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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藤間紗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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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藤間紗紀

藤間紗紀這個名字是父母在這個世界上留給你僅剩的東西,國道上的連環車禍至今,人生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變成靈魂後見到爸媽,他們是否還能認得出你原本的樣子?

這是你臨死前唯一的想法。

……

2007年春天,藤間紗紀人生的轉折點,爸爸媽媽在經歷了無休止的爭吵後終於決定最後再為這段感情努力一次,恰好遇上你小學畢業,於是忙碌的父母雙方都請好了假,打算帶你出去旅行,順便修覆一下岌岌可危的感情。

這趟旅行從出門開始就十分不順利,旅行是媽媽提出來的,爸爸也同意了,但是請假時因為爸爸請的天數比媽媽少了一天便顯得有些不太誠懇了,爸爸反覆強調自己是因為不想太多假才這麽做,絕不是因為想要盡可能的減少和妻女待在一起的時間,但媽媽並不相信,他們從收拾行李時就開始爭吵不休,到了要出門的前一刻,媽媽終於崩潰,摔了從手上摘下來的戒指。

戒指滾落在你腳邊,你那時站在門邊,爸爸眼神飄忽不小心與你對視,你看見了他臉上的一絲心虛,和眼裏難掩的心痛。

你知道他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所以才總在和媽媽鬧矛盾時躲起來,否則也不會一步步走到今天,甚至於到了如今,媽媽一直在想辦法緩和兩人的矛盾,他也還是一味逃避。

爸爸看著你,奶奶去世後他鬢邊已經多了白發,孩子幹凈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好像無形之中有繩索將他捆住,默默收緊,勒得人喘不過氣。

那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如果離婚會怎麽樣?孩子一直是她媽媽在帶,離婚後法院會將女兒判給他嗎?女兒會願意和他在一起嗎?似乎還是曾經更好。

你將地上的戒指撿起來遞給爸爸,男人接過後走向妻子,小心翼翼的為她戴上,妻子的手已經不再像剛結婚時那樣細膩了,戴上這枚婚戒的過程中總會因為松弛的皮膚而受到阻力,當初結婚時買的戒子如今似乎已經不再合適了。

“等旅行回來,我帶你去買一枚新的戒指。”

媽媽掩面嗚嗚咽咽的抽泣,爸爸最終還是將媽媽攬進了懷裏,曾經感情很好的夫妻在這一刻還是原諒了彼此。不多時,媽媽平覆好情緒,只是泛紅的眼圈暗示著剛才的風暴,不過除了你沒人會註意,你們一家收拾好行李,終於踏上了旅程。

出發時天氣很好,半途中烏雲開始聚集,然後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爸爸媽媽坐在前排,你一個人坐在後排看著窗外的車流,許是因為假期,道上的車並不算少,雨天更是增添了一股煩悶。

意外來得突然,劇烈的撞擊,接著是天翻地覆,你感覺自己的世界倒了過來,身上很痛,血模糊了你的視線,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息,冰冷的液體流入身體,陽光照亮了整個病房,你卻覺得寒冷。

你身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專門來照顧你的護士姐姐問你有沒有什麽不舒服,沒有什麽特別不舒服的,眼淚不停的從眼角滑落,沒入發絲,浸濕枕頭。

你在這世界已然孤身一人。

最可怕的不是意外,而是意外走後只剩你一人,失去父母的痛苦和對世界的恐慌幾乎將你壓垮,護士小姐們不得不24小時看護你,身體上的病痛已經將你折磨得不像樣了,更糟糕的是你似乎因為這次事故疑似得了精神類的疾病。

你能看見一些不尋常的東西,你和護士姐姐說了,當天醫生就診斷了你精神異常,你也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但在那時的情形下,最悲慘的事情都湊到了一起,出現幻覺似乎也不算什麽了,此後你如提線木偶一般,麻木的存在著,對那些東西視而不見,也不再和別人說自己能看到奇怪東西的事。

在醫院養好傷後你被轉到了一家福利院,因為已經沒有在世的近親可以收養你,所以最終還是去到了那樣的地方。

進福利院當天是你第一次進院長辦公室,樸素的白墻,普通的辦公桌椅,戴眼鏡的普通男人,一切都很普通,卻讓你感到恐懼,雖然你從未進過福利院,但是對那裏卻有著本能的排斥與恐懼,你不喜歡那裏的氛圍,有什麽東西在福利院中醞釀著,在暗處跳動,隨時都將掙脫束縛。

