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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 心不是一般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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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 心不是一般的狠

喜歡怎麽還成天都是一副不著調的樣子, 這方面真是一點兒他爸的優秀都沒繼承到。

韓秋瞪了他一眼,實在是沒忍住,恨鐵不成鋼地往他身上拍了一掌:“喜歡你不知道追啊!”

孟景倫摸著自己被打得發熱的手臂, 委屈巴巴地說:“我有想追啊,之前韞初生日,我還想……跟她告白來著……”

他的嗓音越說越低。

韓秋皺眉催促:“然後呢?”

“我頭一回幹這事兒, 那不是多多少少有點緊張嘛。”孟景倫自己也覺得有些丟人,含糊其辭,“就多喝了兩杯, 誰能想到一下子就……”

韓秋雙手叉腰,閉眼深長地吸了口氣, 默念道, 是親生的, 好好教就是了, 這才把火氣壓了下來。

孟景倫瞥了一眼母親的臉色, 試圖趕緊把這樁糗事輕描淡寫地揭過去:“誒喲, 媽, 我都不急, 你急什麽, 就算韞初現在搬出去了, 但我們倆青梅竹馬的情誼又不是假的,媽你和爸不就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嘛。”

林韞初剛搬來時,有不少人說過將他們倆湊對的玩笑話,這些年聽多了, 促使孟景倫心裏不由滋生出一股“想當然”的底氣。

再者,又有父母年少相識相愛的先例擺在那兒,他更覺得日後兩人總能水到渠成地在一起, 不過是早晚的事兒。

韓秋聽得頭大,謔,他真是好大的口氣,現在倒又不為人家搬出去著急了。

“你真是覺得什麽都理所當然啊!”韓秋氣急了去擰他的耳朵:“小初要能看上你,還真是……”

“誒喲,媽,疼啊!”孟景倫被提拎起來,痛呼出聲。

是親生的,韓秋又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好不容易把那句“瞎了眼”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松開手,語重心長地說:“兒子,你以為你爸當年是只隨便表個白我就答應他了?你現在只能算占了個先機,懂嗎。你要是真喜歡小初,就要拿出態度來,讓她看到你的誠意啊,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樣子,誰會想和一個不明確喜不喜歡自己的人在一起。”

挨了一記,孟景倫乖順應聲:“我知道了,媽。”

“該噓寒問暖的時候就噓寒問暖,別老想著玩兒,有事沒事多去陪陪小初……”

門到底被關上了大半,韓秋支招的說話聲忽輕忽重,斷斷續續的並不真切。

孟敘言並非有意要探聽他們的對話,要怪也只能怪孟景倫剛剛太過心急,不曾註意到鎖舌沒有鎖牢,彈開一道細微門縫。

一層茶室與書房相鄰,偏偏就是那麽巧,恰好他途經門口,聽到了那句是否喜歡的問詢,腳步不知怎的,倏然頓住,直到屋內對話結束,都沒再能挪動分毫。

孟景倫拉門出來,迎頭與孟敘言撞上,陡然一驚,險些罵出一句臟話來。

到嘴邊的話及時被咽了回去,孟景倫覷見他沈冷似墨的臉色,總覺得小叔的心情好像比剛剛他進門時要差了不少。

他心裏不由有些發慌,結巴地問:“小叔,你……有事嗎?”

孟敘言從容應聲:“嗯,找你媽媽。”

“哦,好。”反正不是找他的就行,孟景倫恨不得拔腿就跑,“那小叔,我先去找奶奶了。”

“去吧。”

孟景倫如釋重負地邁開步子,沒走幾步,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剛剛有把門關上嗎?小叔有聽到他和母親的對話嗎?

他不會……在偷聽吧。

想法在冒出來的一剎那就被他快速否決,孟景倫沒忍住回頭瞥了眼,光是看到那挺拔的背影,心裏都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撇了撇嘴,自我譏笑,剛剛大概是腦子抽瘋了。偷聽這兩個字,怎麽也不可能和他這位慎獨自律小叔扯上幹系。

韓秋聽見了叔侄倆的對話,疑惑地問:“敘言,有什麽事?”

