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不耽於情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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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不耽於情澀
朔銀水榭的小築外, 水渠依舊，琉璃燈花兀自在水中明明滅滅。
此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手提長風, 翩然而立在庭院中央, 來人正是瑩飛。
她周身的殺意凜然，幾乎凝成實質, 將周遭靈氣都凍結住。眼神如萬載寒潭，冰冷的看向賀召雯, 眸中刻骨的恨意與森然在眸底狂湧。
賀召雯未曾料到，這等緊要關頭，瑩飛還能找過來。她心中微沈，面上卻不顯，只恭敬作揖：“清宵上神。”
瑩飛卻根本不與她廢話, 目光冷冷掃過小築緊閉的門扉，意味不明地問：“不問問本神來此是為了什麽？”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神力, 如同無形的觸手, 迅疾無比地襲向小築內！
賀召雯瞳孔一縮, 擡手便是一道靈力隔空打出, 意圖攔截。
然而, 瑩飛乃是真正的神祇, 賀召雯的阻攔不過是螳臂當車，那神力穿透靈力鉆向小築內。
榻上本就因劇痛而意識模糊的寧惑, 心口驟然一痛，神力鉆入體內，心口處的傷口仿佛被無形之力再次撕扯！她疼得忍不住弓起腰肢, 手指死死掐住床榻邊緣，沖口而出的痛呼在室內響起。
“啊——！”
不遠的距離，那聲音傳入賀召雯耳邊，撕裂耳膜，心臟隨之狠狠一揪，指尖瞬間發麻。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屋內的情形，只仰視著淩空而立的瑩飛，聲音竭力維持平穩：“上神這麽快便解決乙木大陣之事，親臨晚輩這簡陋居所，不知所為何事？”她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瑩飛冷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濃濃的恨意。
她伸出兩指，撫摸過長風的鞭身，指尖沾染上的暗紅被隨意一彈，幾點血珠便飛濺而下，落入下方潺潺的小渠中，迅速暈染開一小片淡紅，旋即又被流水沖散。
“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攔本神，甚至不惜用不堪尋親手重創寧惑，加速神魂獻祭，賀召雯。”瑩飛的目光如冰錐般刺向下方，“她究竟許了你什麽天大的好處？值得你這般，值得你連自己心上人的性命，都可以毫不顧惜地拿來傷害？”
“上神一開始不就知道麽？”
“知道什麽？”
“道不同，不相為謀。”
瑩飛停頓了片刻，目光熾熱：“是嗎？本神還以為這幾個月相處，你多少有點動情，原來從猨翼山開始，時至今日，你還是心如止水，冰冷如鐵。”
“上神言重，晚輩所修無情道，本就如此，若非她百般糾纏。”賀召雯感覺心在滴血，她深吸一口氣兒，緩緩說，“晚輩又何至於如此。”
“那你此番傷她，就是為了斬斷糾葛？”
“晚輩不覺得還有其他原因能讓晚輩如此了。”
瑩飛冷笑一聲：“你可當真無情！”
最後幾個字，她刻意加重語氣，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紮向賀召雯，也清晰地傳入掙紮著快要挪到門口的寧惑耳中！
她本是擔憂賀召雯出事，才忍住疼痛下床，豈料……
剛剛以魔息封住流血不止的傷口，好似崩開，汩汩鮮血將胸腔填滿，再難呼吸。
寧惑渾身如墜冰窟，連傷口的劇痛仿佛都在一瞬間被凍結。
什麽意思？
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可組合在一起，終於成了她最不願意相信，最不敢去深想的事實！
寧惑急促地喘息著，呼出的氣息帶著血腥味，失去血色的臉上，本就蒼白，此刻更添了一層茫然的灰敗和無措。
她靠在門邊，透過縫隙，死死盯住外面那抹僵直的背影。
“另外，玉塵上神並未做出任何許諾。”賀召雯察覺到屋內細微的動靜，指尖的麻木瞬間蔓延至整條手臂，她甚至不敢回頭。
“沒有任何許諾？”
瑩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譏諷的笑意更深：“我姐夫為救心愛之人，甘願以身赴死，而你，為了助她，不惜親手將不堪尋刺入寧惑心口，你說她沒有允諾你，誰會信？傷了寧惑，魔族與修真界是要兵戎相向，你是想挑起兩界交戰？”