你被強行留了下來,你看著送你過來的工作人員離開,心臟的一部分好像跟著死掉了。

……

在福利院的日子你過得並不好,工作人員們的精力有限,管理不了這麽多孩子,於是各種性情的孩子魚龍混雜在一起,打架、孤立、霸淩都是隨時在發生的事情,即使不在明處暗處也在發生著。

你倒是不會讓自己被這裏的孩子欺負,從小你的力氣就比別人大得多,身手也更敏捷,因此小孩子們沒人能欺負得了你,從前你只是朝著大人們期望的方向發展因此很好的隱藏了自己,你作為新來的本該是要被欺負一下的,但是同齡人甚至比你大一些的孩子都打不過你,因此你又被大家孤立了起來,你們能在這裏交到朋友,依舊如行屍走肉一般活著,直到有一天發現了福利院的秘密。

福利院定期就會有人來領養孩子,大多是些條件不錯的有錢人,普通民眾雖然也有,但確實很少,所以到了領養日的時候大多數孩子都會換上盡可能新的衣服,裝扮一下自己,表現得乖巧一些,好讓自己被選走。

被帶走得孩子從未回來過,福利院似乎也並沒有什麽回訪制度,被帶走得孩子從此就銷聲匿跡了,那時得你也並不關心這些,你不想被選走,也覺得自己不會被選走,你進福利院的時候年齡已經不小了,大家領養孩子的時候應該會想要領養一些年齡較小的孩子。

那些日子裏福利院的孩子間一直有些不好的傳聞,大家都不再想被選走了,恐懼的氣氛在院內彌漫,福利院裏恐怖的東西越來越多了,終於長出了一個惡心的怪物,它在院長辦公室裏,不過院長完全看不見,誰都看不見,只有你能看見。

你畏懼著那東西,對於孩子們間討論的事大多不關心,無論是開心的還是可怕的,你即使聽見他們討論也不關心,直到有一天,因為躲避孩子和老師而藏進角落的你悄悄聽到了院長打電話的聲音,坐實了那些謠言的真實性。

你聽見院長說——現在就那孩子最合適,沒有父母也沒有親戚,不會有人管她的死活。

......

福利院裏怪物一直在做壞事,失蹤了兩個孩子,院長找來了一個人解決這件事,於是這天晚上所有人都被勒令呆在房間裏哪也不許去,你是白天的時候藏起來的,就在廚房的櫃子裏,曾今的你身上還有些肉,如今躲進狹小的櫃子竟然還算寬松,你就在那樣狹窄的地方縮了一天也沒人管你去了哪裏。

你預計半夜逃跑,逃跑前點火燒了廚房,等工作人員們意識到的時候火勢已經在蔓延了,看見火光後院長就慌不擇路地跑掉了,你趁著人群慌亂撤退的時候逃跑,你想起那只怪物,半路卻遇見了那只從前只會呆在院長辦公室的怪物。

怪物猙獰可怕,它想要抓住你,你在狹窄的走廊裏躲來躲去,還是被他大手攥緊,它將你往嘴邊送,你看見怪物的嘴裏黑漆漆的,你的人生一直在這樣的漆黑之中掙紮,如今終於要在這一刻以一種奇的方式迎來終結,眼淚已經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在你灰撲撲的臉上留下痕跡。

然後怪物突然倒地了你也掉在了地上,一個拿著刀的男人出現在了你面前,他罵罵咧咧的說著錢少就算了居然還著火了。

他低頭看見摔蒙了的你:“嘖,還有個小鬼。”

他似乎覺得很麻煩,但是身後的火光已經包圍了上來,阻斷了去路,他知道如果他不順手捎上你,你必死無疑。男人最終還是提起你甩到了自己肩上,他帶著你從窗戶跳了出去,落地的地方是一片空地,消防還沒來,大家都在前院正門的空地上。

男人打算把你放下就走了,但是你死死的抓住了他,以一副死也不松手的氣勢對他喊道:“求求你帶我走!留下來也是死!帶我走!我什麽都會做的!我什麽都聽你的!”

你死死咬著下唇以免自己哭起來惹他煩會將你拋下,但他還是想走,鐵石心腸的不像人類,可你還是緊緊抱住了他的腿,任憑他怎麽甩也甩不掉。

男人終於重新正眼看了你:“你能看見咒靈?”

“能,我能看見怪物!”

男人似乎變得更加不耐煩了,剛才你只是一個普通小鬼他還沒那麽討厭你,現在他更討厭你了,你害怕被留下,懇求道:“他們要賣了我,他們會殺了我的,我們都能看見,我們是一樣的,求你救救我!”

