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hapter55 我們各自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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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ter55 我們各自冷靜一下……
“小初。”孟敘言想要和她解釋清楚其中緣由。
一聽這個起調, 林韞初就大概猜到他要說什麽了，她一點兒都不想聽。
“小叔你不用說了。”林韞初賭氣地將那些盒子一股腦兒地重新塞進包袋裏，重重地擲在一旁地面上, 掀開被子鉆了進去，背對他，閉上了眼：“不想就不做了, 睡覺。”
她也不是非要強迫別人的人。
孟敘言見狀，頭疼地按了按鼻骨，深呼吸調整好情緒, 在她身邊坐下。
可方才落座，林韞初便翻過了身, 連看都不願意讓他看一眼。
孟敘言沒有強迫她面對自己, 手輕撫上她的面頰, 柔聲提議：“小叔用別的法子讓你舒服, 好……”
話還沒說完, 林韞初就捂上了耳朵, 拒絕得堅決：“不要, 我困了, 睡覺。”
林韞初在傷心中不由地深思, 自己在孟敘言心裏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形象, 一個通過慪氣來索取快樂的不懂事孩童嗎？
她承認，她是喜歡和他做那種事，可她對此事之所以熱切，並非僅是由於那膚淺的快樂。更多的, 是因為她愛他，希望能和他更進一步。
她想和他做所有情侶、愛人之間能做的事。
被誤會，不被理解……種種因素導致巨大的委屈感湧上心頭, 林韞初越想越覺得難受，明明已經閉著眼了，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淌。
林韞初倔強的，沒有哭出聲來，她不想用眼淚來逼他妥協，不想自己竭力爭取來的是勉為其難的遷就。
她是他帶大的，骨子裏在所難免有著與他如出一轍的執著，可惜此刻，他們擁有的是背道而馳的堅持。
林韞初不想談，說多了恐怕更要引起她的反感。再者，想來現在不論他說什麽，在小姑娘眼裏估計都是用來拒絕她的借口。
站在林韞初的角度來看，她經歷了不止一次的失望，故而，不論她生多大氣，有多惱他都是應該的。
就是罵他兩句，踢他兩腳，只要她能把那股火發洩出來，他自也是心甘情願地受著。
只是現在……
孟敘言俯下身，好聲好氣地勸：“小乖，先把衣服換掉好不好，不然真要感冒的。”
林韞初雖然捂著耳朵，但還是能聽得見他講話的，只是不想作答而已。
她打算用沈默來應付過這個令她難受的夜晚。
可偏偏那個不如她所願的人，還在用關心引誘她。
孟敘言說：“小叔知道你生我的氣，但也不該拿自己的身體……”
林韞初猛然將被子拉過頭頂：“小叔煩透了！我不想要聽你講話！我就要睡覺睡覺！”
厚重的被子掩住了她聲線裏的哽咽，但孟敘言能聽得出來，她在哭。
林韞初很少在他面前發這樣的脾氣。
最簡單能滿足她的方式是什麽，他不是不知道，從生理方面來講，那也並不是一件難事。
可他不能對她那麽的不負責任。
在成為情侶之前，他首先是她的小叔，十年的身份固化，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孟敘言隔著被子擁住她，輕拍著她的後背道：“小乖，小叔不是不願意和你做，作為男友，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可於你來講，確實還是太早，太快了。小叔希望我們關系的進一步發展是在擁有更明確的未來之後，而不是草率地……”
她已經成年了，早不早，快不快，她自己心裏有數，也能承擔起這個責任。
和孟敘言預料的沒有錯，林韞初鉆進了牛角尖裏，對於他的言論，她生不出一點兒體貼理解的心思。
他說那麽多，林韞初也只覺得，小叔無非就是為了逃避和她做罷了。
滿腔的氣憤隨著方才的那聲吼抒發出去大半，唯餘滿心的疲憊，她是真的累了，累到一點兒講話的力氣都沒有，更不想和他辯駁。
孟敘言後面也許還說了很多，林韞初反正是一點沒聽進去，全當成了耳旁風，她踐行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始終保持沈默。
