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chapters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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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chapters 85
你迷迷蒙蒙地回到班級, 卻發現班級的氛圍也不太一樣。
平時早上的教室只有零星的聊天聲，而今天，教室裏卻簇擁著好幾撥人在窸窸窣窣的聊天。
早上的鬧劇讓你沒有心情去關註他們在聊什麽, 你悻悻回到座位，同桌的女生卻掛著興奮的表情湊了過來：“你聽說了嗎, 今天有轉學生要來！”
“轉學生？轉我們班？”你有些詫異, 畢竟這裏是入學率極低的花葉, 根本見不到轉學生。如若是有, 也大概是那種家底豐厚或者是成績無比優異的人，入學即是藍色儲備役, 基本不會轉入這個稍次的班級——你是這個班裏唯一的藍色。
“嗯, 好像是個男生, 聽說成績非常好, 從別的城市轉來的。”同桌托著下巴，一臉期待，“不知道長得帥不帥呢……今天還聽說前副會長十六夜憐夜覆學了，我剛剛經過走廊有幸觀瞻了一下, 真的好帥哦~”
你“嗯”了一聲，埋下頭沒有接話。你對轉學生不感興趣，唯一慶幸的是同桌沒有看到你剛才丟臉的模樣。
“唉……就是不知道十六夜會長為什麽突然休學去當了牛郎……真是可惜, 他原本是黑色裏拔尖的存在的，現在這麽一折騰，直接從黑色掉成了灰色。”
同桌還在自顧自地說，而你捧著書本假裝心無旁鷺。同桌見你不語, 也不再自打沒趣, 轉身跟別的人去聊天。
預習, 你告訴自己要開始預習, 平時也是這樣做的。
但書在眼前，卻一個字眼都進不去腦子，回憶裏一直在重播早上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一直到預備鈴響起，手中的書仍停留在第一頁。
你嘆了口氣，拿出課堂筆記，目迎老師走入班級。
老師抱著教案走上講臺，推了推眼睛：“想必大家都聽說了，今天我們班會轉來一個新同學，那麽先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的新同學吧。”
“哇……真的來新同學了……”
“是什麽樣子的人啊？”
同學們躁動起來，齊齊望向門口。老師朝門口點點頭：“請進來吧——阪井秋同學。”
門開了。一個黑發黑眸的男生走了進來。
他走進來的一瞬間，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下來，甚至還能聽到有人吸氣的聲音。
因為他長得很好看，是那種有些陰郁的，俊秀的過了頭的好看。
他個子很高，穿著筆挺的深色校服，藍色的徽章別在領口，襯衫扣得整整齊齊，領帶系的規範，不像某人那樣把校服穿的流裏流氣。略長的劉海微微蓋了墨色的眼，顯得有些低沈，冰冷，疏離，卻並不影響別人對他產生自然而然的好感。
他走上講臺，站定，微微鞠了一躬。
“我叫阪井秋。”他的聲音很清脆，與他陰郁的外貌有些不符，“今後請多指教。”
雖然說著禮貌的話，但他的語調平平，絲毫聽不出任何客氣，倒像是把客套放在明白，堂而皇之告訴大家“我不好相處”。
他的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進你的視線裏。
他在看著你，一動不動，但你並不認識他。
你眉心一彈，迅速挪開了視線。
和他對視並不是什麽美事，即使他很好看。
他的雙眼很空洞，什麽都沒有，情緒，光點，全都被那抹黑吞噬。像是穿過了你在看別的東西，又像是根本沒看到你，只是眼睛找了個落點。
但又不對。
又像是視線裏蘊藏的情緒太甚太過太濃烈，所以才擁擠成一片墨黑色。
“哇……真的是個帥哥呢……”
“是誒……但是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人不可貌相，你看他還是很禮貌的。”
“他會坐哪？班裏還有哪裏是空的？”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同學們的目光在班級掃了一圈，最後，定在了你的身上。
你一楞，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後桌是空的，沒人坐。
