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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被人狠狠擁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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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被人狠狠擁進懷中

翌日清晨, 寧惑醒來時,身旁空無一人。

指尖探向身側邊的被褥,內裏早已涼透, 一絲餘溫都不曾留下。每日與她同枕共眠的人, 不知何時悄然離去, 不曾驚動她分毫。

寧惑緩緩坐起身,青絲如瀑般垂落在肩頭, 她身上穿著一件素白的中衣,領口微敞, 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和心口那道尚未完全淡去的疤痕。

昨夜歡愛的痕跡還零星散落在頸側,幾點淡紅的印記像是雪地上落下的梅花,刺眼而又暧昧。

她在床邊坐了片刻,才摸索著下床。

這幾個月來,她儼然習慣在黑暗中生活。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腳尖先探路,腳跟再落下,不慌不忙。

她摸到銅盆的位置, 掬水洗臉, 水是涼的很, 激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隨即又摸到鹽和柳枝, 慢慢地清潔牙齒, 細致又小心。

收拾完畢, 她踱步到院外。

雪已經停了,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 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冷光。

賀召雯新做的竹木躺椅就擺在廊下,上面鋪著厚厚的白狐皮墊子,是前些日子從招搖山裏獵來的, 毛色純正,保暖生溫。

寧惑將身上的銀白大氅攏緊,安安靜靜地窩在狐皮裏曬太陽。

吃飯、睡覺、曬太陽,這已經變成她平日裏最簡單的消遣。

不知為何,今日心裏頭卻格外不舒服,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這種煩躁一直持續到傍晚。

暮色四合,遠方天際不斷被烏雲遮蓋,黑壓壓的一片,即將又是一場風雨欲來。

寒風從山谷中灌進來,帶著刺骨涼意,吹得院門吱呀作響。

寧惑沒有進屋。

她只是將大氅攏得更緊了些,攥著毛皮邊緣的指尖隱隱泛出一點蒼白。

天際又飄起雪花,一簇簇從虛空中簌簌落下,落在她臉上,還沒來得及感受那一絲冰涼,便被溫熱的肌膚蒸化成潮濕的水汽。

淒厲風雪中,寧惑瞇著眼睛,神色冷雋。

原地立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任何動靜。

她松下心,轉身進屋。

腳剛擡起的一瞬,“吱呀”一聲,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虛空中飄舞的風雪被推門帶起的風卷成小小的漩渦,覆又被冷風吹散,紛紛揚揚地撲了一地。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出現在門口,帶著濃重的霜雪氣,三步並作兩步走進來,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沖到寧惑面前。

淡淡的幽香混著血腥氣湧入鼻尖,那是賀召雯身上獨有的冷香,此刻卻被一股濃重的鐵銹味覆蓋,刺得人鼻腔發酸。

寧惑怔然了一瞬。

下一秒,便被人狠狠擁進懷中。

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勒得肋骨隱隱作痛。

賀召雯的身子冰涼,衣袍上沾滿了雪沫子和血跡,冷得像是從冰窟裏撈出來的人,可她的呼吸是燙的,一下一下落在寧惑的頸側,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寧寧,我們得離開這裏。”耳邊是賀召雯喑啞發顫的嗓音,帶著炙熱潮濕的吐息,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寧惑不語,任由人抱著。

她被箍在這具冰冷的懷抱中,鼻尖抵著單薄的肩膀,嗅到濃重的血腥氣和霜雪的寒意。指尖微冷,不知碰到了什麽,柔軟的指腹摸到一種黏膩的觸感,濕漉漉的,溫熱的。

是血嗎?

應該是吧。

她分神了須臾,很快又被不斷收緊的手臂召回心神。

離不離開,反對又能如何,這人總之是不會放過她的。

所以開不開口,有何區別嗎?

賀召雯微微扯開些距離,低頭看她。

素來清冷的面容上沾了幾道血跡,不知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襯得那雙藍水晶般剔透的眸子愈發幽深。賀召雯呼吸急促,衣襟散亂,發絲間落滿了雪沫,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她的眼神是亮的,亮得驚人,像是有火在裏面燒。

“修真界大亂了。”她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此時沒有時間說這些,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同你慢慢解釋。”

說著,便攥緊寧惑的手進屋,急忙去收拾一些包袱。她動作利落,扯開櫃門,將幾件換洗衣裳和幹糧塞進包袱裏,又翻出幾張符箓和丹藥瓶,一股腦地往裏裝。那只慣於握劍的手微微發顫,指節上有深深淺淺的傷口,有些已經結了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血。

寧惑立在一旁,忍不住問:“為何會大亂?”

賀召雯手下的動作沒停,沈默了須臾才開口:“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這事沒法長話短說。”賀召雯將包袱系好打了個結,收進袖中的儲物袋中,過去牽寧惑的手,“此地不宜久留,走吧,我帶你去別的地方。”

寧惑不動,甩手掙開這人的束縛,眉頭擰緊:“我自己會走。”

賀召雯楞了一瞬,藍水晶般剔透的眸子微微睜大,隨後狐疑問:“你眼睛恢覆了?”

