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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皇子 “楚二殿下,我為你彈奏一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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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皇子 “楚二殿下,我為你彈奏一曲可……

仙帝崩殂, 今日的太微宮已同上次楚瀲來時看到的大為不同。輝煌奢靡的彩綢金器被撤下,周圍盤旋的仙鳥鳴樂消失不見。白幡白綢將偌大殿堂妝點的冰冷肅穆,好似一座巨大的棺槨。而真正躺著仙帝屍體的棺槨已經葬入白玉京李氏皇族陵墓, 太微宮內滿滿當當站著世家宗親與幾位尚未封王的皇子皇女。

楚瀲隨李明月步入殿中,裏面原本正在竊竊私語地人立馬把頭擺正了看向她,對經歷傳奇、近來更是腥風血雨的楚瀲楚二滿目打量探究。察覺楚瀲已至渡劫, 更是此起彼伏交換眼神,繼而靜默下去。

楚瀲環視一圈,不見李長庚。李明月一直抓著她的手走在旁邊, 楚瀲看她掩蓋在流珠下平靜無波的面容,反手扣住她手腕, 靈力竄入一探, 傳音道:“你靈力不穩。”

“他方才將能給的修為都給了我, 我堪堪消化一半。”李明月回道:“你這渡劫期破的好, 留下來多待幾日, 等我再殺些人定定人心。”

仙帝急功近利, 修行之事上傷到根基早早去了。他的幾個子女, 哪怕是李明月, 手段高絕是一回事, 實力未豐又是一回事。修道之人實力為尊, 一個合體期繼任仙帝註定鎮不住場子。仙帝臨死前將自己的修為用禁法傳給李明月,也算為她最後鋪了路。

楚瀲頷首:“好。”

李明月面上方才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她一按楚瀲的手,松開轉身看向身後跟進來的仙門眾人。不待誰說什麽,李明月身邊的一位皇子便邁出一步, 手上捧著一枚紅色的玉佩。

這枚玉佩白玉京的皇子公主人手一個,不僅是命符,更是護身符。隨後這皇子同他其餘兄弟姐妹一起朝李明月齊齊跪下, 雙手將玉佩捧過頭頂。

“皇姐,”那皇子便是曾經點評靈姝大會上邵靈嫣“琴倒是是好琴”的那位。他恭順道:“仙帝歸去,還請皇姐繼位,主持大局。”

其餘皇子公主:“請皇姐繼位,主持大局!”

李明月沈聲道:“父皇方才故去,待七日後諸事結束再商討此事,都起來吧。”

李明月手段雷霆,一直都把白玉京攥得緊緊的,這次本來也就是把人都叫過來,給來的外人做個樣子走走流程。

皇子帶頭起來,擡頭露出一張格外靈動俊秀的臉,一點紅痣落在他眼瞼,妙不可言。楚瀲視線掃過他,豈料他的眼睛立即也就亮起來,一直盯著楚瀲看。

底下白玉京世家默不作聲,看著白玉京眾人一唱一和定下新帝繼位的日子。沒人問仙帝崩殂,曾經惦念的兒子山岐王有沒有被放出來看到最後一面,表示過對哀思後就被帶下去等七日後參加逍遙王登基大典。

原先倒也有準備和世家聯合準備搞點事情的,楚瀲抱胸站在一邊,渡劫期威壓若隱若現,這些人也就被迎頭潑下一盆冷水,不敢再做聲。

流程走完,大殿中的人被天官帶走。那俊美的皇子臨走前依依不舍看了一眼楚瀲,而後剛才離開。眼下除卻鑒明譚凡水衍玉,殿中就只剩四個人——陳念微、陳宴平,崔景與邵靈嫣。

少了兩個眼珠子對陳念微來說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影響。她一襲綢衣,樣式簡單貴氣非凡,眼睛被蒙住也對著楚瀲的方向,語氣溫柔,細致入微:“今日阿瀲道侶不在,怎麽與青龍君一同前來?我看青龍君神色凝重,可是東洲又出了事?”

水衍玉看向楚瀲,她還有些不明白楚瀲說的無盡海裂縫波及九重天是怎麽一回事。

楚瀲揮手,轉瞬間殿中人就置身雲巔蒼穹極致處。

太微宮本來就有上下兩重,第二重在九重天,距離蒼穹極近。楚瀲邁步踏出,紅色魔息流竄,眾人再看過去,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忽然漾開一陣陣波動,竟然出現一道透明的薄膜,同時從虛無處滾來雷聲,隱有警告之意。

水衍玉驚訝:“這東西,還真是與無盡海中的別無二致。”

李明月挑眉:“此為何物?本王在九重天從未發覺過。”

就連陳念微面上,也出現一點驚異的神色。她徐徐走向前站到楚瀲身邊,擡手一團柔和的靈力覆蓋在手掌中。她將手掌蓋在界膜上,瞬間無數道紋路從界膜上飛速蔓延開,鋪天蓋地,從眾人頭上直直蔓延。粗粗看過去,竟然有一種蒼穹碎裂欲墜落的可怖感。

陳宴平原本還一直盯著楚瀲看,這下也忍不住開口問道:“阿姐,這是什麽?”

