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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輕羅小扇撲流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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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輕羅小扇撲流螢

賀召雯:“你……”

“我什麽我?算了,你先給把房間開了。”寧惑磨著後槽牙,聲音低沈,“離開之前若你不能將炩牙完好無損地歸還到我手上,那我就拉你一同下九幽黃泉,永世不得超生!”

賀召雯:“……”

她沈默地看了寧惑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匕首。

再次篤定道:“開房。”

炩牙,魔界裏數一數二的暗殺型頂級魔器,以幽冥玄鐵與隕魔之髓鍛造,飲血無數,兇煞內斂。在修真界更是罕見的嗜血噬靈,有市無價,即便是在能人輩出、神兵林立的魔界神兵榜上,亦常年名列前茅。

那匕首在掌櫃的手裏寒芒畢露,這掌櫃看似尋常,目光卻老辣,用指尖試了下刀鋒,瞬間皮開肉綻。

然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潑天富貴,還在後頭。

又是“咚”地一聲,一柄長劍擱在櫃臺上。

劍身未出鞘,卻自有清冽寒氣彌漫開來,瞬間凍結了炩牙所帶來的嗜血陰森感。

劍柄之上,八卦符箓精巧環繞,正中刻“召銀”二字。

寧惑鳳眸微微一擡。

“此劍與這匕首,一並抵押。”說著,賀召雯頓了頓,估摸著算了一下時間,“最遲七天,我會將二物贖回。”

掌櫃捧起召銀劍,感受那觸手生涼、溫潤又堅硬的乳白玉鞘:“觸手生寒,還有這匕首,煞氣內藏,極好,極好!”

這掌櫃見到修真界幾乎無人不知的召銀劍時,那張精於算計的臉上,竟無半分聽聞過其威名的異色,可見這座堂庭城,根本不是現世,也不是幾十年前的堂庭,而是幾百年,幾千年,甚至上千年!

這座城的歷史,或許要比她二人所認為要久更遠!

這連續兩聲“極好”一出,抵押之事便是已成。

賀召雯淡然頷首:“有勞掌櫃安排,麻煩先備水。”

掌櫃立時明白,撫掌喚來不遠處的店小二,指著程谷:“帶這位客官先去沐浴,而後送到天字號上房,要盡快。”

“好嘞,”店小二聞聲小跑而來,麻利架起癱軟如泥的程谷,將人半扶半架地帶上了樓。

程谷被帶去沐浴,折騰了好一番功夫,最後被安置在柔軟的錦繡床榻上,中途竟然一直沒有醒來。

店小二心中一邊驚嘆,一邊拉過雲絲錦被為他蓋好,然後才去隔壁敲響賀召雯房間的門。

敲了好幾下也沒見人開,只得再去敲另一間。

殊不知,寧惑房間沒人,賀召雯房間卻有兩人。

彼時,寧惑正雙眼猩紅擒住賀召雯的手腕鎖在身後,曲膝抵著那勁瘦的後腰處,將人狠狠壓在雕花窗前,沸然的氣息落在後頸雪白的皮膚上,惹得身下人顫栗不已,

“有沒有人同你說過,不問自取即為盜?同理你拿他人之物作抵押,這便是你神墟隱的派訓?”

賀召雯微偏過頭,有些厭惡這種屈辱的姿勢,不禁皺了皺眉。

“不過借一時之用罷了,現在我不忍傷你,你先松手。”

“你說松就松?”寧惑周身魔氣肆意橫行,房間內的陳設愈演愈烈的在震顫,她壓低了嗓音,隱忍著怒氣,“我的炩牙從未經由他人之手過,你把我的東西抵押,還讓他人隨意觸碰!”

寧少主的私有物,便是誰人都不能沾,碰一下都要緊著小命,更別說像那掌櫃得一樣去觸碰和撫摸。

她能忍到二人回房,已是在極力克制了。

“炩牙抵了就算了,你的召銀劍為何也要抵?”寧惑無法不去細想這些,賀召雯這舉動其實並無必要。

“怕房錢不夠。”

“只是如此?”

“你究竟想說什麽?”

寧惑:“……”

寧少主噤了聲,她問對方就一定會說嗎?不盡然。

寧惑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便松了手,退了些許距離,長指無意的繞著發尾,又恢覆到之前那種懶散柔媚的模樣:“嘖,算了不同你說了,你去看著程谷吧,有任何事就用銀爻叫我。”

“銀爻不會說話。”賀召雯凝眉提醒。

寧惑抽了抽嘴角:“我用得著你提醒?”

賀召雯:“……”

房門緊閉,魔氣在虛空縈繞,待最後一點魔息散盡後,賀召雯才在房間內設下傳音陣。

原以為會失敗,沒想到當淩波的身影居然在傳音陣中顯現。

此地並非隔絕任何東西!

淩波手中正拿著個卷軸欣賞,抽空看了一眼過來:“怎麽了?不是在歷練?”

