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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你我之間也是各取所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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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你我之間也是各取所需嗎……

正廳之中, 掌香仙尊坐在右側,旁邊坐著禾吟游。寧惑和賀召雯坐在禾吟游對面。

掌香仙尊率先開口,她現在是有求於二人, 聲音猶猶豫豫, 面露難色:“今日我夜歸乘遭此禍事, 實在是……”那些弟子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她痛心疾首的不忍再說,眼底泛著些紅意, 猶豫良久才問,“不知二位,可有什麽法子能徹底解決這場禍事?”

禾吟游沈默不語,似是在思考。

賀召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條細細的裂紋上,從裂紋的這頭看到那頭, 又從那頭看回來,仿佛那條裂紋裏藏著什麽了不得的答案。

她知道此時此刻就是她跟寧惑說的最恰當的時機,而當下, 寧惑也正偏頭看著她, 那目光熾熱。

思忖良久, 賀召雯終於在寧惑滿含期待和催促的目光中穩穩開口:“將陰神本源從那名弟子體內引出來, 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這個人不能是普通的弟子, 要有高深莫測的修為, 心志堅定,且有壓制陰神本源的辦法。這是……最快, 且最有效的辦法。”

密室中安靜了一瞬,靜到能讓每個人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掌香仙尊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不可思議地看賀召雯, 略微思忖一會兒道:“我覺得可行,只是……陰神本源並非一般的靈力可以相比,整個修真界能承受這股力量的人屈指可數,陰神入體這是一場未知變數,誰會心甘情願,以自身性命為代價,去賭一場天下太平?”

沒人敢賭。

或者可以說,沒人願意去嘗試。

看著沈默的禾吟游和掌香仙尊,賀召雯攥緊了指尖,終於吐出那兩個壓在她心底很久的名字:“寧、惑。”

這兩個字一出口,像是有人往平靜的湖面扔下一塊巨石。

“你瘋了!”

禾吟游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腦門青筋突突直跳,一雙手攥成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她是魔界少主!你把陰神本源轉移到她身上?她得了陰神本源之後會做什麽,你想過沒有?!你這是置修真界於不顧!”

賀召雯忍不住蹙了蹙眉,示意她冷靜:“師妹。”

“你別叫我!”

禾吟游當即一掌拍在桌上,那力道極大,震得桌上的茶盞跳了跳,茶水從盞中濺出來,洇濕了桌面,順著桌沿往下滴,在石板上匯成一灘小小的水漬。

“師姐,你到底還有沒有理智?”禾吟游聲音在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看著寧惑的目光磨牙吮血,恨不得當即弄死這個人,“陰神本源是什麽東西?那是連清宵上神都要忌憚的力量!你把它交給一個魔族?簡直是在與虎謀皮!”

見同一門派之人吵成這樣,掌香仙尊心情覆雜,連忙當和事佬,擡手給禾吟游斟了一杯茶,推過去。

“好了好了,都別氣,有話好好說。芳齡仙尊你先喝杯茶消消氣,我相信月隱仙尊不會隨口一說,定是經過深思熟慮。”

掌香仙尊審視的目光從禾吟游身上移到賀召雯身上,又從賀召雯身上移到角落裏的寧惑身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權衡:“月隱仙尊,你說推薦寧惑,總有個理由吧?”

“蝕骨。”賀召雯說。

掌香仙尊微微挑眉,深沈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了然。

賀召雯偏過頭,對上寧惑那一雙早已黯淡許久的鳳眸,繼續道:“寧惑體內曾經被種下過蝕骨,蝕骨在她體內待了幾十年之久多,蝕骨是休明用陰神本源煉制而成,寧惑的身體熟悉蝕骨,便能同意熟悉陰神本源,讓陰神本源呆在一具熟悉的軀殼中,自然能壓制住它的躁動。且玉塵上神的神魂也曾寄宿寧惑的軀體,她是最好的軀體,也是陰神本源最好的容器。”

她頓了頓,聲音沈了幾分:“除了她,整個修真界沒有一個人能承受陰神本源的神力,我們不行,那些被陰神本源入侵的人更不行。”

禾吟游冷笑一聲:“什麽叫我們不行?我們修真界仙尊比竟比不上她一個魔女?你把籌碼交於外人,不如讓修真界挑出幾十個仙尊,每一人掌控一道陰神本源進行壓制,分而治之。”

掌香仙尊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發出清脆的聲響:“芳齡仙尊所言極是。”

沈默無語,賀召雯掀起眼皮看向二人,面無表情問:“地牢的那個法陣還能撐多久?現在派消息送往各大都城要多久?讓修真界挑選合適人選直至挑完又要多久?”

掌香仙尊臉色一垮,沒有立刻回答。

她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一個時辰也耽擱不起,誰也不知陰神本源的爆起是在何時,也許是明日,也許是今晚。

“陰神本源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強大,等陣法崩碎,陰神本源徹底暴走,屆時並非你我可以控制的,如果整個涿光城都被波及,涿光城有數十萬百姓,夜歸乘上下數百弟子,還有周邊數個小門派……”

這話沒說完,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她們都心知肚明。

與其讓數十萬人陪葬,不如賭一把!

