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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懷夢長情苦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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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懷夢長情苦做花

剛才回到房間內後,她便寬衣解帶換去身上衣服,這廂她剛脫完,那廂房門就被敲的“咚咚”響,緣是之前帶程谷去沐浴的小廝弄好了一切,沒找到賀召雯,只能敲門敲到她那兒去。

“正準備去,就這事麽?”賀召雯問。

“你我之間還能有別的事?”不知想到什麽,寧惑輕輕一笑,雙手環胸靠在門檻上,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也不對,你我之間還可以做很多事,比如雙修,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讓讓你,讓你在上面。”

那小廝“請神容易送神難”,已經換了衣裳,寧少主現在下了床,一兩個時辰內便不會再回去,她現在索然無味無所事事,就只能來給賀召雯找茬添堵。

月隱仙尊的生活乏善可陳,除卻修煉還是修煉,修煉是修,雙休也是修。

她這話沒錯。

賀召雯對於猨翼山之事緘默不言,寧惑這人嘴上說辭一套一套,本性卻難移。她不願多費唇舌,只冷聲問:“走不走?”

寧惑輕嘖一聲,纖指繞著胸前青絲:“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這方面事情上,總會引起賀召雯心頭的火,她盡量放平聲音,隱忍著,克制著回道:“不想,不願,可以走了麽?”

“你不想雙修是不是因為你顧及身份之事嗎?”

“與你無關。”

“怎會無關?你可是我認定的良人。”寧惑忽地湊近,溫熱氣息拂過賀召雯耳畔,猩紅指尖慢條斯理地劃過那傲然的胸口,延著形狀描摹,“我待你自會千般萬般好,我想你自願,而我的溫香暖帳裏不是躺著一具只會喘氣的木頭。”

“適可而止!”賀召雯終於忍無可忍,揚手帶著淩厲之氣擦過挺翹的鼻尖,落在那張如柔媚精致臉上。

那道聲音在靜室中格外刺耳,寧惑只覺臉與鼻尖一痛,溫熱的液體便順著肌膚滑落,隨後就是,“噠、噠——”

陳舊地板上綻開兩點殷紅,如雪地紅梅,刺目驚心。於此同時,心口處久違的感覺亦竄出來。

她驀地深吸一口氣兒,強忍著逐漸愈演愈烈的痛楚,指尖掐著掌心,讓意識保持清醒。

賀召雯面目陰沈:“我忍你已久,不要以為我不會殺你。縱不取你性命,折磨你的手段和力氣,我多的是。你若再出言不遜,落在你臉上的便不是巴掌,而是刀刃。“

寧惑緩緩擡眼,昳麗的面龐上印著緋紅掌痕,鼻尖還掛著血珠。

她出奇地沈默,只靜靜凝視對方良久,久到賀召雯以為她要出言挑釁亦或反唇相譏時,她才顫著眸子開口:“你別生氣,我,有點不舒服,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可好?”

“你不舒服?你所說的,才是讓我真正的不舒服!”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心口處的疼痛來勢洶洶,寧惑呼吸不暢,耳中嗡鳴不斷,賀召雯以後又說了什麽,卻已聽不清了。她捂著胸口轉身離開,連鼻尖的血跡都未來得及擦拭。

這次銀爻竟未限制她的行動,回到客房,剛闔上門就已支撐不住,捂著胸口倚門滑坐在地。

寧惑額前不斷滲出細密冷汗,大口喘著氣兒。

蝕骨之痛遠非尋常痛楚可比,雖早已習慣,此番卻連她也難以承受。

密密麻麻的痛楚如潮水般湧來,很快便將她的意識淹沒。

再度醒來時,已是次日午時。

纖長的睫毛輕顫,緩緩睜眼,入目是緋色羅帳,寧惑怔忡片刻,才摸了摸胸口,那裏的劇痛已然消退。

到招搖山,蝕骨已發作兩次了,她不能再耽擱下去了,這次的蝕骨之痛是提示,亦是催促。

她撐起身子,打量周身,見衣裙仍是昨日那件見完好無損,才暗暗松了口氣。

昨日昏厥,如今卻躺在榻上。

寧惑頓了須臾,疑惑出聲:“賀召雯?”

然而房中除她之外,空無一人。

寧惑翻身下榻,整理完衣裙正要出門,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推開。

賀召雯提著食盒,見人蘇醒,腳步微頓,方才繼續走入,將食盒置於案上,取出其中菜肴,一一擺好。

“過來用膳。”

寧惑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二人心照不宣,對昨日之事只字未提,事情已過,再提無益。

掃了眼那滿桌精致的佳肴,寧惑食欲不振,沒多少胃口:“這麽好?”

“昨日掌櫃送的楓天閣的上等席面,你昏睡不醒時,店小二將我未動過的一半撤下留給你了。”賀召雯將筷著遞給她。

“有些話,倒也不必說得如此明白。”寧惑一時無語凝噎。

未動過的一半?這不就剩飯!堂堂魔界少主何時吃過別人的殘羹冷炙!

