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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初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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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初次見面

深冬的京市已經下過好幾場大雪,一層接一層堆疊在一起,得來年春天才能徹底融化。

氣質優雅的貴婦人正一臉失望地看著對面的少年,眉宇間盡是無奈與一絲藏不住的厭惡。

少年一身單薄的西裝,襯衫看著很廉價,領口的布料微微卷著,有明顯的褶皺,過分消瘦的身形讓他無法撐起身上的衣服,尤其是肩膀那塊位置耷拉著,顯得人沒有精神。

皮膚帶著一絲不健康的蠟黃,但五官卻精致漂亮,鴉羽一般的睫毛微微卷翹,底下藏著一雙無辜的狗狗眼,眸底卻藏著嫉妒和恨意。

圓潤挺翹的鼻尖往下是花朵一樣的嘴唇,唇珠很漂亮,只是唇色透著一絲不健康的白。

溫雅琴滿臉失望地看著面前的少年:“如果知道你變成這樣的人,我們寧願不接你回來。”

蘇言一楞,緊接著嘲弄地笑了起來,“可我就是你們的親生兒子,怎麽辦呢,要偷偷把我弄死還是送回去?”

溫雅琴怔住,眸底劃過一絲懊惱,她沒想說出口的,只是被氣昏頭了。

這是她丟失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到的兒子,雖然跟自己預想中偏差很大,甚至可以說是天壤之別,但也不該說出那種話。

溫雅琴正懊惱,耳邊傳來蘇言冷冰冰的聲音:“我不會走的,我才是你們的兒子,他是冒牌貨,要走也應該是他走。”

蘇言是一個月前被告知他是京市富商走失的獨生子,當時他很高興,因為那會兒蘇言正面臨“大禍”。

去找他的人很輕易就幫他解決了,他對找到親生父母沒有什麽感覺,只知道這家人很有錢,回來能衣食無憂,還可以當個無所事事的富二代,他們能幫他解決任何困難,所以他沒有猶豫就來了。

回來之後蘇言能感受到蘇家夫妻倆很嫌棄他,但蘇言不在乎,家裏的傭人看人下菜碟不給他做飯他就自己拿錢出去買吃的,被欺負了就揍回去。

站在溫雅琴身旁的男生面上一慌,緊接著滿臉委屈地說:“媽,我知道蘇言哥哥很介意我住在這兒,不然我還是搬走吧,本來我也不是蘇家的孩子,這二十年是我占了蘇言哥哥的身份……”

蘇予安從小被蘇家夫妻寵著長大,雖然長相普通,但也被金錢給養出了幾分由內而外散發著溫潤氣質,一看就是豪門大家的小少爺。

反觀蘇言,從小在鄉下長大,因為常年營養不良導致他十九歲才長到一米七,在蘇家養了一個月面色也仍舊蠟黃,身上沒幾兩肉,要不是有那張臉撐著,從後面看就像個未成年。

蘇言很嫉妒蘇予安,明明他才是蘇家少爺,憑什麽蘇予安能衣食無憂長大,還長得那麽高氣質那麽好。

回來後他處處跟蘇予安對著幹,他知道手表是蘇予安故意放在那兒讓他去偷的,也知道蘇予安趁爸媽不在家吩咐家裏的傭人不給他做飯,還故意帶人來家裏羞辱他。

所以蘇言把他們都打了一頓,不僅拿了手表,還從他爸房間的抽屜裏拿了一沓錢出門犒勞自己。

可惜,剛到家就被興師問罪。

看著蘇予安那副柔弱可憐的樣子,蘇言滿臉怒氣:“你比我大一歲,左一口蘇言哥哥右一口蘇言哥哥,你要臉嗎?”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蘇啟坤極具壓迫感的聲音:“蘇言,你要翻天是不是?”