後面靠近衛生角，基本沒人願意靠近。你原先的座位是靠前的，視野很好——畢竟成績優秀，老師是想特別關照你的。但你不喜歡一下課周圍鬧哄哄的，有時候還會擠到你的桌子。
於是你申請調換到了後排，這樣即使下課，同學們也會往前排走。
別啊……你真的不想自己的小天地有別人的介入。
雖然這個人看起來不茍言笑，大概不會是個很吵的人，但對你來說，你就是一只盤踞在這裏的獸，對這一塊區域有一種莫名的占有欲，排斥外人的到來。
而且，剛才的那個對視讓你不舒服，你不想每天都有個人目光空空地盯著你的後腦勺。
你緊張地盯著老師，希望他也能給這個獨二的藍色開個後門，讓他把桌子搬到前排坐去。
或者……桌子挪到另一排的最後也行，但別來這。
老師在班上巡視了一圈，視線最後停在了你那邊：“啊，阪井，那邊有個空座位。”老師轉過頭詢問他，“但是那邊離衛生角很近，可能有異味，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把桌椅搬到其他位置呢？”
你懸著的心松了松：還好還好，老師還是會優待階級高的好學生的。
“不用了，那邊靠窗，光線好。”
你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尊重你的意願，如果你想換座位可以隨時找我。”
“好的，謝謝老師。”
嗒、嗒、嗒……
那個人的腳步聲此時莫名地被你的感官放大，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聲。
從講臺上下來，穿過一張張課桌，經過你身邊時帶過了一陣令你脊背發毛的冷風，最後，他停在了你的斜後方。
他定了一秒，隨後拉開椅子，坐下。
後面很安靜，只有他打開背包布置桌面的聲動。你稍稍側眸，想偷偷打量他一眼，卻不巧撞上他擡頭的瞬間，又成了四目相接。
“……”完蛋，偷看被抓包了。
但尷尬只持續了一秒，阪井秋便開口打破了：“你好。”
聲音很柔，很安靜。讓你怔楞了一下。
“……你好。”你點點頭以示禮貌，慢慢轉了回去。
好像……不是那麽奇怪的人。你反思起自己剛才對他的初印象。
是因為早上的事情擾的情緒不好了嗎？
一想起十六夜，你的情緒又低沈下去。
老師已經開始講課，你看著黑板，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你一直在想十六夜。
他就在隔壁班。你們只隔了一堵墻的距離。但也就是這一堵墻，隔出了兩個世界。
你攥著筆，在筆記本的邊角無意識地畫圈圈。
下課鈴響了。老師收起東西離開教室，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
你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塗黑的邊角放空。身後有新同學，一下就有人圍了過來，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圈，獨獨把你隔在外面。
因為在放空，你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麽，也不知道身後的人群是什麽時候散的。
“你不站起來活動活動嗎？”
身後傳來的聲音將你游離的神識抓回軀殼，你猛地回神，轉回了身——阪井秋收拾完了桌面，雙手墊在下巴下，趴在桌板上盯著你。
黑色的眼瞳終於不再空曠的駭人，明明白白的映出你的模樣，安靜，專註，不帶侵略性。
和十六夜的懶散，目中無人一點不一樣。
可曾經的十六夜，也是這樣看你的。你有些難過。
“不喜歡動彈，也不喜歡社交。”回的很冷漠，因為你想要結束話題，不想看到他就觸景生情。
“哦。”他應了一聲，加了一句，“猜得到。”
你沒有回話，他卻又說：“我和你一樣，所以才坐在這裏。”
“剛才還有人找你聊天，說明你和我還是不一樣，我會毫不猶豫讓他們離開。”實際上你不會那麽冷酷，但你還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壞人，企圖讓他收回跟你交談的想法。
太像了。他的目光太像小時候，你剛開始認識的十六夜了。
“你果然什麽都沒聽見。”阪井秋輕輕垂下眼，“我就是這樣說的。”
