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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3 還要再親自檢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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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3 還要再親自檢查一……

林韞初愕然, 怔忪地望向孟敘言,不敢置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

“哦,有女朋友?”謝晏山驚訝地問。

孟敘言又回答了一遍, 十分確切的口吻:“是,剛在一起不久。”

為他這句話震驚的不止林韞初一人。

在場但凡聽到的,幾乎都不約而同地降低了談話的音量, 隱晦地投來視線,意圖多探聽到一點內情消息。

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所耳聞,前陣子華岷喬還在熱熱鬧鬧地幫孟敘言張羅要相看對象的事兒。

怎麽不過轉眼, 這“有女朋友”四個字就從孟敘言口中這樣篤定地被說了出來。

當著謝家老爺子的面,總不至於是敷衍人的謊話。

場面上聽者良多, 其中不乏有人的孩子恰好到了適婚的年紀。

依照孟敘言的長相, 品行, 能力來講, 只怕即便他不姓孟, 願意讓他當女婿的怕是也不在少數。

是以, 各人揣摩著這番話的真假, 心裏卻皆是說不出的惋惜。

但更多的, 還是好奇, 一眾人不約而同地冥思苦想, 近來是否有與孟敘言家世相當的姑娘傳出過與他交好的傳言。

孟敘言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潔身自好,身邊相熟的女性除了工作人員,就是像林韞初一般的親人, 實在是難以想象,究竟是怎樣的佳人會叫他鐘情相守。

林韞初不知道孟敘言為什麽要突然這麽說,之後又還會說什麽。她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不可避免的,有些緊張心慌。

除此之外,恍然間,她生出一瞬的錯覺——好像,她和小叔也是備受矚目的新人。

“敘言,你謝伯我年紀是大了,但人可還清醒,你不要誆我,這事我怎麽沒聽岷喬講起過呢?”謝晏山故作不滿地擰起眉,擺出長輩的身份施威,試圖借此來判斷他話中的真假。

孟敘言的表情淡然依舊,說:“沒騙您,是真的。”

謝晏山仔細瞧了瞧他的臉,還真不像是說謊,他擡手指了下孟敘言,笑罵:“你個臭小子,談了也不說,害得你媽倒是還一直為這事兒揪心。”

“剛談,還不算穩定。”孟敘言回答得很有條理。

林韞初急歸急,聽到這話卻又不禁在心底本能地去糾正,怎麽不穩定,她對小叔的愛很穩定,他們也很穩定。

謝晏山聽他講得有鼻子有眼的,信了七八分,好奇地問:“是哪家的姑娘啊?”

林韞初的心一下子懸到嗓子眼,所幸,這會兒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孟敘言身上,否則,要發現她的端倪,簡直再簡單不過。

目光裏是難以掩飾的惶恐,林韞初凝視著孟敘言清雋淡漠的側顏,心口仿若有雷聲在轟鳴。

小叔,好像真的要將戀情公之於眾。

在這樣的場合,真要說出口了,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流言蜚語砸到他身上。

林韞初知道,小叔在乎的是她,是她的感受,不想讓她覺得受委屈,旁人怎麽說,他都不在意。

但,她不能不去替他在意。

她不想一直被人交口稱譽的小叔,因為和她在一起,從而要自此背負上莫須有的編排,罵名。

可……

從她引誘小叔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好像就已經陷入了這個無解的命題裏。

暫時,沒心思去多愁善感。

林韞初也沒那麽悲觀,她自我安慰,隨著時間的推移,總會找到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

但在她的認知裏,這條路是需要腳踏實地一步步往前邁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蹴而就。

林韞初試圖給孟敘言使眼色,結果,往日裏總是第一個捕捉到她微妙情緒變化的人,今天卻偏偏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到這時候,她實在是顧不得什麽禮數不禮數了,心慌意亂地在他之前開口,說:“謝爺爺,剛剛我還沒和您說恭喜呢。”

謝晏山擺擺手,說:“小初啊,不急不急,恭喜什麽時候都能說,先等你小叔把這事兒給我說明白了。”

