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東洲 “你爺爺我是狼，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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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東洲 “你爺爺我是狼，不是狗。”
溶洞內的幽藍光團被打散, 翩躚飛舞在周圍，耳邊的心跳在這一刻化作沈重的嘆息，溫暖的溫度從光團中傳來將楚瀲層層環抱。
這是一個寬厚的、遲來的擁抱。
楚瀲嘴巴一張, 隨後閉上，心中默念道——冥河？
立刻，一陣輕柔的風撫摸起她垂落後腰的頭發。
楚瀲對這種感覺萬分熟悉。曾幾何時, 只要她走在九幽，總有一陣輕柔的風緩緩摩挲過她的脖頸，極盡溫柔。在那些舊去的時光裏, 她竟然從不在意過，從來不覺得這有何特殊。
她深吸一口氣, 混亂起伏的心緒被她盡數壓下——我要離開, 你幫我拖住楚瀛？
幽藍的光點徘徊一刻, 最終輕柔蹭過她額頭。
一人一河間秘密的交流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包括在前面對峙的兩位準聖。
季歸閑穩穩當當環抱住楚瀲, 笑瞇瞇道：“要不還得是大舅哥, 若非你當初起兵打仗忘記身在敵營的妹妹, 我和瀲兒都不一定能遇見, 是不是？”
有些人說話就是如此精準, 一句話就能夠戳中痛點。
楚瀛面色不變, 他身後的一眾人的冷汗卻又是要下來了。為著這件事，陛下當年已經殺掉了一批人，其中就包括步秋月的父親與叔伯。
當初陛下起兵，原定步老埋在天霄界的釘子會找個借口將殿下安全帶離萬鈞仙府, 好讓九幽無所顧忌。後來九幽戰車的確是滾滾向安逸太久的天霄界碾去，可也就是這時候，坐鎮後方的陛下卻沒有等到妹妹——
步家那幾個在萬鈞仙府的釘子全都自盡了, 神魂俱滅。再就是殿下被天霄定為叛徒，推上炙骨焚心的風口浪尖。
在當時看來局面要比後來更加清晰。很明顯，有人不想要殿下活著回來，怕殿下與陛下反目成仇，威脅到九幽上下準備已久的戰爭。
少數幾個參與過楚長河封印陣法的人知道的更加準確。當初老鬼君給陛下留下的封印只能阻擋陛下最多千年的修行，殺戮大道既然選擇了陛下，那麽只要陛下將戰火伴隨九幽威名撒遍六界，遲早有一日會成聖加封。
參看昔日鼎盛一時的巫妖兩族便可知，屆時天下鬼修一道必定多多少少都能分到一點聖人通天的氣運，水漲船高，仙緣綿延。
真正拖住陛下腳步的，是與陛下同生共長，猶如半身的妹妹。
陛下好似只是想與紫恒天的那位神尊爭個高低。這八百年，陛下全然沒有再次掀起戰火得證道統的意思。
而方才儲存在光團中的記憶並不完整，楚長河死之前，其實還對兒子說了一句話————
“你若得證殺戮大道，必然超絕因果之外。可你妹妹是你真正的血親，你所犯下的殺孽未必不會報在她頭上。”
只是那麽一句話，縱使陛下心思諱莫如深，他們也能察覺到陛下對待戰爭忽然就冷淡下來。東一榔頭西一錘子，不知道在打什麽。後來發現殿下出事，更是勒停滾滾戰車，壓著白玉京三座城池要鴻道神尊以人換城。
當時幾位主戰的鬼君還極其不服氣。
拿人換城，那人也太金貴了些。況且殿下一心癡戀鴻道神尊的事情眾所皆知，回來也不一定能夠理解陛下。且既然殿下和殺戮道統對於陛下而言是二選一的決定，當然沒人希望那屁股歪在天霄界的小殿下能活著回來。
可陛下既然這麽和鴻道神尊說了，一眾被殺怕的鬼君也是沒有辦法。
只不過，他們當時更沒有想到，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鴻道神尊他居然完全不顧白玉京與萬鈞仙府的看法，楞是沒有同意！
三座大城也不換！多金貴的一個殿下！
陛下執意要把人要回來，鴻道神尊怎麽都不肯放人。最後勉強達成的結果就是九幽帶著如今得到的靈脈珍寶從天霄界退兵，殿下留在紫恒天，不得有人擅自傷害。可以說，是這天下最大的兩個人一意孤行、一手造成了如今場上的事態。
故而步秋月聽到季歸閑著明顯激怒的話，上前兩三步急切開口：“殿下，其實當初陛下——”