“……啊？”你楞住了。雖然想得到他是跟你一樣懶得社交的人，但你沒想到他還真的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好歹也是剛轉學來，居然連一點路人緣都不提一下。
“你是叫……雪野。”阪井秋瞇眼看了下你桌上筆記本的封面，“我對他們不感興趣，他們太吵。”他直言道，“跟他們交談沒有意義，因為他們不理解我想要的安靜。”
“……你這只是當怪人當習慣了，沈浸在自己世界太久。”
果然是哪家的少爺嗎，所以才會這樣懶得看人臉色？你不禁想到自己剛入學還是白色的時候，那段被排擠的日子難捱又煎熬。
阪井秋重新看向你：“但我對你感興趣。”
語言直白到讓你面上一燙：“我能有什麽讓你感興趣的……別開我的玩笑。”
“我沒有。”他依舊言簡意賅，“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有這樣的想法了。”
“……”你噎住了，“你這樣說我也不會高興的……我倒有些好奇了，你之前是生活在怎樣的地方……以前說話就這麽直白嗎？”
他回：“一個我不喜歡的地方，很無聊。所以我來這裏了。”
“這裏就不無聊了嗎？”你有些納悶，花葉雖然是知名的貴族高中，但卻是出了名的壓抑。階級劃分嚴苛，上級打壓下級，上層絲毫不顧，資源傾斜，偏袒上級，這樣的地方，談何有趣？
“有這樣那樣的規矩等著被打破，很有意思，不是嗎？”阪井秋歪了歪頭。
發言再度令你嘖舌。這果然是個被寵壞了的少爺，一個十足的怪人。
但不知怎的，你對他的印象反而好起來了。先前的排斥和討厭被悄然抹去，不再那麽硌人。甚至，你還有些好奇，有些想要靠近。
說不清為什麽，明明那雙眼睛還是有些空，明明你還跟他不熟悉，但你心裏繃緊的那根弦，松了一些。
你剛想回頭，阪井秋卻開口喊住了你：“等下。”
“怎麽了？”
“這個，給你。”一只幹凈的手伸到你的面前，掌心躺著一顆糖，透明的包裝，黃色的糖果，上面印著一個你熟悉得想哭的牌子。
檸檬糖。
這個牌子的檸檬糖你太熟悉了，但你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個糖了，最後一次見到，還是在很多年前，十六夜搬家的時候。
你站在他家樓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十六夜摸著你的腦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你的嘴巴裏。
他給你的糖，就是這個。一模一樣的牌子，一模一樣的口味。
你盯著阪井秋手心的裏的那顆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動作。
“你……給我的？”
“對。請你吃。”雖然舉動是在示好，但他的語氣依舊平淡，“我在跟你交朋友。”
“呃……”你啞然，“你似乎完全不會社交……交朋友不是給一顆糖就能成功的事情……”
“那該怎麽做？”他問的一本正經，配合他那張冷臉，意外的……有些反差萌。
“你得跟人交心。但是我不喜歡跟人交心，所以你跟我交不成朋友的。”
“不行。”他否認的很果斷，“我想。”
“這不是你一廂情願就能成的事情。”
“那你就變情願。”
“……”你徹底無語了。
這是什麽單細胞一根筋的生物啊？你從來沒見過這麽難纏的家夥。
你忍無可忍，加重了語氣：“為什麽？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冒昧嗎？”
“……”阪井秋認真地盯著你，開口，“因為我對你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所以我想跟你交朋友。”
“那是你的錯覺，不要再胡亂揣測了。”
“可你現在需要一個情緒洩口吧？你在透過我，看另一個讓你很難過的人。”
“！”你猛地睜大了眼睛，警惕地瞪著他，“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因為我想跟你交朋友。”阪井秋執拗地又把話題繞了回去，伸出的手又往你面前湊了湊，“吃。”
“……”
完全講不通。這麽單根筋的家夥，你不接那顆糖，估計他能騷擾你一整天。
你放棄抵抗了，認命地接過那顆糖裝進口袋。
“你不吃嗎？”
“現在不想吃。”
“不行，你現在要吃。”
“為什麽。”
“不能讓你反悔。”
“……”
為什麽一天讓你遇到兩個怪人，一個死命不想讓你纏著，一個死命地想纏著你。
