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才 白浪滔天，黑雲滾滾，雷電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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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天才 白浪滔天，黑雲滾滾，雷電交織。……
白浪滔天, 黑雲滾滾，雷電交織。
楚瀲面頰被驚雷照映的晦暗不清，眼瞳發燙。楚瀛來了, 她發覺了，卻也沒有回頭。
靈府裏的禁制猛然松開的瞬間，飽溢靈力滾落而出, 幽篁琴劃破九幽混沌的蒼穹，清越琴聲一連擴至皇城外。
枯樹上攀爬倒掛著的野鬼、墳堆裏搶奪祭品的白魂，聽到越然琴聲後身形猛然波動, 手裏的香燭祭品劈裏啪啦滾落一地。
凡是音波所及之地，所有鬼修魂體也都顫抖了一瞬。繼而擡著頭, 驚詫地看向萬丈高空中直面天雷之人。
謝觀棋尚不知道季歸閑, 仰頭看著眼前浩蕩雷劫, 心驚萬分：“何至於此啊, 這哪是化神期的雷劫？”
楚瀛垂手而立, 不冷不熱笑一下, 道：“她自找的。”
不過——
他壓著衣袖, 微側頭朝天上挑起一眼：“這是合體期的雷劫。”
“啊！”謝觀棋宛若被踩到尾巴的貍奴, 整個兒往上躥一下：“跨三大境界！這...不會出事吧？”
鬼帝陛下冷笑。
天雷滾落, 楚瀲身前擋著幽篁琴。紅色魔息湧入, 琴音殺伐之氣漸重，毫無半點畏懼撞上天雷。
修士渡雷劫在於兩方面。一是要調動全部靈力抵抗雷劫，二是雷劫中蘊精粹天地之力，渡雷劫時能順帶淬體煉魂、助長修為, 修為越高，天道降下的劫雷也就越多。只是狗老天存心想要弄死季歸閑，也連帶著想要弄死她。這份特殊關照她深有領會, 第一次毫無準備差點被劈死也就夠了。這次她壓制了這麽久不突破，就是想要借天雷中的靈力一舉重返合體期。
所以——
楚瀲舔一下幹燥的唇，清郁漂亮的眉目舒展，朝天上一笑：“狗東西，夠膽你就來。”
有百丈厚的黑雲停頓一下，緊接著邊不是數百道紅雷共同劈下！電光如同群蛇亂舞，帶著洶洶怒氣撲向楚瀲！
皇城以及附近許多城池都被這巨大的動靜驚住，所有人都駐足擡頭看過來。楚瀛後退一步，連帶謝觀棋一起從半空中消失，站到虛危山一處宮殿中脊之上。
故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都集中在楚瀲身上，交頭接耳私語起來。
“好威風的動靜，是哪位大人在渡劫？”
“好像是個用琴的，人家手下按著的就是琴呢。”
人群裏兩句話冒出來，短暫沈默後，一下子掀起軒然大波。、
在九幽皇都、虛危山上方渡劫，還用琴，此人是誰簡直不言而喻。
如同長虹的紅色魔息橫貫而出，飛快蠶食落到楚瀲身上的天雷。也有沒來得及全部吞下的，天雷燒去楚瀲骨肉化為靈力歸於靈府，靈府又催動血肉快速愈合。幽篁琴雄赳赳氣昂昂，飛快波動，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靈力幾乎就要將她包裹其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楚瀲被頭頂近在咫尺的巨大雷聲震的腦袋發麻，耳邊卻驟然滾落一陣急促的、古怪的聲響。
她周身挑釁意味十足的靈氣一頓，猝然擡掌捂上心口，心臟在瞬間整個兒收縮。
“咚、咚、咚......”