當她不再認真傾聽，溫潤的語調便成了最好的催眠劑，不記得是從哪一刻起，意識停止了胡思亂想，陷入了昏沈。
令人意外的，是她一夜無夢。
清晨，林韞初醒來時，身上的泳衣不出意外的早被換下，還是那件吊帶睡裙，她卻與昨天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林韞初眨了眨眼，看了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色，沒有一絲猶豫，拉開了環在腰間的大掌，下床。
孟敘言隨之清醒，及時拉住了她的手腕：“小乖，時間還早……”
“下午的課老師會叫人起來隨堂抽查，我得早點回去做準備。”一晚過去，林韞初的憤然不快似乎也被寂寥的夜色搓磨得一幹二凈，她平靜地道：“我要去洗漱了，一會兒先去餐廳等你，麻煩小叔等會兒早點送我回去。”
麻煩，這樣的詞她都用上了。
孟敘言聽得險些一口氣沒勻上來。
說罷，林韞初旋即掙了下手腕，孟敘言本來就怕握緊了會弄疼她，沒使多大力氣。
交握的手被甩開，孟敘言的指尖攥了攥虛無的空氣，一陣難言的落寞感撲面而來。
這樣的靜默無言，反倒比一場轟轟烈烈的爭吵更叫人難受。
孟敘言不是沒有試著和她溝通，但可見林韞初是打定了主意不要理他。
每每他要和她講話時，林韞初要麽出聲打斷，要麽借口離開，連最基礎的眼神交流也被她一概拒絕。
餐桌上，他們相對而坐，孟敘言如以前一般，將林韞初愛吃的小籠包夾到她的碗裏。
“謝謝小叔。”規規矩矩的一聲道謝，若僅是叔侄，那再正常不過，可他們，分明不僅如此。
孟敘言嘆了口氣，剛要起勢開口，倏然，一道略帶疑惑的女聲插入：“孟敘言？”
林韞初握筷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一口將灌湯包全塞入嘴中，快速咀嚼。
話語被旁人又一次打斷，孟敘言有些懊惱，早知一開始怎麽都該拉著小姑娘去旁邊的雅座的。
他不耐地擡眼看了來人一眼，淺淺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聶小姐。”
聶在溪朝他笑了笑，轉而看向林韞初：“韞初，咱們又好久不見了。”
林韞初放下筷，禮貌地作答：“好久不見，聶小姐。”
聶在溪親和地道：“韞初，不用和你小叔一樣生分地叫我，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在溪姐就好。”
溫婉動人的女聲，話也說得漂亮，讓人很難拒絕。
林韞初乖巧地叫了句：“在溪姐。”
“欸，韞初你以後別客氣，都那麽叫我就好。”
“我知道了。”
聶在溪同她閑聊了幾句，自然而然地將視線重新轉向孟敘言，“孟敘言，你帶韞初一塊兒出來玩啊，這裏的……”
林韞初不想聽他們聊下去，放下筷子起身，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那個，我吃飽了，小叔，我先上車等你。”
“在溪姐你也再見。”
“哦，好，再見。”聶在溪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看林韞初走出幾步，悄聲發問：“韞初心情不好啊？”
“沒有。”孟敘言擦了擦嘴，簡單地與她道別：“聶小姐，我還有事，不多聊了。”
這叔侄倆，怎麽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聶在溪搖了搖頭，不太在意這些，看孟敘言要走遠了，忙開口叫住他，簡潔明了地道：“孟敘言，我和你提過的事，真的不考慮……”
“不了。”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回答。
意料之內的回答，聶在溪依舊不太理解，聯姻明明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孟敘言為什麽就是不願意。
她甚至和他明確表明了態度，各取所需，當成一場交易，婚後他們依舊各過各的，需要出席的場合一起出席，在長輩面前裝裝樣子就成。
孟敘言卻連她的話都沒聽完，就直接表示了拒絕。
都說孟敘言是最運籌帷幄的人，可從這一事看來，也不過如此。
婚姻，明明是那麽好的利用手段。
行李早早就放到了車上，兩人上車的時間相差不過十幾秒，在他落座時，林韞初卻已然閉上了眼在休憩。
車子緩緩駛動，孟敘言剛準備將圍擋升起來，好好和她說說話，林韞初卻像是有所感一樣，睜開了眼，說：“可以不關嗎？我不想關。”
