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無人知曉月曾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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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無人知曉月曾至
後背皆被溫熱身軀緊貼, 耳畔是那人灼熱潮濕的吐息，握劍的手被牢牢包裹在另一個掌心，腰側更是不容忽視地承受著另一只手的溫度與力道。
月隱仙尊縱使道心再穩, 此刻也覺出異樣。
近, 太近了。
隨後, 寧惑好似又說了什麽，不過耳邊嗡鳴不斷, 有些聽不清。
二人身影在月下燈影中重疊，一同起劍揮劍, 炙熱體溫透過層層衣物互相灼燒對方，數九寒天，二人血脈翻湧渾身燥熱難當。
不多時，朔銀水榭上空竟漸漸飄起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 如瓊芳碎玉，灑向琉璃燈火與粼粼水波。
她們離開堂庭城時，錯過那裏的儺戲和除夕夜, 只來得及看見在官道上賞那裏的最後一場冬雪。
而今, 她們見到了木敕山在新年伊始落下的第一場詭異的雪。
風雪飛揚, 二人身形停滯, 落在於靈光蕩漾的碩大燈花上, 寧惑一手仍攬著賀召雯的腰, 另一手攤開向上，任由虛空簌簌落下的潔白雪花飄入掌心, 很快被體溫融化。
賀召雯微微偏過頭，眸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側臉上，不由得一怔。
寧惑妖艷昳麗的臉上神色微冷, 慣常帶著漫不經心的狂妄與睥睨。可此刻，她的神情卻奇異地柔和下來，眼底映著飄雪，閃爍著一絲驚訝，竟暫時洗去了那層魔性，顯出幾分近乎懵懂來。
“這好像……”
寧惑欲言又止，無意識地收緊了環在對方腰間的手臂，仰頭望向漫天飛舞的雪花，有些出神：“神墟隱每年這個時節都會下雪麽？”
賀召雯轉回視線，目光投向遠處朦朧的山影，神色有些晦暗。
“不常有的。”
“這樣啊。”寧惑低下頭，氣息幾乎拂過賀召雯的耳尖，低低笑了一聲，帶著了然，“那這是你心緒不寧，劍中寒意外洩？”
她還記得，“召銀”乃是一柄罕見的霜寒屬性的靈劍，出鞘時鳳啼清鳴，劍氣自帶凜冽寒意，劍鞘更是常凝霜花。
“晚輩學藝不精讓上神見笑了。”賀召雯說完，略歪了歪頭，露出一抹冷笑，“不過晚輩有一事不明。”
寧惑不明所以，挑眉笑問：“嗯？”
“上神今日親自指點晚輩……”賀召雯特意在“親自”二字上落了重音，眸子斜視著對方，“是一時興起，還是蓄謀已久？”
能如此貼近她身側，掌控她招式的人，世間寥寥無幾。指點已經結束，兩人身軀卻依舊緊密相貼，簌簌落雪之間，鼻息交融，縈繞在彼此間的不僅是風雪清氣，更有對方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幽香。
這般距離，早已逾越了二人間的關系。
“抱歉。”
寧惑鳳眸微瞇，頗有禮貌的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些禮貌而疏離的距離。
“你方才舞劍的身形姿態，與律潛有幾分神似，本神一時恍惚，以為是故人重現，沒想對你多有冒犯之處，賀姑娘莫要介懷才是。”
賀召雯：“……”
當真是如此麽？
她很好打發嗎？
賀召雯側過身抿唇不語，長睫低垂，掩去心中翻湧的疑慮。
方才那番貼近，肌膚相觸的溫度，氣息的節奏，甚至某種雅以言喻的熟悉感，都不似玉塵上神作風，倒更像某個囂張又惡劣的魔女。
寧惑言笑晏晏道：“不騙你。”
虛空飄落的雪花，似乎也隨著月隱仙尊的冷靜而漸漸止息。
沈默了很久，她太坦然，太冷靜了，賀召雯倒有一時間分辨不出哪種性格才是她的本性，饒是被她盯著，被這雙洞虛之眼盯著，寧惑帶著歉意與疏離仍是恰到好處。賀召雯握緊了召銀劍，過了須臾才松開，召銀劍以掌心消散。