賀召雯“咦”了一聲,目光落在對方手裏的東西上。

察覺到視線,淩波解釋:“祖師的畫卷,值守藏書閣的弟子說這畫不知是沾了什麽,題字的地方有些發黴了。”

淩波將畫卷展開,上下左右翻來覆去的看,最終左下角的地方找到點褐色的黴漬,不大不小,畫卷整體的美感卻被毀壞。

渾厚的靈力將黴漬抹去,她似是想到了什麽,擡聲問:“師妹你的密室裏的那幅師祖肖像畫好像也是同樣宣紙,什麽時候等你回來也趕緊拿出來曬曬,別讓那畫卷損毀了。”

聞言,賀召雯輕“唔”了一下,想起來了什麽。

她自垂髫之年便在神墟隱修行,從記事起,便與淩波、禾吟游等人相伴。

神墟隱乃清宵神尊所創,修真界盛傳這位祖師爺乃是亙古時期的神界真神之一,正因著這層淵源,神墟隱方能千年根基穩固,靈脈綿延不絕。

有次她在淩波處得見一卷畫像,畫中人身姿清逸一身淡粉色長裙,如雲間皎月,庭前皚雪,眉宇間凝著一抹冷色。

偏生那雙眸子格外靈動,竟透著幾分“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的稚氣與活潑。

這人的容貌著實稚嫩,初見此畫時,還懷疑是掌門與哪位姑娘暗通款曲生的私生女,當得知這竟是創派祖師清宵上神肖像時,她不由怔然,楞了足足半晌。

後來淩波將此畫贈與賀召雯,那畫被懸於玉林峰密室中。

每逢閉關,便與畫中人對坐。

賀召雯修行的時間遠多於閑暇,若說誰與她相伴最久,自然莫過於這幅畫像,睜眼閉眼皆是祖師容顏。

涉及師祖之事肯定得辦,這毋庸置疑。

“等我回去挑時間處理。”頓了頓,賀召雯轉移話題,“師姐我想問一下你可曾聽聞猨翼山中,有一座都……”話還沒說完,這她眼前的傳音陣驟然消失。

賀召雯奇怪的歪歪頭,冰透般的眸子在綃綾底下泛著不解。隨後她再次設下傳音陣,房間內靈光大漲,片刻淩波的身影再次浮現。

淩波立時問:“剛才是怎麽了?陣法突然潰散了,我還以為你出了意外!”

“我無事。”賀召雯指尖靈力一直維系著陣法,不可能忽然有問題,“師姐我想問你一件事,就是猨翼山,你知道這裏有一……”

那浮現的身影再次再她面前瞬間分崩離析,賀召雯不信邪,隨後又接二連三施了多次,每次一提問及猨翼山之事,這陣法都會散掉。

賀召雯無力反駁,舔了舔嘴唇,對著房內虛浮的淩波的身影:“算了,師姐我不問了。”

淩波抿了抿唇,頗為無奈:“傳音陣你設了九次,你是不是有什麽要事想問我?”

聞言,賀召雯微微頷首。

淩波又問:“是不是受了限制,一說這傳音陣就會靈力散掉?”

賀召雯再次頷首,不在多做糾結:“我現在所處之地古怪,應當無法對外界提及這裏的事,我和寧惑暫且還不清楚這裏的情況,就……姑且這樣吧,若有問題我再找你。”

“……好吧。”

作為神墟隱掌門淩波閱覽的書籍不乏上萬也滿上千,據她所知這世上還未曾有一樣可影響到別人陣法傳輸的,若不是直接被打斷,那間接被打斷的話,這得是多大的靈力才可以影響到她二人仙尊級別的傳音陣,以她二人的修為,能幹涉她們的只有寥寥幾人,但那寥寥幾人也不在招搖山地界。

若不是他們,那這傳音陣便只能是受制於某種“因果”。

因果是天道法則中的一種,非普通百姓亦或是她們修真者可設下的。

這事可能比她們想的還要嚴峻,然而賀召雯不想細說,淩波也便不再多問,只多囑咐小心行事,又轉而說起魔界之事:“你跟寧惑相處如何,我聽聞她的性子嬌縱蠻橫,心狠手辣,睚眥必報,被你用銀爻鎖住,她沒報覆你嗎?”

猨翼山之事問不出來,賀召雯不想再問,豈不知這寧惑之事也是她逆鱗,她更不想答。

她擰緊了眉心,驀地看向房門的方向,當機立斷道:“有人來了,先不說了!”

不待回覆,她瞬間撤回靈力,那傳音陣靈力潰散,淩波那抹道骨仙風的身影也消失在房間內。

敲門聲剛響起兩聲,房門便從裏面被打開。

寧惑一身晚煙霞紫綾如意雲紋衫,顏色如傍晚煙霞,美不勝收,尤其是配上這張冠絕天下的容顏,便愈發打眼。

賀召雯楞了一下,隨即問:“何事?”

寧少主眸光幽邃,擡起的手緩緩落下,直刀劈入:“你沒去看那個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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