孟敘言這時候對她更是百依百順，“好，都聽你的。”
“謝謝小叔。”說完，林韞初又重新閉上了眼。
又是這句謝謝。
孟敘言的拳頭握了又握，生平第一次對禮貌用語如此厭惡，他沒忍住，在心裏對“謝謝”兩個字爆了句粗。
再開口時，孟敘言調整好了情緒，雖然林韞初沒問，但他怕再多添一重誤會，語調平和地給她解釋：“小初，我和聶在溪沒有再單獨見過面。”
所以，他們僅僅是見了兩面，就有了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她聽到了，聶在溪說的那句話，外人聽起來覺得不明所以，孟敘言卻做出了相應的回答，哪怕是否定，但從某種意義上，也印證了他們的心照不宣，不是嗎？
放在之前，她是一定要問的，問個清楚明白，讓自己心安。
可當下心灰意冷的心態之下，她忽然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小叔的人品難道還有什麽不值得她相信的嗎？
他既然和她在一起了，和聶在溪註定不會有什麽瓜葛，她好像也沒必要吃醋。
只是心裏的難受比之前多了一點罷了。
也不差這一點了。
林韞初閉著眼，嘴硬地答：“小叔不用和我解釋的，我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
“不是說你不講理，是該講清楚的要講……”
她頭歪向窗戶那側，說了句抱歉，打岔說：“小叔，我昨晚沒睡好，想休息了。”
怕再聽到那句謝謝，孟敘言連“你睡”兩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車內，就這麽陷入無聲的寂靜裏，孟敘言伸手想把她抱進懷裏，林韞初擡手拒絕了他，“我就這麽睡就好，不麻煩小叔了。”
那一瞬，孟敘言不是沒想過，不顧她的意願，將人抱到自己身上，堵住那張一開口就是“謝謝，麻煩”的惱人紅唇。
這抹邪念最終被壓制了下去。
林韞初的反常是因他而起，是他拒絕了她，是他說的哪怕林韞初不對感情負責也沒關系，他可以放她離開。
現在…如若連最基本的尊重她的意願都做不到，又談何以後？
沈眠了一路的人，在車子快到校門口時，準時準點醒了過來。
林韞初坐直身子，“小景，麻煩就到校門口停。”
司機剛要應聲，右後方冷不丁傳來一聲：“開進去。”
林韞初整理衣著的手一頓，堅持道：“小景，就門口。”
司機瞄了眼後視鏡，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車速。
孟敘言在這件事上並不打算退讓，“送進去，不會有事。”
“是我不想。”林韞初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眼，“我不想再和小叔多待，我想自己能早點好好靜一靜，可以嗎？”
她不想和他吵，也知道話要怎麽說才最有用。
只是這樣的話，同樣也最傷人。
說出口的當下林韞初其實就後悔了，但……人犟起來，就是憋著那口氣，好像非得刺痛人心，讓對方感受到同樣的苦楚，才能罷休。
這何嘗不是一把雙刃劍，明明自己聽了這些話也痛的。
孟敘言凝視著她強撐的倔強神容，默了兩秒，心頭酸脹得厲害，但還是選擇了退步。
他說：“聽她的。”
獲得了勝利的人感受不到欣喜，昂首挺胸的氣勢反而逐漸衰弱了下去，甚至無力去搖曳勝利的旌旗。
林韞初別過了臉，沒再看他，玻璃窗清晰地倒映出她頹敗的臉蛋，她心知肚明，剛剛再多看小叔幾秒，只怕自己就堅持不住想爬到他懷裏，訴說自己的委屈，控訴他的不對。
小叔肯定還是會哄著她的，那之後呢？
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嗎？真像小叔說的那樣，等到以後？
一路開過來，林韞初問了自己很多回，究竟在堅持什麽。
賭氣？肯定是有的。
但後面，好像又不僅如此。
林韞初覺得，這或許是一個契機，一個改變他們相處模式的契機。
她不希望每次和孟敘言處理問題的方式都是她流了一通眼淚，而後，他再就範。
只有小孩子才會用淚水充作武器。
如若孟敘言一直把她當小孩子看，他要到什麽時候才能跨出那一步？
答案遙不可及。
也許她現在處理問題的方式也並不成熟，但至少，是一個新的嘗試。
總好過他們一直原地踏步。
林韞初堅定了心性，等待車子停穩，立刻準備拉開車門。
孟敘言叫住她：“行李別拿了，一會兒我叫人給你送進去。”
“嗯。”她推門的動作沒有停頓。
