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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你想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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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你想攔我?”

夜半, 雨停了。

月光從雲層後透出來,清冷的銀輝灑在夜歸乘的屋脊上,琉璃瓦反射著月光, 更似一片片銀色的魚鱗。

寧惑躺在床上, 聽著窗外的蟲鳴。她睜著眼,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窗欞的輪廓, 帳子的顏色,月光透過窗紙投下的那一小片銀白。

身旁之人的呼吸很平穩, 節奏均勻,似乎已經熟睡。

寧惑側過頭,借著月光,隱約能看到她安靜的側臉。

賀召雯睡顏比醒著時少了些清冷,多了幾分柔軟, 像是一把出鞘的劍被收入了劍鞘,鋒芒盡斂,只剩下安靜的劍身。

不知道看了多久, 寧惑輕輕地擡手, 一點一點將賀召雯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移開, 赤著腳下了床。腳底觸到冰涼的地面, 激得她微微打了個寒噤。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 衣擺垂到腳踝, 在月光下像是一抹游魂,摸索著走到門邊, 指尖微微用力,門扉發出極輕的“吱呀”一聲。

“你要去哪裏?”身後傳來一聲喑啞的女音。

寧惑沒有回頭,站在那裏, 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中衣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投在門板上。

她停下動作,緩緩轉過身:“你醒了?”

“你一動我就醒了。”賀召雯坐起身,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裏面月白色的中衣。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那雙藍水晶般的眸子在暗夜中泛著淡淡的光,像是兩顆浸在水中的藍色琥珀,清冷而又濕潤。

賀召雯掀開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寧惑面前:“你要去禁地?”

寧惑唇色淡淡的,微微抿著,下頜的弧線冷硬而倔強:“你想攔我?”

賀召雯低頭看著寧惑,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寧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溫度,近到能聽見她心跳的聲音。

“我說過。”賀召雯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月光落在水面上,不驚起一絲漣漪。但她一字一句,重如千鈞,“你想做的事,我會幫你。”

怕寧惑不信,她伸出手,指尖很涼,指節分明不留餘地地握住寧惑的手,十指相扣。

她說:“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盡管夜歸乘掌門不在,掌香仙尊的實力亦不容小覷,夜歸乘的地牢並非普通屋舍是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先回去睡覺,等到合適之時,我會幫你奪取陰神本源。”

月光傾瀉而入,將兩個人的身影照得通明,寧惑神情凝重,皺著眉似是在揣度這話中深意。

賀召雯並為給她更多時間,強硬地拉著人回到床上,只是這次並非簡簡單單的睡一覺。寧惑的偷跑讓她心中隱隱生出幾分怒意,寧惑不在乎自己的安危,這一點更是讓她如鯁在喉,氣血翻湧,她克制著將人放倒在床榻間,把著腰,掐著下顎,狠狠吻下去,這個吻帶著一點懲罰的意味,霸道又攻城略地,唇舌碰撞,津液交織,熾熱的呼吸在咫尺之間生出無盡纏綿。寧惑哼唧出聲,無比抗拒這個吻,但下一瞬,雙手驟然被舉過死死壓在頭頂,她瘋狂搖著頭想喘出一口氣,賀召雯卻不給她這個間隙,貝齒咬磨著唇肉,她口中忍不住溢出一絲絲微弱的輕喘,和呻……吟……

……略n字……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才堪堪透出一線魚肚白,一切尚沈浸在將醒未醒的靜謐之中。

一聲淒厲的慘叫霍地從後山方向傳來,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生生撕裂清晨的寂靜。

寧惑被賀召雯搖醒時,意識尚未完全清醒,耳畔便已撞入賀召雯的聲音:“寧寧,快起來。出事了!”

寧惑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拉起來。賀召雯的動作很快,攬著她的腰扶穩,一手抓過搭在屏風上的外衫披在她肩上,系好系衣帶就半拖半抱帶著人往外走。

清晨的空氣冷得刺骨,帶著濃重的水汽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濃重的血腥氣,濃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壓著人喘不過氣。

“怎麽回事?”寧惑一邊被帶著往前走,一邊問。

她的聲音還算平穩,指尖卻在不自覺地收緊,攥著賀召雯的衣袖。

賀召雯的聲音很緊,從牙關裏擠出來:“好像是地牢出事了。”

寧惑腳步一頓,只停了一下,便被賀召雯拽著繼續往前走。

散落在修真界各地的陰神本源碎片,在這段時間裏不斷壯大,碎片之間相互感應,一處增長便牽動全局。夜歸乘這名弟子體內的碎片受到其他碎片的牽引,變得愈發狂暴,最終沖破了封印。

二人趕到地牢時,眼前的景象慘烈至極。

寧惑看不見,卻能感受到。

虛空中似有一層薄薄的血霧漂浮在半空,每一次呼吸都能嘗到那種鐵銹般的腥甜,腳下踩到了什麽黏膩的東西,軟軟的,滑滑的,帶著一種潮濕的溫熱。

遠處不斷傳來慘叫聲和兵刃碰撞聲,夾雜著弟子們驚恐的呼喊,一聲高過一聲。

“掌香仙尊馬上到!”