巨大的心跳聲不知從何而來，縈繞在她耳邊，重而深沈，一下又一下有力跳動，如同浪疊般向楚瀲湧來。厚重急切，從四面八方將她裹住、而後合攏。無形的力量呼嘯升騰而起又籠罩而下，許多道天雷在附近就被這莫名的力量吞吃，化作熱熱的暖流順著四肢一直流到她靈府中，直面天雷的壓力一下子小下來。
楚瀲擡手捂住耳朵，眉頭皺起一瞬而後平下。擡眼時紅瞳更加深，血紅魔氣沖天而起，砍落一片天雷。
她周圍雷光接連炸響，所以自己看不清楚。可是虛危山上的人，乃至整個皇城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冥河仿若頓住，緊接著萬頃波濤猛然頓住、極其洶湧地底下翻卷出來，狀似長龍搖曳直上，包裹托舉在楚瀲身後！
仿若天地崩裂，一炙熱難當、一陰冷無比，兩道古老的力量遙相對峙，仿若兩大巨獸在彼此的邊沿相互試探，低聲咆哮威脅。
楚瀲衣帶狂舞，發絲混合在翩飛外袍間。兩種古老的力量分別在她上下兩側，將九幽的長天與坤地遙遙相連。
此等場面，震撼人心。
謝觀棋怔然望著眼前勢均力敵的兩重天地，一時啞然。而後懷著點悲憤，小聲嚷嚷道：“至於嗎？大寶貝回來家就這麽高興？”
楚瀛眉眼平靜，偶爾也有被風卷起的冥河水偷偷摸摸向他身邊靠的，全都被他厭煩地抖落下去。
此番場景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天上遮蓋半城的劫雷終於散去，末了狠狠往冥河裏丟了幾道雷。楚瀲揮手，萬頃冥河水砸落，霎時間波濤浩蕩，撞上冥河兩側的結界，氣勢兇狠！
幽篁琴興高采烈，覺得自己居功至偉，一轉身就要蹭到楚瀲懷裏去。卻不料楚瀲盯著腳下波瀾壯闊的冥河若有所思，毫不留情一把將它推開，揮袖返回殿中。
她回到殿中就開始運功調息，這一調，便是一整日。
等全身的靈力運轉流暢自如，楚瀲才睜開眼，呼出一口氣。
這口氣舒的很長、格外暢快，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意思。熟悉的力量終於再次湧動在她完好無損的靈府中，合體期，她一次連跨三個境界，終於拿回了曾經的修為。
她不由自主閉上眼，手在身前慢慢握緊，指關青白。
幽篁琴躺在她腳邊偷偷看她，見她高興，在寬大床榻上打過一個滾後愉快地彈出幾個調子。
楚瀲忽然擡腳踩住它。
幽篁琴立即安靜下來。
楚瀲想到方才的動靜，以及最後那一段時間裏她耳邊異常明顯的類似心跳聲的響動，往後撐著手，垂眸看著這張蠢琴，赤裸的腳面在琴面上不輕不重碾碾。
“因為你是冥河伴生靈物，”她若有所思：“所以可以調動冥河？”
主子語氣聽起來不太妙，裏頭有七分是懷疑。
幽篁琴暗道不好，沖她歪歪身子，乖巧地打了一個滾，裝純。
楚瀲嘆息，拎起手邊的枕頭砸在琴上，下巴朝角落擺著淩亂認字貼的桌案一擡，兇巴巴道：“滾過去認字！又快一個月了，還是一個字都寫不出來，笨死了。”
神器幽篁被踢一腳，大松一口氣，飛快滾過去爬書上看字。
這時候，在外面候著的陶瓷美人進來，低聲對楚瀲道：“殿下，明妃娘娘在外求見。”
楚瀲：“見什麽見？不見。”
說罷，她手指向後抓著自己濃黑的發尾跳下床，赤裸踩著冰涼的地面，邊梳理被雷劈毛躁起來的頭發，邊往裏頭書房走。