遠處傳來響聲,有人正在靠近,男人嘖了一聲,雖然不耐煩,但最終還是將你悄悄帶出了福利院,福利院火災並丟失一名兒童的事引起了一小陣波動,但很快就不在有什麽人關心,帶走你的人叫伏黑甚爾,你一語中的,你們是同一種人。

伏黑甚爾留下了你並明確了你的身份,你是他的仆人什麽都要聽他的,那時甚爾的兒子就在旁邊,聽到向他投來了一個鄙視的表情,但當爹的絲毫不在乎。

如伏黑甚爾所說,你什麽都聽他的,他教會了你許多,體術在日覆一日的訓練當中變得好了起來,你大部分時間都在幫他照顧兒子和繼女,剩下的時間偶爾也會和他一起做一些任務賺錢,賺到的錢伏黑甚爾只給你留生活費,剩下的基本全部拿走了,但你也沒怎麽覺得生氣,你一心一意的照顧津美紀和惠,津美紀和惠也都很喜歡你,因此更討厭伏黑甚爾了。

你對伏黑甚爾的感情是有些奇怪的,你感激他將你救出了深淵,這種感激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扭曲成了奇怪的愛意,你知道伏黑甚爾和你有很大的年齡差,但你還是覺得自己愛他。

你十五歲的時候跟伏黑甚爾告白,他說對小孩子沒興趣,從此就沒再回過家,只定期打錢,你一直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一年後一個叫五條悟的男人找上了買菜準備回家做飯的你,他說他殺死了伏黑甚爾,要帶走惠和津美紀,問你要不要跟他走。

你有想過要殺了他的,但是你打不過,於是你跟著五條悟去了高專,從聽命於伏黑甚爾,變成了聽命於五條悟。

在高專的這些年你其實也沒學到太多,在進入高專前你就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天與咒縛了,伏黑甚爾死後,你的能力進一步加強,畢業後也順理成章的加入了五條家,惠和津美紀也得到了五條悟的關照。

五條悟從未說過你們之間是上下從屬關系,但是你一直是這樣認為的,這些年你幫他做了很多事,他的要求幾乎都會滿足,上到恐嚇威脅某個高層,下到給他做一個草莓蛋糕,無所不應,五條悟有時會盯著你看,他總帶著墨鏡或是眼罩,所以你不知道他他在想什麽,五條悟喜歡你呆在他身邊,尤其是夏油傑死後你幾乎變成了他的貼身秘書,而惠也在這些日子裏長大了。

你比伏黑惠大了快十歲,伏黑惠小的時候一直是你在照顧他,你學做了一手好菜,因為他愛吃生姜燒就從一點也不會慢慢變成輕車熟路,但你做得最好得還是蒸蛋,你做的蒸蛋像布丁一樣,這個最簡單,你最初的時候經常做,伏黑惠和津美紀也很喜歡,孩子們生病的時候你也會做。大概是因為你取代了父母的角色,發揮著監護人的職能,所以伏黑惠很依賴你,即使到了叛逆期偶爾也願意聽你一句勸。

你比較反對伏黑惠進高專,認為他應該去過平凡普通的人生,錢什麽的也不用擔心,你有很多也會繼續賺,能養活他和津美紀,但伏黑惠一意孤行,初三還沒結束就已經在替高專出任務了。

伏黑惠十五歲的時候向你告白了,你短暫的震驚之後用當初伏黑甚爾拒絕你的理由拒絕了他,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孩子都不和你聯系了,而你們之間少了津美紀,因此也沒人調和矛盾,關系突然變得冷淡了起來。

那段時間裏你依舊在為五條悟做事,高層變得越來越麻煩,咒靈的數量也在劇增,大家都焦頭爛額,雖然已經做出了極大努力,但還是沒能阻止兩面宿儺現世,那段日子極其黑暗,你失去了惠,然後是五條悟,五條悟死之前說如果這次他贏了你們就結婚,但是他輸了。五條悟死去沒多久後你也死了。

然後你莫名的得到了神明的青睞,得到了一次許願的機會。

你會消除記憶進入由自己的其他人生組成的世界,如果能完成任務就能夠實現心願,如果不能大家都會死去,而你在那個世界過完一生後,靈魂也會真正死去。

於是你開始了這個游戲。

......

而今,一切結束了,北信介在你的視線中漸漸消失了,耳畔樹葉沙沙的聲響也逐漸淡去,你置身於虛無中,神明說你許下的願望和系統們的願望重合了,祂允許你再許一個願望。

世界一片空白,大腦思緒萬千,你站在無數可能的交匯處,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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