眼見著,事情似乎無法轉圜了。

林韞初臉色發白,訕笑著咬緊了唇瓣。

短短幾秒的時間裏,林韞初想過許多可能,最後她得出結論,如果小叔真說了,那她就和他一起面對,大不了把錯都攬到她自己身上好了。

反正本來就是她主動的,闡述事實而已。

孟敘言餘光瞥到她毫無血色的面龐,黯然嘆了口氣。

小東西,也就只有跟他告白,要接吻的時候膽子大,不過是模棱兩可地提了一嘴,還什麽都沒說呢,就嚇成這樣。

不過說來說去也是他不好,剛剛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也許是不願意見到她的黯然神傷,又或許是其他什麽原因。

一下子,思緒失控,不由自主的,意欲袒露戀情的想法就那麽脫口而出。

不論原因為何,總之是他沒考慮到林韞初的接受度,就那麽突兀地提起,嚇著她屬實是不應該。

孟敘言急於安撫她,果斷不再同謝老爺子打太極。

他微微彎腰,仿佛是在為大肆談論戀情的事而感到不好意思,說:“謝老,小姑娘面皮薄,說是感情還不穩當,不願意宣揚,今天我要是說了,回去了怕是得挨罰的。”

一句話,既將回答敷衍了過去,又不動聲色地顯示出與戀人關系的親昵。

林韞初離得近,聽得也最清,臉還紅著,但緊繃的脊背總算是舒緩放松了下來,呼吸也隨之恢覆正常。

謝晏山聽他煞有介事那麽一說,也沒為難他,體諒地點頭:“女孩家的心思還是要尊重的,你好不容易談個戀愛,別再把人給氣跑了,我可擔不起這個責,到時候岷喬只怕是要找我算賬。”

“您說笑了。”

“不過敘言啊,人家既然還不願意公布,就說明你這男朋友當的還不是很到位,沒給人足夠的安全感,要反思啊!”

“您說得對。”孟敘言低頭聽訓:“日後我一定改,盡早讓人家願意給我個名分。”

這說的叫什麽話呀。

小叔果然真是做什麽都很優秀,就算是胡說八道,都那麽的有模有樣的。

謝晏山聞言滿意地點點頭。

老爺子今天大抵是對問人感情這件事上了癮,轉而又眼帶笑意地看向林韞初,問說:“小初,剛剛爺爺忘問你了,你交男朋友沒有啊?”

林韞初點頭:“交了的。”

“好!你們小的比那群上年紀的要聽話懂事多了,不搞什麽不結婚不談戀愛那套,本來年輕的時候就要多嘗試嘛。”不過林韞初的年紀到底還小,謝晏山對她的叮囑考量也要更全面些。

他說:“不過小初你這才二十出頭,不要急,人吶,得慢慢地挑,知道嗎。”

“我知道的,謝爺爺。”

“還是小初你最乖。”謝晏山看了一圈四周,想起來說:“對了,我前面瞧著廣莫也到了,你同你哥哥打過招呼……”

訂婚宴,林家也在被邀請之列並不奇怪。

林廣莫是她的親堂哥,謝老爺子大概是想到他們這層關系才提了這一嘴。

雖說她一直都住在孟家,但在其他人眼中,她歸根結底還是林家的孩子,林家對她也是極好的。

這是有心維護過後的結果。

林家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要是傳出對家裏的哪個成員厚此薄彼,面上總是不好看的。

再者,兒子到底是親兒子,盡管對於林予謙找的妻子有所不滿,可也並沒有完全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

林家有意維護顏面,宋黛恩也是顧全大局的人。

畢竟,不論是什麽時代,哪個世道,一個人的出身往往就已經率先決定了他所能獲得的社會資源,家庭背景,更是名利社交場上最基礎的一塊敲門磚。

這稱不上是什麽隱性規則,現實社會,想必人人都對此心照不宣。

而不得不承認的是,林家從祖輩起延續至今的榮耀,至今影響遠大。

宋黛恩想著,反正她和林予謙已經搬出來了,平日裏的往來並不多,在為數不多的相處中,只要她忍下一口氣,做好面子工程,於他們夫妻倆個方面的發展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是以,對外時,大家的口徑出奇的統一一致。