孟敘言看著她飽滿的後腦勺，心裏很不是滋味，說不出的窒悶，像是暴雨將臨。
“林韞初。”他又一次叫住了她，卻又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最後只幹巴巴冒出來一句：“再見也不說？”
“再見。”他問什麽，她答什麽。
話題終了，小姑娘也已經下了車，在車門用力被甩上的一剎，孟敘言伸手擋住，“小初，有事就給小叔打電話。”
日常分別時，他總會那麽叮嚀她。
今天，也沒有忘記。
“不用。”林韞初輕斂眼睫道：“有事我自己也會處理。”
孟敘言呼吸滯了滯，問： “這叫什麽話？林韞初。”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麽意思？又要和他劃清界限？還是……到此為止。
孟敘言臉上也斂起了溫柔的神色，語氣沈冷地反問：“我聽不懂，林韞初。沒有你這樣去解決問題的，有什麽我們好好聊。”
“那小叔要和我……”林韞初恍然意識到這是在大庭廣眾，頓了下，換了種說法：“小叔真的有把我當成一個成年女性，當成你的戀人去對待嗎？”
孟敘言昨晚說了那麽多，有一句話她是聽進去了的。
他說，在戀人關系之前，我們是家人。
林韞初體諒他作為長輩，考慮得要比她多一些，承擔的責任也要重一些。
她是希望他好的，當然也可以理解他的多種思慮考量。
可……他們選擇了在一起，就是選擇了之後要一起承擔，不是嗎？
“我不認為我的堅持有錯。”她的嗓音並不高，呼嘯的風聲卻並未將其吹散。
林韞初告訴他：“小叔你也不能只站在一個身份角度上去考慮，我們各自冷靜一下吧。”
她也沒想過，有一天她竟然會舍得對孟敘言講出“冷靜一下”這樣的話來。
是因為她得到了，擁有了，所以……
這算是恃寵而驕嗎？
她分不清，也弄不懂了。
兩天，太過大起大落的情緒起伏，林韞初覺得自己像是經歷了一場幻境。
她坐在宿舍的椅子上許久，一直沒能回過神。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驀然響起一道半夢半醒的詢問聲：“嗯？初初你回來了啊？怎麽那麽早？你周末過得怎麽…”
魏清然揉了揉眼，確認自己沒看錯，她一改方才的調笑語氣，正經了起來：“初初，你怎麽哭了啊？”
她有哭嗎？
林韞初後知後覺地抹了把臉，掌心一片濕涼，原來是真的有掉眼淚。
她牽強地笑了下，淚卻不自覺地滾落：“沒事。”
魏清然一下子急了，著急忙慌地從床上爬下來，跑到她身邊抱住她：“初初，你別哭呀，出什麽事了，你跟我說說，說說會好受一點的。”
兩個人感情的問題，要怎麽說呢？
魏清然見她不說話，思緒止不住地發散。
出去玩前還高高興興的，回來就掉眼淚，那就只能是體驗不好。
“初初。”魏清然試探地猜測：“是不是……你小叔他不行啊？”
林韞初眨了眨眼，睫羽上掛墜著的淚珠滴落，她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啊？”魏清然被驚到了，一時有些語無倫次，“不是，你們沒……你那身泳衣……”
林韞初咬了下唇，垂眼道：“他不願意。”
“不願意？”魏清然一下子提高了音量，更是一頭霧水了。
她撓了撓頭發，看著林韞初滿臉淚痕的樣子，憤慨地為她抱不平：“不兒，他個老男人還不願意？搞柏拉圖？還是借“柏拉圖”掩飾不行啊。”
林韞初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有點沒出息。
在這種時刻，也不禁想要在心裏為孟敘言辯一句，他行的。
魏清然不想再戳她的傷心事，忙搓了搓她的肩膀安慰：“小初，不哭了，咱不理他了，什麽老古板，老東西，老封建……”
一連串的“老”字打頭的詞語，魏清然罵起來都不帶重樣的。仿徨的心境在好友的安撫中暫時得以喘息，雖然聽朋友這樣罵自己男朋友好像有點挺不道義的，但……好友的關心同樣也是很值得人動容的美好。
林韞初終於破涕為笑，她吸了吸鼻子笑：“好，清然，我不去想他了，臭壞蛋！”
“初初你罵得還是輕了點，你是不是不會罵人啊？我教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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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吧，沒寫到，我道歉！
明天！一定一定！契機轉眼就到了～
