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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權勢 二王一上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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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權勢 二王一上卿

李明月她老爹子嗣不豐, 李銜玉是他最小的兒子、李明月最小的弟弟。從前楚瀲活躍在白玉京的時候,李銜玉還沒出世。後來幼子多寵,李銜玉自小得白玉京中寵愛, 眾星捧月不為過。

如今白玉京全盤落入李明月手中,剩下幾個皇子公主沒什麽好爭,今天當著各門各派的面表態對李明月的歸服之意也不過做個樣子給他人看。既然由李銜玉率先開口, 楚瀲便也能知曉李明月與他關系大概不錯。

只不過沒想到不錯到這種地步,入內殿都無人通傳。

溫暖水霧彌漫,楚瀲頭發被散發靈藥香氣的溫水打濕, 道道烏黑蜿蜒在雪白肌膚上,色澤對比晃得人兩眼發暈。她濃長的眼睫攏著層水霧, 一下淡化了眉眼梢冷淡銳利之感, 只身下郁氣纏綿, 像一捧半化的白雪。

修仙者只有強弱之分沒有男女大防, 故而哪怕是泡澡到一半被人闖進來, 楚瀲面色也沒變化。她心裏有事思慮, 只懨懨的、心緒不佳, 撐著頭斜睨李明月一眼。

李明月卻是很不好。

隔著一道屏風, 李銜玉看向楚瀲的炙熱目光擋都擋不住。還有他剛才說的那話——李明月面色青白一陣, 忽然開始慶幸季歸閑不在, 否則依照季歸閑如今裝都懶得裝的暴戾殘酷,李銜玉從踏入房門起就該連人帶魂一起被捏碎。

這一口氣松下去,怒火就漲上來。李明月彎挑淩厲的眉頭一蹙,語氣驟然冷:“誰放你進來的。”

話音落下, 周圍侍女齊齊打哆嗦,捧著手裏的東西嘩啦啦跪了一地,那些名貴的靈藥和放入熱水池子裏供熱的靈石滾落在邊。

可李明月皺眉, 李銜玉也跟著皺眉。他並不怕李明月,抿著唇,一手按著瑟,身上優雅華貴的紅色衣擺展開像一朵年輕漂亮的紅花,年輕俊美的面容顯出一種不滿:“皇姐做什麽氣惱?是我頂了樂師過來。楚二殿下昔日一曲幽篁能迎天地共鳴,六界音修無比仰慕,好不容易見到人,為何要阻我與楚殿下——”

“胡鬧。”李明月頭疼,咬牙切齒道:“如果楚二道侶在,你的小命早就沒了!”

“那又如何,”李銜玉輕聲道,往日驕橫的氣焰收斂的一幹二凈,垂下來的眼睛像兩只剔透的琉璃珠,乖順萬分。

他自然也是聽說過一戰鬼帝二戰妖皇的新任準聖,雖沒有見過面,但從紅雨及傳聞中的行事風格看,不難知曉那是一個極其強硬獨斷的人物。可他語氣淡然,似不經意般道:“連閑談樂理都不行,楚殿下道侶竟然這般霸道。”

......

這世上有千百種爭寵的法子,李銜玉似是而非的話一出來,楚瀲和李明月又都是爭權奪勢風波詭譎裏過來的,都聽出了他話裏未盡的意思。

楚瀲頗有些意外,捏捏手指沒說話;李明月盯著自己這個一身紅衣的弟弟,頭更疼了。

她心道你在裝什麽。

這種男寵爭寵的手段又怎麽會被你用在楚二身上?你覺得面前的楚二是怎麽樣的人物?曾經傾慕她的人、圍著她打轉的人,能繞白玉京排整整一圈。一周。光說那流光城裏滿樓紅袖招的風流倜儻,人家難道會被你糊弄嗎?

“楚二,”她有氣無力道:“他腦子小時候被靈獸啄過,不好使,別和他計較。”

聞言,李銜玉眉頭立即蹙起,心下不滿。但他沒有言明,只是避重就輕,說道:“我說的可有錯?道侶又如何?我仰慕殿下許久,只望殿下聽我彈奏一曲,這也不行嗎?”

