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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特護病院(三) ÷手們都太愛我了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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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特護病院(三) ÷手們都太愛我了怎麽……

任無憂的效率很高, 只用了三天就說服了冬邀雪陪她玩一天,向慶澄發來成功的暗號:三個大笑椰子表情包。

當然,冬邀雪能放心離開慶澄這麽久, 也是因為慶澄這幾天表現得特別乖巧,似乎放棄了離開的念頭。

她這幾天總結出一條新規則。

【如果你對醫生說你不舒服, 她會強行餵你吃藥, 讓你覺得舒適但困倦;如果你對醫生說你痊愈了要出門,她會說我覺得你沒好,阻止你出門。只有你說“醫生, 我需要靜養, 先睡會兒,等你回來”, 她才會放松監管。】

除此之外,主動讓她餵飯,讓她陪玩,讓她梳頭、擦洗、捏肩捶腿按摩筋骨, 猛猛誇她做得好,專業體貼耐心細致, 她就會非常開心,當她特別開心的時候, 再來一句“姐姐好厲害呀教教我嘛我不相信別人的技術就相信姐姐的”, 有大概率可以觸發教學事件。

慶澄就這樣學到了一些基礎按摩知識。

還有投壺的各種技巧。

半夜醒來看見冬邀雪睜著眼盯著她時, 她也不再質問, 也是一通吹捧, 比如“姐姐好敬業啊這麽晚還在傾心陪護病人~姐姐真是世界上最好的醫生”。

這個時候,用崇拜的語氣請她傳授總能保持精力的養生秘訣,可以觸發即興演講事件, 嘆氣說自己睡不著,請她講點睡前故事或唱催眠曲,可以觸發不同的故事和童謠,然而它們萬變不離其宗,都跟長壽或者藥方有關。就算你給她指定一個“李寄斬蛇”,她也能給你改成“李寄把蛇殺死後拿去入藥了發現它是十分珍貴的品種,吃了可以長生不老”。就算你讓她講三打白骨精,她都能改成“白骨精三個化身都成功吃到了唐僧肉所以都長生不老”……慶澄懷疑,她可能一直在研發長生不老藥,但是不太順利,所以走火入魔了。

全力追求一種夢想,純粹到了極致的地步,就會顯得幼稚甚至瘋癲。慶澄覺得這種瘋癲也是很可愛的——前提是這個人沒有限制她的自由。

所以她雖然越來越理解冬邀雪,但並沒有一刻放棄去觀察尋找逃出去的線索。

這幾天大概是因為冬邀雪對她放松了監管,大概因為她心態更好了休息更好了精神更足了,總之,她開始能看見這個病院表象下的深層結構。

門板、墻壁、天花板——都不是木材或者磚瓦,都是觸手。這不是簡單的建築,是精妙詭異的共生體。

那是一根根半透明的白色觸手,團成完美的圓形,以細密的均等間隔,鋪滿整個房間。祂們每一枚都飽滿、瑩潤,內部纖細的神經束與毛細血管清晰可見,還會輕微顫動,呼吸。它們邊緣嚴絲合縫,卻又彼此獨立,互不越界,秩序井然得像一支等待檢閱的軍團。

一開始,她是害怕的。那些觸手上的吸盤好像沒有瞳仁的眼睛,空洞地排布著,缺乏焦距地左右晃蕩。當她在房內發出什麽稍微大點的響動,許多這樣的“眼睛”都會齊刷刷轉向這邊,似乎要把她吸進那無邊無際,望不到頭的空洞裏。

但是看習慣了之後,她就不怕了。祂們被冬邀雪馴化得過分循規蹈矩,以違背天性的姿態一直團成完美的圓,窩在一個地方,偶爾有誰舒展一下自己,破壞了自己的圓,就會被同伴抽打,很慫地重新團起來,跟四周保持一致。

會密切關註房內響動,多半也是覺得太無聊了吧。

房裏所有結構都很規則,不是方的就是圓的,就算她故意把被子弄亂,冬邀雪也會把它迅速疊成四四方方豆腐塊。

這些觸手是不是也被她強行“疊”成這樣的?