“唉……”掌香仙尊微微嘆了一口氣兒,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她並非一派掌門,盡管覺得賀召雯的話所言非虛,可若當真出現禾吟游揣測的結果,那她該如何像掌門交代,向涿光城的百姓交代,向整個修真界交代。

正廳中陷入死寂,夜明珠的冷光在墻柱上投下慘白的光影,將每一個人的面容照得如同紙紮的一般,沒有血色,沒有表情。

“就算你說得固然在理。”掌香仙尊猶豫著開口,一字一句道,“寧惑是魔界少主,這一點無法回避。陰神本源轉移到她身上之後,她的修為將會暴漲,甚至遠超從前。屆時她若反噬修真界,誰能制得住她?”

禾吟游的目光在寧惑和賀召雯之間來回游移,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賀召雯擡起頭,看向掌香仙尊。

那雙藍水晶般的眸子在冷白的夜明珠光芒下顯得格外清澈,清澈得像是能一眼看到底,她冷靜自若,帶著一份不容置喙的堅定:“我能。”

兩個字,幹凈利落,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禾吟游猛地轉過頭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她,裏面寫滿震驚,不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她和寧惑之間的感情,何時這般好了?

“我以性命擔保,陰神本源轉移到寧惑身上之後,她不會危害修真界。”

“你!”禾吟游氣得渾身發抖,簡直被這話弄笑了,“你拿什麽擔保?”

“你自己的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

賀召雯看著她,抓緊了旁邊寧惑的手,看著禾吟游,鄭重其事地道:“師妹,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但這一次……但請你信我。”

這一句話,太重了。

禾吟游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欲言又止,她偏過頭甚至不敢去看賀召雯的表情。

她知道那雙洞虛之眼中有什麽,有決絕,有懇切,還有一絲她不敢辨認的東西。那絲東西太燙,燙得她不敢多看,不敢多想,怕看一眼就會被灼傷。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從小她跟在賀召雯身後長大,從牙牙學語到及笄之年,從學走路到學禦劍,從背第一篇草藥書到闖第一道關卡。她見過賀召雯修煉時的專註,見過她戰鬥時的淩厲,見過她面對瑩飛時的不卑不亢,見過她受傷時咬著牙一聲不吭的倔強。

卻從未見過賀召雯用自己,替另一個人服軟。

她的師姐不該是這樣的……

禾吟游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裏轉了好幾圈,將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下去,壓回心底最深處。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好。”

“我信你。”

掌香仙尊看著這一幕,沈默了很久,目光在賀召雯和禾吟游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寧惑身上。

寧惑安靜地坐在那裏,手裏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指尖貼著那冰涼的瓷壁。寧少主面容格外蒼白,那雙失焦的眸子微微垂著,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看不出在想什麽。

“寧姑娘。”掌香仙尊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你怎麽說?”

她剛從第一次見到這人時便知道她的身份,不僅知道,還裝作不知。

寧惑擡起頭:“我沒什麽好說的。我要陰神本源,你們要解決麻煩。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禾吟游沒好氣地瞪了寧惑一眼,嘲諷道:“你倒是坦率。”

寧惑:“……”

掌香仙尊猶豫一番,終是下了決定:“月隱仙尊的提議我可以同意,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但說無妨。”賀召雯指尖勾緊了寧惑的手。

“陰神本源轉移到你身上之後,在確認你能夠完全控制它之前,你不能離開夜歸乘。月隱仙尊以性命擔保你不會作亂,但在那之前,我們都需要親眼確認。”

寧惑沈默了一瞬:“可以。”

掌香仙尊微微頷首,站起身來,衣袍的下擺拂過石椅的扶手,發出一聲極輕的窸窣:“那就這麽定了。明日午時,我們去地牢。”

三人無異議,掌香仙尊離開後,正廳中剩下心思各異的三人。

禾吟游坐在椅子上,單手撐著額頭沈默不語,她怕一開口,就會說出一些會讓自己後悔的話。

賀召雯則站起身來,走到寧惑身前蹲下,伸手握住寧惑垂在膝上的手。那雙冰涼的手,指尖微微蜷縮著,像是握了一團看不見的東西。賀召雯將那只手握在掌心,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一下一下的帶著些癢意。

“寧寧。”

“嗯?”

“你剛才說各取所需。”賀召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一股酸澀從舌尖蔓延到心底,“在你心裏,你我之間也是各取所需嗎?”

寧惑的手微微一僵。那一僵極快極輕,快得像是錯覺。

她沒有回答。

賀召雯也沒有追問。

只是二人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指尖嵌入指縫,十指相扣,緊緊的,像永遠交叉,不留空隙的榫卯,合二為一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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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是在解鎖,就是在解鎖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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