更新時間：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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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孟敘言想要和她解釋清楚其中緣由。
一聽這個起調, 林韞初就大概猜到他要說什麽了，她一點兒都不想聽。
“小叔你不用說了。”林韞初賭氣地將那些盒子一股腦兒地重新塞進包袋裏，重重地擲在一旁地面上, 掀開被子鉆了進去，背對他，閉上了眼：“不想就不做了, 睡覺。”
她也不是非要強迫別人的人。
孟敘言見狀，頭疼地按了按鼻骨，深呼吸調整好情緒, 在她身邊坐下。
可方才落座，林韞初便翻過了身, 連看都不願意讓他看一眼。
孟敘言沒有強迫她面對自己, 手輕撫上她的面頰, 柔聲提議：“小叔用別的法子讓你舒服, 好……”
話還沒說完, 林韞初就捂上了耳朵, 拒絕得堅決：“不要, 我困了, 睡覺。”
林韞初在傷心中不由地深思, 自己在孟敘言心裏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形象, 一個通過慪氣來索取快樂的不懂事孩童嗎？
她承認，她是喜歡和他做那種事，可她對此事之所以熱切，並非僅是由於那膚淺的快樂。更多的, 是因為她愛他，希望能和他更進一步。
她想和他做所有情侶、愛人之間能做的事。
被誤會，不被理解……種種因素導致巨大的委屈感湧上心頭, 林韞初越想越覺得難受，明明已經閉著眼了，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淌。
林韞初倔強的，沒有哭出聲來，她不想用眼淚來逼他妥協，不想自己竭力爭取來的是勉為其難的遷就。
她是他帶大的，骨子裏在所難免有著與他如出一轍的執著，可惜此刻，他們擁有的是背道而馳的堅持。
林韞初不想談，說多了恐怕更要引起她的反感。再者，想來現在不論他說什麽，在小姑娘眼裏估計都是用來拒絕她的借口。
站在林韞初的角度來看，她經歷了不止一次的失望，故而，不論她生多大氣，有多惱他都是應該的。
就是罵他兩句，踢他兩腳，只要她能把那股火發洩出來，他自也是心甘情願地受著。
只是現在……
孟敘言俯下身，好聲好氣地勸：“小乖，先把衣服換掉好不好，不然真要感冒的。”
林韞初雖然捂著耳朵，但還是能聽得見他講話的，只是不想作答而已。
她打算用沈默來應付過這個令她難受的夜晚。
可偏偏那個不如她所願的人，還在用關心引誘她。
孟敘言說：“小叔知道你生我的氣，但也不該拿自己的身體……”
林韞初猛然將被子拉過頭頂：“小叔煩透了！我不想要聽你講話！我就要睡覺睡覺！”
厚重的被子掩住了她聲線裏的哽咽，但孟敘言能聽得出來，她在哭。
林韞初很少在他面前發這樣的脾氣。
最簡單能滿足她的方式是什麽，他不是不知道，從生理方面來講，那也並不是一件難事。
可他不能對她那麽的不負責任。
在成為情侶之前，他首先是她的小叔，十年的身份固化，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孟敘言隔著被子擁住她，輕拍著她的後背道：“小乖，小叔不是不願意和你做，作為男友，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可於你來講，確實還是太早，太快了。小叔希望我們關系的進一步發展是在擁有更明確的未來之後，而不是草率地……”
她已經成年了，早不早，快不快，她自己心裏有數，也能承擔起這個責任。
和孟敘言預料的沒有錯，林韞初鉆進了牛角尖裏，對於他的言論，她生不出一點兒體貼理解的心思。
他說那麽多，林韞初也只覺得，小叔無非就是為了逃避和她做罷了。
滿腔的氣憤隨著方才的那聲吼抒發出去大半，唯餘滿心的疲憊，她是真的累了，累到一點兒講話的力氣都沒有，更不想和他辯駁。
孟敘言後面也許還說了很多，林韞初反正是一點沒聽進去，全當成了耳旁風，她踐行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始終保持沈默。
當她不再認真傾聽，溫潤的語調便成了最好的催眠劑，不記得是從哪一刻起，意識停止了胡思亂想，陷入了昏沈。
令人意外的，是她一夜無夢。