外殿，陶瓷美人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向外頭候著一藍衣女子回話。
“殿下不見你。”陶瓷美人：“明妃娘娘請回。”
“不見？”明妃，即白長歌眉間立即浮現出壓抑不住的焦躁。她與白若樂生的相像，只是容色更加清秀，不如白若樂一眼望去的出挑好看，氣質卻更加清冷卓眾。
她沈默一會兒，忽然掀起衣袍跪下，朝殿內大聲道：“家父舍妹對殿下不敬，妾身特來請罪！”
說罷，一個頭重重磕下去，血跡立即滲透而出。
陶瓷美人被她用靈力牽制住，一連喊了好幾聲，終於，眼前畫著水墨青山圖的門被人折起來，向一邊推去。
白長歌先是松下一口氣，緊接著小心擡眼，總算看到了傳說中已經回來九幽好幾日，卻一直被陛下留在自己寢宮中的楚二殿下。
楚瀲肩膀上松散披著外袍，依舊沒紮頭發，打開門後就靠在一邊，神情說不上和善。
說來也奇怪，楚瀲的樣貌與楚瀛其實是並不太像的。但在這一刻，白長歌見到楚瀲後卻一下子就想到了楚瀛，本就蒼白的面色更加蒼白。
楚瀛住地獨立於虛危山各宮各殿，誰都不得擅入。她這次闖進來就是拿命在搏，要是沒成功，不但救不了她父親和妹妹的命，連自己的性命與榮寵都要一起搭上。
楚瀲出來了，見眼前女人額頭上都是血地跪著發呆，出聲道：“你剛在說什麽？”
白長歌回過神，忙道：“是妾身家中人愚蠢，聽信教唆對殿下不敬。但他們也是一心為九幽！還望殿下寬恕他們，看他們九死一生從北玄回來的份上，不要和他們計較。”
楚瀲看著她，忽然道：“楚瀛好像不讓別人到這裏來，你不怕死？”
“怕。”白長歌冷靜道：“但只要殿下能夠保下妾身父親和妹妹的性命，妾便豁出一條性命，對殿下知無不言。”
楚瀲揮手，周圍呃桃子美人瞬間閉上眼睛，耳朵處出現蛛網般耳朵裂痕。
她邁步走到白長歌膝蓋前，從松松垮垮披在肩上的外袍底下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秀美的臉：“好啊，這裏的人都瞞著我騙著我。你先說說看，八百年前與現在，究竟是誰要我死。”
-
雷劫散去後許久，浩蕩冥河水才逐漸恢覆平靜。
九幽某處宅院。
範太平站在橋邊，沈默地看著湖水中相互爭奪餌料的紅魚。他身後有許多人，面上都帶著面具，只能從衣著打敗看出這些人身份非凡。
這些面具人竊竊私語，語氣凝重，終於有人站起身拱手，對著範太平道：“將軍，我們下一步該如何做？”
“謝大人說楚殿下已經恢覆至合體期。斷骨重連、腐肉回春，這樣的心性天資實在強悍。我們不能再等下去，必須盡快動手！”
他們與白岳山不一樣，他們是範太平身邊的老人。知道範太平的忌諱，所以即便在商討如何殺楚瀲，口中也都是恭恭敬敬喊一聲楚殿下。
又有人道：“可陛下不會殺殿下，只要殿下在九幽，我們就很難下手。”
“是啊！”
“都怪天霄界那幫軟骨頭，當年死了這麽多人，殿下被他們抓在手裏，居然沒有殺了殿下平息混亂震懾九幽；還有那個白玉京的山岐王，全然就是一個廢物——”
“閉嘴。”範太平開口。
他在這群人中威望極高，一開口，身後諸般言語全都停歇。
其中一個一直坐著的面具人放下手裏的茶盞，淡聲道：“諸位稍安勿躁，都坐下。”
“步老。”範太平轉過身，如同頑石般的黑沈眼瞳落到面具人身上：“步將軍與殿下往昔感情甚篤，幾次行動，她都從中攪合。這些事情，步家可知曉？”