“嫂子。”孟敘言默了默,問:“小東西,搬出去了?”

“對啊,就前兩天,老林他們不是快回來了嘛,小初說想早點回去布置。”韓秋驚奇於他竟然對此事一無所知,“小初平常和你關系好,我還以為你知道呢,她沒說嗎?”

小家夥現在還有什麽願意和他說呢?

那聲“嗯”像是一顆棱角分明的石子,滯悶在胸口,一呼一吸間都伴隨著隱隱刺痛,無法輕易言說出口。

韓秋沒去在意他的反應,說起這件事就止不住地感慨,又是誇林韞初懂事,又是誇她做事體貼周到,事事有決斷的。

這語氣,倒像是在誇耀令自己滿意至極的兒媳。

孟敘言每聽一句,眸色就止不住更晦暗一分,也不知道上次他哥是怎麽和嫂子說的,竟然還惦念著這茬兒。

沒所謂什麽關系親近不親近的,就不偏不倚地說一句,那臭小子哪裏能配得上林韞初。

湊到一塊兒幹什麽,叫林韞初在這個年紀,分神去管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嗎。

孟景倫他或許還可以訓兩句,但面對韓秋,孟敘言實在是不方便越過兄長去指摘。

再者,韓秋話裏也確實是並未明確挑明,他也不好過度反應。

孟敘言聽不下去,出聲打斷了她:“嫂子,我一會兒還有個電話會議要聊,先過去了。”

“哦,行,那你忙,一會兒吃飯再叫你。”

窗外唯餘的一點殘陽被雲層遮掩,茶室內並未掌燈,隨著暮色漸晚,清冷夜色爬上枯枝。

室內氣壓低沈,似乎連帶著氣溫都降低了不少。

所謂電話會議其實不過是秘書簡短的幾句匯報,早在半個小時前結束,不至於耗費他多少心神。

孟敘言仰靠在椅背上,雙眸微閉,眉宇間攏著久久不散的愁思。

在他過往的人生經歷裏,拿一個人無可奈何到如此地步,還是前所未有。

問,又問不出個所以然,逼,又逼不得。

空間,時間,小姑娘要什麽,他給什麽,結果呢?非但沒有緩和,反倒是日疏日遠。

真是個好姑娘,一聲不吭的,幹了件大事兒。

今天要不是他偶然聽見,指不定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知曉她搬家的消息。

真的如韓秋轉述的那般,僅僅是為了安撫父母嗎?

她這唬人的話誆誆別人還行。

他,反正不信。

林韞初搬離的時間點太過微妙,孟敘言很難不去多想。

畢竟在那之前,她生日的夜晚,他們恰好才經歷了一場不小的爭執,一場他至今都不明其中緣由的爭執。

所以,她的避之不及裏,有幾分是像那晚所說的那樣,想要離他遠一點,又有幾分,或許是因為察覺到孟景倫的心思,想回避這小子?

小姑娘的心思比盛夏的天氣還要多變,摸不著半點兒規律。

可,不論他是主要原因,還是被牽連者,應該怎麽都不至於淪落到要被判處如此沈重的刑罰——好像恨不能與他再不覆相見。

前些日子孟敘言同一位老領導吃飯,聽他談起家裏的孫兒是多麽的不懂事,養那麽大,就和他對著幹最起勁,他當時一聽而過,沒放在心上。如今,算是深以為然了。

養孩子,果真是最不能計較回報的事。

現下,不說其他虛的,光是能接他個電話都算是有情有義,念著他的好了。

孟敘言在煩悶的心緒中,最終得出了一個情緒化的結論——好沒良心一小白眼狼兒,看著乖,心卻不是一般的狠。

人心都是肉長的,更何況是快十年的時間,孟敘言也有七情六欲。

心頭縈繞著一絲似若被辜負的憋屈,就跟咽喉被卡了根魚刺似的,雖沒痛到叫人心痛難耐的地步,可就卡在那兒,不上不下,每咽一下喉,都牽扯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著實是不好受。

晚餐時分,家裏氣氛莫名的低沈。

吃過飯,孟敘言也沒打算久留,“媽,我今晚還約了人,先走了。”

“男的女的?”華岷喬瞄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問。

“老謝。”