無非不過是說林韞初與林家的關系十分親厚。

所以基本上除了孟林兩家,其他沒人知道,這些年她回林家的次數屈指可數,一年裏如果有兩回,那都能算是多的。

林韞初記憶裏對林廣莫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次小叔帶她遠行的過年。

當晚不愉快的起因有一部分正是源於林廣莫故意扔鞭炮炸到她腳邊嚇唬她。

嚇到歸嚇到,可林韞初也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掃視一圈周圍,發現了傭人忘收起來的澆花水槍。

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她便俯身去撿起,對準林廣莫的腦袋,打開了水泵,並奉還給他同樣的話,“不好意思,沒看到。”

大概是沒想到林韞初有這樣的膽子,林廣莫躲都來不及躲,被澆了個徹底。

反應過來的林廣莫怒不可遏,想找她算賬,林韞初卻是早有所料,先跑進了屋裏,待在父母身邊。

他沖進屋來,不動腦子地就想當著一眾大人的面動手。

自然,是被攔了下來。

可大家很快也發現他的狼狽,林廣莫滿腔怒火,手指著她,省去前因,黑白顛倒地冤枉她。

林韞初平靜地陳述事實:“是你先用鞭炮扔我的,如果不是我躲得快,衣服就被火星點燃了。”

“你胡說,我是不小心的,根本沒看到你蹲在那兒!”

“那我也是不小心的,想澆花,沒看見你在那兒。”

明明說的都是一樣的話,可真正相信她的,只有父母。

長輩們雖嘴上說著算了算了,小孩子鬧著玩,但轉頭在飯桌上,卻又含沙射影地說她沒教養,連帶著母親,外婆都被牽連在內。

她是年紀小,又不是傻,怎麽會聽不懂。

她不願聽自己在乎的人平白無故遭受這樣的誹謗,猛然站了起來,剛要反駁,就遭到了來自上座的斥責。

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爺爺,表情嚴肅地在批評她:“大家吃著飯呢,你突然站起來嚇什麽人?”

林韞初至今都記得那個畫面,母親明明不開心,可還是拽著她的衣袖在一旁給她使眼色讓她不要多嘴,父親也笑著打圓場說她大概是想去趟衛生間,不是有意如此。

耳邊有嬉笑的調侃聲傳來,惡意滿滿,用輕飄淡然地語氣說氣量總不至於那麽小,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她是想爭辯的,告訴他們,要別人覺得好笑的才叫玩笑,否則就是無禮,就是冒犯。

小叔有那麽告訴過她。

可那一瞬,林韞初想起了父母之前的爭吵,想起了母親的忍讓,想起了爺爺奶奶對母親眼高於頂的態度。

她不想加劇矛盾,最終,只好忍了下來。

林韞初曾仔細思考過,成年後的她之所以對父母的疏於照顧沒有怨懟,孟敘言是真的可以占很大一部分的功勞。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幸運的,若非不是他們各自忙碌,將她托付給孟家,或許,她也不會遇見孟敘言。

她需要的親情,信任,保護,教導,關切……所有的所有,統統在孟敘言身上得到了滿足,甚至比那些有父母照料的孩子獲得的還要多。

就像當年,父母站在她身邊,卻不得不因為種種原因,向爺爺奶奶妥協。

只有小叔,會二話不說地來接她,帶她遠離那些讓她不開心的事。

也只有孟敘言,不論發生什麽,都會始終如一地都相信她,包容她,在她需要的時候為她撐腰,為她托底。

好比現在,孟敘言了解她的別扭不情願,不用她開口,邁出一步擋住謝晏山尋找的視線,主動說:“謝老,這還有不少人等著同您打招呼呢,我和小初就先不打擾,帶著她入座去了。”

幾分巧合,話說到這兒,恰好有客人上前來問好。

謝晏山的註意力被轉移,點點頭說:“哦,好,快去吧,敘言你記得給小初多夾點菜吃,她這身板兒太瘦了。”

“我知道。”

去年年末,孟敘言的職位有所調動,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調任,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上面有意再將他往上提的意思,在為之作準備罷了。

