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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68 惱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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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68 惱羞成怒了

不過, 事實證明,探索欲遠沒有那麽容易打消,尤其事關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時, 對事實真相的探求甚至可以戰勝對權威的畏懼。

北京時間下午三點,巴斯的清晨已至。

通過林韞初剛給他拍來的照片來看,兩地今天是一樣的好天氣。

小姑娘今早吃的又是面包牛油果雞蛋, 不出所料,照片發來沒幾秒,吐槽也緊隨其後。

「真的不想再吃面包了, 倒計時兩天,回家我要吃袁姨包的新鮮餛飩!」

比起之前, 今天林韞初的語氣裏顯然要多一絲期盼。

她快回來了。

分開這段時間, 小姑娘一如既往地有著極旺盛的分享欲。

是以, 孟敘言清楚知道林韞初抵達的第二天去Sally Lunn‘s吃了下午茶, 愛上了裏面的黃油面包, 只是惋惜不能給他帶回來嘗一嘗。

知道她在第五天在Pulteney Bridge邊坐著看了一下午的書, 很美的風景, 希望下次能和他一起來。

知道她前天晚上去喝了蘋果酒, 還很聽話的, 沒有貪杯。

……

細碎的生活日常, 在她生動的描述之下,總是能在眼前勾勒出具象的畫面。

孟敘言給她回:「好,我叫袁姨準備。」

「小叔你這會兒還有空回消息啊?」

「在聽匯報。」

「哦,被我抓到了, 開小差!」

一段再普通平凡不過的文字,卻好像能夠看到屏幕背後小姑娘鬼精靈的表情,孟敘言的唇角不自覺彎了彎。

當下正在匯報的人, 觀察到他和緩的面容,心裏松了口氣,有底氣地為自己的匯報做收尾:“孟總,目前項目的進展就是這樣。”

孟敘言擡眼,神情恢覆肅然,點頭說:“按流程往下推吧,註意規範。”

“好,我知道了。”

匯報還在繼續,孟敘言重新投入進工作裏,等到有功夫再去看手機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他回到辦公室,靠在椅背上,仔細閱讀林韞初發來的每一條消息。

這幾乎已經成為這段時間,他最有效的舒緩壓力方式。

孟敘言逐條回覆完,等了幾分鐘,見沒有回信,估摸小姑娘大抵是放下手機專心玩去了,這才將視線轉而落到了電腦屏幕上。

快到晚餐的時間點,陳清和敲門而入。

他走近覷了一眼孟敘言的臉色,開口低聲說:“先生,小孟先生晚上好像和幾個朋友約了在瑞麟會見面。”

孟敘言拿筆的手微微一頓,他以為,經過上次的警告後孟景倫是有腦子的。

不成想,還是那麽不知悔改。

這才安分了多久。

孟敘言的嗓音驟然冷沈了幾分:“通知那邊,安排一下,我晚上過去。”

陳清和會意:“好,我知道了。”

月上中天,星光暗淡。

孟景倫從車上下來,靜謐夜色之下,蟬鳴聲尤為聒噪,聽得他有些心煩意亂。

莫名的,總覺得有些惴惴不安。

說實話,原本他是不太想來的,畢竟前段時間,他才挨過訓。

那回孟敘言雖然沒點明,但他也不是傻子,不用想也知道,指定是自己找人盯他的事兒被發現了。

孟景倫現在想起來那個夜晚還猶覺得心頭發顫,上次被孟敘言捏過的肩膀也好似隱隱作痛起來。

他揉了揉肩膀,腳步不自覺放慢,腦海裏反覆回蕩起朋友打電話時信誓旦旦的保證:“人娛樂圈裏出了名的狗仔,悄摸拍兩張照不是手到擒來的小事,總之人我給你約了,來不來看你。”

是否要為一個沒憑沒據的猜想而冒這個險?

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可笑的猜想。

孟景倫猶豫了好久,想到袁姨那天早上的欺騙,最終還是過不了心裏那關,下決心約定了時間。

對面的朋友好奇地八卦了幾句:“不過,景倫,我上回給你找的人不行嗎?”

上回那人,是由孟敘言打發掉的,自然是什麽都不敢亂說。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那頭又問起來:“話說起來,兄弟,你到底要盯誰啊,誰得罪你了?”

