直戳要害。
宣舟承認，來到這裏選擇拍《朝陽》是人生的不得已而為之的下策，他滿是不情不願。而導演的一番話卻讓他才意識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宣舟非常誇張地向劉國貞鞠躬道：“導演，謝謝你。”
劉國貞就算出生孔孟之鄉這輩子也鮮少被人這麽禮遇，連忙說道：“我不過是和你推心置腹，實在不必這樣，我們當代山東人不講究這套！”
宣舟笑了笑。
或許他真的可以在這個劇組獲得新生。
於是三個月夏去秋來，宣舟在《朝陽》這個劇組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拍戲體驗，原來演戲竟然還能如此暢快！
他大多數時候都的的確確將自己的全部心智都投進了拍戲之中，只有偶爾他還是會想起金鶴羽。
金鶴羽給他朋友圈的那一句留言他始終沒有回覆，猶如他這個人，令宣舟不知道該怎麽辦。
到了什麽節令或者節日的時候，金鶴羽都會發來一些祝福，宣舟甚至懷疑這是不是群發的消息，金鶴羽忘了將他剔除出去才得以讓他收到這些消息。
但，有一天，宣舟收到了金鶴羽的一句“我想你了。”
絕對不是群發消息了。
宣舟從未面臨過如此困難的戀愛劇本，對方每走一步都讓他舉棋不定。他想起他拍戲之餘偶爾有的片刻休息時光，他會去當地人聚集的一些市場閑逛。有天逛到菜市場時一對夫妻正在吵架，作為路人宣舟覺得實在是吵得兇，然而等他逛完一圈在路過時發現兩個人竟然又和好如初。
宣舟自知有些冒犯，但實在是好奇，問：“你們吵架過後怎麽還能立馬和好呢？”
男人絲毫不介意宣舟的問題，黝黑的面色竟然也有一絲的紅意，“也不是和好，就是怕我老婆真以為我是討厭他、不喜歡她了。萬一跑了，我和誰哭去？”
宣舟被男人的一番話打敗，但他仍然不會選擇就這麽原諒金鶴羽，於是在金鶴羽給他發來了幾十條消息之後，宣舟終於才回覆了一句：“秋天快樂。”
現在的他，只做李奉安。
殺青那天，宣舟和劉國貞道：“導演，謝謝你，這是我人生最快樂的一次拍戲體驗了！”
劉國貞也哈哈笑道：“把我拍戲的第一次交給你，也果然沒錯啊，希望我們都能得到一個好結果。”
又一個下午，宣舟終於從山東飛回了渭城。落地的那一刻宣舟久違地感受到了渭城未褪的熱意。
夏天還在等宣舟回來。
落地渭城的那一刻宣舟收到了四面八方的消息，不過宣舟卻只有一件最當緊的事情——和雲夢解約。
“餵趙律師，和之前說的一樣，我現在打算去和雲夢解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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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舟是當天下午的飛機。
阿珠問：“宣哥，你就這麽直接飛啊？”
“怎麽了？”
阿珠嘿嘿一笑，“就是之前趙助問過我你的行程，我猜可能金總想要見宣哥。”
趙助就是金鶴羽的助理。
宣舟停下收拾行李的手：“你告訴他了？”
阿珠小心翼翼道：“嗯，說了一下時間。”
在她看來，宣哥和金鶴羽的感情總體來說還是比較穩定的，比如前幾年二人簡直快要形同陌路了都沒有分手，現在的感情比之前火熱多了，就算是吵架鬧分手也只是小打小鬧罷了。
因此聽到趙助向她打聽宣舟的行程時阿珠心中還有點竊喜，他就知道金總心中是放不下他老板的。
但是想歸這麽想，現在阿珠小心謹慎地盯著宣舟看，果然宣舟也沒有說什麽，繼續收拾行李了。
宣舟自然不會像阿珠那樣簡單以為金鶴羽是對他舊情難忘、難舍難分，對金鶴羽這樣的人，一段情和其他東西放在一起比較，天平永遠不會向感情那方傾斜。
可是，如果說一點期盼都沒有，那也是假的。
所有人都會做被上天選中的人偏愛的夢，就連宣舟也不例外。
宣舟就是懷揣著一點可能的小心思去向了機場。快要到機場時宣舟對司機說：“開慢一點吧。”
“可是現在已經一點半了啊。”司機知道宣舟的航班登機時間是兩點十分，時間並不算是多麽的寬裕。
阿珠見狀立馬和司機聊起了司機的孩子的現狀，司機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不再過問原因慢悠悠地在路上開起來了。
宣舟低下頭，手中的屏幕閃爍出一條提醒他及時登機的通知。
曾幾何時從十幾歲起就怕落人一步的宣舟此刻竟然也有了想要為一個人遲到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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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舟可以等金鶴羽，可是飛機卻不能等。最終在航空公司的催促下，宣舟還是上了飛機。