楚瀛道統不穩的事豈能為外人所知！
步老立即呵止：“右將軍，此處還有外人！”
他話音落下，楚瀲擡眼視線輕掃過他，緊接著她周圍飛舞的幽藍光團猛然擴散開、宛若真正的風暴，劈頭蓋臉朝所有人沖去！
楚瀲動作快得很，手指一抓拉著鑒明譚凡與季歸閑同時後退一步。她眼瞳血紅，腳後不知何時亮起一個陣法。
百裏之外的白家老宅，白長歌白岳山攜帶一眾人等，緊張地看著雙目空洞的白若樂在地上畫出一道巨大的陣法。
白若樂修不突出，一人完成一個巨型傳送陣法已經讓她一下子虧空所有修為。幾乎是她腦中的神識剛被抽走，她整個人就直接癱軟下來昏死過去。
周圍人連忙上前接住她，緊接著傳送陣法上閃過四個人的身影。白長歌頗為熟悉的強大可怕的靈力被一道陌生幽藍光芒全力拖住，而後被空間法陣徹底隔絕。
她呼出一口氣，上前一步垂首恭敬道：“殿下。”
楚瀲：“給我個煉丹爐。”
“是。”
煉丹爐很快就被取來，楚瀲手下新的法陣也刻好了。這其實是有點冒險，因為她知曉的東洲法陣只有許多年前她為幫虞敘昭在當地部族中積累聲望畫的那一個。要是那個法陣被拆了或者重建了，那就真只能靠不認識路的季歸閑帶著四人一路撕開空間往東去。
楚瀲是真擔心他直接把門開在無盡海中間。
幸好，覆蓋在舊法陣上的新法陣成功亮起。
白長歌也不廢話，躬身道：“妾身恭送殿下。”
楚瀲一揮手，身影沒入陣法轉瞬不見。
下一刻，陣法猝然碎裂。也就是差一息的功夫，本該在游巡領土的九幽鬼帝陛下四肢各自拖著一大團幽光，氣勢迫人地站在白家眾人面前。
楚瀛都停下來了，他身上的幽光都還沒有散開。冥河深怕他跑去追楚瀲，死死把他拽住。
而白岳山和其餘白家人看到楚瀛，已然是一副要和白若樂一起暈過去的樣子，全場只有白長歌還能保持鎮定。
她盈盈拜下：“妾身參見陛下。”
楚瀛森然看過她，揮袖轉身就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折回來，擰眉看著白長歌，覺得她長得有些面熟：“你誰？”
白長歌並不意外他不記得自己：“妾身白長歌，曾是您的宮妃，蒲柳之姿不得陛下青睞，兩天前剛特赦出宮。”
“就是你與楚瀲說範太平要殺她？”
“是。”白長歌委婉道：“殿下有恩於妾身，對妾身萬分照顧。妾無以為報，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當著陛下的面放走二殿下，還當著陛下的面這種話......白岳山在一邊不受控後的翻白眼，發自內心地以為自己今日便要死了。
但出乎他的意料，陛下來時勃發的怒氣居然意外平覆下來一些。他強行掐碎鎖住他四肢的光團，理理衣袖，撂下一句話後才走。
“你做的不錯。”
白長歌頭低得更下，目送楚瀛純黑衣擺離開。
白岳山撐著顫抖的膝蓋從地上爬起來，冒著虛汗喘著氣：“你、你說你為楚瀲辦事，陛下為何要誇讚你？”
白長歌看一眼衣裳全濕的父親，又看看尚在暈厥的妹妹，嘆息道：“父親，都這麽多次了，就連範將軍與步將軍都對殿下態度矛盾，您怎麽會蠢笨如此，看不出來呢？”
-
與此同時，萬萬裏之外的東洲，楚瀲拉著季歸閑成功從陣法中走了出來。
走出來的第一件事，她拉幾人往近處的巷子一躲，飛快地掏出東西開始煉丹。丹藥成的也很快，幾道高階丹藥應該有的天雷被季歸閑伸手掐碎在雲層中，很快楚瀲就從丹爐裏掏出了四顆丹藥。
“這是...幻形丹？”譚凡捏著圓鼓鼓的丹藥：“為什麽我們不能直接套幻術？”
“這是幻妖丹，裏面加了百種獸骨粉末。”楚瀲糾正他，張口咽下丹藥：“我們要去趟東洲王庭，那裏的大妖活的比你久，五感嗅覺極其敏銳，套著幻術，一時不慎容易露餡。”
主要是虞敘昭作死，東洲與天霄的交流少，與九幽的交流不多。她現在是魔修，譚凡是鬼修，鑒明是佛修，就這麽湊堆出現在一起實在是惹人註目。
“阿彌陀佛。”
鑒明溫順，給什麽吃什麽，一口吞下丹藥。其實也主要是他跟著楚瀲與季歸閑一路上不知道吃過多少原本不該吃的東西，接受能力實在是很好。
吞下幻形丹後他腦袋一熱，長到後腦的柔順短發倏忽從他頭上冒出來，然後又從發絲間冒出來兩只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分叉白角。
這是鹿角。
“啊。”鑒明頭一次流露出這種大驚失色的神情：“這這這這.....”