清晨，林韞初醒來時，身上的泳衣不出意外的早被換下，還是那件吊帶睡裙，她卻與昨天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林韞初眨了眨眼，看了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色，沒有一絲猶豫，拉開了環在腰間的大掌，下床。
孟敘言隨之清醒，及時拉住了她的手腕：“小乖，時間還早……”
“下午的課老師會叫人起來隨堂抽查，我得早點回去做準備。”一晚過去，林韞初的憤然不快似乎也被寂寥的夜色搓磨得一幹二凈，她平靜地道：“我要去洗漱了，一會兒先去餐廳等你，麻煩小叔等會兒早點送我回去。”
麻煩，這樣的詞她都用上了。
孟敘言聽得險些一口氣沒勻上來。
說罷，林韞初旋即掙了下手腕，孟敘言本來就怕握緊了會弄疼她，沒使多大力氣。
交握的手被甩開，孟敘言的指尖攥了攥虛無的空氣，一陣難言的落寞感撲面而來。
這樣的靜默無言，反倒比一場轟轟烈烈的爭吵更叫人難受。
孟敘言不是沒有試著和她溝通，但可見林韞初是打定了主意不要理他。
每每他要和她講話時，林韞初要麽出聲打斷，要麽借口離開，連最基礎的眼神交流也被她一概拒絕。
餐桌上，他們相對而坐，孟敘言如以前一般，將林韞初愛吃的小籠包夾到她的碗裏。
“謝謝小叔。”規規矩矩的一聲道謝，若僅是叔侄，那再正常不過，可他們，分明不僅如此。
孟敘言嘆了口氣，剛要起勢開口，倏然，一道略帶疑惑的女聲插入：“孟敘言？”
林韞初握筷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一口將灌湯包全塞入嘴中，快速咀嚼。
話語被旁人又一次打斷，孟敘言有些懊惱，早知一開始怎麽都該拉著小姑娘去旁邊的雅座的。
他不耐地擡眼看了來人一眼，淺淺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聶小姐。”
聶在溪朝他笑了笑，轉而看向林韞初：“韞初，咱們又好久不見了。”
林韞初放下筷，禮貌地作答：“好久不見，聶小姐。”
聶在溪親和地道：“韞初，不用和你小叔一樣生分地叫我，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在溪姐就好。”
溫婉動人的女聲，話也說得漂亮，讓人很難拒絕。
林韞初乖巧地叫了句：“在溪姐。”
“欸，韞初你以後別客氣，都那麽叫我就好。”
“我知道了。”
聶在溪同她閑聊了幾句，自然而然地將視線重新轉向孟敘言，“孟敘言，你帶韞初一塊兒出來玩啊，這裏的……”
林韞初不想聽他們聊下去，放下筷子起身，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那個，我吃飽了，小叔，我先上車等你。”
“在溪姐你也再見。”
“哦，好，再見。”聶在溪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看林韞初走出幾步，悄聲發問：“韞初心情不好啊？”
“沒有。”孟敘言擦了擦嘴，簡單地與她道別：“聶小姐，我還有事，不多聊了。”
這叔侄倆，怎麽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聶在溪搖了搖頭，不太在意這些，看孟敘言要走遠了，忙開口叫住他，簡潔明了地道：“孟敘言，我和你提過的事，真的不考慮……”
“不了。”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回答。
意料之內的回答，聶在溪依舊不太理解，聯姻明明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孟敘言為什麽就是不願意。
她甚至和他明確表明了態度，各取所需，當成一場交易，婚後他們依舊各過各的，需要出席的場合一起出席，在長輩面前裝裝樣子就成。
孟敘言卻連她的話都沒聽完，就直接表示了拒絕。
都說孟敘言是最運籌帷幄的人，可從這一事看來，也不過如此。
婚姻，明明是那麽好的利用手段。
行李早早就放到了車上，兩人上車的時間相差不過十幾秒，在他落座時，林韞初卻已然閉上了眼在休憩。
車子緩緩駛動，孟敘言剛準備將圍擋升起來，好好和她說說話，林韞初卻像是有所感一樣，睜開了眼，說：“可以不關嗎？我不想關。”
孟敘言這時候對她更是百依百順，“好，都聽你的。”
“謝謝小叔。”說完，林韞初又重新閉上了眼。
又是這句謝謝。
孟敘言的拳頭握了又握，生平第一次對禮貌用語如此厭惡，他沒忍住，在心裏對“謝謝”兩個字爆了句粗。