孟敘言平日除了好友邀約,其他聚會,基本一概都不參加。

要在非工作場合能與他見一面,屬實是不易。

這樣難得的機會,有人想趁機與之多多打好關系,也是人之常情。

故而,僅僅是到座位那麽一小段的距離,都有不少人走上前來同他寒暄。

甚至一直到他們入座,身旁還有許多人在蠢蠢欲動。

孟敘言不喜張揚,為免去一些不必要的應酬,他索性靠向椅背,垂頭閉目養神。

在座的,誰又還不是個人精呢。

看出來他的意思,不好再上前自討沒趣。

不過大概是因為孟敘言日常的性格太過寡淡,很難與他找到共同話題。

所以剛剛上來和孟敘言攀談的人裏,十個有九個都喜歡拿林韞初當開場。

說什麽,韞初長大了,又漂亮了,換湯不換藥的話,聽得人耳朵都快起繭。

林韞初覺得煩,卻又舍不得離開小叔,只好在一旁頻頻點頭,笑說謝謝。

現在好不容易得了清凈,她也可算是不用再陪笑。

“小叔。”林韞初輕輕喚了他一聲,想趁著身邊沒什麽人,悄悄和他說會兒話。

可孟敘言閉著眼,環抱雙臂,像是真睡著了的模樣。

林韞初知道他沒有。

說起來,今天的孟敘言好像有點反常。

前面那麽突然地作勢要公布戀情,這會兒又不理她。

林韞初心中困惑,他生氣了?生什麽氣?

因為……剛剛她沒願意公布戀情嗎?

可,小叔好像從他們見面開始就有點不開心了。

林韞初放軟聲調,稍稍湊近一點,又喚了一回:“小叔,你理理我嘛。”

孟敘言無動於衷。

林韞初咬了咬唇,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確認身邊沒人將註意力集中在他們這兒後。

她才借著身型,衣袖的遮擋,偷偷伸手,去勾了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肌膚相貼,她還沒來得及握緊,孟敘言倏然睜眼,與此同時,指尖傳來一陣緊迫的包裹感。

是孟敘言牽住了她的手。

心頭赫然一驚,雖然按理沒人能看得見,可到底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林韞初怕長時間交握的動作太過明顯,下意識想往回抽。

奈何,怎麽拽都拽不動。

小叔今天是怎麽了嘛,那麽大膽。

她坐立不安地環顧四周,就怕被人發現。

林韞初是真被嚇到了,確認暫時安全後,視線與他淡漠的眼神對上,心急如焚地輕呼:“孟敘言!”

孟敘言的神情泰然自若,仿若什麽都沒發生,問:“怎麽?”

什麽怎麽,小叔怎麽還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林韞初只好壓低聲音提醒他:“會……被人發現的。”

孟敘言摩挲著她的指節,聲調繾綣,並沒有要松手的意思:“怕什麽呢,小初,這一天總要來的,早一點晚一點而已。”

沒料想到的一句話。

林韞初錯愕凝向他的眼,望見了在他眼底交錯的光影,紛亂的世界裏,她的影子,格外清晰。

說句很不合時宜的話,這樣的小叔,也好讓她心動。

林韞初覺得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喜歡一個人,是喜歡他的所有。

淡漠出塵也好,謙謙君子也罷,又或者是像現在這樣,略有些強勢霸道的,什麽樣的孟敘言她都喜歡。

“我知道……”指尖不再掙紮,林韞初紅著臉,斂眸解釋說:“可現在這樣,太突然了,家裏那邊都沒有準備。而且,會對小叔你不好的。”

她是什麽意思,再淺顯不過。

孟敘言知道,小姑娘是在為他著想。

太懂事的人,心裏總要承受更沈重的負擔。

孟敘言寧可她不要那麽懂事。

其實照理,他不該那麽早地和她談起這些。

但矛盾就像是雪球般在心裏越滾越大。

依照孟敘言最初的想法,他應該靜等待小姑娘度過這段對感情好奇探索的時間,到時候,即便熱度消退,熱情減淡,她也仍舊能充分擁有反悔的餘地。

可事情的發展出乎預料地脫離掌控。

孟敘言想起剛才,無可辯駁地自供,從始至終,都是他的嫉妒心在作祟。

他其實遠遠就瞧見了兩人,看著他們相談許久,看著林韞初笑意盈盈的視線一直落在那個毛頭小子的身上,甚至……

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存在。

攀比心油然而生。

除了年紀輕一點之外,這樣一個普通平凡的男人,有哪一點,值得她展露笑顏?