賀召雯不語，腦中淩亂成一片。
“所以……”一個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與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賀召雯渾身劇震，極其艱難地轉過身。
只見寧惑“吱呀”一聲推開門，手死死捂著胸口，另一手抓著門框，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色，她虛虛地站在那裏，仿佛稍大的風就能將她吹散。
那張昳麗的面龐此刻蒼白得好似一捧新雪，上面還濺著幾滴早已幹涸發暗的血珠，一雙總是顧盼生輝，狡黠又魅惑的鳳眸，此刻被翻湧的淚水浸滿，水光瀲灩，將落未落地掛在通紅的眼眶邊緣，裏面盛滿了震驚、茫然，以及一絲迅速蔓延開的痛苦。
她看著賀召雯，嘴唇哆嗦著，幹澀的唇瓣微微開合：“所以，你傷的我？”
賀召雯隱忍許久的情緒，幾乎要沖破堤防，她瞳孔驟縮，下意識要上前幾步，想要解釋，想要觸碰，可瑩飛還在此。
她不能，也不能拿寧惑的性命做賭註。
她妨礙了瑩飛的計劃，現在的清宵上神一心想要報覆，看她不痛快，她不能把弱點暴露出來，任由拿捏。
賀召雯舌尖蔓延出一絲苦澀，還是下意識動了一下：“寧惑，我……”
寧惑如同受驚的幼獸，猛地向後瑟縮了一下，顫抖著推拒賀召雯的靠近：“你別過來！”
這動作牽動著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身形晃了一下，她瞪著賀召雯，淚珠從眼角滑落，混著臉上的血汙，劃出淒楚的痕跡。
瑩飛冷眼旁觀，絲毫不嫌事大，甚至火上澆油：“看來寧姑娘也是剛剛才醒，對前情不甚了解。不過無妨，現在知道也不遲。”
“早在猨翼山初遇時，本神便察覺出，你對她懷有不同尋常的心思，只是沒想到啊……”她拖長了語調，目光再二人間掃視，“寧姑娘這一腔癡情，終究是錯付了，非但沒能換來她半分真心憐惜，反倒挨了她一劍，險些命喪黃泉。”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刻薄：“不過說來也是，寧姑娘你這種混不吝的脾性，囂張跋扈，肆意妄為，與她這等清修多年，講究體統的仙尊，本就是有雲泥之別，難以稱配。不然，她又怎會在明知夜間是你操控的情況下，還能與你虛與委蛇這般之久呢？”
賀召雯眸子瞬間一縮，吃驚又不可思議的仰視瑩飛。
寧惑茫然無措擡頭，識海深處卻一陣嗡鳴，好似周圍的一切都被什麽東西抹去。
瑩飛盯著賀召雯，眼神晦暗不明：“本神沒有看錯你，賀召雯，你當真是聰明絕頂，也心狠至極。”
“與其讓對手痛哭流涕，悔不當初，不如直接擊潰其精神，令其信念崩塌，心如死灰……上弦月沒少指點你無情道上的法門吧？不耽於情澀，不沈溺於執著，順其自然，順應天道，哈哈哈哈哈，她這個魔族少主，從一開始就註定與你殊途，原來這便是順應自然。”
“當真抱歉了，剛才是本神愚昧，誤會了，現在才想明白。原來看似完成上弦月設下的你誅殺寧惑的箴言，其實也不過是你順手而已，一個魔族，殺便殺了，哪裏值得你這堂堂一代仙尊猶猶豫豫，優柔寡斷。”
瑩飛每一句話，都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紮進寧少主鮮血淋漓的心口，也將賀召雯逼至懸崖邊緣。
寧惑驚疑不定地看著賀召雯，鳳眸裏的震驚逐漸被深不見底的心寒取代。
不久前那些朦朧而暧昧的夜晚，那些看似別扭實則暗藏關懷，那些她小心翼翼試探，對方卻並未真正拒絕的一切，原來對方都清楚明白，冷眼旁觀。
“你前段時間，才那般……”
寧惑聲音哽咽，幾乎說不下去。
因為有瑩飛在，有些話，有些事，不宜說開。
那些夜間的情事，那些暧昧的觸碰，只有她們彼此知曉的微妙情愫，宣之於口只會讓她顯得更加可笑，更加卑微。
她深吸一口氣，這一番話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每個字仿佛都帶著血淚：“其實你早就知道每到夜間的是我？”
賀召雯：“……”
她無法作答，她確實知道，白日和夜幕下的玉塵上神性格迥異，相差太大，不得不多令人揣測。
“你明知是我，還要那樣對我？”
為什麽？
為什麽要讓我陷入情愛，覺得你有一絲絲情愫時，然後再告訴我，一切的一切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會有任何改變。
賀召雯：“……”
見人不語，寧惑只覺得整個身體都在痛，太痛了。
痛得連說話都打著顫，她磨了磨貝齒：“賀召雯……我，終於明白你的意思了……”
