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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奇怪遺跡(二) 安特琳真正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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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奇怪遺跡(二) 安特琳真正的母親

讓安特琳感覺到熟悉的, 不只是淩敕的氣息。

安特琳踏入石陣的瞬間,腰間那柄銀匕首猛地發燙。那是她與失憶前的過去唯一的聯系,從小就帶在身邊, 被橘月城的人販子短暫奪走過,又被她奪了回來, 從此再未離身。她不知道它從哪來, 有什麽含義,只知道它刀鋒銳利,紋路溫柔親切, 帶在身邊很安心。現在, 它的異常反應,讓她期待又不安。

這裏一定跟她的過去, 跟被她遺忘的起源有關,她當然想知道,但也有些害怕知道。

越靠近中央祭壇,金色的光紋越密集地從匕首的鞘縫滲出, 像被什麽東西喚醒。她蹲下身,看見那塊低矮的祭壇石面上有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凹槽——正是匕首的形狀。她拔出匕首, 放入凹槽,嚴絲合縫。

金色的光從凹槽的邊緣湧了出來, 沿著祭壇表面的紋路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光在石柱上攀爬, 從柱底到柱頂, 一塊一塊地把那些灰黑色的、布滿地衣和菌斑的巨石點亮。石柱上浮現出文字, 只一眼,就讓她眼睛發熱。

這是……精靈語……

多年以來,因為缺乏可以交流的同類, 她經常對著墻自言自語,一人分飾多角,以免自己連自己種族的語言也忘記。

為了排遣沒有同類的寂寞,她住在森林裏,用自己的靈力去滋養許多樹木和鳥兒,加速它們成精的進程,教它們自己的語言……但彌漫在橘月城的戾氣太重,精靈難以培育,失敗了一次又一次,也只有婋勇和厲猛這兩只鳥開了靈智,學會了一些基礎的精靈語而已。

偶然的一次機會,她在一次辦案中找到了一只木精靈,冒險把罪孽深重的她藏起來,試圖跟她交朋友,但那只木精靈對她有所誤解,覺得她背叛了族群,站在禍害她們的人類那邊,一直不太願意跟她交流。

她還是第一次像這樣……直面這麽多屬於自己族群的,鏈接著自己起源的語言文字,怎麽可能不激動呢。

可是……那些石柱上的文字像被搗碎的語言殘骸,比夢話還混亂。這種神聖地點的密文,不該這樣毫無意義。不對。不是這樣。匕首是鑰匙,但鑰匙插進去了,門卻沒有開,說明還缺一步。

她想起那些古老的、需要血祭才能啟動的陣法,想起那些在她辦案過程中見過的、被歷史遺忘的、只有用血才能喚醒的秘密。她握住刀刃,用力一劃,掌心的傷口裂開,紅色的血湧出來,順著匕首的刃口往下淌,滴進那個不規則的三角凹槽裏。鮮紅的血和那些金色的光混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像燃燒一樣的噝噝聲。

“老婆,你手疼不疼啊?劃一點就好了嗎,怎麽劃這麽多!”

“紅色的血!不一樣,果然不一樣,聖樹的血是銀白色的……”

慶澄與老祭司幾乎同時驚叫出來。

安特琳似有所動,但沒回頭去看她們,集中感知力感受這個祭壇的變化,生怕自己錯過最細微的線索。

地面開始震動,是從那些石柱內部發出的、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正在掙脫、正在從漫長的禁錮中醒來。十三根石柱同時轉動,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握著、按照某種古老的密碼、一格一格地轉動到正確位置的轉動。那些散落在石面上的文字開始移動,從一根柱子跳到另一根柱子上,從底部跳到頂部,從左邊跳到右邊,重組,排列,組合成一句一句完整的、有意義的、邏輯貫通的話,像被風吹亂的葉子重新聚回樹上,像掉了一地的拼圖重新覆原成完整圖像。

那些從混亂變有序的精靈文字,為她展現了一個被掩蓋被遺忘的殘酷真相。

“我叫希安,人們叫我神蛇。我和我的妹妹希寧,還有我的朋友艾薇塔,一起守護這片雨林,使萬物和諧相處,使人們安居樂業。艾薇塔是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最溫柔的、備受愛戴的鹿羽樹精靈。人們向我們上貢,許願,我們收集信仰之力,實現願望。”

“我們原本生活得很快樂,直到有一天,入侵者來了。”

那些石柱上的光開始變化。畫面在安特琳眼前展開,那些光編織出來的、是用記憶和感情澆築的、比任何影像都更真實深刻的東西。

數千人的異能者軍團蜂擁而至,用異於常人的速度與力量,強硬地攻擊鹿羽樹們,試圖將她們都帶走。

生著鹿角與羽翅,以枝葉為衣,以藤蔓為發的精靈艾薇塔奮戰許久。她渾身都是武器,力量磅礴強大,她可以用鹿角將人挑起摔死,用羽翅刮起旋風沙石,用枝葉藤蔓刺穿心臟,勒住脖頸……她還可以召喚林中鳥獸為自己作戰,讓無數烏鴉啄瞎入侵者的眼,讓奔騰野牛把入侵者踏成肉泥。

她的朋友,兩條白色巨蛇,也在一旁幫忙,用尾巴甩,用尖牙咬,用身子纏,除掉了許多入侵者。

而得到艾薇塔指令的鹿羽樹們,早已把自己從土裏連根拔起,展開翅膀,暫時撤離,等待安全時回歸。

然而,即便這些入侵者都死了,這裏還是不安全。

一直隱藏的淩敕,此時毫發無損地悠然現身,走到因為力戰許久而面露疲色的艾薇塔面前,笑著說道:“這些只會依賴你保護,讓你勞心勞力的廢物有什麽好留戀的?跟我走吧,我會讓你過上真正無憂無慮的生活,最尊榮幸福的生活。”

“你不配!”艾薇塔怒吼。“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絕不會和你這種殘忍無情的人在一起!”