嫉妒催生出占有欲,情緒主導了他的一切行為。

躁動的心緒直到小姑娘又一次的表露決心,愛意,才終於得以被撫平。

可相應的,顯然林韞初的負擔感也加重了不少。

愧疚頓生,孟敘言捏著她溫軟的手掌,娓娓同她道:“小初,這些你都不要去想,不要去怕,只要你願意,一切交給小叔來解決。”

林韞初並不讚同孟敘言這個觀點,她是成年人,有能承擔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把事情責任都自私地推給他的話,那算什麽?

他們是情侶,對感情應該擔負起同等的責任。

她搖頭說:“我不怕,我說了,要和小叔一起面對。我們一起,總能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不是嗎?小叔你不要拿我當小孩子看。”

“沒有拿你當小孩兒……”

孟敘言話說到一半,林韞初冷不防地將手抽出,端端正正坐好,給他使了個眼色,提醒他:“小叔,景倫來了。”

話音剛落,孟景倫在林韞初左側的位置落座,他先跟孟敘言問完好,才轉頭看向林韞初。

不知是不是因為燈光的緣故,從他的視角看去,林韞初的耳廓好像格外的紅。

孟景倫撞了下她的胳膊,好奇地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沒什麽啊。”林韞初回答說:“就隨便聊天而已。”

沒問出個什麽所以然,孟景倫倒也並不在意,他心裏還惦念著其他事情。

指節在膝蓋上焦灼地敲打,孟景倫的目光幾次三番地瞟到孟敘言身上過後。最終,他沒能忍住,湊身上前,態度恭敬地問:“小叔,我剛剛聽說你說你有女朋友了?我怎麽都不知道呢?家裏人都知道嗎?”

孟敘言漫不經心地睨了他一眼,沒回答。

沒得到答案,孟景倫心裏抓心撓肝似的癢,又轉頭去問林韞初:“韞初你呢?”

“啊,什麽?”林韞初裝傻充楞。

“小叔有女朋友的事啊。”

她是當事人,能不知道嘛。

林韞初搖頭撒謊,說:“我也沒聽過,剛剛才知道。”

“小叔……”孟景倫正意欲刨根問底。

孟敘言冷然拋給他一句:“孟景倫,閑的是吧。”

張開的嘴巴覆又閉上。

他想,算了,還是不聊了,反正他和奶奶說了,到時候等奶奶審了小叔,他再去探聽消息也不遲。

時間不早,宴席很快開場。

整個儀式的過程倒並不繁雜,簡單的父母發言過後,便是最重要的,簽訂婚書,交換戒指。

他們坐得位置離禮臺很近,林韞初能很清楚看到臺上每一個人的表情。

長輩們的歡喜,今昭虛假的笑意,淮聿哥的滿不在乎。

掌聲轟鳴,這無疑是一段備受祝福的姻緣,更有堅實的利益基礎作為紐帶。

林韞初由心發出疑問,這樣的幸福真的會更長久嗎?

視線從臺上游移至身旁,新的問題不由自主地一個接一個從心底冒出。

她和小叔呢?是否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又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實現呢?

“韞初,韞初。”

孟景倫叫了她好幾聲,林韞初才遲鈍地扭過頭,“啊,怎麽了?”

車鑰匙扣在孟景倫的食指指節轉動,他說:“一會兒我送你回學校吧。”

“不用。”林韞初立刻從仿徨中醒過神,果斷回絕道:“我今天不住學校,要回家的,剛剛問了小叔了,他說剛剛好順路,會送我回去。”

說完,她還不忘尋求孟敘言為其證言:“對吧,小叔。”

“嗯。”