隨著話音一起傳來的還有蘇啟坤隨手撈起的花瓶,但被蘇言側身躲過,花瓶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濺起的碎片劃破了蘇言垂在身側的手。

略顯粗糙的手背劃傷了一道口子,不算小,血湧了出來,但蘇言沒管,這點小傷口對他來說不算什麽,現在最要緊的是應付蘇啟坤。

蘇啟坤氣得滿臉漲紅,恨鐵不成鋼地對蘇言說:“你才回來幾天就把家裏搞得雞飛狗跳,早上被你打的人現在還在醫院住著,我前腳剛給人賠罪回來你就要把安安給趕出去,這個家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這裏是我家,他憑什麽住在這兒,他就是個野種……”

“啪!”

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蘇言沒說完的刻薄話語,他整個人被打得微微側過頭,單薄的身形也跟著晃了晃,左臉很快浮現明顯的巴掌印。

屋裏的人都楞住,蘇言被接回來一個月,大大小小的禍事闖下一堆,但蘇啟坤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生氣,可能真的忍無可忍了。

蘇予安眸底劃過得意,表面卻還是那副假惺惺的樣子,他上前將蘇言護在身後,滿臉焦急的為蘇言解釋:“爸,你別打弟弟,是我沒管好他,他年紀小不懂事我應該好好跟他說,他以後不會再偷你的手表和錢,也不會隨便動手打人,你先消消氣。”

看似維護,實則把蘇言最近做的事情全部翻出來,火上澆油。

蘇啟坤原本還有點後悔打了蘇言,可聽到蘇予安的話就怒火叢生,目光冷冷地看著蘇言:“早知道你是這種德行就不該把你接回來,你知道現在外面怎麽說我們蘇家嗎?說蘇家小少爺是個鄉巴佬,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小偷,公司那麽多事情要我忙,我還得處理你的爛攤子,哪怕你有安安一半懂事家裏也不會雞飛狗跳。”

夫妻倆說了同樣的話,蘇言面無表情地看著蘇啟坤,耳邊傳來蘇予安虛偽的維護:“爸您別這麽說,阿言他也不想的,只是在那種環境下長大難免染上惡習,我們慢慢教他他能學會,這些年是我占了阿言的身份,他對我有怨言才故意做這些事情想引起你和媽媽的註意,明天我就搬走,不會再來打擾……”

不等蘇予安說完蘇言就突然從背後推了他一下,蘇予安一個踉蹌差點摔平,幸好蘇啟坤及時扶住他。

蘇言自動忽略蘇啟坤要殺人的眼神,惡狠狠地指著蘇予安:“誰要你在這兒假惺惺,這裏是我家,我拿我自己家的東西怎麽叫偷,你背地裏讓傭人不做我的飯讓我挨餓還故意帶人來家裏侮辱我我才動手的,你這個野種哪兒來的資格管我們家的事?”

蘇啟坤反手就想再給蘇言一巴掌,但被蘇言給躲開。

“我知道你們嫌棄我,覺得我上不得臺面丟了你們的面子,但你們知道我從小到大過的是什麽日子嗎?”蘇言面無表情地看著夫妻倆,指著被蘇啟坤護在懷裏的蘇予安,“你們把對我的愧疚傾註在他的身上就覺得彌補我了?真可笑,還不如養只狗呢。”

蘇啟坤和溫雅琴被說得啞口無言,溫雅琴上前想拉住蘇言的手,蘇言往後撤了一步。

其實把蘇言接回來後他們夫妻心裏都很嫌棄,也不想跟蘇言親近,主要是這孩子看著冷心冷眼的不親人,他們也就順其自然不聞不問,更沒打算向外界公布蘇言的身份。

相較於蘇言,他們更願意帶著蘇予安出去參加各種宴會應酬,蘇予安是他們養大的,聽話懂事得體,從來不會讓他們丟臉。

蘇啟坤沒有絲毫愧疚,反而護著蘇予安指責蘇言:“接你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跟你說過安安不會從家裏搬出去,他是你的哥哥,我們跟安安朝夕相處那麽多年,當然是了解他的,你撒謊成性就算了,還偷家裏的東西,跟你說話也愛答不理,你讓我們怎麽彌補你?”