半晌後,魔界少主夾起一塊瑩白如玉的食材送入口中,爽滑脆嫩中帶著甘甜,味道尚可。

用過幾口後,她似是想起什麽,漫不經心地道:“那人醒了?”

寧少主難得心平氣和,語氣正常,賀召雯納著耐心一本正經地回:“辰時就已經醒了,店小二正看著他用飯,等你吃完一同去看看。”

聞聲,寧惑鳳眸微動,想要擡眼看看賀召雯的表情,但又覺得沒必要,便不動聲色地繼續用飯,只極輕地“嗯”了一聲。

客房內一時靜默,只餘寧惑用膳的細微聲響。

賀召雯盯著人看了半晌,最後也沒瞧出有任何不對,邃又開口:“昨日為何昏倒?”寧惑身體康健,只有鼻尖一道傷,大名鼎鼎的寧少主,總不至於被她一巴掌扇暈過去,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寧惑飯量本就不大,此刻食欲缺缺,用過幾口便不想吃了,

她放下筷著,想了一下問:“仙尊,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何必多此一問?莫非是良心不安”

賀召雯:“......”

話已至此,那就沒什麽可說的。

待用完午膳,二人同往程谷的臥房。

房間內有急躁躁的聲音傳出,還伴隨嚎叫。

“祖宗誒,您就行行好,用些飯食罷!您這身子骨,比我家墻角的老鼠還要消瘦!”

程谷神志癲狂,店小二使盡力氣才勉強將他按住。

“不吃!這是斷頭飯,打死我也不吃!”程谷瘋癲叫嚷著,竟詭異地扭過頭,張口欲咬店小二脖頸。店小二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他下頜,死死鉗住他的頜骨。

“好心讓你用飯,他奶奶的你怎麽還咬人!”店小二氣得直想罵娘,悔不當初接了這份苦差事。

二人進門時,彼時程谷正被店小二按著肩膀,抵在桌前動彈不得,而店小二則在罵罵咧咧。

賀召雯去而覆返,店小二如見救星,怒容頓消,換上諂媚又為難的笑:“二位仙子可算來了!這位客官死活不用飯,小的實在制他不住。方才掌櫃的還喚小的下去忙活,您看這......”

賀召雯了然,不在多說:“你下去吧,剩下之事我們處理。”

“好嘞!那後面還有別的事您盡管吩咐!”店小二如蒙大赦,行禮後匆匆離去。

那廂程谷見店小二離去,也整了整破爛衣衫,人模狗樣地擡腳準備溜之大吉。豈料方才邁出三步,便被寧惑伸腳一絆,踉蹌數步,“砰”的一聲撞在門檻上,雙膝跪地,摔得狼狽不堪。

“哎喲!是哪個歹毒的要害我性命!”程谷捂著痛處哀嚎,跪在門口氣得喘不過氣。

賀召雯冷眸掃過始作俑者,上前將哀嚎不止的程谷扶起。

“他並非修真人士,不過一介凡人,你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

“嘖。”寧惑嗤笑,“你說他非修真人士,我還道此地此城並非現世。我傷他如何?殺他又如何?”

“兇殘成性,不可理喻。”賀召雯眸光一凜,語聲愈冷。

“謝謝誇獎。”寧惑翻了個白眼過去,自顧轉身步入裏間找東西,昨日挨了一巴掌,也不知痕跡消了沒有,還有鼻尖上的傷口,昨天暈死過去,剛才又匆匆過來,一直沒時間細看。

那廂,賀召雯將程谷安置在桌前,溫聲問道:“此處是楓天閣並非牢獄,這些飯菜都是正經膳食,你為何說是斷頭飯?”

程谷警惕地環顧四周,身體蜷縮著,口中念念有詞,顯然瘋癡得有些神志不清。

賀召雯凝神細聽依稀辨出幾句,“懷夢......懷夢長情苦做花,西城月夜禁宵差。九噩嗜血堪難渡,終是顛倒鴛鴦誤......”

這已是第二次在此城中聽聞這般詭譎血腥,陰森瘆人的詞句,只是不知其中有何關聯。賀召雯按下心緒,想起昨天程谷說的“命不久矣”,擰著眉心問道:“你是否是要死了?”

程谷卻好似沒聽到一樣,只搖搖頭:“我不想死,不想死!”

忽地,他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他伸出雙手捧在心口:“今天我又討到了三文錢,可以阿姊買了一個香噴噴的肉包子!”

但這笑只維持了不到兩秒,程谷倏地雙手抱頭忍不住的搖,看著像是一副頭疼欲裂的模樣:“我好痛,我好痛!”

”你怎麽了?”

賀召雯一邊問一邊連忙在身上找從神墟隱帶過來的丹藥。

那丹藥是隨銀錢放在一起的,那錢袋給了程谷,那丹藥自然也在程谷手中,她沒有摸到,只能去程谷身上搜。還未伸手,程谷突然雙目圓睜,驚駭地望著賀召雯,猛地將桌上飯菜盡數掃落在地。

瓷碗碎裂聲不絕於耳,佳肴與碎片混雜一地,狼藉不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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