你只能把那糖吃了，熟悉的檸檬糖含在嘴裏，還是以前的那種酸澀感。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拿出一看，是美咲發來的短信。
【今晚還去糜爛嗎？^^】
……
你點擊鍵盤：
【不去。】
你不想再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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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學生？轉我們班？”你有些詫異, 畢竟這裏是入學率極低的花葉, 根本見不到轉學生。如若是有, 也大概是那種家底豐厚或者是成績無比優異的人，入學即是藍色儲備役, 基本不會轉入這個稍次的班級——你是這個班裏唯一的藍色。
“嗯, 好像是個男生, 聽說成績非常好, 從別的城市轉來的。”同桌托著下巴，一臉期待，“不知道長得帥不帥呢……今天還聽說前副會長十六夜憐夜覆學了，我剛剛經過走廊有幸觀瞻了一下, 真的好帥哦~”
你“嗯”了一聲，埋下頭沒有接話。你對轉學生不感興趣，唯一慶幸的是同桌沒有看到你剛才丟臉的模樣。
“唉……就是不知道十六夜會長為什麽突然休學去當了牛郎……真是可惜, 他原本是黑色裏拔尖的存在的，現在這麽一折騰，直接從黑色掉成了灰色。”
同桌還在自顧自地說，而你捧著書本假裝心無旁鷺。同桌見你不語, 也不再自打沒趣, 轉身跟別的人去聊天。
預習, 你告訴自己要開始預習, 平時也是這樣做的。
但書在眼前，卻一個字眼都進不去腦子，回憶裏一直在重播早上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一直到預備鈴響起，手中的書仍停留在第一頁。
你嘆了口氣，拿出課堂筆記，目迎老師走入班級。
老師抱著教案走上講臺，推了推眼睛：“想必大家都聽說了，今天我們班會轉來一個新同學，那麽先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的新同學吧。”
“哇……真的來新同學了……”
“是什麽樣子的人啊？”
同學們躁動起來，齊齊望向門口。老師朝門口點點頭：“請進來吧——阪井秋同學。”
門開了。一個黑發黑眸的男生走了進來。
他走進來的一瞬間，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下來，甚至還能聽到有人吸氣的聲音。
因為他長得很好看，是那種有些陰郁的，俊秀的過了頭的好看。
他個子很高，穿著筆挺的深色校服，藍色的徽章別在領口，襯衫扣得整整齊齊，領帶系的規範，不像某人那樣把校服穿的流裏流氣。略長的劉海微微蓋了墨色的眼，顯得有些低沈，冰冷，疏離，卻並不影響別人對他產生自然而然的好感。
他走上講臺，站定，微微鞠了一躬。
“我叫阪井秋。”他的聲音很清脆，與他陰郁的外貌有些不符，“今後請多指教。”
雖然說著禮貌的話，但他的語調平平，絲毫聽不出任何客氣，倒像是把客套放在明白，堂而皇之告訴大家“我不好相處”。
他的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進你的視線裏。
他在看著你，一動不動，但你並不認識他。
你眉心一彈，迅速挪開了視線。
和他對視並不是什麽美事，即使他很好看。
他的雙眼很空洞，什麽都沒有，情緒，光點，全都被那抹黑吞噬。像是穿過了你在看別的東西，又像是根本沒看到你，只是眼睛找了個落點。
但又不對。
又像是視線裏蘊藏的情緒太甚太過太濃烈，所以才擁擠成一片墨黑色。
“哇……真的是個帥哥呢……”
“是誒……但是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人不可貌相，你看他還是很禮貌的。”
“他會坐哪？班裏還有哪裏是空的？”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同學們的目光在班級掃了一圈，最後，定在了你的身上。
你一楞，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後桌是空的，沒人坐。
後面靠近衛生角，基本沒人願意靠近。你原先的座位是靠前的，視野很好——畢竟成績優秀，老師是想特別關照你的。但你不喜歡一下課周圍鬧哄哄的，有時候還會擠到你的桌子。