有了孟敘言這枚擋箭牌,孟景倫就算再有想法,當著面,也不敢多說什麽,最多是在事後再多給她發條表明心跡的信息。

林韞初收到消息時已經坐在了孟敘言車上,車子緩緩向前駛動。

「韞初,我知道你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讓我知難而退,但我沒打算放棄……」

後面還有好多話,林韞初沒看完。

說起來,孟景倫只說準了一小部分,她可不僅是為了回避他,想和小叔共度良宵才是她真實目的。

重中之重的目的。

就算什麽都不做,睡一起她也覺得開心。

林韞初沒打算回這條消息,剛要熄滅屏幕,手機倏然又震了一下。

新消息,是宋知硯發來的。

「本來還想和你面對面說聲再見的,但你好像先走了,那咱們回學校再約。」

林韞初回覆:「好的。」

消息剛發出去,耳邊驀地響起一聲:“在看什麽?”

“沒什麽呀。”她按掉屏幕,把手機扔到了一邊,迫不及待地抱住孟敘言的手臂撒嬌:“小叔,我好想你呀。”

終於,能無所顧忌地和他這樣親密相貼,天知道她忍了有多久。

孟敘言捏住她的鼻子,說了句:“撒謊精。”

林韞初不明所以,她怎麽撒謊了?

“我是想你了呀。”林韞初張口呼氣,一臉冤枉地說完,忿忿不平地反過來指出他的不是,批評道:“小叔才是撒謊精,不是說今天不能回來的嗎?”

孟敘言倒沒做任何辯駁,坦然承認錯誤,說:“既然小叔撒謊了,那就該罰才是,就罰……”

他頓了頓,好像歷經了一番深思熟慮,才說:“就罰小叔今晚不許和我們小初接觸,我來叫司機送你回學校。”

一邊說著,他作勢要去撳按鈕打開前後座的隔擋。

“不要!”林韞初趕忙傾身去按住他的手,霸道地阻止:“不許不許!”

她恨不能離那個開關十萬八千裏遠,心有餘悸地牽過孟敘言的手抱進懷裏,一動不讓他動,控訴道:“你太壞了,明知道我那麽想你,還不讓我碰你,這不是純折磨我呢嘛!完全就是酷刑!”

誇張的語氣和形容,逗得孟敘言發笑:“哪至於那麽難受。”

“就有!”林韞初氣呼呼地瞪著眼,有理有據地說:“小叔又不是我,怎麽能否認我的感受呢!”

瞧這模樣是真生氣了,再不哄,怕是要掉眼淚,哄不好了。

孟敘言抽出手臂攬她入懷,“好,是小叔片面了,做的不對,跟你道歉。”

林韞初嘀嘀咕咕地吐槽:“還道歉,一點誠意都沒有。”

“你想要怎樣的誠意?”孟敘言刮了刮她臉頰上的軟肉,說:“要求今晚不一定都能滿足啊,有的恐怕得過兩天再補給你,小叔明早還得趕回去。”

“啊?”林韞初瞬間就不生氣了,急切地問:“小叔你就回來一晚嗎?”

“嗯。”孟敘言告訴她:“還有兩個地方沒視察完,真正要把事情都處理完估計還得有兩天。”

林韞初心疼地道:“就一晚的話,小叔你幹嘛要趕回來呀,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孟敘言點了點她的額頭,問:“你說呢?”

林韞初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說不出的動容,同時,還有那麽一點點的想要恃寵而驕,想要小叔親口說出答案。

她口是心非地說:“那……應該是為了淮聿哥的婚事回來的吧。”

“你說是那就是吧。”孟敘言故意逗她。

這人……做都做了,說句好聽的有那麽難嗎?

老古板!

“那我猜小叔心意的本事還是蠻靈的。”林韞初癟起嘴,假意曲解他的意思,輕哼了聲和他賭氣。

孟敘言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輕笑嗤出的熱氣吹得林韞初心頭發癢。

就這麽一聲笑,她就很沒出息地不想再堅持要個動聽的答案了。

能相聚的時間那麽短,她才不要浪費在和他鬧別扭上。

正準備想個借口帶過這個話題,但不過下一秒,她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孟敘言說:“是為了你,小初。”

昨晚那通電話過後,林韞初語氣裏的失意始終在孟敘言腦海裏縈繞不散。

所幸兩地離得近,來回一趟也並不麻煩。

白天盡快處理完工作,他就趕回來了。

嗯,十萬火急地趕回來,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是在和別人談笑風生。

孟敘言幽微的心思變化都隱在暗夜之中,林韞初無從察覺。

她只知道,她得到了一個很叫她滿意的回答。

林韞初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嬌矜地發出指令:“抱我。”

孟敘言望著她昂起的腦袋,很快,掩去了眼眸中的晦暗。

年紀輕又如何?和她相談甚歡又如何?

