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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88 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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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88 我們拭目以待

原來僅僅是說話也會那麽累。

所有的力氣好像都被抽盡, 林韞初的身形晃了晃,身心俱疲地垂下眼,艱難地挪動腳步轉身。

“阿初, 你要去哪兒!”宋黛恩看見她即將離開的背影,一陣心慌意亂,“你為什麽不聽媽媽的話, 你是不是還要去找……”

“我回學校。”林韞初好不容易走到門口,一手扶著墻,閉了閉眼, 淚悄無聲息地滾落。

她聲線疲軟地應聲:“至少這兩天你可以放心了媽媽,我暫時不會去見小叔的。”

林韞初哽了一下, 才道:“他看見我這個樣子, 會心疼的。”

“噠”一聲輕響, 是屋門被帶上的聲音。

陰冷昏暗的室內, 重新陷入短暫的寂靜之後, 隨著天邊的雲海翻湧, 哀切的悲痛懺悔也驟然彌散。

“我不想打她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宋黛恩捂著臉, 滿心歉疚地抽泣。

林予謙看了眼緊閉的屋門, 又看向懷裏淚流不止的妻子, 最終走過去攬住了宋黛恩:“好了,黛恩,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阿初她會明白的。”

不, 她不會明白的,陷在感情裏的人怎麽會明白呢。

“你說我們怎麽能沒想到是孟敘言呢,怎麽能……”

“轟隆——”驚雷炸響, 烏雲漫漫,壓得人喘不上氣的天空一瞬間仿若被閃電分割成兩半。

刺目的白光讓宋黛恩猛然從極度的悲傷中驚醒過來,她連忙推了一下丈夫,急切地說:“女兒,你去看女兒……外面要下雨了,她又沒帶傘,萬一……你快去啊!”

“好好好,你別急。”林予謙也有些慌了神,但還是很快鎮定下來,當即拿了手機起身,說:“司機還沒走,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不會有事的。”

宋黛恩撐著頭在一旁聽丈夫聯系物業,聯系司機,明明不過短短一兩分鐘,時間的維度卻好似被無限拉長。

“接到人了是吧?”林予謙松了口氣,再三叮囑:“好好好,你給她送到宿舍樓下。”

電話掛斷,林予謙剛轉過頭,宋黛恩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她真的上車了?”

“嗯。”林予謙說:“在門口接到的她。”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宋黛恩緊張的神情終於稍稍得以好轉,她無力地陷進沙發裏,淚淌得無聲無息。

林予謙看著妻子這模樣,心疼地嘆了口氣。

但心疼歸心疼,單就這件事而言,林予謙心裏倒並沒有像她那樣如此的反對。

九歲比起十二歲,的確是要好接受得多,雖說在關系稱謂上的確暫時是有那麽一點亂,但也沒有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甚至從長遠來看,孟敘言當女婿,是一件叫人非常滿意的事。

之前林予謙沒往那方面想,主要還是因為林韞初和孟敘言歸根結底是差了一輩的,再者,說實話,林予謙心裏清楚,林家這些年,不如從前了。

他以為,孟家總是要為孟敘言挑選一個年齡家世上都更為相稱的妻子的。

沒想到啊……

他們竟然能情投意合。

林予謙在宋黛恩身邊坐下,將妻子攬入懷中,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黛恩,我覺得,其實你也不用反應這麽大,兩個孩子……”

宋黛恩冷冷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林予謙,你看上孟家的勢了,是吧!”宋黛恩睜眼瞪著他,臉上的淚還沒幹,咬牙切齒地道:“是啊,比起孟景倫,孟敘言是真正掌握實權的人,能給你,能給林家,帶來多大的助力啊!”

“所以賣女兒也沒有關系,對嗎!”

林予謙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質問,面色驟變:“黛恩你胡說什麽!”

“我說錯了嗎,你不是這樣想的!”宋黛恩怒目圓睜,嗓音尖銳地強調:“我告訴你,他們兩個,不可能!我會那麽想,別人自然也會那麽想,你要不想被人冠上難聽的名聲,我勸你最好也趁早斷了這個想法!”