她垂下眉眼，恭敬道：“上神對暄和上神情意深厚，真是令晚輩艷羨。”
寧惑心中暗笑一聲，心道有趣。
她以為賀召雯會咄咄逼人，暗中試探，結果是什麽都沒有嗎？好似不像賀召雯的作風。
寧惑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卻不是山露水，只微微頷首，算是揭過此事。
“回去吧。”
琉仙亭的石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早已冷透，這番就沒法再吃，賀召雯默然上前，收拾好碗碟，放入食盒中帶走。寧惑本還想尋個借口再留賀召雯“暖床”，但經方才一番試探和耍心機，若再強留些人，怕多生猜疑。寧少主終是按捺住，放過這人一樣，反正好飯不怕晚。
回到寢室，早有玉林峰的弟子奉命前來，恭敬稟報。
“已為上神備好沐浴熱水，上神可移步隔間。”
一路風塵，是該清洗一番，不過她不喜用木桶，也不喜歡用魔氣去除身上的汙垢，想了想，寧惑問：“玉林峰有溫泉嗎？”
身著素白弟子服的少女微怔，旋即恭敬回答：“在玉林峰的後山，有一處天然溫泉名喚玉溪池，不過……”
“不過什麽？”
“玉溪池離寢殿稍有些距離，位置偏僻，少有人去。“
寧惑輕笑一聲，那笑聲短促，帶著慵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那本神去了不就有人了？”
小弟子無法，只得應聲，在前面引路。
“這溫泉上次用是在何時？”
歪著頭想了想，小弟子道：“應當是上次仙尊出關後。”
“哦？這樣啊。”寧惑意味不明的舔了舔嘴角。
二人走了近半炷香，這溫泉的位置確實偏僻，藏在一片幽深茂密的鳳尾竹林後，從竹林穿過，可聽見風吹動水波的些微聲響，一方天然形成的溫泉池在暮色下暖意融融，白霧氤氳，池邊以卵石壘砌，旁側立著一塊未經雕琢的青石小碑，上書“玉溪池”三字，筆跡清峻秀雅。
“就在此處，上神若無其他事吩咐，晚輩就退下了。”弟子恭敬道。
寧惑擺擺手，示意對方離開。
四下徹底安靜下來，寧少主終於暴露本性，疏松了下手臂和腰肢，著手解下大氅扔在一邊，隨後是腕釧、腰封，褪下紅色勁裝，露出裏面一身單薄的雪白褻衣。
她伸出足尖探入水中，緩緩將身子浸入池中，溫熱的泉水漫過修長雙腿、平坦小腹，直至胸前。她背靠著被泉水打磨得光滑的石壁，任由三千青絲如海藻般散開漂浮於水面，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發絲。
不知怎的，腦海中又浮現出方才月下與賀召雯貼近共舞劍招的畫面，那截柔韌的腰，和馥郁的香氣，那隱忍不發又困惑的神情，一幕幕湧現在眼前，寧惑再次感覺身體深處那股方才被強行壓下的燥熱與空虛感，又悄無聲息的覆燃，隨著愈來愈多有關賀召雯的畫面湧現，那點欲又更加變本加厲的燃燒起來。
之前強忍的隱忍，此刻在無人窺見的溫泉水下，變得更加難忍。
呼吸愈發深重，眸色漸深，似是劃過一絲難言的晦暗與欲色。
這溫泉或許還殘留著賀召雯曾經的氣息，泡她泡過的溫泉，四舍五入，也算是二人一起共浴。
如此想著，那原本梳理長發的手下滑帶著一絲顫意往下觸及那片早已被溫泉水浸透的皮膚，指尖所感是不同於溫泉水的觸感。
一聲聲難耐的混合著水聲的激蕩在氤氳霧氣與靜謐竹林中悄然蕩開，而就在此時，一抹素白身影，正踏著冷月清輝緩緩而來，月光穿透竹葉縫隙，在那張清絕出塵的容顏上投下斑駁光影。
那斷斷續續夾雜著水聲的異樣傳入耳中，賀召雯腳下猛地一頓，眸子在樹影中驟縮，她仿佛被天雷當頭劈下，全身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
她那雙天下罕見的“洞虛之眼”，在冰涼月華下流轉著幽微光華。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與朦朧水霧，仍清晰地看到池中那背對著她的身影，如凝脂白玉，濕透的烏黑長發蜿蜒披散在頸間與光滑的背脊之上。