“步家自然會看好她。”被稱作“步老”的人嘶啞著嗓子緩聲道：“陛下萬古功業，老鬼君已經為此身隕，絕不能功虧一簣...下一次，範將軍打算何時動手？”
“君巡日。”範太平沈默片刻，眉頭壘成一座黑峰，極慢地開口道：“還有三日便是君巡日，也是長河鬼君的忌日。陛下要巡視九幽，殿下定是要留在虛危山祭拜老鬼君。要動手，最近的便是君巡日。”
話到後面，鋒芒處已經是殺氣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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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音波所及之地，所有鬼修魂體也都顫抖了一瞬。繼而擡著頭, 驚詫地看向萬丈高空中直面天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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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帝陛下冷笑。
天雷滾落, 楚瀲身前擋著幽篁琴。紅色魔息湧入, 琴音殺伐之氣漸重，毫無半點畏懼撞上天雷。
修士渡雷劫在於兩方面。一是要調動全部靈力抵抗雷劫，二是雷劫中蘊精粹天地之力，渡雷劫時能順帶淬體煉魂、助長修為, 修為越高，天道降下的劫雷也就越多。只是狗老天存心想要弄死季歸閑，也連帶著想要弄死她。這份特殊關照她深有領會, 第一次毫無準備差點被劈死也就夠了。這次她壓制了這麽久不突破，就是想要借天雷中的靈力一舉重返合體期。
所以——
楚瀲舔一下幹燥的唇，清郁漂亮的眉目舒展，朝天上一笑：“狗東西，夠膽你就來。”
有百丈厚的黑雲停頓一下，緊接著邊不是數百道紅雷共同劈下！電光如同群蛇亂舞，帶著洶洶怒氣撲向楚瀲！
皇城以及附近許多城池都被這巨大的動靜驚住，所有人都駐足擡頭看過來。楚瀛後退一步，連帶謝觀棋一起從半空中消失，站到虛危山一處宮殿中脊之上。
故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都集中在楚瀲身上，交頭接耳私語起來。
“好威風的動靜，是哪位大人在渡劫？”
“好像是個用琴的，人家手下按著的就是琴呢。”
人群裏兩句話冒出來，短暫沈默後，一下子掀起軒然大波。、
在九幽皇都、虛危山上方渡劫，還用琴，此人是誰簡直不言而喻。
如同長虹的紅色魔息橫貫而出，飛快蠶食落到楚瀲身上的天雷。也有沒來得及全部吞下的，天雷燒去楚瀲骨肉化為靈力歸於靈府，靈府又催動血肉快速愈合。幽篁琴雄赳赳氣昂昂，飛快波動，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靈力幾乎就要將她包裹其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楚瀲被頭頂近在咫尺的巨大雷聲震的腦袋發麻，耳邊卻驟然滾落一陣急促的、古怪的聲響。
她周身挑釁意味十足的靈氣一頓，猝然擡掌捂上心口，心臟在瞬間整個兒收縮。
“咚、咚、咚......”