見人一臉失望至極的模樣，賀召雯無法再保持沈默，她克制著想擡起手：“寧惑，有些事我可以解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解釋什麽！”寧惑胸口疼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混雜著濃重的血腥氣，仿佛連靈魂都被這疼痛撕裂，“解釋你是如何親手將劍刺入我心臟！解釋你如何一邊與我虛情假意，一邊謀劃想著用我的命去完成箴言？”
賀召雯低聲道：“寧惑！”
寧惑越說越激動，淚水終於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狼狽不堪，卻帶著一種崩潰的淒美。
她喃喃自語地開口：“還……還是，解釋你如何看著我這個傻子，在你的照顧和體貼下一步步淪陷，將一顆心捧到你面前，任你踐踏？”
賀召雯：“……”
這場遠比預期還要“精彩”的大戲，讓瑩飛嘴角勾起，她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慢條斯理地說：“本神可沒工夫理會你們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糾葛，寧惑，看在這副身軀曾為我姐夫所用的份上，本神再最後提醒你幾句……”
“修真界這番浩劫，源頭是在木敕山，在我姐夫獻祭紫炁蝕星陣法之故。現在，整個修真界的仙尊長老們皆已齊聚木敕山，他們虎視眈眈，奈何不了本神，但神墟隱上下數千名弟子，總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總要交出一個罪魁禍首來平息眾怒，不然誰來承擔這潑天的罪責與血債？”
她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落在賀召雯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緩緩吐出最誅心的問題：“你說……他們，最想把誰交出去以謝天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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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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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手提長風, 翩然而立在庭院中央, 來人正是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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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召雯未曾料到，這等緊要關頭，瑩飛還能找過來。她心中微沈，面上卻不顯，只恭敬作揖：“清宵上神。”
瑩飛卻根本不與她廢話, 目光冷冷掃過小築緊閉的門扉，意味不明地問：“不問問本神來此是為了什麽？”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神力, 如同無形的觸手, 迅疾無比地襲向小築內！
賀召雯瞳孔一縮, 擡手便是一道靈力隔空打出, 意圖攔截。
然而, 瑩飛乃是真正的神祇, 賀召雯的阻攔不過是螳臂當車，那神力穿透靈力鉆向小築內。
榻上本就因劇痛而意識模糊的寧惑, 心口驟然一痛，神力鉆入體內，心口處的傷口仿佛被無形之力再次撕扯！她疼得忍不住弓起腰肢, 手指死死掐住床榻邊緣，沖口而出的痛呼在室內響起。
“啊——！”
不遠的距離，那聲音傳入賀召雯耳邊，撕裂耳膜，心臟隨之狠狠一揪，指尖瞬間發麻。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屋內的情形，只仰視著淩空而立的瑩飛，聲音竭力維持平穩：“上神這麽快便解決乙木大陣之事，親臨晚輩這簡陋居所，不知所為何事？”她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瑩飛冷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濃濃的恨意。