小姑娘的這一面,也就對著他才會表現了。

遑論日後,至少現在是如此。

環在林韞初腰間的手臂稍稍用力一帶,輕而易舉的,就將人抱到了腿上。

是長了點肉,不錯,該表揚。

林韞初如願以償,笑彎了眼,心滿意足地將頭埋進他的頸窩,嗅聞他身上令人迷戀的香氣。

挺俏的鼻尖蹭著他的肌膚,不斷向上,孟敘言的喉結滾了滾,捏捏她的後頸,聲線發啞地問:“聞什麽?跟小狗兒一樣。”

小狗就小狗吧。

林韞初沒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發問:“想我沒有?”

“想了。”孟敘言坦誠回答。

“哪裏想?”林韞初吮了吮他的喉結,搭在他胸口的指尖立起,戳了戳他的心臟,問:“這裏嗎?”

小東西這無師自通的勾人本事,還真是,有夠出色。

孟敘言難耐地閉了閉眼,說:“是。”

林韞初漾出一絲甜笑,繼續在他的頸項上吮吻的同時,手指悄無聲息地挪動到衣扣上,靈活地解開,一顆,兩顆。

衣襟開敞,給足了她鉆入作亂的機會。

很清晰的,林韞初感受到了孟敘言的體溫,還有每一寸緊繃的肌肉。

小叔也在為她的靠近而緊張呢。

和她一樣激動。

光只是想到這一點,身體裏都好像有一股暖流湧出。

順滑的襯衫面料像是天然的潤滑劑,方便了她手指的滑入。

軟弱無骨的手,卻仿佛擁有通天的本事。

不能再這麽放縱下去了。

“小初。”孟敘言仰頭,避開她吻的同時,攥住她的手腕,提醒:“這是在車上。”

“我知道啊。”林韞初眨著純真無邪的眼睛,微微蹙眉,擰腕,語氣可憐:“小叔你捏得我好痛。”

手上的力道頓時松懈,林韞初眼疾手快地趁機摸進他的大衣內袋,兩指一夾,從中掏出了一個煙盒來。

她憋著笑,驕傲地將手在他面前揚了揚,無辜的神態,語氣卻極戲謔:“小叔你以為我要幹什麽啊?”

鬼靈精。

在孟敘言和她算賬之前,林韞初收回話題的主導權,打開煙盒,清了清嗓子,用像是學生時代教導主任般的口吻,說:“說了要檢查的啊,我來看看你究竟聽話沒有。”

上次分開前,她掃過一眼,當時盒子裏大概有差不多一兩根的空隙。

和那時比,不用說,肯定是少了一大半的。

但平均到每一天的話,大概也就是一天兩根,不是特別滿意,但也不是特別過分。

“還滿意嗎?”孟敘言笑看著她問。

林韞初不放心地問:“你沒有往裏面補充新的吧?”

孟敘言捏了捏她的臉,故作心傷:“這麽不信我啊?”

“拒絕道德綁架!”林韞初伸出手指在他唇瓣上點了點:“這叫應有的調查流程。”

孟敘言低低地笑,胸腔震顫起伏,唇就那麽貼著她手指張合,問說:“那林警官,現在能還我清白了嗎?”

林韞初裝腔作勢地半瞇起眼,嚴肅地道:“這位嫌疑人,由於你有較長時間的抽煙史,警官對於搜查到的證據還保持懷疑態度。”

“所以。”林韞初吞了口口水,實在是裝不下去了,盯著他的唇湊近,卻又在離有咫尺之差的地方停了下來。

少女的聲線,暧昧惑人。

她說:“林警官呢,還要再親自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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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開始還說六點,結果越寫越多。

誇一下自己,這章超肥!

另外,親了吧!喉結是不是親!明天接著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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