再開口時，孟敘言調整好了情緒，雖然林韞初沒問，但他怕再多添一重誤會，語調平和地給她解釋：“小初，我和聶在溪沒有再單獨見過面。”
所以，他們僅僅是見了兩面，就有了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她聽到了，聶在溪說的那句話，外人聽起來覺得不明所以，孟敘言卻做出了相應的回答，哪怕是否定，但從某種意義上，也印證了他們的心照不宣，不是嗎？
放在之前，她是一定要問的，問個清楚明白，讓自己心安。
可當下心灰意冷的心態之下，她忽然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小叔的人品難道還有什麽不值得她相信的嗎？
他既然和她在一起了，和聶在溪註定不會有什麽瓜葛，她好像也沒必要吃醋。
只是心裏的難受比之前多了一點罷了。
也不差這一點了。
林韞初閉著眼，嘴硬地答：“小叔不用和我解釋的，我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
“不是說你不講理，是該講清楚的要講……”
她頭歪向窗戶那側，說了句抱歉，打岔說：“小叔，我昨晚沒睡好，想休息了。”
怕再聽到那句謝謝，孟敘言連“你睡”兩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車內，就這麽陷入無聲的寂靜裏，孟敘言伸手想把她抱進懷裏，林韞初擡手拒絕了他，“我就這麽睡就好，不麻煩小叔了。”
那一瞬，孟敘言不是沒想過，不顧她的意願，將人抱到自己身上，堵住那張一開口就是“謝謝，麻煩”的惱人紅唇。
這抹邪念最終被壓制了下去。
林韞初的反常是因他而起，是他拒絕了她，是他說的哪怕林韞初不對感情負責也沒關系，他可以放她離開。
現在…如若連最基本的尊重她的意願都做不到，又談何以後？
沈眠了一路的人，在車子快到校門口時，準時準點醒了過來。
林韞初坐直身子，“小景，麻煩就到校門口停。”
司機剛要應聲，右後方冷不丁傳來一聲：“開進去。”
林韞初整理衣著的手一頓，堅持道：“小景，就門口。”
司機瞄了眼後視鏡，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車速。
孟敘言在這件事上並不打算退讓，“送進去，不會有事。”
“是我不想。”林韞初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眼，“我不想再和小叔多待，我想自己能早點好好靜一靜，可以嗎？”
她不想和他吵，也知道話要怎麽說才最有用。
只是這樣的話，同樣也最傷人。
說出口的當下林韞初其實就後悔了，但……人犟起來，就是憋著那口氣，好像非得刺痛人心，讓對方感受到同樣的苦楚，才能罷休。
這何嘗不是一把雙刃劍，明明自己聽了這些話也痛的。
孟敘言凝視著她強撐的倔強神容，默了兩秒，心頭酸脹得厲害，但還是選擇了退步。
他說：“聽她的。”
獲得了勝利的人感受不到欣喜，昂首挺胸的氣勢反而逐漸衰弱了下去，甚至無力去搖曳勝利的旌旗。
林韞初別過了臉，沒再看他，玻璃窗清晰地倒映出她頹敗的臉蛋，她心知肚明，剛剛再多看小叔幾秒，只怕自己就堅持不住想爬到他懷裏，訴說自己的委屈，控訴他的不對。
小叔肯定還是會哄著她的，那之後呢？
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嗎？真像小叔說的那樣，等到以後？
一路開過來，林韞初問了自己很多回，究竟在堅持什麽。
賭氣？肯定是有的。
但後面，好像又不僅如此。
林韞初覺得，這或許是一個契機，一個改變他們相處模式的契機。
她不希望每次和孟敘言處理問題的方式都是她流了一通眼淚，而後，他再就範。
只有小孩子才會用淚水充作武器。
如若孟敘言一直把她當小孩子看，他要到什麽時候才能跨出那一步？
答案遙不可及。
也許她現在處理問題的方式也並不成熟，但至少，是一個新的嘗試。
總好過他們一直原地踏步。
林韞初堅定了心性，等待車子停穩，立刻準備拉開車門。
孟敘言叫住她：“行李別拿了，一會兒我叫人給你送進去。”
“嗯。”她推門的動作沒有停頓。
孟敘言看著她飽滿的後腦勺，心裏很不是滋味，說不出的窒悶，像是暴雨將臨。
“林韞初。”他又一次叫住了她，卻又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最後只幹巴巴冒出來一句：“再見也不說？”