“撐住,攔住他!不要讓他出後山!”

“靈陣!快布靈陣!”

混亂的喊聲此起彼伏,像是一鍋煮沸了的水,翻滾不休,有人在哭,有人在吼,喊一些聽不清內容,支離破碎的話,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後山籠罩。

寧惑還感受到另一種低沈的,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一陣強過一陣,潮水般層層疊疊地湧來,帶著一種讓人本能地想要逃離的壓迫感。

是陰神本源!

陰神本源不僅在那個弟子體內暴走,還在向外擴散,那股力量如同決堤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湧出來,所到之處,草木枯萎,碎石崩裂,連虛空都變得扭曲。

賀召雯感受不到這種異常,她將寧惑安置在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背靠著一堵厚厚的石墻旁。她蹲下身,聲音低而快:“你在這裏等我,不要亂動。”

寧惑抓住她的手腕,用了幾分力氣:“你要去?”

“那個弟子體內的陰神本源已經徹底暴走,再不壓制的話,整個夜歸乘都會被波及。”

賀召雯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自己腕上掰開:“我去幫忙,很快就回來。”

寧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麽,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聲細語地說:“不要受傷。”

賀召雯低頭看著她,忽地笑了:“好。”

一個字,幹凈利落,沒有多餘的承諾,卻比任何誓言都重。

那個被陰神本源附身的弟子根本不知道疲倦,力量源源不絕,越戰越兇,每一次出招都裹挾著狂暴的靈力波動,不管不顧地往前沖,哪怕身上被刺了七八個窟窿也渾然不覺,疼痛的感覺似乎早已他體內被剝離。

夜歸乘的弟子死傷慘重,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屍體還在汩汩往外冒血,有的已經僵了。布下的三道靈陣接連被沖破,每一次破陣都伴隨著靈光碎裂的脆響和弟子們的慘叫!

第四道靈陣在靈力的灌註下勉強撐起,金色的光幕搖搖欲墜,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就在第四道靈陣即將崩碎之際,一道淩厲的劍氣從天而降!

劍氣如同銀河倒瀉,白虹貫日,帶著無可匹敵的鋒芒與氣勢,直直地劈在失控弟子的身前。

劍氣所過之處,地面被切出一道數丈長的溝壑,碎石飛濺四射,塵土彌漫,虛空中炸開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那弟子被劍氣逼退數步,腳下踉蹌,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像被激怒的野獸,呲著牙撲上去!

賀召雯手持無涯悍然一擋,她單手掐訣,指尖藍色靈力洶湧而出,化作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在空中交織重疊,萬千靈力凝一張無形的網。

“陣起!”

於此同時,另一道金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層層疊疊地向上蔓延,將失控弟子籠罩其中。

那弟子在光幕和靈網中瘋狂掙紮,嘶吼聲震耳欲聾,四肢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每一次掙紮都讓光幕泛起劇烈的漣漪,但始終無法突破那道屏障。

賀召雯收劍,呼吸急促而粗重,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幾滴順著她的頰側滑落。

姍姍來遲的掌香仙尊看了一眼賀召雯,目光在她手中的劍上停了一瞬。

無涯劍通體冰藍,刃口泛著泠泠寒光,劍身狹長如秋水,劍柄處纏著銀白色的絲絳,尾端墜著一枚小小的白玉環。

聽聞月隱仙尊手持的是一柄通體雪白的召銀劍,怎麽換了一柄?

掌香仙尊沒有當場點破,收回目光,沖賀召雯拱手:“謝過月隱仙尊。”

賀召雯微一頷首,將劍還鞘,看著跟過來的禾吟游沒說話。

這次陰神本源暴動,死了三十一個弟子,重傷二十餘人,輕傷無數,夜歸乘建派幾十年,從未遭受過如此慘重的損失。那些年輕的弟子們,有的才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昨日還在前廳端茶倒水,在回廊間追逐嬉鬧,今日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地磚上。

“仙尊。”一名長老顫巍巍地上前,滿臉是血,聲音發抖,“那個弟子……該如何處置?”

掌香仙尊沈默了片刻,背影筆直,看著賀召雯和禾吟游片刻,道:“先壓下去,但陣法不能撤。”

“是。”長老領命退下。

待周圍人走後,掌香仙尊猶豫了一下問:“二位可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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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終於給之前的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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