對規則物如此執著的人竟然一次都沒有說她的不規則劉海不像話,慶澄第一次從這個細節裏意識到了她對自己的縱容。

冬邀雪的偏愛給了她更多底氣。

在她說“我要出去久一點,你自己乖乖待在這等我,有什麽急事可以搖鈴”,然後轉身出門時,慶澄開始有恃無恐地,帶屋內的觸手放縱。

一方面是同情祂們,給祂們放個假。

另一方面嘛,她指望祂們玩嗨了,四處亂竄,她就可以趁機出門。

她首先拿起屋裏的保溫水壺,靠近門框,邊灑水邊唱跳。

“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來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風光~”

見到地上的水,觸手們本能地想去接近,但誰也不敢先動。慶澄試著說“這是雪姐允許的……出了事我負責”,才有第一根觸手動了動,從門上探出一縷腕足,輕輕卷起一滴水珠,縮回去,無聲品嘗。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祂們輪番探出,各自將一些水珠卷入體內,透明的身體裏漾開一圈淡淡的濕潤漣漪。

祂們還是那麽有秩序——先來後到,依次出動,絕不插隊,也不搶奪同伴的水滴,更沒有脫離“崗位”。

可惡!看來得下點猛藥了!

慶澄索性走到浴室,打開水管,對著屋子一通亂噴,一會兒就制造出許多小水坑。

“你們到底是不是水生種?是不是潛水達人?是潛水達人就下一百個水坑!!”

這招還真有點用,一些觸手脫離崗位,開始在水坑裏愜意舒展,自由晃動,玩水,打鬧。

但是這仍然不夠,要是不能讓大部分觸手都沈迷享樂,她出了門也會被祂們發射的黏液黏住,抓回來——問就是試過。

她又把主意打到冬邀雪留下的那些兒童玩具上。她記得章魚觸手喜歡鮮艷,不規則的東西,她或許可以改造一下這些玩具……

她抓過一捆捆紅繩,將淺色陀螺橫纏豎繞,綁成一個個棱角分明且看起來鮮艷很多的不明物體。她從書桌上摸到冬邀雪不知何故留下的用來畫格子的金黃色粉筆,開始瘋狂給拼圖塊,沙袋,鐵環塗色。

接著,她把改造後的鮮艷不規則玩具丟得到處都是。

更多更多的觸手從四周被吸引過來。一派興致勃勃地抓起玩具,探索它的形狀,或是抓著它拋來拋去。

還有一派,面對這堆色彩爆炸、形態怪異的“入侵者”,表現出明顯的焦慮。祂們飛快地滑過來,努力解開陀螺上胡亂糾纏的紅繩,將歪斜的陀螺撥正,給它找支撐點;祂們用濕潤的吸盤擦來擦去,試圖抹掉玩具上潦草的塗鴉。但慶澄塗得太厚、太亂,金黃粉末嵌入布料紋理,無法被輕易抹除。

這些觸手沒有輕易放棄,祂們開始將不規則的東西卷入體內,緩緩旋轉、擠壓,試圖用自身的圓形塑形它們。一枚失敗了,下一枚接力,仿佛在履行某種神聖的職責。

慶澄笑了一下,然後笑不出來了——她意識到,這些觸手奉行的是冬邀雪的意志。冬邀雪正在試圖將身邊的一切“團”成安全的、可控的、圓潤的形狀。

包括她。

她走到那些自由玩耍的觸手旁,慫恿著:“我最愛你們了,看不得你們受委屈,這麽少的玩具怎麽夠玩?去,把那邊那些觸手正在團的玩具都搶過來!”