話音未落,人已經走遠了。

華岷喬聽著那一聲門響過後,忍不住吐槽:“誰又惹他了,整天板著張臭臉。”

“老大,你就說媽說的有沒有錯,他是不是就是缺個可心的媳婦兒,就他別扭,還不讓我張羅。”華岷喬可勁兒數落完人,輕輕哼了聲,又說:“你說他正值身強力壯的年紀,非得把自己勒成個冷情冷性的模樣,可不就憋著火了嗎,再這樣下去,身子遲早……”

孟柏舟聽得腦袋都大了,看了眼孟景倫,提醒道:“媽,孩子還在呢。”

華岷喬心情不好,逮著個人都得呲兩句。

“你兒子他都二十多歲了,還能不懂這些?”她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你年紀沒我大,思想倒是比我封建多了,老古板一個。”

-

夜色深濃,孟敘言和謝淮聿是前後腳到的嘉樾,一會兒的功夫,瓶裏的酒已經下去一半,大多是孟敘言喝的。

再好的酒量也經不起像他這樣的喝法。

謝淮聿從他手裏接過酒瓶,緩而慢的倒酒,“最近瞧你喝悶酒的次數漸長啊,有煩心事?”

孟敘言抿了口冰涼的酒液,沒說話。

謝淮聿接著猜:“為了那小丫頭?”

舉到嘴邊的杯子,被重重擱在了茶幾上,響聲清脆。

孟敘言扶額按了按太陽穴,依舊沈默不言,呼吸卻沈重了不少。

得,那就是了。

這麽多年,還真是一如既往,從沒變過。

謝淮聿晃著酒杯,語氣散漫地問:“小姑娘又怎麽不高興了?是談戀愛了,還是失戀了?你哄不好?”

這說的叫什麽話?

之前周宣禮也這麽講的,他當時也是被牽著走了。

可後來問了林韞初一嘴,再仔細想想,小姑娘如今正是最好的年華,可以去探索世界,也可以為了夢想努力拼搏,能幹的事兒一大堆,怎麽人人都往戀愛上扯,哪兒來的刻板印象。

孟敘言呵止他:“你瞎說什麽,她才多大,談什麽戀愛?”

“二十幾來著,大三了吧,法定結婚年齡都過了,怎麽就不能談個戀愛了?”謝淮聿依憑過往看到的經驗之談,實話實說:“老孟,聽我句勸,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管得太緊,反倒會適得其反。”

他還管得緊,他還有哪兒沒順著她,只差沒給她摘星星摘月亮去了。

謝淮聿沒養過孩子,他懂個屁。

孟敘言沒接著往下聊,掀起眼皮,掃了謝淮聿一眼,淡聲問:“你那婚事怎麽樣了?”

要不說是兄弟呢,知道他哪兒不樂意,就往哪兒戳。

“得了,我不提你那寶貝了,行吧。”

晚飯吃得興致寥寥,酒也喝得索然無味,一瓶喝完,就也散了局,各自回家。

他喝得快且急,難免有幾分醉意上頭。

車子平穩地往家的方向駛去,孟敘言仰頭,喉結滾動,冰水入喉,胃裏的不適感這才稍壓下去些許。

酒精將壓抑在心底深處的猶豫釋放,孟敘言擡手喝完剩下半瓶冰水。

在沁涼的寒意之下勉強找回幾分清醒,他翻出手機,順暢找到林韞初的號碼,就這麽撥了過去。

“嘟——嘟——”

意料之內,直至機械的女聲傳出,電話也未被接通。

胃裏的涼意悄無聲息地攀爬上心頭,鼻腔內輕嗤出一聲心傷的譏笑,手機被他熄屏,隨手擲到了一邊。

大約是路程過半時,車後排又重新亮起一抹瑩白的幽光。

完成任務的手機很快又被孤零零地扔到一旁,只是這次屏幕未暗,還顯示著方才被使用過的聊天界面。

剛發的信息,與上一條的時間間隔久遠。

平平無奇的一句問句。

——「搬家了,也不和小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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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老孟其實是小初的學業,事業粉來著。

明天的更新在晚九,是個適合表白的好日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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