林予謙認為妻子是在危言聳聽,他捏了捏鼻梁,勸道:“黛恩,你不要總把事情往壞的一面想。”

“林予謙,你沒有受過那種被人指指點點的痛,當然不覺得那有什麽。”宋黛恩淒清地苦笑了一聲,說:“我受過。從我們在一起開始,我就被人戳著脊梁,說了那麽多年的居心叵測!哪怕到現在,也仍舊有人在背後時不時議論說我的來路不正。”

“我承認,我們倆在一起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的路是走得順暢些,可林予謙你捫心自問,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有利用我們的感情嗎?”

宋黛恩沒有等他的回答,自顧自地道:“你自己也清楚沒有吧,可這麽多年,外面那一句又一句的話將我傳成什麽樣子了?”

林予謙握上她的手,輕聲道歉:“黛恩,對不起,當年是我不好,是我……”

“林予謙,算了,現在講這些又還有什麽用呢?”宋黛恩抹掉淚,看著一臉歉疚的丈夫,條理清晰地道:“我想你應該也清楚,阿初他們這件事一旦發酵,肯定少不得會有人想借此給孟敘言使絆子,用他們是叔侄的關系做文章,到時候孟敘言會怎麽辦?怎樣才能最簡單,最容易將這件事平息下去,還不是要把阿初推出來!”

“我不要讓我的女兒也承受這樣的指點,非議,我不要她未來有一天也收到像你今天這樣說的抱歉。”宋黛恩深吸了一口氣,說:“我也更不想讓自己在那麽多年以後又貼上一個骯臟的標簽。”

“這個惡人我已經做了,那就做到底。”宋黛恩下定了決心,說:“我來找孟敘言談。”

“黛恩。”林予謙怕她意氣用事,說話沒有輕重,試著勸慰道:“不然還是我來……”

她搖了搖頭,拒絕他:“我來,這件事,只有我自己辦,才能放心。”

第二天下午,孟敘言方才下會回到辦公室。

他翻開手機,翻找到今天清晨林韞初給她發來的消息:「這兩天我不過來了哦,有一點點忙。」

指尖向下滑動,好像並沒有什麽異常,林韞初還是像往常一樣,給他分享日常,吃的什麽,在幹嘛都有發照片來告訴他。

但莫名的,孟敘言就是覺得有一點不對勁。

“咚咚——”屋門被敲響。

“進。”

陳清和走進來,向他匯報:“先生,泰和宣傳部的宋部長說有事找您。”

“誰?”孟敘言捏著手機的手一頓。

“泰和的宋部長。”陳清和又說了一遍。

孟敘言的表情沈了沈,又掃了一眼林韞初的頭像,說:“請進來。”

宋黛恩進門到坐下的這一段距離,便讓孟敘言確認了,他感知到的異常並非空想,而是確有其事。

畢竟是林韞初的母親,又事關他們的以後。

所以即便孟敘言現在心裏著急林韞初,但他還是耐著性子,遵著禮數,起身給她倒茶。

孟敘言表情適然坦蕩地道:“黛恩姐,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兒?”

“孟總,我來這裏的原因你不知道?”宋黛恩挽了一下耳側的發絲,皮笑肉不笑地譏嘲,“我還以為,這世上就沒有孟總您不知道的事了呢。”

“黛恩姐,您說笑了。”孟敘言將茶端給她。

“你還好意思叫我姐。”宋黛恩重重地冷哼一聲,一把拍開他遞來的茶杯:“孟敘言,我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你竟然能做出這樣齷齪至極的事來。”

“阿初還那麽小,你怎麽能引誘她做這種事?”

微涼的茶水,本就是用來打翻的。

“黛恩姐…”孟敘言坐下,順手抽紙擦了擦指節,停頓片刻後,重新開口:“宋姨,看來您是知道我和小初在交往的事了。”

宋黛恩聽著他的稱呼,呼吸不禁一滯,看來他不僅齷齪,還恬不知恥。

孟敘言似乎渾然未覺她的不悅,像是個恭敬的小輩,有禮地與宋黛恩寒暄:“原本,該是我先去拜訪您和叔叔的,勞累您今天跑一趟,是我行事不周了。”

宋黛恩實在聽不下去,厲聲喝止他:“你閉嘴,孟敘言!”