她發現水能讓祂們變得更有力氣,於是特意給祂們多灑了點水。

等祂們真的被慫恿,把同伴團著的玩具搶過來,她又走到那些被搶東西,委屈地滾來滾去的觸手旁,安撫道:“乖乖,我們不跟那些壞蛋玩了。我最愛你們了,我給你們弄點更好的東西。”

她把喝剩下的礦泉水瓶,投壺用的銅壺都拿出來,讓祂們鉆。她把冰箱裏凍的梆硬的一些食材(尤其是魚幹)磨得鋒利,用來當刀,割開床單,綁在椅子腿上,倒扣過來,改造成擬態壺。

祂們本性畢露,爭先恐後地鉆進那些壺裏,終於暫時忘記了那本就不該有的規則強迫癥,活蹦亂跳地在壺裏晃蕩,半透明的身體甚至透出滿足的淡粉色。

慶澄沾沾自喜。有文化就是好啊,還知道章魚喜歡鉆空腔,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眼看著這間病房過半的觸手都已經離崗,各自玩得不亦樂乎,她再接再厲,把剩下的玩具都撒了一地:五顏六色玻璃珠滾來滾去,各式各樣魯班鎖七零八落,不同材質的毽子東倒西歪……這下,剩下的觸手也沒什麽心思堅守崗位了,不是下來玩,就是“盯”著同伴玩。

她覺得大功告成,於是小心翼翼地踏過那不剩多少“材料”的門,走出了病房。

可是,她前腳踏出病房,後腳就被許多觸手齊心協力地纏上手腕,腳腕,抓了回去。充滿怨念的聲音,在她耳邊此起彼伏。

“不是說最愛我了嗎?”

“你怎麽可以擅自離開?”

“騙子!騙子!懲罰你!要懲罰你!”

“陪在我身邊……永遠……永遠……”

“陪我玩陪我玩陪我玩陪我玩……”

“不行不行,她最愛的是我,要先陪我玩!”

“明明是我!你滾,不許搶!!”

……

那些聲音都很像冬邀雪的聲音,但也有細微的差別,更像是從她身上分出去的,不同的意識。

她現在無法集中精神進行進一步思考。

她被頭朝下拖行在地面,雖然那活的,觸手構成的地面很柔軟,可是在無數吸盤上滾過,以及被不同觸手爭搶時身體不規律不可控地晃動,無疑是另一種折磨。

更糟糕的是,因為皮膚變紅,頭發和衣衫變亂,身體裏的水分也在增加,流動……現在的她,對這些觸手的吸引力狠狠提升了。祂們遵循本能,往這“外殼”鮮艷,環境詩閏的空腔裏滑……

那漫無目的,不循章法的放肆流體,讓她本能感到恐懼,極力掙紮,試圖擺脫祂們過分的依賴。一開始還成功過幾次,奈何地上扔滿了她自己制造的雜物,這些靈活的東西又到處都是,還被她餵的水增強了力量,逃開一些還有一些……很快她就被恐怖的熱情淹沒,躺在不知道混了多少種水的水坑裏,不受控制地發.dou。

祂們越來越活躍,發出興奮的碎碎念。

“我早就記錄下了……記得一清二楚,你所有的數據……沒人比我更懂怎麽跟你玩……”

“你最愛我了,你最愛我了……你還沒意識到嗎?你已經離不開我了……”

“真乖,真乖,現在一見到我就會自己分/開了……”

慶澄現在飄飄然的,像是變成了一片雲,一汪水,幾乎快忘了自己本來的目的。

直到她聽見那句話。

“你們十幾個別急,輪流來嘛!”

“她又逃不了,可以一直陪我們玩!”

她逆反心理一下子就覆活了。

你說誰逃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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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要寫解謎的,但是嬤癮犯了,先寫這個下章再寫浴池探秘

ps:章魚真的偏愛鮮艷不規則物品,有些人會拿手辦去誘捕它們。

ps:雖然這些是雪姐分出去的一部分但是雪姐會吃祂們的醋。

輪空三期之後我終於又有榜了開心!還是app榜!(雖然這個長篇追蹤榜位置好像一般,我們一般叫它長篇失蹤榜……但好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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