她伸出兩指，撫摸過長風的鞭身，指尖沾染上的暗紅被隨意一彈，幾點血珠便飛濺而下，落入下方潺潺的小渠中，迅速暈染開一小片淡紅，旋即又被流水沖散。
“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攔本神，甚至不惜用不堪尋親手重創寧惑，加速神魂獻祭，賀召雯。”瑩飛的目光如冰錐般刺向下方，“她究竟許了你什麽天大的好處？值得你這般，值得你連自己心上人的性命，都可以毫不顧惜地拿來傷害？”
“上神一開始不就知道麽？”
“知道什麽？”
“道不同，不相為謀。”
瑩飛停頓了片刻，目光熾熱：“是嗎？本神還以為這幾個月相處，你多少有點動情，原來從猨翼山開始，時至今日，你還是心如止水，冰冷如鐵。”
“上神言重，晚輩所修無情道，本就如此，若非她百般糾纏。”賀召雯感覺心在滴血，她深吸一口氣兒，緩緩說，“晚輩又何至於如此。”
“那你此番傷她，就是為了斬斷糾葛？”
“晚輩不覺得還有其他原因能讓晚輩如此了。”
瑩飛冷笑一聲：“你可當真無情！”
最後幾個字，她刻意加重語氣，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紮向賀召雯，也清晰地傳入掙紮著快要挪到門口的寧惑耳中！
她本是擔憂賀召雯出事，才忍住疼痛下床，豈料……
剛剛以魔息封住流血不止的傷口，好似崩開，汩汩鮮血將胸腔填滿，再難呼吸。
寧惑渾身如墜冰窟，連傷口的劇痛仿佛都在一瞬間被凍結。
什麽意思？
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可組合在一起，終於成了她最不願意相信，最不敢去深想的事實！
寧惑急促地喘息著，呼出的氣息帶著血腥味，失去血色的臉上，本就蒼白，此刻更添了一層茫然的灰敗和無措。
她靠在門邊，透過縫隙，死死盯住外面那抹僵直的背影。
“另外，玉塵上神並未做出任何許諾。”賀召雯察覺到屋內細微的動靜，指尖的麻木瞬間蔓延至整條手臂，她甚至不敢回頭。
“沒有任何許諾？”
瑩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譏諷的笑意更深：“我姐夫為救心愛之人，甘願以身赴死，而你，為了助她，不惜親手將不堪尋刺入寧惑心口，你說她沒有允諾你，誰會信？傷了寧惑，魔族與修真界是要兵戎相向，你是想挑起兩界交戰？”
賀召雯不語，腦中淩亂成一片。
“所以……”一個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與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賀召雯渾身劇震，極其艱難地轉過身。
只見寧惑“吱呀”一聲推開門，手死死捂著胸口，另一手抓著門框，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色，她虛虛地站在那裏，仿佛稍大的風就能將她吹散。
那張昳麗的面龐此刻蒼白得好似一捧新雪，上面還濺著幾滴早已幹涸發暗的血珠，一雙總是顧盼生輝，狡黠又魅惑的鳳眸，此刻被翻湧的淚水浸滿，水光瀲灩，將落未落地掛在通紅的眼眶邊緣，裏面盛滿了震驚、茫然，以及一絲迅速蔓延開的痛苦。
她看著賀召雯，嘴唇哆嗦著，幹澀的唇瓣微微開合：“所以，你傷的我？”
賀召雯隱忍許久的情緒，幾乎要沖破堤防，她瞳孔驟縮，下意識要上前幾步，想要解釋，想要觸碰，可瑩飛還在此。
她不能，也不能拿寧惑的性命做賭註。
她妨礙了瑩飛的計劃，現在的清宵上神一心想要報覆，看她不痛快，她不能把弱點暴露出來，任由拿捏。
賀召雯舌尖蔓延出一絲苦澀，還是下意識動了一下：“寧惑，我……”
寧惑如同受驚的幼獸，猛地向後瑟縮了一下，顫抖著推拒賀召雯的靠近：“你別過來！”
這動作牽動著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身形晃了一下，她瞪著賀召雯，淚珠從眼角滑落，混著臉上的血汙，劃出淒楚的痕跡。
瑩飛冷眼旁觀，絲毫不嫌事大，甚至火上澆油：“看來寧姑娘也是剛剛才醒，對前情不甚了解。不過無妨，現在知道也不遲。”
“早在猨翼山初遇時，本神便察覺出，你對她懷有不同尋常的心思，只是沒想到啊……”她拖長了語調，目光再二人間掃視，“寧姑娘這一腔癡情，終究是錯付了，非但沒能換來她半分真心憐惜，反倒挨了她一劍，險些命喪黃泉。”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刻薄：“不過說來也是，寧姑娘你這種混不吝的脾性，囂張跋扈，肆意妄為，與她這等清修多年，講究體統的仙尊，本就是有雲泥之別，難以稱配。不然，她又怎會在明知夜間是你操控的情況下，還能與你虛與委蛇這般之久呢？”
