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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抓緊策反 安特琳工作太紮心了,不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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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抓緊策反 安特琳工作太紮心了,不如去……

據她們交代, 中城區的“零件工廠”確實有能短暫給脫離人體的器官“鎖鮮”,且讓其消失在鏡頭下的異能者,但她們並不知道這人是誰, 唯一一次和她接頭時,她自己還是隱形的, 只見東西自己動, 人的聲音從空氣某處飄出來,連個鬼影都看不見,差點把她們嚇到。

而無論是上城區買家, 中城區自稱“飼養者”“加工者”的人, 還是下城區被稱為“活零件”的人,似乎都真心覺得, 她們在做正確的,讓大家都幸福的事。

有個買家想當籃球運動員,但身高沒優勢,所以想買一雙大長腿。

“我比任何人都努力, 就因為身高差點,連市隊都進不去。我不怪那些先天比我有優勢的, 那也是別人媽努力的結果。我只是在能力範圍內給自己換雙長腿,這有什麽錯?我們家好不容易才落戶上城區, 現在我是我們家頂梁柱, 要是不想辦法立穩腳跟, 可能會被末位淘汰, 回到原點, 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整個家!”

“仿生零件?可是仿生零件沒有真人靈活啊,而且正規比賽是禁止使用智能仿生零件參賽的,只能用一般仿生零件, 那性能就更差了。還不如花更少的錢,買同血型人的零件安身上。零件工廠的告訴我,那些特殊培育的人體零件都是可再生的,所以折算下來比不可再生的金屬資源便宜,我買這個不買仿生零件,也是為環保事業做貢獻嘛!”

有個買家想當飛行員,但遺憾地患有先天近視,所以想換一雙視力好的眼睛。

“一個下城區的要那麽好的視力幹嘛?反正也沒多少機會做精細活兒,還不如早點給了我,這才叫資源優化配置!我各項條件都達標,就視力不太行,這又不能怪我,是我媽不爭氣,花在基因編輯上的錢不夠,沒能幫我把近視風險排除。我只是努力靠自己的錢改命,有什麽錯?”

有個買家是狂熱的人偶愛好者,想給自己的人偶安上人類的心臟。

“我不喜歡真正的人類,充滿缺點,容易老化,容易改變,還是我的訂制人偶最好,一切都符合我的心意,可惜不夠鮮活。可是,給她換上人類的心臟就不一樣了,我的莎莉會心跳以後,變得比以前更可愛了,更懂我了……現在我想給我的艾可也換上一顆真正的心,你憑什麽阻止我?你心疼那些賤民嗎?那些人累死累活一輩子也不會有我的人偶過得好,還不如把命給我的人偶!你說心臟會遺留原身的感覺?那不是更好了,剛好讓那些人體驗一下原本夠不到的美好生活!我家一個陽臺的錢就夠買幾顆活人心臟的!”

最小的買家才七歲,是被她那個給人偶購買活人心臟的姐姐介紹來的。她很想當鋼琴家,但老師說她的手指太短沒有優勢,所以她用零花錢高價托人買同齡女孩的長手,想給自己安上。

“老師說,現在很多畫家和作家已經被人工智能取代了,如果不快點起飛,早日封神的話,鋼琴家也會被取代的……可是我的手按比例來說比同齡人小,而且短,這已經輸在起跑線上了,彈高難度跨音階的曲子會很麻煩,必須付出更多倍的努力才能封神。姐姐告訴我,輸在起跑線沒關系,我們可以花錢買加速器,有錢什麽都能買到。”

來自中城區的兩位小頭目,從“飼養”“加工”跟到“販賣”環節,在組織裏的級別比張活久高,知道的也更多。

“你們上城區的不懂。那些下城區的,平均壽命只有四十二歲,一輩子拼命,能落戶上城區的也不到5%。”

“我們給提供吃住,提供醫療,提供培訓,讓她們平均壽命漲到五十五了。漲了十三年!這是多大的恩惠?”

“對啊對啊!她們也不用幹苦力活,就每天按教程運動,看我們提供的各種趣味錄像,然後做夢。做的夢質量好的,還能額外賣錢。有些人賣夢賺的錢,比外面打工多得多。”

“播放什麽錄像就看買家的定制需求了,如果是藝術家的訂單,需要優美風景或離奇想象的,我們就放冒險片,旅游片之類的,如果是恐怖小說家需要更多靈感,我們就放各種恐怖片……”

“而且這是可再生資源。那些器官,取了一次還能再長。那些孩子,生了一個還能再生。人造子宮你知道吧?我們用的那個,生育速度是傳統的十倍。一個媽一年能貢獻十幾個孩子,個個都能用。做夢嘛,更是無成本,人一晚上就能做好多夢,每天都能做!”

“那些孩子也是享福的,一出生就有營養液喝著,有醫護人員看著,有培訓老師教著。比那些在外面餓死的,累死的強多了。”

“你問副作用?這是肯定的,做什麽都有副作用。那些藥,不是所有人都扛得住。十個裏面,總有一兩個沒了。”

“但那都是命。她們自己選的路,怨不得誰。走路上還有遇到地震火災死了,被廣告牌砸死的可能呢。”

“真不騙你,我們從不強迫任何人來我們工廠當零件源,被強迫的質量不好,賣不出高價。我們采取的是自願報名制度,還有嚴格的篩選,好多人沒選上,還哭著求我們再給一次機會。被選上的,哪個不是感恩戴德……有個人,叫玉枝,手長得好,又白又長又有力,形狀也漂亮,賣得可好了,是我們那兒的銷冠,她還給我們寫了好多感謝信……你們去過我的住所,應該搜到了吧?這些我都是很珍惜地存放的,我對她們,就像對親人一樣!”