“沒有。”寧惑不悅地蹙眉,隨後向著門外走,片刻又不動聲色地補了一句,“你以後少碰我。”

賀召雯追出去,小心翼翼伸手護著人,聲音裏帶著幾分不自覺的笑意:“我碰的還少嗎?你身上的哪裏我沒見過,親過?”

“不要臉!”寧惑步子又快了幾分。

“要臉的話,你就在別人的床上,被別人弄得神魂顛倒,哪裏還有我的事?”賀召雯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幾分促狹。

“閉嘴!”寧惑咬牙切齒。

賀召雯低低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二人踏出院門,走進漫天風雪中。

身後的小院漸漸被白茫茫的雪幕吞沒,爐火熄了,只有那扇院門還在風中“吱呀吱呀”地晃著,像是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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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炁蝕星陣大破乙木大陣之後,律潛被救出。

因神格有損,她只能被迫留在木敕山休養。瑩飛為了此事著急萬分,忙活著修覆律潛的神格,邃無時間浪費在賀召雯身上,這才讓她們二人快活了諸多時日。如今律潛神格已有修覆之勢,瑩飛才騰出手來放出追殺令,準備清算自己與賀召雯的恩怨。

不過天公不作美,異變突發!

當初上弦月獻祭神魂鎖住紫炁蝕星陣的陣眼,以防這神界第一攻伐型陣法暴亂。她深思熟慮,千算萬算,卻沒有想到,她引入體內的陰神本源,並未跟隨她的獻祭而徹底湮滅!

乙木大陣破碎後,紫炁蝕星陣功成身退,而陰神本源卻在此散落四處。恰逢無數修真者從修真界各處趕來,各宗門仙尊長老紛紛湧向木敕山,進入天波峰。

其中不乏有曾接觸過陰神本源之人。

幾十年間,乃至幾百年前,修真界都不曾放棄過搜尋陰神本源的下落,為此身死猨翼山者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如今感受到真正的陰神本源的存在,那些深埋心底的貪婪無度、想要爭王稱霸的本性便愈發顯露出來。不少人趁局勢混亂之時,在後山爭奪搶奪,卻無一人敢鬧到淩波面前。

彼時的淩波、禾吟游、懷洋等人,受瑩飛身份所壓,不得不先處理律潛之事,無暇分心。待事態有所轉圜,再回想當時波譎雲詭又驚世駭俗的事情後,才察覺出一絲不對。

具體是何種不對,一時又想不起來。

直到近日,魔界進入修真界後,爆發過幾場動亂。雙方大打出手之後,修真界一名普普通通、籍籍無名的修士,當眾打死了魔界一名惡名昭著的掌境使。這事才徹底鬧大,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消息很快傳回魔界,魔君大怒!

三萬魔軍兵臨甘棗山,勢要踏破符禺城,讓修真界付出代價。

修真界各個仙門懼怕千年來難得的平和毀於一旦,又深感駭然,那修士與掌境使的身份,以及修為如此懸殊,又是如何完成反殺的?

這事就像一團迷霧,縈繞在眾人心頭,百思不得其解。

雙方交戰不斬來使,這是自古以來既定的規矩。哪怕當初那名修士打死的只是一個無名小卒,也不至於讓修真界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

修真界以木敕山為首,迅速派懷洋帶人趕往符禺城,優先穩住魔界來使。另一方面派禾吟游趕往涿光城調查真相。

涿光城便是魔界掌境使被打死的地方,坐落在單狐山南側,與招搖山毗鄰。

“其實這麽說來,魔界之人距離我們不是很遠。”

寧惑心中唏噓不已。

從此處趕往涿光城也不過兩日光景,可以說是非常近距離。

只差兩日的話,那柘琳她們能否發現她被困在此?寧惑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不知在想什麽。

沈默了片刻,寧惑擡頭又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你身上的血,是什麽情況?”

賀召雯腳步一頓。

風雪撲面,她側臉看向寧惑,眸中閃過一絲柔和,將人往身側緊了緊。

她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笑意:“寧寧擔心我?”

寧惑:“……”

寧惑無語凝噎,別過臉去:“你倒也不必如此自戀。”

賀召雯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唇角彎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其實……這樣挺好的。”

那聲音太小了,小到剛一出口就被呼嘯的寒風撕碎,淹沒在漫天風雪之中。

這場雪愈下愈大,漸漸有急促之勢。

亂花漸欲迷人眼,分不清哪裏是天,哪裏是地,哪裏是來路,哪裏是歸途。

寧惑疑惑地偏過頭,眉頭微微蹙起,問她剛才的話:“什麽?”

賀召雯別過臉去,牽著人往前走,一步一步邁入風雪中:“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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