蘇言擡手指向蘇予安:“把這個野種趕出去就是彌補我。”

蘇啟坤的臉又冷了一個度:“蘇言,你別太過分!”

溫雅琴連忙開口勸說:“阿言,你做錯了事就該受罰,爸爸打了你一巴掌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但你要向安安道歉,安安是我們收養的,他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該把氣撒在他的身上。”

蘇言扭頭看著溫雅琴,他的媽媽看著很溫柔很優雅,但會無意識用鄙夷的眼光看著他,可看蘇予安的時候就不會。

所以憑什麽他要向蘇予安道歉,本來就是他鳩占鵲巢。

見他油鹽不進,加上這段時間蘇言的所作所為,蘇啟坤一錘定音:“明天你回吉祥村吧,過段時間我們再接你回來。”

蘇言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你放著親生兒子不要,反而留個野種在身邊,蘇啟坤你腦袋被驢踢了?”

聽到他連名帶姓喊自己蘇啟坤的火氣蹭的上來:“一點規矩都不懂還一堆臭毛病,繼續讓你住在這兒只會讓蘇家丟人,明天就把他給我送回去,就當我們蘇家沒這個兒子。”

蘇言有點慌了,他不想回去,離開吉祥村的時候他告訴十裏八鄉的人他是富家小少爺,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去,還讓去接他的人載著他在村裏轉了好多圈,現在回去會被人笑話死。

蘇言焦急地想著要怎麽說才能留下,是跪下認錯還是掉眼淚?

應該掉眼淚更管用,蘇予安每次哭蘇啟坤和溫雅琴都會露出心疼的表情,可是他哭有用嗎?

六歲蘇言就知道哭沒用,所以他已經很多年沒哭過了,如果不掉眼淚假哭能行嗎?

他整個人變得焦躁不安,下意識扣弄著自己的指甲,食指旁邊的倒刺被撕下,血淋淋的。

管家急匆匆進來,吩咐傭人打掃地上的花瓶碎片後低聲對蘇啟坤說:“先生,周先生來了。”

蘇啟坤眉頭一皺:“周序川?”

管家表情凝重,壓低聲音說:“是的,聽說是來退婚的。”

蘇言豎著耳朵聽到了,看蘇啟坤的表情,來的這個人應該身負地位比蘇家更高。

他悄悄往柱子旁邊挪了挪降低存在感,心裏祈禱蘇啟坤能忘了把他送回去的這件事。

蘇啟坤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走吧。”

蘇言忍不住好奇往院子裏瞟了一眼,今天外面挺冷的,剛剛他出去吃飯差點被凍死,但在蘇言的印象中有錢人都是西裝革履的,大冬天也不穿棉服,所以他剛來就拿著僅有的錢去商場給自己買了一套天天穿著。

蘇啟坤他們一家三口出去接人,蘇言被遺忘在角落裏,他看到西裝革履的男人被簇擁著進來,簡單的黑色大衣襯得他身形挺拔,撲面而來的貴氣感。

這才是真正的有錢人。

這是蘇言對周序川的第一印象,他用艷羨的目光看著周序川進來,眼神慢慢變成嫉妒和不甘。

憑什麽這個人能長那麽高那麽帥,都是黑色西裝,憑什麽那個人穿著就那麽好看,那件大衣也很好看,可他太矮穿不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他的尺碼。

周序川一進來就註意到那道不算友好的視線,原本不想理會,可那人太過肆無忌憚,他隨意瞥了一眼,正巧對上那雙可愛的狗狗眼,裏面布滿各種覆雜情緒,可那張臉卻清純漂亮。

他腳步一頓,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著,手指蜷縮壓下異樣,面不改色在主位落座。

周序川長腿隨意交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身下的真皮沙發,感覺到背後的視線,他更加難以冷靜。

想要,被欺負狠了會哭麽,是開口求饒還是反抗?好期待。

想立刻把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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