“請將手機、平板、電腦等電子產品關機。”
飛機準備起飛，空姐已經開始在逐一檢查乘客們是否遵行。阿珠在旁邊小聲道：“金總，可能是有什麽事情臨時不能來。”
宣舟關掉了手機，最後說：“沒事。”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了山東。宣舟又轉了汽車最終抵達劇組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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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離開了渭城，去往一個新的地方以一個新身份活一段時間，好像是自己也在一個階段和一些人告別去開啟新的生活。
金鶴羽看到這條朋友圈時還在渭澤集團的總部大樓。
金宏儒摘掉眼鏡，老人滄桑渾濁卻不容質疑的聲音響起，“金鶴羽，你在幹什麽？”
被爺爺喚了全名的金鶴羽立馬放下手機，擡頭道：“沒什麽。”
金宏儒卻沒有因為這句話放過他，“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別以為我沒看出來。我從小就教育你不管遇到什麽事，不管你心裏在想什麽，什麽時間做什麽事，該有什麽表現，這還需要我教你嗎？”
金鶴羽知道，他這下是真惹老爺子生氣了，於是低頭說：“下次不會了。”
金宏儒年過八十，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望過去竟然還不見半點渾濁，更多的是一種久經商場淬煉出的野心與勢在必得。
“老驥伏櫪，志在千裏。”
見過金宏儒的所有人都會相信這句詩用在他身上簡直是再恰當不過的。
這一天是集團的例會，等散會以後金宏儒特地把金鶴羽叫到了他的辦公室問道：“最近渭浪那邊如何？金嘉年有動作嗎？”
“沒有。”金鶴羽回答道。
“嗯。”金宏儒拍了拍金鶴羽的肩膀：“嘉年那孩子的確是個好孩子，我還記得你們小時候他就天天跟在你後面喊你哥哥。只不過他奶奶宏姝，我這個小妹啊.....實在讓人操心，所以平時你還是得多盯著點。”
說罷他忽然問道：“你最近的那條新聞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被人拍到呢？”
金鶴羽說：“對方畢竟是一個明星，難免會有狗仔或者粉絲。”
提及宣舟，金鶴羽不由得思緒再次混亂。他原本打算要去機場送宣舟，他這一進組，恐怕很久都難再見一面了。
金鶴羽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中午的這項安排，只想要快快開車過去然後再快快回到公司。車鑰匙拿在他手裏，就是在發動車子的那一刻他被金宏儒一個電話叫來開會。
“爺爺，我還有點事，一會兒就過去了。”
“金鶴羽，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你不回來，以後就再也不要踏進渭澤任何一家公司的大門。”
於是，明明鑰匙和方向盤都在金鶴羽手中，他都沒能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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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宏儒的眼神中忽然閃現出一道寒光，寂靜在此刻顯得格外沈重，半晌金宏儒才慢悠悠道：“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見。”
金鶴羽強扯嘴角：“沒什麽。”
“你記住，先有的金家，才有的你金鶴羽。走吧，回去吧，你奶奶還在等我接你回家吃飯呢，遲了她又要絮叨我了。”
夏天的渭城總是一陣晴一陣雨。此刻街道寂靜，唯有幾個路過的行人撐傘而行，金鶴羽坐在金宏儒身邊，坐姿端正得宛如一尊雕像，他忽然在這一刻理解了宣舟想要離開雲夢，離開自己的心情。
想擁抱的人即時和自己不過幾十分鐘的車程，他竟然都無法前去。
金鶴羽打開手機，在宣舟的那條朋友圈留言：“開機順利。”