楚瀲安慰他：“你的人比較貼近鹿妖就變成鹿妖。味道聞著都一樣，除非動手，否則誰都看不出來。”
譚凡看著黑發秀密的鑒明，哈哈大笑：“錯了錯了！和尚就應該變成丹頂鶴，怎麽會是鹿妖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只持續了兩秒就徹底消失。
譚凡閉上嘴，震撼地摸酥麻一片的側臉，那不知何時一悄然爬上了一片碧綠的鱗片。
他變成了一只蛇妖。
譚凡咋舌，隨即略帶期待地看向楚瀲季歸閑。
楚瀲樣貌看上去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眉間忽然冒出一片小小的冰晶。
譚凡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語氣略有遺憾：“雪妖啊，行行行，確實挺像的。”
四個人裏，只有季歸閑吃下丹藥後的反應最慢。過了許久，兩只黑色的耳朵才在三人註視下在他鎏金發冠兩側猛然立起。
外黑內灰，折角尖銳，威風凜凜，穩穩當當立在發間一動不動。
包括楚瀲在內，三人看向季歸閑的目光一下變的遲疑。
季歸閑摸摸他剛長出來的耳朵，耳朵靈活地一抖，挑眉道：“怎麽？”
譚凡看看他脖子上的鎖鏈，又看看他的耳朵，大驚失色：“不是，季爺，您怎麽還能真是狗呢？”
片刻安靜後，季歸閑勾唇朝他笑一下。
他兩枚尖銳的犬齒露出來，森白晃眼：“看清楚了，爺爺我是狼，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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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瀲嘴巴一張, 隨後閉上，心中默念道——冥河？
立刻，一陣輕柔的風撫摸起她垂落後腰的頭發。
楚瀲對這種感覺萬分熟悉。曾幾何時, 只要她走在九幽，總有一陣輕柔的風緩緩摩挲過她的脖頸，極盡溫柔。在那些舊去的時光裏, 她竟然從不在意過，從來不覺得這有何特殊。
她深吸一口氣, 混亂起伏的心緒被她盡數壓下——我要離開, 你幫我拖住楚瀛？
幽藍的光點徘徊一刻, 最終輕柔蹭過她額頭。
一人一河間秘密的交流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包括在前面對峙的兩位準聖。
季歸閑穩穩當當環抱住楚瀲, 笑瞇瞇道：“要不還得是大舅哥, 若非你當初起兵打仗忘記身在敵營的妹妹, 我和瀲兒都不一定能遇見, 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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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瀛面色不變, 他身後的一眾人的冷汗卻又是要下來了。為著這件事，陛下當年已經殺掉了一批人，其中就包括步秋月的父親與叔伯。
當初陛下起兵，原定步老埋在天霄界的釘子會找個借口將殿下安全帶離萬鈞仙府, 好讓九幽無所顧忌。後來九幽戰車的確是滾滾向安逸太久的天霄界碾去，可也就是這時候，坐鎮後方的陛下卻沒有等到妹妹——
步家那幾個在萬鈞仙府的釘子全都自盡了, 神魂俱滅。再就是殿下被天霄定為叛徒，推上炙骨焚心的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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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數幾個參與過楚長河封印陣法的人知道的更加準確。當初老鬼君給陛下留下的封印只能阻擋陛下最多千年的修行，殺戮大道既然選擇了陛下，那麽只要陛下將戰火伴隨九幽威名撒遍六界，遲早有一日會成聖加封。