……無論是這些買家還是這些小頭目,都是接受了良好教育,看起來身份體面,溫文爾雅的人,如果不是人贓俱獲,還有供詞,很難想象她們會做這種事,還理直氣壯。

安特琳按照兩位小頭目的描述,找到了位於橘月城中城區的一處隱蔽工廠。說它隱蔽,倒不是因為它位置很偏,而是因為——它在一處幹凈整潔明亮寬闊的正經辦公樓地下。

而且默許這個黑色產業,收回扣打掩護,幫忙招“零件源”的企業負責人,還是一些知名慈善家。

經檢測,那些掩護者頭腦清醒,一切機能正常,沒有任何被異能或者科技洗腦的痕跡。

她們被捕時瞪著安特琳。

“你知道你毀了多少人的未來嗎?”

工廠裏那些被“飼養”,隨時準備“取零件”的人,也並不覺得自己被拯救了。

那一百五十人,得知自己“獲得自由”,眼裏沒有感激和欣喜,只有茫然和恐懼。

態度軟的居多,求她把自己關到監獄,關一輩子都行,起碼這樣不會餓死街頭。她們爭先陳述自己的罪名,說自己也介紹了親人朋友來工廠當“活零件源”,按照法律,是可以坐牢的。

還有人充滿仇恨地潑灑洗腳水、垃圾。

“回家?我們在下城區哪兒有家?只有廉價擁擠熏人的膠囊鋪子,睡覺翻個身都費勁,鄰居要是說夢話,可以吵得人一晚上睡不著!你斷了我們的財路,讓我們回去過苦日子,還裝好人?”

“難道是我們不想奮鬥嗎?現在一切好的資源都私立化,連所謂義務教育,都要付昂貴的制服費,校車費,否則禁止入學。一出生就在坑底,還怎麽奮鬥?你有本事就穿越回去,把那些支持一切教育私立化的都殺了啊!”

……

雖然安特琳避開了那些攻擊,但身上沒事,不代表心裏沒事。

她按照法律,把所有罪人都收押入獄,可是卻沒什麽做好事的成就感。

回去以後,她整晚都在屋頂發呆,看月亮,念叨著“自由到底是什麽”“我好像真的不適合這份工作”。

當然,這些不是安特琳自己告訴慶澄的,是淩盛。

“安特琳姐姐一直想為正義事業做貢獻,可是在她選擇進入督察局工作以後,就很少笑了,其實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很擔心她的精神狀況,經常去她家裏看她,最近,她經常往高的地方跑,躺在屋頂上,大樹上,坐在陽臺欄桿上……喊她半天也不應,好像丟了魂一樣。”

“你安慰安慰她吧,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

慶澄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勸安特琳加入叛軍陣營,一起推翻這個萬惡的政府,改造病態的社會制度和風氣,否則再怎麽安慰人,類似的案件還是會遇到,每次遇到,她都會痛苦,根本安慰不過來。

但是怎麽勸一個重感情的人背叛自己的養母,投奔敵營呢?慶澄又想到了催眠。

“系統,我現在有種越來越強烈的預感,這個游戲的完美結局,也就是大家都幸福的true end,必須是全員革命線。”

“如果每個角色的痛苦都跟現行政府密切相關,我想不到對它妥協的理由。”

“有些事,已經不是我們想不摻和就能規避的了,被大眾默許的恐怖如果無處不在,遲早會把我們都卷進去。”

“別的不提,那個'活零件工廠'的幕後組織者,還有那個會隱身的,可還沒抓到呢,想想都可怕,那些人可能就潛伏在我們身邊,看似光鮮亮麗,實則禽獸不如。那樣的工廠,真的只有一個?被當成零件的,真的只有下城區的人麽?我看不見得。”

“我們現在得抓緊策反更多人,不然這戀愛都談得不踏實。”

“……我送給安特琳的香水,作用可不只是攻略。它有非常嚴肅的含義。”

【我看你調了三十多版,還以為是什麽絕世神香,結果……你真的管那個叫香水嗎?那個味兒那麽沖……真的不是送給仇人的臭水嗎?】

慶澄這特殊禮物確實不是送給安特琳抹的。她那個職業不適合用香水,身上如果總帶有特殊氣味,容易被反追蹤。

苦澀的苦艾浸液,辛辣的沙漠龍舌蘭提取液,劣質的煙草碎末,被遺忘的枯草和被修剪的荊棘……她用這些做成了一瓶氣味刺鼻的臭水,取名為“毀滅吧,煩了”。

寄語是“徹底毀滅它,驅除它,你才會舒服”。

安特琳要是能意會,她目的就達到了。就算不能,就算她以為她只是惡作劇,那也好說:她就說她只是想幫她放松一下心情。

為了不被冬邀雪發現,她悄悄托淩盛把這份特殊禮物轉交給安特琳。她還囑咐淩盛,不要告訴安特琳這是她做的,就說是她自己送的。

安特琳沒讓她失望,一下就看出那不是淩盛的手筆,而是她的,跑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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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現在也有很多人支持器官交易合法化自由化,覺得可以為窮人提供更多出路,可是這玩意兒真的自由化,就算不自願也可能被抓去噶腰子,“被自願”。網上有張器官價目表,說啥一個腎165萬,下面很多人說哪裏有渠道我要去賣腎,其實黑市上給不了這麽多,黑市上拿一個腎只給當事人幾萬,中介費扣的很厲害,比正規器官捐獻中心給的20萬左右少多了,可是很多急著用錢的甚至不知道還可以捐給正規機構,就被器官販子坑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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