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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破局 “走棋已至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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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破局 “走棋已至死局。”

從冰冷虛空中蔓延出的奔騰冥河, 被這驚天一劍橫中而斷!萬頃河水從斷口傾瀉奔騰,雲霧碎濺亂飛,天霄眾人皆驚, 各色法寶齊出抵擋能直接陰損他們筋脈肺腑的氤氳水汽。

楚瀛微微擡起下頷,對周遭紛亂視若無睹,眼瞳被迎面而來的雪白劍光照亮, 映出九重天上影影綽綽的巨大鎖鏈。

鎖鏈虛影重重,交織纏繞處,原清玄銀發玉冠, 握劍垂目而立。除卻臉色稍稍有些蒼白,他仍舊似個仙人, 任憑滅世河水滔天, 狂風獵獵, 腳下人畏懼退避。

沒有一人瞧見頭頂巨大虛妄的鎖鏈。眾人只見下一刻氣勢毀天滅地的劍光和直沖天際幻化巨大的鬼首瞬間緊緊咬合在一起。

原清玄踏前兩步, 挺拔身影覆現天霄眾人身前。眾人神情不一大多驚喜異常。

除卻崔景。

他環顧四周, 不見越發與原清玄形影不離的帝岑, 心中不安不減反增, 一旁水衍玉半護李明月的架勢也沒有絲毫放松, 只看一眼圍攏過來的大和尚, 扶著李明月要她離開。

年輕的仙帝沒有問水衍玉是如何知曉關於九幽的動向, 只一動不動,道:“尊者先行。孤身居其位,雖個力微渺,危難之際仍應在軍中。”

水衍玉長長嘆息一聲:“話說得不錯。若非因為楚二殿下囑托, 我東洲向九幽投白旗都可,實在也沒必要操心陛下。只是——事態覆雜,楚二有些布置, 離開此處後我在再同陛下解釋。”

話音剛落,氣浪翻湧,靈力如罡風刮骨摧魂。幸好旁裏斜出一法杖,頂上金珠旋出繁雜梵文支起一片小天地。

水衍玉和李明月下意識打眼望過去,只見身處混亂中心兩位與對方多說一句也煩,開出一片空間打得天昏地暗,毫不留手,只論死活。不遠處的幾個大和尚十分鎮定,長須長眉在狂風中飄飄然,口中不斷念誦經文削弱冥河鬼氣,讓周圍不至於淪為一片死地。

冥河水攜帶蠻荒氣息托舉在楚瀛腳下,直直對上傾塌而來的九重天!鬼氣糾纏一瞬原清玄手腳,陣法疊起。一瞬間的停頓,楚瀛手中憑空冒出森白骨刺,震碎法陣刺入原清玄肩頭。原清玄後退一步,巨大詭異的鎖鏈從他身上無邊無際蔓延到虛無至高處,隨他的動作發出叫人神魂刺痛的巨大響動,終於完完整整顯露在眾人面前!

有人茫然道:“神尊身後...是什麽?”

楚瀛拔.出骨刺,指腹徐徐抹開鮮血,顴骨一片被血氣激出紅,大笑道:“天道傀儡?你這幾千年真是白活了。”

原清玄雪白眼睫垂下,對自己的傷勢、對鎖鏈、對周圍人的反應全部熟視無睹,只道:“修習殺戮道,罔顧人倫,弒父好殺,本尊該在你少時便除去你這孽障。”

“漂亮的說法。”楚瀛嘆謂:“孤少年得道便知你頭頂上的東西虛偽可笑。你奉蒼生道為天道手中劍,目無餘子,半步成聖也不過它手中傀儡。只可笑孤的蠢妹妹,叫你拖累到這般地步。”

聽到楚瀲,原清玄冰雪一樣的臉方才動容:“本尊虧欠她的情緣,亦願令其圓滿。”說著,他腦中這段時日熟悉的暈眩抽離感又來了。眼前的冥河水有一瞬昏暗不清,好似置身於人間帝王四季如春的暖宮。只待他伸手推開雕花木窗,翻動話本的楚瀲就會擡頭看他,毫不猶豫向他伸來手。

原清玄道:“......你證殺戮道又將楚瀲放在何處?殺你,殺季歸閑,既為蒼生,也為楚瀲。”

話音落下啊,糾纏在原清玄身上的鐵鏈忽然繃直,所有人在這瞬間都有被攝住魂魄之感,忍不住直起脖子看向蒼穹生出,隱約感受到一個巨大無形的東西正盤踞在雲層之後,朝他們暴怒咆哮。

原清玄如雪發絲飄蕩,腹部的傷口發熱發燙。他這段時日閉門不出,沒有閉關也沒有治傷,只是在不斷的做夢,不斷夢見楚瀲陪他過的一世又一世。他跟著夢笑,牽楚瀲的手,又在夢裏如有所感,惶惶不知所以。幾世不信神佛的王侯將相,都願意跪在神龕下祈願天長地久。

原清玄無情無欲的神仙面孔絲絲流露詭譎:“虞敘昭,陳念微,你,我。東洲的畜生已經死了。”

“事已至此,殺了你,她會不會稍稍諒我幾分?”