“殘忍者才能活得長,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淩敕像是為了證明這一點,指尖亮起暗紅色的光,向著她右邊的白蛇希寧攻擊。

希寧的身體在空中翻轉,身體痛苦地扭曲膨脹起來,隨後是硬化反應,似乎要炸開,變成硬邦邦的碎片。但她沒有死。在某種奇異的變異下,她的身體接受了這種金屬化變異,鱗片從白色變成淡黃色,從淡黃色變成深金色,呈現出金屬質感。

她雖然撿回一命,但很不習慣身體忽然的變化,在原地發楞,低頭盯著自己變化的身體。

“完美的金屬化……竟然……在這時意外成功了!多好的實驗素材!”淩敕興奮地擡起手,粉色的緞帶從她指縫間刺出來,朝著希寧纏繞而去。

艾薇塔用一陣如刀的疾風粉碎了那些緞帶。“你休想傷害她!”

回過神來的希寧,出於求生欲,已經趁機溜走了。

淩敕不願放棄,指尖又釋放出藍紫色的電光,朝著希寧逃走的方向發射。

艾薇塔為了擋下這一擊,左肩和背部都被燒傷,流下了白色的,樹汁般的血。但她看起來絲毫不在意那些傷,而是更在意這雷電的來源。

“你怎麽會……你怎麽會……”

她的聲音中有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淩敕走得更近,在她耳邊輕聲道:“我的異能是死亡掠奪,殺死了別的異能者,就能獲得其異能……這下,你明白了吧?”

“我早就說過了,艾薇塔,別把時間浪費在弱者身上,只有我才……。”

流著淚的艾薇塔,用刺進她心口的一刀,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你不是想要我的心麽?分一半給你,就看你能否承受了。”

淩敕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從骨髓深處湧出的冷。她體內的力量和熱量都在快速流失,她想握住刀柄,想把它拔出來。艾薇塔的手比她更緊地握住刀柄,往前又推了一寸。艾薇塔的憤怒,艾薇塔的詛咒,艾薇塔那來自大地的古老力量壓迫著她,讓她無法動彈。

但耗盡力量的艾薇塔,終究還是沒能完成這次刺殺。淩敕的眼映出艾薇塔正在消散的臉。她伸出手去抓她。那些粉色的緞帶再次從她指縫間刺出來,想要纏住艾薇塔的手臂、腰、脖頸,想要把她留住。

然而,那些緞帶穿過了艾薇塔的身體。她已經太透明了,透明到連影子都看不到了。金色光芒從她的身體裏湧出來,從她的心口、從她的眼睛、從她的每一寸正在消散的皮膚裏湧出來,四處飄散,像不可思議的深夜陽光。

淩敕伸出手,只抓住了一把光。那些光也不肯在她掌心裏停留,掙紮著飛走了。她又低頭看著自己心口那把匕首——它也已經消失了。

只有她心口的傷,還有一些光芒化就的金色幼苗,能證明艾薇塔的存在。

“你還是逃不了。我要把你吃掉……”

“吃掉了你,我也會變得更……”

她沒有說完,傷口的疼痛讓她搖搖欲墜,跪坐下來。她沒有站起來,順勢要去拔走那幼苗。

她卻無法觸碰到祂。即使殘餘的一點靈,變成這樣不起眼的幼苗,艾薇塔還是堅決抗拒她的靠近,全力抵觸她的觸碰。

被一系列巨變嚇住了的巨蛇希安,此時也從恐懼中出離,懷著濃烈的覆仇欲,朝著淩敕咬去。

可是,上方掠過的兩片巨大陰影,先一步抓住了她——那是兩只巨大的金屬鷹隼,用帶電的利爪兇狠撕扯她,折磨她,讓她奄奄一息,血流成河。

指揮這兩只鷹隼的淩敕,吸收了這些血,吸收了希安的力量,臉色好了許多。

“果然,還是同類的血相容性最好。”

她看著希安仇恨的眼神,更為愉悅。

“不要覺得不甘心。能為我犧牲,是你的榮幸。”

希安閉上了眼。她並未認命,只是在隱藏仇恨,隱藏生機……接下來,她通過假死,騙過了淩敕,讓她離開。

在淩敕離開後,她拖著最後一口氣,來到信眾為自己建的祭壇,用血留下了這封秘密遺書。做完這件事後,她也化光消失了。

遺書的最後,是一段囑托。

“只有繼承了艾薇塔血脈與意志的存在,才能發現這封密信。”

“我盼望你萬萬不要被那善於偽裝好人的惡徒淩敕迷惑,如果此事已不幸發生,就讓它快點中斷!清醒過來,不要繼續相信那極端自利之人!”

“我請求你,也祝願你找到回溯之鐘,扭轉一切的悲劇。祂在太陽與月亮相遇之處,在所有光線交匯之處。祂只能用一次,務必慎之又慎。”

“如果可以,也請幫我找到我的妹妹希寧,好好照顧她。她變異後逃出了雨林,不知所蹤。她從未離開家鄉,我怕她不適應新的環境,也怕她遭到陷害。”

“另外,不要向我的信徒告知我已經消失的事——我只是回歸了天地,雖然不知何時能重新凝聚成形,但只要心中有我,她們就會懷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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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串聯一下之前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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