一開始,孟景倫找人幫忙的時候就隱瞞了原因,目的。

這次,他同樣也只是模棱兩可地敷衍了過去。

孟景倫還是有點腦子的,心裏清楚這個荒謬的猜想,哪怕只是猜想,但凡只要傳出去,不論是對孟家還是林韞初都沒有好處。

再者,想也知道,他要說是盯孟敘言,誰還會有膽兒幫這個忙。

侍應引孟景倫走到預訂的包廂門口,停下了腳步。

孟景倫在侍應要幫忙推門之前,叫停了他的動作:“等等,你下去吧,我自己進。”

“好的。”

如若這次再被孟敘言發現,結果是可想而知的,他指定吃不了兜著走。

孟景倫攥了攥拳頭,指節作響,心裏盤算著萬一被發現他可能要承受的後果。

他想……他應該能承受得起,畢竟說到底,他和孟敘言也是一家人,大不了……被揍一頓。

只是這事兒他占不到理,就算和他爸求助,到時候父親知道了原委肯定也是要揍他的。

也……不一定,萬一小叔真和韞初……

算了,還是不那麽想了,晦氣,他寧可被揍一頓。

林韞初還有兩天時間就要回來了,他要真想得到一點有用的消息,總之現在就得先把人安排好。

想到這,孟景倫沒再猶豫,大力推開了門扇,屋內的燈光略有些晃眼,視線模糊了一瞬,待到看清屋內光景那一剎那,孟景倫心裏只有兩個字:完了。

孟敘言究竟為什麽會在這兒!

空氣陷入了凝滯,孟景倫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現在要有條地縫能鉆,他一定毫不猶豫。

孟敘言甚至沒擡眼看他,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才揚下巴示意:“不進來?”

“小……小叔。”不得已,孟景倫站在原地結結巴巴地喚了句。

“嗯。”孟敘言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怎麽?還要我請你進來,好侄子?”

孟景倫看了一眼在一旁誠惶誠恐垂頭站著的幾人,閉了閉眼,做了個深呼吸後,邁步入內,“小叔,您怎麽…會來?”

“我不能來啊?”

“能,當然能。”孟景倫哪裏敢說不,忙不疊地應聲。

孟敘言放下茶杯,同樣也問了他一個問題:“是來喝茶?”

孟景倫硬著頭皮點頭:“是。”

“坐下吧。”孟敘言淡淡說了句。

孟景倫不傻,現在這情況,借他十個膽兒他也不敢坐啊。

“我站著就好了,小叔。”

“隨你。”孟敘言輕嗤了一聲,捏起茶杯晃了晃,問起他來:“景倫,這幾個,都是約的朋友?”

“王家的,賀家的,白家的……”不等孟景倫回答,孟敘言望著他們的臉一個個點名點過去,被點到的人,不約而同的,都把頭埋得更低。

孟敘言是什麽人物,什麽性子,這群小輩有過不少耳聞。

可以說,是比自家父輩要更駭人的存在。

畢竟,家裏長輩就算要打要罵,總還要顧念著是自家孩子,孟敘言可就不太一樣了。

他本來輩分就大,再加上自身能力出眾,即便暫且不論他的社會地位有多高,光是備受祖輩們稱讚這一點,就有夠讓人畏怯的了。

只怕現在孟敘言就算是給了他們一人一腳,自家父母都會覺得他事出有因,說不定還會滿懷感激地說一句多謝管教。

所以哪怕他們前面才到沒多久,聚會就因為孟敘言的到來而被迫暫停,甚至被勒令站在這兒許久,從頭至尾也沒人敢多問什麽。

“他們往日與你關系交好,我是知道的。”孟敘言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這位……”

他頓了頓,才似若好奇地問:“又是哪家的少爺啊?”

孟景倫隨著孟敘言的目光望過去,生面孔,他也不認識。

必然,就是朋友所說的那個混娛樂圈的了。

孟景倫試圖像上次一樣裝傻:“就……攝影師。”

孟敘言冷哼輕笑了聲,孟景倫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他擡眼,看了陳清和一眼。

陳清和了然,走至那群少年面前,微微一躬身,有禮地道:“幾位,先生安排了其他包房,麻煩請跟我來。”

就這麽簡單?

幾人難以置信地對視了一眼,默契地都暫時先壓下了心底的疑惑,迫不及待地跟著陳清和離開。

至於那個所謂的攝影師,在被問了幾句職業相關的話題後,也隨之,被帶了出去。

門扇開了又關,空調的出風口明明正對著他,涼爽的清風不斷,可不過才這麽一會兒功夫,孟景倫頭上卻已然覆上了一層冷汗。

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孟敘言起身,慢條斯理地給自己重新沖了壺茶。

管教孩子是家事,孟景倫犯了天大的錯,孟敘言還是好心地想著給他留兩分顏面,以免叫旁人平白把笑話看了去。

孟景倫真切感受到了山雨欲來,聽著熱水漸漸燒開的聲響,他的一顆心也好似被架在那炭火上慢烤著,煎熬難耐,卻又偏偏掙脫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熱氣蒸騰,壺蓋被頂得“噗噗”作響。

“這攝影師,是專門找來跟拍我的?”在清脆的碰撞聲響中,孟敘言掀起眼皮看向他,慢悠悠地冷聲發問:“景倫,這是打算想要拍你小叔我的什麽錯處啊?”