未見正臉，但那把嗓音，那身形輪廓，已足夠讓她確認玉溪池中人的身份。
寧、惑！
賀仙尊意識中飄過這個名字，便再無第二人選。
玉塵上神絕無可能在此行此淫/靡之事，而玉林峰弟子更無人有此膽量。
除了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女，她當真想不出第二人，而且……
而且！
撞破如此不堪場景，賀召雯眸中燃燒著怒意，心中情緒之覆雜翻騰，簡直難以言喻。理智告訴她，應當立即上前將這膽大包天，褻瀆聖地的魔女從池中揪出，以召銀劍就地正法。可雙腳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牢牢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隨著那溢出紅唇的婉轉肆意，毫不掩飾其中愉意，賀召雯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深重而急促，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疼痛不足以維持清醒，強力克制，卻擁有一些動靜讓緊繃的意識脫韁。
賀召雯心中狂跳，被無形的利刃悄然撬開了一道縫隙，嚴密守護的道心，在著無邊的欲和情動中，出現了剎那的松動與震顫。一股陌生的，灼熱的無名火，從指尖燃起，迅速蔓延，燒過四肢百骸，將理智碾碎。
當池中傳來一聲似痛苦又壓抑到極致的深喘時，賀仙尊更是渾身一緊，兩側腰處瞬間痙攣，微微發麻，仿佛被某種無形之手狠狠掐到了麻穴，禁忌的聲音，擊潰了意識，帶來陣陣眩暈與失控的戰栗。
蟾月孤懸，玄竹疏影。
一抹銀白之色，逃也似的轉身離去。
無人知曉月曾至，無人察覺月隱去。
唯有兩廂燃燒的欲念，無聲地焚灼著漫漫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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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暧昧場景寫多了，我總覺得自己是個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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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 太近了。
隨後, 寧惑好似又說了什麽，不過耳邊嗡鳴不斷, 有些聽不清。
二人身影在月下燈影中重疊，一同起劍揮劍, 炙熱體溫透過層層衣物互相灼燒對方，數九寒天，二人血脈翻湧渾身燥熱難當。
不多時，朔銀水榭上空竟漸漸飄起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 如瓊芳碎玉，灑向琉璃燈火與粼粼水波。
她們離開堂庭城時，錯過那裏的儺戲和除夕夜, 只來得及看見在官道上賞那裏的最後一場冬雪。
而今, 她們見到了木敕山在新年伊始落下的第一場詭異的雪。
風雪飛揚, 二人身形停滯, 落在於靈光蕩漾的碩大燈花上, 寧惑一手仍攬著賀召雯的腰, 另一手攤開向上，任由虛空簌簌落下的潔白雪花飄入掌心, 很快被體溫融化。
賀召雯微微偏過頭，眸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側臉上，不由得一怔。
寧惑妖艷昳麗的臉上神色微冷, 慣常帶著漫不經心的狂妄與睥睨。可此刻，她的神情卻奇異地柔和下來，眼底映著飄雪，閃爍著一絲驚訝，竟暫時洗去了那層魔性，顯出幾分近乎懵懂來。
“這好像……”
寧惑欲言又止，無意識地收緊了環在對方腰間的手臂，仰頭望向漫天飛舞的雪花，有些出神：“神墟隱每年這個時節都會下雪麽？”