“再見。”他問什麽，她答什麽。
話題終了，小姑娘也已經下了車，在車門用力被甩上的一剎，孟敘言伸手擋住，“小初，有事就給小叔打電話。”
日常分別時，他總會那麽叮嚀她。
今天，也沒有忘記。
“不用。”林韞初輕斂眼睫道：“有事我自己也會處理。”
孟敘言呼吸滯了滯，問： “這叫什麽話？林韞初。”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麽意思？又要和他劃清界限？還是……到此為止。
孟敘言臉上也斂起了溫柔的神色，語氣沈冷地反問：“我聽不懂，林韞初。沒有你這樣去解決問題的，有什麽我們好好聊。”
“那小叔要和我……”林韞初恍然意識到這是在大庭廣眾，頓了下，換了種說法：“小叔真的有把我當成一個成年女性，當成你的戀人去對待嗎？”
孟敘言昨晚說了那麽多，有一句話她是聽進去了的。
他說，在戀人關系之前，我們是家人。
林韞初體諒他作為長輩，考慮得要比她多一些，承擔的責任也要重一些。
她是希望他好的，當然也可以理解他的多種思慮考量。
可……他們選擇了在一起，就是選擇了之後要一起承擔，不是嗎？
“我不認為我的堅持有錯。”她的嗓音並不高，呼嘯的風聲卻並未將其吹散。
林韞初告訴他：“小叔你也不能只站在一個身份角度上去考慮，我們各自冷靜一下吧。”
她也沒想過，有一天她竟然會舍得對孟敘言講出“冷靜一下”這樣的話來。
是因為她得到了，擁有了，所以……
這算是恃寵而驕嗎？
她分不清，也弄不懂了。
兩天，太過大起大落的情緒起伏，林韞初覺得自己像是經歷了一場幻境。
她坐在宿舍的椅子上許久，一直沒能回過神。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驀然響起一道半夢半醒的詢問聲：“嗯？初初你回來了啊？怎麽那麽早？你周末過得怎麽…”
魏清然揉了揉眼，確認自己沒看錯，她一改方才的調笑語氣，正經了起來：“初初，你怎麽哭了啊？”
她有哭嗎？
林韞初後知後覺地抹了把臉，掌心一片濕涼，原來是真的有掉眼淚。
她牽強地笑了下，淚卻不自覺地滾落：“沒事。”
魏清然一下子急了，著急忙慌地從床上爬下來，跑到她身邊抱住她：“初初，你別哭呀，出什麽事了，你跟我說說，說說會好受一點的。”
兩個人感情的問題，要怎麽說呢？
魏清然見她不說話，思緒止不住地發散。
出去玩前還高高興興的，回來就掉眼淚，那就只能是體驗不好。
“初初。”魏清然試探地猜測：“是不是……你小叔他不行啊？”
林韞初眨了眨眼，睫羽上掛墜著的淚珠滴落，她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啊？”魏清然被驚到了，一時有些語無倫次，“不是，你們沒……你那身泳衣……”
林韞初咬了下唇，垂眼道：“他不願意。”
“不願意？”魏清然一下子提高了音量，更是一頭霧水了。
她撓了撓頭發，看著林韞初滿臉淚痕的樣子，憤慨地為她抱不平：“不兒，他個老男人還不願意？搞柏拉圖？還是借“柏拉圖”掩飾不行啊。”
林韞初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有點沒出息。
在這種時刻，也不禁想要在心裏為孟敘言辯一句，他行的。
魏清然不想再戳她的傷心事，忙搓了搓她的肩膀安慰：“小初，不哭了，咱不理他了，什麽老古板，老東西，老封建……”
一連串的“老”字打頭的詞語，魏清然罵起來都不帶重樣的。仿徨的心境在好友的安撫中暫時得以喘息，雖然聽朋友這樣罵自己男朋友好像有點挺不道義的，但……好友的關心同樣也是很值得人動容的美好。
林韞初終於破涕為笑，她吸了吸鼻子笑：“好，清然，我不去想他了，臭壞蛋！”
“初初你罵得還是輕了點，你是不是不會罵人啊？我教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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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吧，沒寫到，我道歉！
明天！一定一定！契機轉眼就到了～
更新時間：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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