巨大的心跳聲不知從何而來，縈繞在她耳邊，重而深沈，一下又一下有力跳動，如同浪疊般向楚瀲湧來。厚重急切，從四面八方將她裹住、而後合攏。無形的力量呼嘯升騰而起又籠罩而下，許多道天雷在附近就被這莫名的力量吞吃，化作熱熱的暖流順著四肢一直流到她靈府中，直面天雷的壓力一下子小下來。
楚瀲擡手捂住耳朵，眉頭皺起一瞬而後平下。擡眼時紅瞳更加深，血紅魔氣沖天而起，砍落一片天雷。
她周圍雷光接連炸響，所以自己看不清楚。可是虛危山上的人，乃至整個皇城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冥河仿若頓住，緊接著萬頃波濤猛然頓住、極其洶湧地底下翻卷出來，狀似長龍搖曳直上，包裹托舉在楚瀲身後！
仿若天地崩裂，一炙熱難當、一陰冷無比，兩道古老的力量遙相對峙，仿若兩大巨獸在彼此的邊沿相互試探，低聲咆哮威脅。
楚瀲衣帶狂舞，發絲混合在翩飛外袍間。兩種古老的力量分別在她上下兩側，將九幽的長天與坤地遙遙相連。
此等場面，震撼人心。
謝觀棋怔然望著眼前勢均力敵的兩重天地，一時啞然。而後懷著點悲憤，小聲嚷嚷道：“至於嗎？大寶貝回來家就這麽高興？”
楚瀛眉眼平靜，偶爾也有被風卷起的冥河水偷偷摸摸向他身邊靠的，全都被他厭煩地抖落下去。
此番場景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天上遮蓋半城的劫雷終於散去，末了狠狠往冥河裏丟了幾道雷。楚瀲揮手，萬頃冥河水砸落，霎時間波濤浩蕩，撞上冥河兩側的結界，氣勢兇狠！
幽篁琴興高采烈，覺得自己居功至偉，一轉身就要蹭到楚瀲懷裏去。卻不料楚瀲盯著腳下波瀾壯闊的冥河若有所思，毫不留情一把將它推開，揮袖返回殿中。
她回到殿中就開始運功調息，這一調，便是一整日。
等全身的靈力運轉流暢自如，楚瀲才睜開眼，呼出一口氣。
這口氣舒的很長、格外暢快，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意思。熟悉的力量終於再次湧動在她完好無損的靈府中，合體期，她一次連跨三個境界，終於拿回了曾經的修為。
她不由自主閉上眼，手在身前慢慢握緊，指關青白。
幽篁琴躺在她腳邊偷偷看她，見她高興，在寬大床榻上打過一個滾後愉快地彈出幾個調子。
楚瀲忽然擡腳踩住它。
幽篁琴立即安靜下來。
楚瀲想到方才的動靜，以及最後那一段時間裏她耳邊異常明顯的類似心跳聲的響動，往後撐著手，垂眸看著這張蠢琴，赤裸的腳面在琴面上不輕不重碾碾。
“因為你是冥河伴生靈物，”她若有所思：“所以可以調動冥河？”
主子語氣聽起來不太妙，裏頭有七分是懷疑。
幽篁琴暗道不好，沖她歪歪身子，乖巧地打了一個滾，裝純。
楚瀲嘆息，拎起手邊的枕頭砸在琴上，下巴朝角落擺著淩亂認字貼的桌案一擡，兇巴巴道：“滾過去認字！又快一個月了，還是一個字都寫不出來，笨死了。”
神器幽篁被踢一腳，大松一口氣，飛快滾過去爬書上看字。
這時候，在外面候著的陶瓷美人進來，低聲對楚瀲道：“殿下，明妃娘娘在外求見。”
楚瀲：“見什麽見？不見。”
說罷，她手指向後抓著自己濃黑的發尾跳下床，赤裸踩著冰涼的地面，邊梳理被雷劈毛躁起來的頭發，邊往裏頭書房走。
外殿，陶瓷美人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向外頭候著一藍衣女子回話。
“殿下不見你。”陶瓷美人：“明妃娘娘請回。”
“不見？”明妃，即白長歌眉間立即浮現出壓抑不住的焦躁。她與白若樂生的相像，只是容色更加清秀，不如白若樂一眼望去的出挑好看，氣質卻更加清冷卓眾。