“界膜,一界防護,如卵殼蓋於天地。”陳念微居然知曉界膜:“世間本源就在此處,天道也會在此停留——只不過這界膜,怎麽出現了這麽多道縫隙?”

水衍玉驚訝起來:“陳閣主博文至此,竟如此通曉界膜。”

“天機閣鉆研世間,陳家曾有先輩繪制天地輿圖。只不過界膜事關一界安危,不可輕易嚴明,故而不曾記載在明處罷了。”陳念微轉臉對著楚瀲,口吻熟稔輕合金,一下有把一邊的苦主水衍玉排除在外的意思:“無盡海可是出了什麽事?”

楚瀲望著界膜若有所思,並不回她的話。

水衍玉輕咳一下,道:“無盡海底的界膜碎裂,海水不是生靈,輕易穿過其間,靈氣也隨之流逝。陳閣主既然通曉此事,可有修補的辦法?”

她此話一出,在場的也都明白了界膜破碎的危害。放著不補,會不會擴大是一回事。靈力不斷地逸散,此界遲早靈力匱乏,那便是又一場無可挽回的天地浩劫。

“沒有。”陳念微唇角的笑收斂一些,搖頭道:“修補界膜需天地之力,想必除非是聖人,否則誰都辦不到。”

李明月在旁邊冷不丁出聲道:“既然如此,界膜為何會出現問題?可是人為?”

楚瀲開口道:“是人為。”

眾人擡眼看向她。

楚瀲立在界膜前,手指隱約滾燙。梵淵與她五指相交引導她穿過界膜的場景歷歷在目。她想起在梵淵道原天極致奢侈叫人目瞪口呆的宅院,想起上回他那隱約透出點不急不躁意味的古怪,心裏逐漸冒出一個想法。

業果之力讓季歸閑幾乎獨立於梵淵,梵淵屢屢被一分魂挑釁,來此又受制於天道,這等屈辱,他忍不下去了。

李明月觀察她的神色,霎那間福至心靈。上回鑒明找她搬救兵的時候就已經與她說過季歸閑的神異之處,眼下界膜出狀況固然難以理解,但若是和對楚瀲虎視眈眈的異界聖人聯系在一起,那可就真實一下子豁然開朗。

她張張嘴:“我們...不若過幾日再好好商議此事。”

“不用。”楚瀲平鋪直敘道:“外界有一生死道聖人與我有些淵源,他一心要來此界,這極有可能是他的首筆。若是叫他得逞,此界沒有聖人庇護,除了被吞並沒有第二條路。今日大家過來,也是想集眾家之長,商議一番此事究竟該如何應對——”

她話還沒說完,邵靈嫣面色豁然變了。俏臉冷著伸手一探一把長劍拎在手裏。崔景見狀立即想要制止,卻還是晚了一步,只能看著她提起劍直直指向楚瀲,竟是不顧場合呵斥道:“那便是你招惹出今日這邊局面!妖孽!你先是蠱惑神尊!再是墮入魔道,而今還要連累六界蒼生!你究竟有什麽臉面茍活在這世上!”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楚瀲不知何時已經與邵靈嫣貼面站著,盯著她的眼睛。邵靈嫣的法器被她兩根手指撚著,輕易就叫其動彈不得。她的另一只手掐在邵靈嫣脖子上,魔息堅硬無比偏偏割裂邵靈嫣咽喉,霎時間鮮血直流。

邵靈嫣對楚瀲已經是恨到極致,渾然不懼,咬緊啞聲道:“怎麽,你先前攛掇神尊為你殺害同門,如今卻是也要親手來殺我了!”

“楚瀲!”站在陳念微身後的陳宴平上前一步,對著楚瀲怒目而視:“曾經璇璣仙子也是你的同門,你如何能夠如此咄咄逼人!”

陳念微側面,呵斥道:“閉嘴孽障!”

崔景在旁邊舉著手,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

楚瀲對旁的聲響充耳不聞,只盯著邵靈嫣,眉目逐漸蔓延出一種厭煩:“事到如今,我處置了不少人,的倒把你這個不重要的給忘了。”

話音落下魔息如刀,嘩嘩飛過,邵靈嫣手腕經脈連同魂魄一同被斬斷。她眼睛一下紅了,瞪目看著楚瀲,喉嚨咯吱咯吱響卻發不出什麽聲音。

“偷我琴,廢你一雙手。”楚瀲道:“從前我並未招惹你,你滿口謊言,蛇蠍心腸,欺到我頭上。該掏你心肝——”她望著邵靈嫣劇烈顫抖的瞳孔,在一旁崔景神情一變開口前道:“今日日子特殊,免了,割你一條舌頭。”