參看昔日鼎盛一時的巫妖兩族便可知，屆時天下鬼修一道必定多多少少都能分到一點聖人通天的氣運，水漲船高，仙緣綿延。
真正拖住陛下腳步的，是與陛下同生共長，猶如半身的妹妹。
陛下好似只是想與紫恒天的那位神尊爭個高低。這八百年，陛下全然沒有再次掀起戰火得證道統的意思。
而方才儲存在光團中的記憶並不完整，楚長河死之前，其實還對兒子說了一句話————
“你若得證殺戮大道，必然超絕因果之外。可你妹妹是你真正的血親，你所犯下的殺孽未必不會報在她頭上。”
只是那麽一句話，縱使陛下心思諱莫如深，他們也能察覺到陛下對待戰爭忽然就冷淡下來。東一榔頭西一錘子，不知道在打什麽。後來發現殿下出事，更是勒停滾滾戰車，壓著白玉京三座城池要鴻道神尊以人換城。
當時幾位主戰的鬼君還極其不服氣。
拿人換城，那人也太金貴了些。況且殿下一心癡戀鴻道神尊的事情眾所皆知，回來也不一定能夠理解陛下。且既然殿下和殺戮道統對於陛下而言是二選一的決定，當然沒人希望那屁股歪在天霄界的小殿下能活著回來。
可陛下既然這麽和鴻道神尊說了，一眾被殺怕的鬼君也是沒有辦法。
只不過，他們當時更沒有想到，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鴻道神尊他居然完全不顧白玉京與萬鈞仙府的看法，楞是沒有同意！
三座大城也不換！多金貴的一個殿下！
陛下執意要把人要回來，鴻道神尊怎麽都不肯放人。最後勉強達成的結果就是九幽帶著如今得到的靈脈珍寶從天霄界退兵，殿下留在紫恒天，不得有人擅自傷害。可以說，是這天下最大的兩個人一意孤行、一手造成了如今場上的事態。
故而步秋月聽到季歸閑著明顯激怒的話，上前兩三步急切開口：“殿下，其實當初陛下——”
楚瀛道統不穩的事豈能為外人所知！
步老立即呵止：“右將軍，此處還有外人！”
他話音落下，楚瀲擡眼視線輕掃過他，緊接著她周圍飛舞的幽藍光團猛然擴散開、宛若真正的風暴，劈頭蓋臉朝所有人沖去！
楚瀲動作快得很，手指一抓拉著鑒明譚凡與季歸閑同時後退一步。她眼瞳血紅，腳後不知何時亮起一個陣法。
百裏之外的白家老宅，白長歌白岳山攜帶一眾人等，緊張地看著雙目空洞的白若樂在地上畫出一道巨大的陣法。
白若樂修不突出，一人完成一個巨型傳送陣法已經讓她一下子虧空所有修為。幾乎是她腦中的神識剛被抽走，她整個人就直接癱軟下來昏死過去。
周圍人連忙上前接住她，緊接著傳送陣法上閃過四個人的身影。白長歌頗為熟悉的強大可怕的靈力被一道陌生幽藍光芒全力拖住，而後被空間法陣徹底隔絕。
她呼出一口氣，上前一步垂首恭敬道：“殿下。”
楚瀲：“給我個煉丹爐。”
“是。”
煉丹爐很快就被取來，楚瀲手下新的法陣也刻好了。這其實是有點冒險，因為她知曉的東洲法陣只有許多年前她為幫虞敘昭在當地部族中積累聲望畫的那一個。要是那個法陣被拆了或者重建了，那就真只能靠不認識路的季歸閑帶著四人一路撕開空間往東去。
楚瀲是真擔心他直接把門開在無盡海中間。
幸好，覆蓋在舊法陣上的新法陣成功亮起。
白長歌也不廢話，躬身道：“妾身恭送殿下。”
楚瀲一揮手，身影沒入陣法轉瞬不見。
下一刻，陣法猝然碎裂。也就是差一息的功夫，本該在游巡領土的九幽鬼帝陛下四肢各自拖著一大團幽光，氣勢迫人地站在白家眾人面前。
楚瀛都停下來了，他身上的幽光都還沒有散開。冥河深怕他跑去追楚瀲，死死把他拽住。
而白岳山和其餘白家人看到楚瀛，已然是一副要和白若樂一起暈過去的樣子，全場只有白長歌還能保持鎮定。
她盈盈拜下：“妾身參見陛下。”
楚瀛森然看過她，揮袖轉身就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折回來，擰眉看著白長歌，覺得她長得有些面熟：“你誰？”
白長歌並不意外他不記得自己：“妾身白長歌，曾是您的宮妃，蒲柳之姿不得陛下青睞，兩天前剛特赦出宮。”
“就是你與楚瀲說範太平要殺她？”