於是你申請調換到了後排，這樣即使下課，同學們也會往前排走。
別啊……你真的不想自己的小天地有別人的介入。
雖然這個人看起來不茍言笑，大概不會是個很吵的人，但對你來說，你就是一只盤踞在這裏的獸，對這一塊區域有一種莫名的占有欲，排斥外人的到來。
而且，剛才的那個對視讓你不舒服，你不想每天都有個人目光空空地盯著你的後腦勺。
你緊張地盯著老師，希望他也能給這個獨二的藍色開個後門，讓他把桌子搬到前排坐去。
或者……桌子挪到另一排的最後也行，但別來這。
老師在班上巡視了一圈，視線最後停在了你那邊：“啊，阪井，那邊有個空座位。”老師轉過頭詢問他，“但是那邊離衛生角很近，可能有異味，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把桌椅搬到其他位置呢？”
你懸著的心松了松：還好還好，老師還是會優待階級高的好學生的。
“不用了，那邊靠窗，光線好。”
你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尊重你的意願，如果你想換座位可以隨時找我。”
“好的，謝謝老師。”
嗒、嗒、嗒……
那個人的腳步聲此時莫名地被你的感官放大，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聲。
從講臺上下來，穿過一張張課桌，經過你身邊時帶過了一陣令你脊背發毛的冷風，最後，他停在了你的斜後方。
他定了一秒，隨後拉開椅子，坐下。
後面很安靜，只有他打開背包布置桌面的聲動。你稍稍側眸，想偷偷打量他一眼，卻不巧撞上他擡頭的瞬間，又成了四目相接。
“……”完蛋，偷看被抓包了。
但尷尬只持續了一秒，阪井秋便開口打破了：“你好。”
聲音很柔，很安靜。讓你怔楞了一下。
“……你好。”你點點頭以示禮貌，慢慢轉了回去。
好像……不是那麽奇怪的人。你反思起自己剛才對他的初印象。
是因為早上的事情擾的情緒不好了嗎？
一想起十六夜，你的情緒又低沈下去。
老師已經開始講課，你看著黑板，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你一直在想十六夜。
他就在隔壁班。你們只隔了一堵墻的距離。但也就是這一堵墻，隔出了兩個世界。
你攥著筆，在筆記本的邊角無意識地畫圈圈。
下課鈴響了。老師收起東西離開教室，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
你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塗黑的邊角放空。身後有新同學，一下就有人圍了過來，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圈，獨獨把你隔在外面。
因為在放空，你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麽，也不知道身後的人群是什麽時候散的。
“你不站起來活動活動嗎？”
身後傳來的聲音將你游離的神識抓回軀殼，你猛地回神，轉回了身——阪井秋收拾完了桌面，雙手墊在下巴下，趴在桌板上盯著你。
黑色的眼瞳終於不再空曠的駭人，明明白白的映出你的模樣，安靜，專註，不帶侵略性。
和十六夜的懶散，目中無人一點不一樣。
可曾經的十六夜，也是這樣看你的。你有些難過。
“不喜歡動彈，也不喜歡社交。”回的很冷漠，因為你想要結束話題，不想看到他就觸景生情。
“哦。”他應了一聲，加了一句，“猜得到。”
你沒有回話，他卻又說：“我和你一樣，所以才坐在這裏。”
“剛才還有人找你聊天，說明你和我還是不一樣，我會毫不猶豫讓他們離開。”實際上你不會那麽冷酷，但你還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壞人，企圖讓他收回跟你交談的想法。
太像了。他的目光太像小時候，你剛開始認識的十六夜了。
“你果然什麽都沒聽見。”阪井秋輕輕垂下眼，“我就是這樣說的。”
“……啊？”你楞住了。雖然想得到他是跟你一樣懶得社交的人，但你沒想到他還真的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好歹也是剛轉學來，居然連一點路人緣都不提一下。
“你是叫……雪野。”阪井秋瞇眼看了下你桌上筆記本的封面，“我對他們不感興趣，他們太吵。”他直言道，“跟他們交談沒有意義，因為他們不理解我想要的安靜。”