又是一道紅色魔息閃過,一塊軟滑的肉塊掉落在地上。楚瀲隨即擡腳,靴底踏上。未曾碰到肉塊,魔息纏繞其滾滾消失。

邵靈嫣額頭上冷汗漣漣,被楚瀲揮手甩給崔景。

楚瀲理理衣袖,好心提醒道:“萬鈞仙府靠著原清玄威壓眾生久了,多得是只會對外狂吠之人。還是要記得靠山山倒,少念叨著鴻道神尊的好。”

“界膜之事,無所謂諸位要不要廣而告之。此事因我而起,我會給出解決的辦法。”楚瀲道:“在此之前,我會繪制陣法鎖住天地靈力。”

“瀲兒,”陳念微恰到好處地開口道:“天機閣有一天地鎖靈陣,正好用的上,讓我來幫一幫你吧。”

李明月一下子笑出來:“陳閣主有此美意當然再好不過,這是有利眾生的善舉,眾生都該謝謝陳閣主。哦,璇璣尊者的衣裳臟了,今日就到這裏。幾日後本王繼位,還請諸位前來觀禮。”

四兩撥千斤,李明月是個中好手。她叫停這次商談,也不多看邵靈嫣怨毒的神色與陳念微面上的不悅,帶著楚瀲就去到了逍遙王府邸。等幾日過後繼任仙帝她就要長居太微宮,此處便要空置下來。但李明月挺喜歡她這些山山水水和養的靈鳥,故而這幾日還在此處居住。

一到她寢宮,她就抓住楚瀲,問道:“季歸閑呢?界膜出問題,他別是被那聖人殺了。”

離了陳念微崔景,楚瀲面色緩下來。結果李明月開口就提季歸閑,她的面色就又臭下去:“他能有什麽事,他有本事的很!”

殿外宮鈴輕輕傳響,李明月一邊示意外面的人進來,一邊安撫她:“好了,先別氣——你這渡劫期穩定的差不多了,我這大乘期可還虛。同我去泡靈泉調養片刻,你慢慢說。”

嬌美的侍女捧著珍貴的靈藥往寬敞無比的熱湯池裏道,又像不要錢一樣往裏面扔極品靈石,而後奉上酒水點心方才退下。

紅色紗幔垂落沾濕在地上,泛出透明的艷色。楚瀲趴在池邊,李明月撐著頭看她,聽得連連驚嘆:“業果,這世上還有這種東西?這要是帝岑告訴季歸閑的,他們八竿子打不著,又能合計些什麽東西?”

“不知道。”楚瀲手指嘎吱嘎吱捏碎靈石:“我管他呢。”

李明月盯著她,忽然笑了:“欸,你你說,從前你對原清玄百般耐心,怎麽對著季歸閑不行?”

現在六界之中,怕也是只有李明月敢在楚瀲面前說這種話。

李明月:“你出來後性子比起從前冷了許多,看著讓我這老熟人怪不是滋味。原先我覺得季歸閑身份不清不楚,不想你與他有什麽牽扯。後來轉念想想,你如今反倒在他面前最有從前那般模樣,也就覺得你與他在一起挺好。”

“旁人只看到他處處粘著你,我卻覺得你只有被他粘著的時候才安心。”她輕聲道:“他是愛你才亂了陣腳。若換作我,外頭有一個梵淵,裏頭有一個原清玄,我怕也是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他是不信我。”楚瀲低聲道:“他何必背著我同帝岑聯系,何必懷疑我攔著他殺原清玄的心。”

“哎呀。”話都到了此處,李明月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身邊有一大群男寵,喜歡哪個就把哪個帶在身邊。雖說她對藍顏也是百般憐惜,但也只限於財物上不虧待,揣測這男歡女愛,還是有些為難她。

恰好此時外面的鈴鐺又響了,侍女說要進來添加第二批藥材。

李明月允了,連排的侍女就又都走進來往池子裏倒東西。這種陣仗楚瀲是越看越熟悉,恍惚間想起了季歸閑給她燉十全大補湯的架勢。季歸閑總是挽著袖子站在竈臺邊上,恨不得把小小的一個瓦罐裏塞滿珍惜補藥。

楚瀲閉著眼面無表情地想著瓦罐裏的雞鴨魚肉,然後就聽到一道與侍女腳步不太相同的步伐從浴室屏風外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清越的男聲——年輕、好聽、滿滿的要溢出的歡欣與期盼。

“楚二殿下,”李銜玉穿著紅衣,手中抱著一把色澤通透的瑟,在屏風後面施施然坐下。他眼眸閃亮,眼瞼一點紅痣若隱若現,顯得他雙目狹長,分外動人。

李明月一聽到他的聲音,當即震驚地擡眼看過去。他周圍的侍女也咬唇為難的看著這個白玉京最小的皇子,她們逍遙王的幼弟。

唯獨李銜玉本人渾然不覺,指腹壓著弦,一顆心怦然鼓動。

他看著屏風後若隱若現的身影,勉強矜持道:“我、我為你彈奏一曲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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