賀召雯轉回視線，目光投向遠處朦朧的山影，神色有些晦暗。
“不常有的。”
“這樣啊。”寧惑低下頭，氣息幾乎拂過賀召雯的耳尖，低低笑了一聲，帶著了然，“那這是你心緒不寧，劍中寒意外洩？”
她還記得，“召銀”乃是一柄罕見的霜寒屬性的靈劍，出鞘時鳳啼清鳴，劍氣自帶凜冽寒意，劍鞘更是常凝霜花。
“晚輩學藝不精讓上神見笑了。”賀召雯說完，略歪了歪頭，露出一抹冷笑，“不過晚輩有一事不明。”
寧惑不明所以，挑眉笑問：“嗯？”
“上神今日親自指點晚輩……”賀召雯特意在“親自”二字上落了重音，眸子斜視著對方，“是一時興起，還是蓄謀已久？”
能如此貼近她身側，掌控她招式的人，世間寥寥無幾。指點已經結束，兩人身軀卻依舊緊密相貼，簌簌落雪之間，鼻息交融，縈繞在彼此間的不僅是風雪清氣，更有對方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幽香。
這般距離，早已逾越了二人間的關系。
“抱歉。”
寧惑鳳眸微瞇，頗有禮貌的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些禮貌而疏離的距離。
“你方才舞劍的身形姿態，與律潛有幾分神似，本神一時恍惚，以為是故人重現，沒想對你多有冒犯之處，賀姑娘莫要介懷才是。”
賀召雯：“……”
當真是如此麽？
她很好打發嗎？
賀召雯側過身抿唇不語，長睫低垂，掩去心中翻湧的疑慮。
方才那番貼近，肌膚相觸的溫度，氣息的節奏，甚至某種雅以言喻的熟悉感，都不似玉塵上神作風，倒更像某個囂張又惡劣的魔女。
寧惑言笑晏晏道：“不騙你。”
虛空飄落的雪花，似乎也隨著月隱仙尊的冷靜而漸漸止息。
沈默了很久，她太坦然，太冷靜了，賀召雯倒有一時間分辨不出哪種性格才是她的本性，饒是被她盯著，被這雙洞虛之眼盯著，寧惑帶著歉意與疏離仍是恰到好處。賀召雯握緊了召銀劍，過了須臾才松開，召銀劍以掌心消散。
她垂下眉眼，恭敬道：“上神對暄和上神情意深厚，真是令晚輩艷羨。”
寧惑心中暗笑一聲，心道有趣。
她以為賀召雯會咄咄逼人，暗中試探，結果是什麽都沒有嗎？好似不像賀召雯的作風。
寧惑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卻不是山露水，只微微頷首，算是揭過此事。
“回去吧。”
琉仙亭的石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早已冷透，這番就沒法再吃，賀召雯默然上前，收拾好碗碟，放入食盒中帶走。寧惑本還想尋個借口再留賀召雯“暖床”，但經方才一番試探和耍心機，若再強留些人，怕多生猜疑。寧少主終是按捺住，放過這人一樣，反正好飯不怕晚。
回到寢室，早有玉林峰的弟子奉命前來，恭敬稟報。
“已為上神備好沐浴熱水，上神可移步隔間。”
一路風塵，是該清洗一番，不過她不喜用木桶，也不喜歡用魔氣去除身上的汙垢，想了想，寧惑問：“玉林峰有溫泉嗎？”
身著素白弟子服的少女微怔，旋即恭敬回答：“在玉林峰的後山，有一處天然溫泉名喚玉溪池，不過……”
“不過什麽？”
“玉溪池離寢殿稍有些距離，位置偏僻，少有人去。“
寧惑輕笑一聲，那笑聲短促，帶著慵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那本神去了不就有人了？”
小弟子無法，只得應聲，在前面引路。
“這溫泉上次用是在何時？”
歪著頭想了想，小弟子道：“應當是上次仙尊出關後。”
“哦？這樣啊。”寧惑意味不明的舔了舔嘴角。
二人走了近半炷香，這溫泉的位置確實偏僻，藏在一片幽深茂密的鳳尾竹林後，從竹林穿過，可聽見風吹動水波的些微聲響，一方天然形成的溫泉池在暮色下暖意融融，白霧氤氳，池邊以卵石壘砌，旁側立著一塊未經雕琢的青石小碑，上書“玉溪池”三字，筆跡清峻秀雅。
“就在此處，上神若無其他事吩咐，晚輩就退下了。”弟子恭敬道。
寧惑擺擺手，示意對方離開。