然而這條評論最終也沒有得到宣舟的任何回覆。
“讓我們祝《朝陽》開機順利！爆爆爆！”
開機儀式的最後環節，所有劇組的演職務人員大合影，朝著攝像機在將近四十度的炎炎夏日喊出這句心願。
和上一部《黃土地》不同，雖然整個劇組的投資肉眼可見的資金不如《黃土地》，整個劇組都沒有什麽出名的人，從上到下都透露出一種神奇的和山東這片土地契合的淳樸與熱情。
這點倒是大出意外！畢竟有王昌平這個制片要求他去參加馮可為生日宴在先，這幾乎和陪酒沒有什麽區別了。怎麽看都會讓人覺得上梁不正下梁歪。
開機儀式結束之後，宣舟身為男主角被導演單獨叫住談話。
“我以前就看過你演的片子，不管是那部《塵世間》還是《青檸檬》我都很喜歡，沒想到這次竟然能和你合作，真是很意外。”
宣舟也跟著寒暄了幾句。
導演這才說道：“我知道接這部戲對你來說未必是心甘情願的，你知道嗎？你在圈內有一個稱號，叫‘黃金配角’，大家都覺得你每次演配角都很出眾。”
這倒是讓宣舟大驚失色了！
導演笑道：“聽說你上部片子《黃土地》演的是一個和《朝陽》相似的題材，你看過劇本應該能看出來二者還是很不一樣的，你在上一部劇是一個配角。但我說實話，我覺得你做主角比你做配角要出彩得多，那部《木槿花開》我看了很多遍，簡直不敢想象這是一個年輕人演的，我差點以為真是老年人裝扮的了哈哈哈。”
宣舟也不由得笑起來了，要知道前面提的那些還是原主的功勞，只有《木槿花開》是切切實實自己磨出來的。
“導演你真是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我真心這麽以為的，不然我也不會第一次當導演就請你來當主角了，因為我心裏你的確是最合適的那一個。宣舟，想要翻騰出一個新天地靠的不能只是好機會，而是能把那些爛的選擇也變成機遇。《朝陽》是機遇還是挑戰，最後靠的還是你。”
導演劉國貞是山東本地人，身材是少見的比宣舟還要高大，說話時帶著些特別的鄉音，卻字字珠璣，條條直戳要害。
宣舟承認，來到這裏選擇拍《朝陽》是人生的不得已而為之的下策，他滿是不情不願。而導演的一番話卻讓他才意識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宣舟非常誇張地向劉國貞鞠躬道：“導演，謝謝你。”
劉國貞就算出生孔孟之鄉這輩子也鮮少被人這麽禮遇，連忙說道：“我不過是和你推心置腹，實在不必這樣，我們當代山東人不講究這套！”
宣舟笑了笑。
或許他真的可以在這個劇組獲得新生。
於是三個月夏去秋來，宣舟在《朝陽》這個劇組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拍戲體驗，原來演戲竟然還能如此暢快！
他大多數時候都的的確確將自己的全部心智都投進了拍戲之中，只有偶爾他還是會想起金鶴羽。
金鶴羽給他朋友圈的那一句留言他始終沒有回覆，猶如他這個人，令宣舟不知道該怎麽辦。
到了什麽節令或者節日的時候，金鶴羽都會發來一些祝福，宣舟甚至懷疑這是不是群發的消息，金鶴羽忘了將他剔除出去才得以讓他收到這些消息。
但，有一天，宣舟收到了金鶴羽的一句“我想你了。”
絕對不是群發消息了。
宣舟從未面臨過如此困難的戀愛劇本，對方每走一步都讓他舉棋不定。他想起他拍戲之餘偶爾有的片刻休息時光，他會去當地人聚集的一些市場閑逛。有天逛到菜市場時一對夫妻正在吵架，作為路人宣舟覺得實在是吵得兇，然而等他逛完一圈在路過時發現兩個人竟然又和好如初。
宣舟自知有些冒犯，但實在是好奇，問：“你們吵架過後怎麽還能立馬和好呢？”
男人絲毫不介意宣舟的問題，黝黑的面色竟然也有一絲的紅意，“也不是和好，就是怕我老婆真以為我是討厭他、不喜歡她了。萬一跑了，我和誰哭去？”
宣舟被男人的一番話打敗，但他仍然不會選擇就這麽原諒金鶴羽，於是在金鶴羽給他發來了幾十條消息之後，宣舟終於才回覆了一句：“秋天快樂。”
現在的他，只做李奉安。
殺青那天，宣舟和劉國貞道：“導演，謝謝你，這是我人生最快樂的一次拍戲體驗了！”
劉國貞也哈哈笑道：“把我拍戲的第一次交給你，也果然沒錯啊，希望我們都能得到一個好結果。”
又一個下午，宣舟終於從山東飛回了渭城。落地的那一刻宣舟久違地感受到了渭城未褪的熱意。
夏天還在等宣舟回來。
落地渭城的那一刻宣舟收到了四面八方的消息，不過宣舟卻只有一件最當緊的事情——和雲夢解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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