“你少在這裏惺惺作態,打著關懷愛護的幌子,覬覦年輕女孩子的鮮活靈動,為了讓阿初愛上你,暗地裏使了不少下作手段吧。”

對於她的詆毀揣測,孟敘言的表情未見絲毫惱怒,語調更是始終如一的平和:“我的品行人格,如此不值得宋姨您信任,的確是我的問題。”

“在我對小初生出親情之外的情愫,對她發起追求時,沒有告知從血緣關系來講與她最親近的您與叔叔,也確實是我的不對。”

強調血緣的意在何為?想轉移註意力,指責她對林韞初的關心不夠嗎?還真是巧言令色。

這樣的老狐貍,連她都要小心應對,更何況是林韞初。

宋黛恩見過太多孟敘言這樣的男人,愛的深沈時好像什麽都願意割舍,但其實骨子裏,最看重的還是利益二字。

未來有朝一日感情淡了,只怕林韞初被哄騙著拉出來擋槍都會覺得心甘情願。真等到她後知後覺地醒悟時,一切都成定局,再說什麽都晚了。

她作為母親,當然有必要去幫林韞初規避掉這種風險可能。

“孟敘言,你可真是夠虛偽的。”宋黛恩冷眼看著他:“都已經將阿初騙到手了,現在說這些還有意思嗎?”

表明歉意是應盡的禮數,如若他上來就談與林韞初的以後,只怕宋黛恩又要覺得他看不起她,將感情當買賣談。

丈母娘的胡攪蠻纏在他的意料之內,孟敘言也盡可能維持著最好的耐心與體面。

宋黛恩對於他的詆毀,孟敘言並無什麽所謂,但他適當的讓步,並不代表宋黛恩可以對這段感情,對林韞初抱以輕蔑不屑的姿態。

他的妥協是有限度的。

“宋阿姨,我希望您用詞註意些。”孟敘言的表情冷了下來,平淡的語氣不失威嚴:“也希望您能認識到,小初是個很聰明的姑娘,她也不是僅會因為一些花言巧語就理智不清的人。”

孟敘言明白今天宋黛恩來的意思,這樣的盛氣淩人,無非是想讓他們分手。

當然不可能。

宋黛恩是看中切實利益的人,孟敘言看了眼時間,並不打算再與她進行一場口舌之辯。

他掩唇輕咳了一聲,直接點明她憂慮的核心問題:“宋阿姨,我知道您看中小初的學習事業,這點您大可以放心,小初畢竟還年紀尚輕,在這一方面,不論她做什麽決定,我一定會給予她最大的支持。”

“有關我和她的未來,主動權也都會永遠在小初的手上,待到她回國之後,只要小初有意願,那我這邊隨時都可以將訂婚,結婚等事宜提上日程。”

“至於……您最顧慮的外界輿論,我想我當前的實力您是看得見,也是值得您相信的。當然,我也可以給您做個保證,小初絕對不會……”

“孟敘言,你覺得我今天是來和你談你和阿初的以後的?”宋黛恩直截了當地打斷了他。

此刻,宋黛恩也不得不承認,孟敘言的確是很善攻心的人。

只通過三言兩語,就能將人心揣摩的如此透徹,怪不得能在這個年紀就坐到這個位置上。

這番話落在別人耳朵裏,也許態度會就此緩和。

但偏偏,她是最不信什麽保證,什麽以後的人。

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是亙古不變的,只有當下才是真的,有風險,就要及時扼殺才是。

宋黛恩開口,不留餘地地道:“孟敘言,假使你和阿初要有結果,也只有一種可能,分手。”

沒有一絲猶豫,孟敘言的回答比她要更果決:“恐怕恕難從命了,宋姨。”

“孟敘言,你真的覺得阿初和你在一起,對她是好的嗎?”宋黛恩像是料到了他的回答,不動聲色地將話題的主導權把握到自己手裏,一改方才的強硬態度,語重心長地道:“其他的我們暫且先不談,就說年齡這一點,你比她大了九歲,阿初現在還這麽小,你就能確認,她對你不是一時迷戀?”