賀召雯眸子瞬間一縮，吃驚又不可思議的仰視瑩飛。
寧惑茫然無措擡頭，識海深處卻一陣嗡鳴，好似周圍的一切都被什麽東西抹去。
瑩飛盯著賀召雯，眼神晦暗不明：“本神沒有看錯你，賀召雯，你當真是聰明絕頂，也心狠至極。”
“與其讓對手痛哭流涕，悔不當初，不如直接擊潰其精神，令其信念崩塌，心如死灰……上弦月沒少指點你無情道上的法門吧？不耽於情澀，不沈溺於執著，順其自然，順應天道，哈哈哈哈哈，她這個魔族少主，從一開始就註定與你殊途，原來這便是順應自然。”
“當真抱歉了，剛才是本神愚昧，誤會了，現在才想明白。原來看似完成上弦月設下的你誅殺寧惑的箴言，其實也不過是你順手而已，一個魔族，殺便殺了，哪裏值得你這堂堂一代仙尊猶猶豫豫，優柔寡斷。”
瑩飛每一句話，都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紮進寧少主鮮血淋漓的心口，也將賀召雯逼至懸崖邊緣。
寧惑驚疑不定地看著賀召雯，鳳眸裏的震驚逐漸被深不見底的心寒取代。
不久前那些朦朧而暧昧的夜晚，那些看似別扭實則暗藏關懷，那些她小心翼翼試探，對方卻並未真正拒絕的一切，原來對方都清楚明白，冷眼旁觀。
“你前段時間，才那般……”
寧惑聲音哽咽，幾乎說不下去。
因為有瑩飛在，有些話，有些事，不宜說開。
那些夜間的情事，那些暧昧的觸碰，只有她們彼此知曉的微妙情愫，宣之於口只會讓她顯得更加可笑，更加卑微。
她深吸一口氣，這一番話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每個字仿佛都帶著血淚：“其實你早就知道每到夜間的是我？”
賀召雯：“……”
她無法作答，她確實知道，白日和夜幕下的玉塵上神性格迥異，相差太大，不得不多令人揣測。
“你明知是我，還要那樣對我？”
為什麽？
為什麽要讓我陷入情愛，覺得你有一絲絲情愫時，然後再告訴我，一切的一切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會有任何改變。
賀召雯：“……”
見人不語，寧惑只覺得整個身體都在痛，太痛了。
痛得連說話都打著顫，她磨了磨貝齒：“賀召雯……我，終於明白你的意思了……”
見人一臉失望至極的模樣，賀召雯無法再保持沈默，她克制著想擡起手：“寧惑，有些事我可以解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解釋什麽！”寧惑胸口疼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混雜著濃重的血腥氣，仿佛連靈魂都被這疼痛撕裂，“解釋你是如何親手將劍刺入我心臟！解釋你如何一邊與我虛情假意，一邊謀劃想著用我的命去完成箴言？”
賀召雯低聲道：“寧惑！”
寧惑越說越激動，淚水終於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狼狽不堪，卻帶著一種崩潰的淒美。
她喃喃自語地開口：“還……還是，解釋你如何看著我這個傻子，在你的照顧和體貼下一步步淪陷，將一顆心捧到你面前，任你踐踏？”
賀召雯：“……”
這場遠比預期還要“精彩”的大戲，讓瑩飛嘴角勾起，她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慢條斯理地說：“本神可沒工夫理會你們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糾葛，寧惑，看在這副身軀曾為我姐夫所用的份上，本神再最後提醒你幾句……”
“修真界這番浩劫，源頭是在木敕山，在我姐夫獻祭紫炁蝕星陣法之故。現在，整個修真界的仙尊長老們皆已齊聚木敕山，他們虎視眈眈，奈何不了本神，但神墟隱上下數千名弟子，總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總要交出一個罪魁禍首來平息眾怒，不然誰來承擔這潑天的罪責與血債？”
她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落在賀召雯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緩緩吐出最誅心的問題：“你說……他們，最想把誰交出去以謝天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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