“……你這只是當怪人當習慣了，沈浸在自己世界太久。”
果然是哪家的少爺嗎，所以才會這樣懶得看人臉色？你不禁想到自己剛入學還是白色的時候，那段被排擠的日子難捱又煎熬。
阪井秋重新看向你：“但我對你感興趣。”
語言直白到讓你面上一燙：“我能有什麽讓你感興趣的……別開我的玩笑。”
“我沒有。”他依舊言簡意賅，“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有這樣的想法了。”
“……”你噎住了，“你這樣說我也不會高興的……我倒有些好奇了，你之前是生活在怎樣的地方……以前說話就這麽直白嗎？”
他回：“一個我不喜歡的地方，很無聊。所以我來這裏了。”
“這裏就不無聊了嗎？”你有些納悶，花葉雖然是知名的貴族高中，但卻是出了名的壓抑。階級劃分嚴苛，上級打壓下級，上層絲毫不顧，資源傾斜，偏袒上級，這樣的地方，談何有趣？
“有這樣那樣的規矩等著被打破，很有意思，不是嗎？”阪井秋歪了歪頭。
發言再度令你嘖舌。這果然是個被寵壞了的少爺，一個十足的怪人。
但不知怎的，你對他的印象反而好起來了。先前的排斥和討厭被悄然抹去，不再那麽硌人。甚至，你還有些好奇，有些想要靠近。
說不清為什麽，明明那雙眼睛還是有些空，明明你還跟他不熟悉，但你心裏繃緊的那根弦，松了一些。
你剛想回頭，阪井秋卻開口喊住了你：“等下。”
“怎麽了？”
“這個，給你。”一只幹凈的手伸到你的面前，掌心躺著一顆糖，透明的包裝，黃色的糖果，上面印著一個你熟悉得想哭的牌子。
檸檬糖。
這個牌子的檸檬糖你太熟悉了，但你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個糖了，最後一次見到，還是在很多年前，十六夜搬家的時候。
你站在他家樓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十六夜摸著你的腦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你的嘴巴裏。
他給你的糖，就是這個。一模一樣的牌子，一模一樣的口味。
你盯著阪井秋手心的裏的那顆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動作。
“你……給我的？”
“對。請你吃。”雖然舉動是在示好，但他的語氣依舊平淡，“我在跟你交朋友。”
“呃……”你啞然，“你似乎完全不會社交……交朋友不是給一顆糖就能成功的事情……”
“那該怎麽做？”他問的一本正經，配合他那張冷臉，意外的……有些反差萌。
“你得跟人交心。但是我不喜歡跟人交心，所以你跟我交不成朋友的。”
“不行。”他否認的很果斷，“我想。”
“這不是你一廂情願就能成的事情。”
“那你就變情願。”
“……”你徹底無語了。
這是什麽單細胞一根筋的生物啊？你從來沒見過這麽難纏的家夥。
你忍無可忍，加重了語氣：“為什麽？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冒昧嗎？”
“……”阪井秋認真地盯著你，開口，“因為我對你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所以我想跟你交朋友。”
“那是你的錯覺，不要再胡亂揣測了。”
“可你現在需要一個情緒洩口吧？你在透過我，看另一個讓你很難過的人。”
“！”你猛地睜大了眼睛，警惕地瞪著他，“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因為我想跟你交朋友。”阪井秋執拗地又把話題繞了回去，伸出的手又往你面前湊了湊，“吃。”
“……”
完全講不通。這麽單根筋的家夥，你不接那顆糖，估計他能騷擾你一整天。
你放棄抵抗了，認命地接過那顆糖裝進口袋。
“你不吃嗎？”
“現在不想吃。”
“不行，你現在要吃。”
“為什麽。”
“不能讓你反悔。”
“……”
為什麽一天讓你遇到兩個怪人，一個死命不想讓你纏著，一個死命地想纏著你。
你只能把那糖吃了，熟悉的檸檬糖含在嘴裏，還是以前的那種酸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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