他這話也不是為討取楚瀲歡心的漂亮話。別說是從前幽篁琴主名滿天下的時候,就算是楚瀲作為罪人被喊打喊殺的時候,白玉京各處鋪面裏流通最快的留影石還是關於楚二殿下的。尤其是音修,人手一塊刻有楚瀲靈姝大會上獻琴的留影石。

天之驕子為著兄弟和愛侶跌落雲端,中間隔著血海深仇、無邊苦海,六界第一等傳奇人物莫過於此。但凡是這八百年內出生的青年才俊,嘴上怎麽說不知道,心裏對著楚瀲,那都是有一種隱約不明的關註與熱切的。

李銜玉尤甚,他生下來就癡迷與音律,在一次隱藏身份混入坊間音修集會,聽到幽篁琴主引動天下雲霭的琴聲時,他的三魂六魄都在發燙。在知曉楚瀲沒死後,他早就有想要央求李明月向他引薦。只是楚瀲行蹤漂泊不定,身邊亂七八糟的人又太多,還莫名其妙橫空殺出來一個準聖道侶.......

李銜玉年紀輕,面容勉強算是青年,在楚瀲眼中完全就是個半大孩子。她沒把對面半大孩子的話放心上,隨便把沾濕在後脖頸上的頭發盤起來,說道:“好,你彈吧。”

李明月沒來得及阻止,李銜玉聞言登時露出一個笑:“多謝楚二殿下。”

李明月深深嘆了一口氣,眼睛轉過來盯著楚瀲,有點無奈:“你可知你為什麽總惹上些麻煩人?”

對面的李銜玉的手指已經開撥動,高高低低婉轉悠揚的調子縈繞而出。楚瀲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李明月:“嗯?”

“等著吧。”李明月搖頭道:“這些年輕人,有的纏。”

她的這句話在接下來的好幾天內立馬應驗。李銜玉對楚瀲親近得飛快,對她的稱呼已經從“楚殿下”變成親近得“楚姐姐”,上癮一樣日日往她身邊湊。他又喜好穿張揚的紅衣,楚瀲好多次都覺得心裏變扭,像是看到曾經一個勁兒跟在她後面跑的虞敘昭。甚至連幾次楚瀲和陳念微從九重天繪制完鎖靈法陣後出來,他都守候在轎輦邊,反覆下來,陳念微的神色也莫名起來。

青衣白紗覆眼的天機閣閣主猶疑一番,顯然沒什麽清風朗月的道德觀念,轉頭對楚瀲說:“你若與那季歸閑不好了,還需從長計議徐徐圖之。畢竟是準聖,臉面要顧忌,發起瘋來需要一番力氣制衡,我可以幫你——”

“不用。”楚瀲第一次在結陣後回應了她的搭話:不用。”

當天回去,她就和李明月說了,等李明月繼位大典結束後她就準備帶著鑒明譚凡離開。

李明月正在試仙帝的冕服。

紅沈昏暗的落日從千仞峰間落進來,罩在無比繁瑣異常威嚴的冕服上。李明月平日裏就喜歡帶七珠的頭冠,如今也變成了九珠。她束發戴冠,玄金衣袍威嚴深重,逼得旁人不可直視。

“要走?”她肖似鳳目的眼眸一壓,那種凜然的氣勢便流露而出:“李銜玉把你煩到了?我去把他關起來。”

“不關小孩的事。”楚瀲靠在一邊,身影被吞噬在半邊如血殘陽中,面容肅穆沈靜:“我去找季歸閑。”

李明月已經全然知曉她與季歸閑只見的爭吵,聞言一揮手,周圍侍從退下,偌大內殿之留下她與楚瀲。

明日繼位大典後她就是萬年來最年輕的白玉京之主,而近日在這曾經與剛剛逃出囫圇困境的友人籌謀布局的屋子裏,她步步走到楚瀲面前,伸手攬住楚瀲的脖子使勁一壓。

“其實季歸閑也可憐。”一縷分魂,當真連個完整獨立的“人”都算不上。誤打誤撞和楚瀲走到今天,也算是他命好。但內有原清玄虎視眈眈,外有合道聖人磨刀霍霍,季歸閑的心估計都是繃著的,就那人的性子,走上什麽什麽業果融合的險途,李明月並不覺得有多麽意外。

李明月看著楚瀲,面上忽然露出一個笑,輕快牽起她的手捏捏,略帶炫耀:“好了,當初你說我封王的衣服不好看,如今這身行頭可算得上是威風?”