她沈默一會兒，忽然掀起衣袍跪下，朝殿內大聲道：“家父舍妹對殿下不敬，妾身特來請罪！”
說罷，一個頭重重磕下去，血跡立即滲透而出。
陶瓷美人被她用靈力牽制住，一連喊了好幾聲，終於，眼前畫著水墨青山圖的門被人折起來，向一邊推去。
白長歌先是松下一口氣，緊接著小心擡眼，總算看到了傳說中已經回來九幽好幾日，卻一直被陛下留在自己寢宮中的楚二殿下。
楚瀲肩膀上松散披著外袍，依舊沒紮頭發，打開門後就靠在一邊，神情說不上和善。
說來也奇怪，楚瀲的樣貌與楚瀛其實是並不太像的。但在這一刻，白長歌見到楚瀲後卻一下子就想到了楚瀛，本就蒼白的面色更加蒼白。
楚瀛住地獨立於虛危山各宮各殿，誰都不得擅入。她這次闖進來就是拿命在搏，要是沒成功，不但救不了她父親和妹妹的命，連自己的性命與榮寵都要一起搭上。
楚瀲出來了，見眼前女人額頭上都是血地跪著發呆，出聲道：“你剛在說什麽？”
白長歌回過神，忙道：“是妾身家中人愚蠢，聽信教唆對殿下不敬。但他們也是一心為九幽！還望殿下寬恕他們，看他們九死一生從北玄回來的份上，不要和他們計較。”
楚瀲看著她，忽然道：“楚瀛好像不讓別人到這裏來，你不怕死？”
“怕。”白長歌冷靜道：“但只要殿下能夠保下妾身父親和妹妹的性命，妾便豁出一條性命，對殿下知無不言。”
楚瀲揮手，周圍呃桃子美人瞬間閉上眼睛，耳朵處出現蛛網般耳朵裂痕。
她邁步走到白長歌膝蓋前，從松松垮垮披在肩上的外袍底下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秀美的臉：“好啊，這裏的人都瞞著我騙著我。你先說說看，八百年前與現在，究竟是誰要我死。”
-
雷劫散去後許久，浩蕩冥河水才逐漸恢覆平靜。
九幽某處宅院。
範太平站在橋邊，沈默地看著湖水中相互爭奪餌料的紅魚。他身後有許多人，面上都帶著面具，只能從衣著打敗看出這些人身份非凡。
這些面具人竊竊私語，語氣凝重，終於有人站起身拱手，對著範太平道：“將軍，我們下一步該如何做？”
“謝大人說楚殿下已經恢覆至合體期。斷骨重連、腐肉回春，這樣的心性天資實在強悍。我們不能再等下去，必須盡快動手！”
他們與白岳山不一樣，他們是範太平身邊的老人。知道範太平的忌諱，所以即便在商討如何殺楚瀲，口中也都是恭恭敬敬喊一聲楚殿下。
又有人道：“可陛下不會殺殿下，只要殿下在九幽，我們就很難下手。”
“是啊！”
“都怪天霄界那幫軟骨頭，當年死了這麽多人，殿下被他們抓在手裏，居然沒有殺了殿下平息混亂震懾九幽；還有那個白玉京的山岐王，全然就是一個廢物——”
“閉嘴。”範太平開口。
他在這群人中威望極高，一開口，身後諸般言語全都停歇。
其中一個一直坐著的面具人放下手裏的茶盞，淡聲道：“諸位稍安勿躁，都坐下。”
“步老。”範太平轉過身，如同頑石般的黑沈眼瞳落到面具人身上：“步將軍與殿下往昔感情甚篤，幾次行動，她都從中攪合。這些事情，步家可知曉？”
“步家自然會看好她。”被稱作“步老”的人嘶啞著嗓子緩聲道：“陛下萬古功業，老鬼君已經為此身隕，絕不能功虧一簣...下一次，範將軍打算何時動手？”
“君巡日。”範太平沈默片刻，眉頭壘成一座黑峰，極慢地開口道：“還有三日便是君巡日，也是長河鬼君的忌日。陛下要巡視九幽，殿下定是要留在虛危山祭拜老鬼君。要動手，最近的便是君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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