四下徹底安靜下來，寧少主終於暴露本性，疏松了下手臂和腰肢，著手解下大氅扔在一邊，隨後是腕釧、腰封，褪下紅色勁裝，露出裏面一身單薄的雪白褻衣。
她伸出足尖探入水中，緩緩將身子浸入池中，溫熱的泉水漫過修長雙腿、平坦小腹，直至胸前。她背靠著被泉水打磨得光滑的石壁，任由三千青絲如海藻般散開漂浮於水面，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發絲。
不知怎的，腦海中又浮現出方才月下與賀召雯貼近共舞劍招的畫面，那截柔韌的腰，和馥郁的香氣，那隱忍不發又困惑的神情，一幕幕湧現在眼前，寧惑再次感覺身體深處那股方才被強行壓下的燥熱與空虛感，又悄無聲息的覆燃，隨著愈來愈多有關賀召雯的畫面湧現，那點欲又更加變本加厲的燃燒起來。
之前強忍的隱忍，此刻在無人窺見的溫泉水下，變得更加難忍。
呼吸愈發深重，眸色漸深，似是劃過一絲難言的晦暗與欲色。
這溫泉或許還殘留著賀召雯曾經的氣息，泡她泡過的溫泉，四舍五入，也算是二人一起共浴。
如此想著，那原本梳理長發的手下滑帶著一絲顫意往下觸及那片早已被溫泉水浸透的皮膚，指尖所感是不同於溫泉水的觸感。
一聲聲難耐的混合著水聲的激蕩在氤氳霧氣與靜謐竹林中悄然蕩開，而就在此時，一抹素白身影，正踏著冷月清輝緩緩而來，月光穿透竹葉縫隙，在那張清絕出塵的容顏上投下斑駁光影。
那斷斷續續夾雜著水聲的異樣傳入耳中，賀召雯腳下猛地一頓，眸子在樹影中驟縮，她仿佛被天雷當頭劈下，全身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
她那雙天下罕見的“洞虛之眼”，在冰涼月華下流轉著幽微光華。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與朦朧水霧，仍清晰地看到池中那背對著她的身影，如凝脂白玉，濕透的烏黑長發蜿蜒披散在頸間與光滑的背脊之上。
未見正臉，但那把嗓音，那身形輪廓，已足夠讓她確認玉溪池中人的身份。
寧、惑！
賀仙尊意識中飄過這個名字，便再無第二人選。
玉塵上神絕無可能在此行此淫/靡之事，而玉林峰弟子更無人有此膽量。
除了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女，她當真想不出第二人，而且……
而且！
撞破如此不堪場景，賀召雯眸中燃燒著怒意，心中情緒之覆雜翻騰，簡直難以言喻。理智告訴她，應當立即上前將這膽大包天，褻瀆聖地的魔女從池中揪出，以召銀劍就地正法。可雙腳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牢牢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隨著那溢出紅唇的婉轉肆意，毫不掩飾其中愉意，賀召雯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深重而急促，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疼痛不足以維持清醒，強力克制，卻擁有一些動靜讓緊繃的意識脫韁。
賀召雯心中狂跳，被無形的利刃悄然撬開了一道縫隙，嚴密守護的道心，在著無邊的欲和情動中，出現了剎那的松動與震顫。一股陌生的，灼熱的無名火，從指尖燃起，迅速蔓延，燒過四肢百骸，將理智碾碎。
當池中傳來一聲似痛苦又壓抑到極致的深喘時，賀仙尊更是渾身一緊，兩側腰處瞬間痙攣，微微發麻，仿佛被某種無形之手狠狠掐到了麻穴，禁忌的聲音，擊潰了意識，帶來陣陣眩暈與失控的戰栗。
蟾月孤懸，玄竹疏影。
一抹銀白之色，逃也似的轉身離去。
無人知曉月曾至，無人察覺月隱去。
唯有兩廂燃燒的欲念，無聲地焚灼著漫漫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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