楚瀲頷首“威風。”

李明月:“明天大典我讓人給你送衣服,你別總穿那麽素,讓那些誣蔑過你看清過你的人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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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春和日麗,巨大的靈舟飛蕩天際,法相化身手持金色砍刀朝太微宮方向垂首,各個勢力來使齊聚太微宮,逍遙王處理兄弟黨羽,鏟除異己,終得以大乘期實力繼位白玉京仙帝,昔日李氏帝王的天上王權再一次往下延續。

太微宮,仙帝的靈柩已經葬入歷代仙帝陵墓。而今整個大殿煥然一新,仙樂齊鳴,歡慶祥和。

楚瀲將界膜之事告訴陳念微崔景等人,很顯然,幾個人都心有靈犀向眾仙家瞞下了消息。楚瀲進殿的時候,原本如同溫水般的喧嘩都安靜一下來,各色餘光瞥著她。

今日的楚瀲穿著一身難得華貴的衣裙,極其濃重的深藍與光亮的銀色交織,像利劍,冰冷剜過眾人視線。她由一身白衣的天官領著往前走,竟然越過眾人,站在仙帝禦座之下最靠前的位置。

人群之中隱隱騷動,都沒想到仙帝會有這般安排。

楚瀲的身份極其尷尬。

她貴為虛危山鬼帝親妹妹,可與兄長勢同水火;她是神尊弟子,可又被人所冤,吃了蝕骨鉆心的苦頭。仙帝繼位,她應該是不方便當著眾人的面出席的。但這位鐵血上位的仙帝不但讓人出席了,還把人安排在最貼近的位置,乃至萬鈞仙府與東洲青龍尊者都在其下。

萬千臺階,仙鸞搖曳而過,眾人層層俯首,楚瀲穩穩當當站在李明月寶座之下平臺上,一動不動。三曲五令後禮成,禦座之後李明月踏步而來,目光炯炯,施施然落座受了眾人之禮。而後她忽然揮手,一邊的天官上前朝楚瀲走來,雙手奉上一塊血紅的玉牌。

很眼熟,與曾經掛在李明月腰間的一模一樣。

年輕氣盛的仙帝端坐在上,穩穩當當開口,威壓眾人竊竊私語:“朕與楚瀲相視莫逆,今封其為一字並肩的白玉京親王,見她如見朕。”

這下,就連一邊站在皇子公主堆裏的李銜玉都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近來天霄關於楚瀲修魔的傳言甚囂塵上,其中認為其心懷仇恨、居心不軌的言論占據大頭。這樣節骨眼,李明月在自己登基之日突然就楚瀲封王,顯然是要給她站臺,甚至是公然將白玉京作為後盾籌碼擺在楚瀲身後。

在場的都是各大宗門仙府的掌門長老,皆是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陳念微忽然微笑開口:“楚瀲千年前便是為我天機上卿長老,先前不聞陛下此意,有所疏漏。今日雙喜臨門,拜王賀禮稍後便送到。”

“本座倒也是與仙帝陛下想到一起去。”水衍玉立身在旁,龍角晶瑩剔透,語氣溫和:“楚瀲救東洲於水火,是水族恩人。本座有意請楚瀲為東洲彭澤之主,授王位,享水族世代供奉。”

二王一上卿,亙古以來,從未有之。

這兩人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更是不住的往楚瀲身上看。

若是傳言沒有出差錯,虛危山上下依舊稱呼楚瀲為殿下、而楚瀲又和無妄界魔主關系不清——

命運不定,因果輪轉,六界滔滔耀耀的權勢,最終還是在千年之後重新歸攏於一人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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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抱歉,晚了好幾天。因為這幾天事情還沒有完全做完,等再過兩天就會穩定下來啦!要開始快點趕劇情線了,爭取二月份之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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