孟景倫抿唇,艱澀地開口:“小叔,我……”

他的話音未落,上好的杯盞在他腳邊碎裂,孟景倫下意識閉上了眼,滾燙的水滴浸透布料,或多或少地貼上他的皮膚,溫度雖不算太高,但也確實叫人不好受。

孟敘言聲色俱厲地斥問道:“孟景倫,前段時間我沒提醒你嗎?是我講的不夠明白,還是你太蠢?”

“你要做什麽?你打算做什麽?啊?”

孟景倫自知他現在是實打實的理虧,火上澆油的蠢事是絕對不能幹的。

他靈機一動地想到了借口,說:“小叔,我這不是想著奶奶一直想知道……”

“你還真挺有本事。”孟敘言是真被他氣笑了,怎麽都想不通孟家怎麽會養出他這麽個性子的人來。

總不會是遺傳,兩邊祖輩就算往上數三代也不見有這樣的人物。

“蠢也就罷了,推卸責任還推卸到老太太身上去了?”不論孟景倫最初的動機是什麽,但現在,孟敘言是越看他越覺得恨鐵不成鋼,“你是真覺得你奶奶會幫你兜這個底?”

眼見謊話敗露,再狡辯只怕要引起更大的風暴,孟景倫這才趕緊低頭認錯:“我不敢了,小叔,以後都不會了。”

如若做錯事的人,都只要認個錯,事情就到此為止,那犯錯的成本,未免也太低。

懲罰,不一定能叫人反省,但深刻的疼痛,一定能叫人銘記。

夜色如墨,沈寂的暗夜被一記悶響劃破。

院子裏,伴隨著沈穩腳步聲的漸近,閑散的男聲隨之傳入室內:“老孟,老周說你今晚在這兒……”

推開門,謝淮聿即刻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他挑眉笑了下,若無其事地問:“景倫也在這兒啊。”

孟敘言扭了扭自己的腕骨,朝孟景倫睇去一個森冷的眼神,警告道:“孟景倫,最後一回,下不為例。”

“我知道了,小叔再見,淮聿哥再見。”孟景倫低垂著頭,捂著半邊臉,沒再停留,匆匆離開。

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謝淮聿見孟景倫走遠了,叫人進來收拾了地上的狼藉。

他坐下,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疑惑地問:“動手了?”

孟敘言沒回答,但答案顯而易見。

謝淮聿和他認識這麽多年,自家兄弟是什麽人還是清楚的,能叫孟敘言動手,說明是原則問題。

“怎麽?這孩子犯什麽事兒了,叫你這麽生氣,要到動手的地步。”謝淮聿象征性地問了句,沒指望他能答,等了幾秒,轉而又問:“老孟,到底是你親侄子,你大哥大嫂那兒要是知道了,不好交代吧?”

“有什麽不好交代?”孟敘言的火還沒降下來,語氣不善地道:“他就是該的。”

謔,可見是氣得不輕。

謝淮聿起身,打開壺蓋嗅了嗅,上好的碧螺春,恰好適合消火。

他拎起壺把兒,將茶水註入杯中,推至孟敘言跟前示意,“老孟,喝口茶,靜靜心。”

水溫剛好,孟敘言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暴殄天物啊你,茶可消不了愁。”謝淮聿搖了搖頭,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打趣:“韞初去英國有一陣了吧。”

孟敘言擡眼瞥了他一眼,“你沒話聊了?”

謝淮聿還是有點不太習慣他這副樣子,順手遞了根煙給他,“我連名字都不能提?就寶貝成這樣?”

孟敘言沒接,“不抽,小姑娘不喜歡,準備戒了。”

謝淮聿拿煙的手一頓,略有些詫異地道:“看不出來啊,老孟,你談個戀愛挺膩歪啊。”

孟敘言懶得搭理他,拿起手機看有沒有林韞初發來的消息。

被忽略在一旁的謝淮聿也不覺得有什麽,自顧自地講起來:“不過老孟,你也這把歲數了,是該註意身體了,還是得悠著點兒,我那兒有兩根年歲不短的參你要不要,還有上回有誰給我送來了那用什麽鹿茸泡的酒,你……”

孟敘言放下手機,語氣不耐地打斷他:“你比我小幾歲?自個兒留著吧你,要不然人送你手裏呢。”

謝淮聿輕“嘖”了聲:“我這不是上回聽你家小姑娘和祝今昭打電話恰好聽到一嘴。”

“聽到什麽?”

“你……”謝淮聿輕咳了聲,看了眼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地說:“老孟啊,也別諱疾忌醫,這要真不行……”

“謝淮聿你有毛病吧,哪兒聽來的胡話?”

瞧瞧,惱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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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初明天就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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