“是。”白長歌委婉道：“殿下有恩於妾身，對妾身萬分照顧。妾無以為報，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當著陛下的面放走二殿下，還當著陛下的面這種話......白岳山在一邊不受控後的翻白眼，發自內心地以為自己今日便要死了。
但出乎他的意料，陛下來時勃發的怒氣居然意外平覆下來一些。他強行掐碎鎖住他四肢的光團，理理衣袖，撂下一句話後才走。
“你做的不錯。”
白長歌頭低得更下，目送楚瀛純黑衣擺離開。
白岳山撐著顫抖的膝蓋從地上爬起來，冒著虛汗喘著氣：“你、你說你為楚瀲辦事，陛下為何要誇讚你？”
白長歌看一眼衣裳全濕的父親，又看看尚在暈厥的妹妹，嘆息道：“父親，都這麽多次了，就連範將軍與步將軍都對殿下態度矛盾，您怎麽會蠢笨如此，看不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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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萬萬裏之外的東洲，楚瀲拉著季歸閑成功從陣法中走了出來。
走出來的第一件事，她拉幾人往近處的巷子一躲，飛快地掏出東西開始煉丹。丹藥成的也很快，幾道高階丹藥應該有的天雷被季歸閑伸手掐碎在雲層中，很快楚瀲就從丹爐裏掏出了四顆丹藥。
“這是...幻形丹？”譚凡捏著圓鼓鼓的丹藥：“為什麽我們不能直接套幻術？”
“這是幻妖丹，裏面加了百種獸骨粉末。”楚瀲糾正他，張口咽下丹藥：“我們要去趟東洲王庭，那裏的大妖活的比你久，五感嗅覺極其敏銳，套著幻術，一時不慎容易露餡。”
主要是虞敘昭作死，東洲與天霄的交流少，與九幽的交流不多。她現在是魔修，譚凡是鬼修，鑒明是佛修，就這麽湊堆出現在一起實在是惹人註目。
“阿彌陀佛。”
鑒明溫順，給什麽吃什麽，一口吞下丹藥。其實也主要是他跟著楚瀲與季歸閑一路上不知道吃過多少原本不該吃的東西，接受能力實在是很好。
吞下幻形丹後他腦袋一熱，長到後腦的柔順短發倏忽從他頭上冒出來，然後又從發絲間冒出來兩只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分叉白角。
這是鹿角。
“啊。”鑒明頭一次流露出這種大驚失色的神情：“這這這這.....”
楚瀲安慰他：“你的人比較貼近鹿妖就變成鹿妖。味道聞著都一樣，除非動手，否則誰都看不出來。”
譚凡看著黑發秀密的鑒明，哈哈大笑：“錯了錯了！和尚就應該變成丹頂鶴，怎麽會是鹿妖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只持續了兩秒就徹底消失。
譚凡閉上嘴，震撼地摸酥麻一片的側臉，那不知何時一悄然爬上了一片碧綠的鱗片。
他變成了一只蛇妖。
譚凡咋舌，隨即略帶期待地看向楚瀲季歸閑。
楚瀲樣貌看上去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眉間忽然冒出一片小小的冰晶。
譚凡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語氣略有遺憾：“雪妖啊，行行行，確實挺像的。”
四個人裏，只有季歸閑吃下丹藥後的反應最慢。過了許久，兩只黑色的耳朵才在三人註視下在他鎏金發冠兩側猛然立起。
外黑內灰，折角尖銳，威風凜凜，穩穩當當立在發間一動不動。
包括楚瀲在內，三人看向季歸閑的目光一下變的遲疑。
季歸閑摸摸他剛長出來的耳朵，耳朵靈活地一抖，挑眉道：“怎麽？”
譚凡看看他脖子上的鎖鏈，又看看他的耳朵，大驚失色：“不是，季爺，您怎麽還能真是狗呢？”
片刻安靜後，季歸閑勾唇朝他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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