“事已至此,”鑒明神色嚴肅,對譚凡道:“只能由你與貧僧主動求見季施主了。”

東極湯谷尚且遠離風雲中心。而距離鑒明和譚凡被關已經快有三天。不知是季歸閑不在乎還是如何,這地牢雖然潮濕狹隘,卻沒有法陣壓制,只是門口有五六位巫族修士看守。

譚凡並不在乎幾丈開外黑袍加身的巫山族人,這些就是擺設,要命的只有季歸閑,他們現在無時無刻不處於季歸閑神識之下,雖然那煞星不會放太多註意力在他們身上,但若是做出動靜,一準被殺,一殺一個準。

他呲牙咧嘴,牙疼般道:“不行,見他會被砍頭的。”那煞星殺起他來心裏可不會有一點負擔。

“或許不用你我主動。”鑒明也有些猶豫,道:“其實貧僧方才蔔了一卦,說囹圄困倦消解,會有前緣者追隨解困。”

聞言,譚凡似有所覺向外看去。只見剎那鬥轉星移,外頭的巫族人身影虛虛實實。一道高挑纖細的身影憑空出現,素衣細紗,銀玉蓮花發冠,正是眼覆白紗,唇瓣含笑的天機閣閣主陳念微是也。

雖然被楚瀲挖走了眼珠子,陳念微通身氣度依舊潔如雪,光站在這周身就生出光華,和昏暗的地牢格格不入。也看不到什麽動作,譚凡河鑒明身子就一輕,回頭就見兩道模樣如他們一半的虛影倒在地上,不管是無阻人還是季歸閑都對此沒有半點反應。

“術業有專攻,”譚凡:“偷偷摸摸還得是天機閣。”

鑒明彬彬有禮向這位前幾日方才見過的天機閣主行禮,道:“阿彌陀佛。陳施主,聽聞鬼帝開拔天霄,施主怎麽不在仙帝陛下身邊助陣?”

“我已非天機閣主,”陳念微含笑拋出一個震撼人心的大消息,道:“陳宴平長大成人,我帶他回去便是在族中長輩面前授令還位,如今只是一介散修。護衛仙帝這種事,自輪不到我操心。”

譚凡:“散修?謔,行。那你一個散修,這是來——?”

“巫山帝岑謀劃已久,為的是奪取氣運,重振巫山巫族。”陳念微發絲舞動,擡手掐咒:“她先用羅睺心控制虞敘昭,企圖借助妖族鉗制中興人道,既能奪取人族氣運,又能滅亡上一個量劫的對手;她常年與原清玄相伴,看似表示巫山友好順從,實則因為原清玄修習蒼生道,執掌浮蒼劍,是大氣運寄托者。”

兩頭下註。

如若原清玄成聖,即便奪取人族氣運出了差錯,能與聖人結為道侶,巫族也有翻身的餘地。楚瀲過去與原清玄牽扯不清,渾身狼狽十有八九有帝岑推波助瀾。眼下原清玄道心出問題,這位巫山神女七竅玲瓏,又抓住了季歸閑,無非是借那異世聖人與季歸閑籌謀。

陳念微快語連珠,砸下一大串信息:“只是業果證道終究不妥,屆時邪氣大盛,此方世界萬千生靈都將陷入暗無天日,善念不存,乃至□□天生汙濁殘缺的境地。”

鑒明驚訝的連阿彌陀佛都不說了:“施主連這些都知道?”

“我非蠢人,猜的。”陳念微:“好比當年東境事變,李長庚其人其實並非好賭狂妄之徒,若無助力難下造反的決心。虞敘昭性子傲慢狹隘,卻也沒偏執到那般地步。這些事多少有巫山手筆。只是我那時自陷魔障,沒看清其中細則。”

鑒明譚凡兩人聽得都有些心驚肉跳了。

他們一直跟隨在楚瀲身邊,對一些事情也只是知道個七七八八。可陳念微,她局外旁觀,三兩訊息,事情的真相居然就被她猜了個七七八八。

多聰明的人。天機閣閣主...前閣主,名不虛傳。

鑒明輕嘆:“如此,陳施主可有辦法破局?”

陳念微露出笑容:“有。”

鑒明想不到到如此糟糕的局面,若是季歸閑鐵了心不放楚瀲出來,他們該應該如何破局:“不知道陳施主需要怎麽做?可需要想辦法先和楚瀲通個氣?”

“她會知道的。”陳念微寬大袖擺無風自動,絲絲縷縷的金線攏在她蒼白手指間。恍惚中,鑒明譚凡二人聽到什麽“哢嚓”一下碎裂的聲音。像琉璃開裂,玉珠崩盤。

湯谷上方極高處,忽然傳來一陣微妙高遠的氣息。

譚凡背後不自覺有了冷汗,看一眼旁邊雪衣垂目,比禿驢還像個菩薩的陳念微,喉結滾動:“什麽...什麽東西碎了?”

鑒明法杖開始發亮發熱,反應過來後立即把訊息即使傳遞給師門長輩,口中吐出兩個字:“界膜。”

界膜,前幾日方才修補好的界膜。一界根本,護持世間萬千生靈;

“小師父問我如何打破這局死局。”陳念微望著塌下一角的天幕,縱使鬢邊發絲迅速枯萎變得雪白,眼中笑意依然不減。:“走棋已至死局處,要打破桎梏,自然只有另起一子的做法。”

界膜由她與楚瀲共同修補,她可以感覺出有許多強大而迫切的東西停在界膜之外,應該是域外天魔。而它們之所以躊躇不敢往前,是因為有一道難以言喻的強大的氣息,降臨在了此方無主之界。

天空出現兩道身影,一男一女。為首的男人垂目看來,倨高疏冷,法衣華重,有著一張與正在發瘋的業果之主一模一樣的英俊面龐。他身後容貌極其妍麗的女子身著水紅衣裳,修為也是極其不俗,眼中神色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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