“如若以後有一天她後悔了呢?愛上了別人了呢?”宋黛恩觀察著孟敘言的表情,步步緊逼:“敘言,你也知道,我之前是學心理的。說到底呢,的確是要怪我和老林不好,缺少了她童年的陪伴,以至於阿初格外的缺愛,對你一時產生了依賴,也並不奇怪。”

“但敘言,你是長輩,不該跟著阿初一起胡鬧啊。”

宋黛恩混到今天,這麽多年的飯也不是白吃的,軟硬兼施的一招,的確是在無形中探尋到了孟敘言最在意的東西。

孟敘言面上不露聲色,他半瞇了瞇眼,並沒有被宋黛恩牽著走,而是反問起她:“宋姨,說起來,您究竟在擔心什麽呢?我會言而無信?還是您和叔叔會為此擔上一些不好聽的名聲?”

宋黛恩的情緒承受能力相較而言顯而易見的有所不足,她原本勝券在握的表情微變,當即意識到絕不能再這樣同孟敘言聊下去,否則,她必然是吃虧的一方。

“孟敘言,總之分不分手不是由你說了算的。”宋黛恩冷冷睨了他一眼,憤然起身。

“哦,那由誰說了算?”孟敘言挑眉,略有些好笑地發問:“您嗎?”

不等宋黛恩回答,孟敘言從容開口:“我相信小初,也相信自己。”

“小初她還年輕,只是一時被你迷了心智,早晚會清醒過來。”宋黛恩無比篤定地說:“畢竟,一個大她九歲的男人帶來的新鮮感又能維持多久呢?”

孟敘言揚了揚眉,倜儻一笑:“宋部長,那我們拭目以待。”

見他軟硬不吃,宋黛恩暗自咬了咬牙,幾秒過後,她平覆下情緒,邁步準備離開。

“不送了,宋姨。”孟敘言不緊不慢地道。

快走到門口時,宋黛恩的腳步停住,她轉身,又問了他一句:“孟敘言,你就真的不怕,身敗名裂?”

“我和小初在一起是多麽天理難容的事嗎?”孟敘言無所謂地揚了揚眉,看向她反問:“宋阿姨,您這是在……威脅我啊?”

清冽的嗓音,不含一絲畏懼,反倒像是在譏諷她的不自量力。

孟敘言迎上她的視線,好心好意提醒:“宋姨,我敬著您是小初的母親,今天這種話,您對我講講也就算了,但小初那,我希望您的用詞還是要審慎些,她膽子小,聽多了,保不齊要胡思亂想,到時候她身上這點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只怕又要清減下去,看了要叫人心疼的,您說對嗎?”

宋黛恩不禁想起女兒昨日出門前說的那番話,目光一凜,揚起下巴,趾高氣昂地道:“我的女兒,要怎麽管教還輪不到你來對我指手畫腳。”

“看來……您是已經讓她受委屈了。”孟敘言若有所思地道了句:“怪不得,小姑娘連我的視頻都不敢接。”

就連先前對峙時都不曾感受到的壓迫感,在此刻,卻尤其分明。

宋黛恩沒有再逗留下去,快速拉開門,離開了這似冰窟窿的屋子。

一直坐到車上,宋黛恩撫著胸口良久,不定的心神才漸漸恢覆了平靜。

孟敘言剛剛的神情……

宋黛恩不敢深想,如若……她不是林韞初的母親,她又是否還能這麽平安無事地從大樓裏走出來。

其實在來之前,宋黛恩就知道這場談話的結局,她從沒覺得自己三言兩語就能說服孟敘言,更妄論威脅到他。

但……足夠讓林韞初放棄了。

宋黛恩捏緊了手機,仰靠上椅背,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林韞初接到孟敘言電話的時候剛從學院樓裏出來。

“在哪兒?”聽筒裏,男人的聲線略有些低沈。

方才著急接孟敘言的電話,一些文件被她翻了出來,如今風一吹,隱隱有要翻飛上天空的架勢。

林韞初慌忙用肩膀夾住電話,一邊著急地整理,一邊回答說:“我剛給老師看完論文,一會兒去食堂吃個飯,回去還得改,最近好忙的,就暫時不去……”

“林韞初。”

是她的錯覺嗎?好像,電磁波融進了現實裏。

她扶住手機,不太確信地回眸看了一眼。

陡然,身形一頓,林韞初呢喃道:“小叔,你怎麽會……”

孟敘言邁著步子向她走近。

林韞初一下子回過神,下意識擡腳想跑。

“站住。”孟敘言掛了電話,三步並作兩步,很快趕上她。

見逃不掉了,林韞初只好心虛地把頭埋下去,悶聲問:“小叔你怎麽會來?”

“我不能來?”

他講話有點沖。

“沒有。”林韞初還試著想趕他走,“小叔,你回去吧,我今天真的很忙的。”

“為什麽戴口罩。”孟敘言突然發問。

“我……”林韞初目光閃爍了一瞬,說:“我有點感冒了,不想傳染……”

話音未落,孟敘言驀地擡手,勾下她耳後的口罩皮筋。

林韞初躲閃不及,微涼的清風拂過她的面頰,向她昭示了此刻再無處可躲的局面。

呼嘯的風聲裏,林韞初清晰聽見了孟敘言在發顫的粗重呼吸,顯然,是在竭力遏制著即將失控的情緒。

冰涼的指節小心翼翼地觸上她的側臉,那種連藥膏都始終無法撫平的火辣辣痛感,在這一瞬,終於得到了緩解。

林韞初的眼睫顫了顫,微微偏過頭,還是掩耳盜鈴地想要遮掩。

“林韞初,你就是這樣踐行對小叔的承諾的?”孟敘言氣得手都在抖。

林韞初牽住了他,試圖傳遞掌心的溫暖,“我不疼的,小叔,你不要覺得抱歉,好嗎?”

不記得是怎樣上的車,總之一上車,她就被孟敘言抱到了懷裏,撩撥開發絲,仔細觀察那處她屢次試圖遮掩的地方。

她昨天今天都塗過藥,其實已經不腫了,痕跡也不重,但仍舊能看得出來,有幾道掌印,深刻進了肌底。

車子在往醫院開,她的拒絕被司機直接忽視掉,她對小叔說的話同樣也是。

甚至從上車後,孟敘言就沒有講過話。

此刻的寂靜讓林韞初感到心慌,她伸手摟住孟敘言的脖子,說:“你不要不講話好不好,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是真的不是很疼。”

“其實媽媽她沒使多大勁,你也知道我的皮膚的,就是這個樣子,看著嚇人,稍微用一點力氣就留印子了。”

她解釋了一通,卻並沒有起到什麽效果。

她知道,他在歉疚沒有保護好她,讓她受了傷,也惱她什麽都不和他講。

她以為自己可以瞞過去的,哪能想……

“媽媽是不是去找你了?”林韞初瞬間反應了過來,“她對你說什麽難聽的話沒有?”

都到這時候了,她還來關心他。

這個傻姑娘,小騙子,不知道說了她多少回,自己最重要,沒一回她是放在心上的。

沈默仍在繼續。

林韞初咬了咬唇,嗓音頓時不受控地有些哽咽:“孟敘言,你跟我講講話。”

“不要什麽都不說。”

緊擁著她的人本就滿心愧疚,哪裏會舍得聽她這樣的語氣,孟敘言嘆出一口長氣。

“是小叔不好。”這是孟敘言說的第一句話。

林韞初用力搖了搖頭,摟他摟得更緊,否認道:“很好,小叔你已經很好了,這件事不能怪你的。”

孟敘言輕撫著她的發絲,幾個呼吸過後,不容置喙地道:“搬出來吧,小初。”

他說:“我們一起住。”

他不可能再放她待在那個可能受傷的危險環境裏。

“好。”林韞初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們住到一起。”

此刻,心意都在無言中。

林韞初在心裏默默地道,不論未來如何,我們都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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