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chapters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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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chapters 72
監控記錄20：
【她發了郵件給十六夜。問的是我。】
【她一直在查我, 一直在疏遠我，她足夠聰明，也足夠愚蠢, 從一開始試圖接近我，她就已經掉進我的陷阱中。】
【她從來都不相信我。】
【但我等的就是這個。等她查, 等她發現, 等她無處可去, 然後回來找我。】
【只有我才能給她安全感。】
【只有我。】
——
懷揣著秘密, 你快步來到了學校門口。
遠遠望去，門口處沒有看到早間奏的影子。你皺了皺眉, 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在剛才似乎響了一回——白天上學的時候都是設定的勿擾模式, 那震動約莫是早間奏發送的消息。
嘖……有些糟糕。那麽長時間沒個消息, 早間奏應該會起疑。
打開手機, 的確是早間奏的消息，意思是他還要些時間處理事情，讓你自己坐專車回去。
你左右看了看周圍，沒看到什麽可疑的人影。早間奏大概沒有找人來監視你, 或許能找個什麽理由糊弄過去。
但沒想到的是，一連幾天，早間奏放學都沒跟你一起走。
不安, 愈發濃重。
他要開始行動了。但你依舊不知道該怎麽逃離。
焦慮不安積攢在心頭，如漲潮前的水，隨時都有可能潰堤。
一般來說，穿越者應該都有個系統, 達成任務後就能脫離世界。但你似乎沒有系統。
難道是重生？
重生……你又沒有記憶。
只能從那個家夥的嘴裏撬出來了。
你到底是穿越, 還是重生, 又要怎麽逃離。
手機絕對被他用某種方式監視了, 從上次你試圖用手機搜索有關逃離的信息就能判斷出——雖然你到現在也沒能理解早間奏為什麽會用那麽暴露行徑的方式來限制你，但他絕對是在暗示，你的一切行為他都盡在掌握，你跑不掉。
不能用手機或電腦、不能脫離他的規定路線……
但早間奏沒有限制你的兼職活動，或許是便利店早被他打點好了眼線，所以他才放心讓你去兼職。
……對了，兼職。十六夜也提過，便利店的公用電腦可以聯系。他一定也是調查過才給你提醒。
兼職的地方也能制造證據，今天剛好是那個男人，那個早間奏特意派來清貨的男人在場的日子。
不過，仍是不能保證其他地方有沒有眼線。他太警惕了，你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可便利店的公用電腦是你唯一能接觸的通往外界的聯絡手段。
冒險試一試。只能這樣，你只能相信十六夜。
早間奏依舊沒和你一起放學回家，編輯完兼職行程以及下班時間，你點擊了發送鍵。
消息沒有立刻顯示已讀，過了十分鐘左右才有了回應，依舊簡短四字“等我接你”。
長吸一口氣，你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便利店今天恰逢補貨的日子，倉庫後門處堆了一堆貨物。
與店長打完招呼後，你搬著紙箱進了倉庫。起身擦汗時，你正好瞧見了放在新進貨物箱子上的補貨單，頓時心生一計。
你自然拿起補貨單，熱心道：“店長，這是要錄入的單子嗎？你要不要休息一會，我去核對錄入？”
店長從一堆貨品裏擡頭，笑答：“那還真是謝謝啊，今天貨有些多，累得眼睛都有些花了。”
“不謝。要核對的就是這一堆新貨對吧？”
“嗯，還有一些剩餘的貨品麻煩也一起核對了吧，下周有一些限定貨品到，正好看有多少要促銷。我去外面吃個飯，你註意看店哦。”
天賜良機。你有合適的理由留在倉庫裏使用電腦了。
你笑著點頭，悄悄鉆進倉庫，小心地留意店長的方向，確定店長徹底走遠後，才小心地點開了電腦的瀏覽器。
自己的郵箱一定是用不了的，你搜索了一個臨時郵箱網站，註冊了一個新賬號，在收件人處輸入那串已背的滾瓜爛熟的地址。
【你是誰？你知道些什麽？關於他，你都知道什麽？我又有什麽辦法能夠逃跑？】
你沒敢輸入自己的真名，於是點擊了匿名發送，謹慎如十六夜一定知道是你發來的。
屏幕上顯示“發送成功”。你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關掉瀏覽器，清空歷史記錄，開始工作。
結束核對與錄入工作，你關掉了電腦。你撐著懶腰走到貨架前，隨手拿了一瓶水，邁著懶散的步子去收銀臺結賬。
走出便利店的時候，你擡頭看了看天。
今晚沒有星星。
你也沒有察覺到，身後本已關機的電腦，自動開機了。
你沒有察覺到，鍵盤下面一個小小的黑色裝置記錄了你敲下的每一個字符。
你不知道，此時此刻，那封郵件已經同步出現在另一個人的屏幕上。
早間奏坐在書房裏，看著那封郵件的內容。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勾唇，翻開面前的黑皮筆記本，寫下一行又一行字。
三天後，你收到了回覆。
你還是在便利店的電腦上打開的。
郵件很短，只有幾行：
【回答如下：
1：不重要。
2：我的確和他是合作夥伴，但現在不是。因為他已經完全失控了。
你現在必須清楚，‘篩選計劃’不是篩選人才，是篩選能意識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人。不能覺醒的人，會被他清除回收，有覺醒幾率的，留著觀察。
他想要你，不是因為喜歡你，是因為你是唯一無法被系統分析的人。你是變量。他想要控制變量。
註意周圍，註意巧合，不要妄想打聽別的事情。
3：我會幫你。你要做的是試探，穩住，保留證據。等我，很快。】
你盯著那行字，手心出了汗。
這個世界是假的，你是唯一無法被系統分析的變量。
註意周圍……巧合？你努力回想可讀取記憶裏能被稱之為巧合的東西，最後……似乎真的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
學園祭。
早間奏兩次焦急地出現在你面前，又蒙騙你說檸檬汽水裏有東西，他到底是要阻止什麽？
你又發了一封郵件：
【學園祭，你知道些什麽嗎？】
回覆來得很快，他此刻就在屏幕的對面。
【不清楚。】
你又發了一封：
【那些被回收的人，去哪了？在他家的什麽科研中心嗎？】
這次回覆慢了一些。
【我不會說的，你別妄想從哪裏摸進去，你也進不去。】
的確，你就算知道了也只是自投羅網。
你最後發送了一封：
【你到底是怎麽意識到的？】
回覆很快：
【多在意自己一點吧。】
他始終不願告訴你關於他的事情。
算了。你不再逼問，註銷掉賬號，關掉電腦，繼續便利店的工作。
外面下起了小雨。
你站在收銀臺裏，看著雨絲落在路燈的光暈裏，心裏一直想著十六夜。
他從來都不是輕浮。
他是用輕浮疏遠你，將你推遠，試圖隔絕你對他的接近。
但他始終在保護你。
究竟為什麽？
你對他而言，到底算什麽？
——
監控記錄21：
【她開始查回收的事了。但沒關系，我原諒她。因為今天，她的笑容很甜，還做了甜品等我回家品嘗。】
【甜品很甜，但我更想吃掉的，是她。】
監控記錄22：
【周三，按照約定，我不會束縛她的出門。出門時，她舉著兩件連衣裙問我哪條好看，糾結的表情很可愛。但我今天才發現，那些裙子都太暴露了，怎麽能露出她的肌膚？她出門後，我慣常來到她的房間，她的日記本很是不小心地打開放在桌上。
但……她只是在試探我會有什麽反應，看我會不會失控露出馬腳，方便她留存證據逃跑。她為什麽會覺得這樣我會這樣耐不住？】
監控記錄23：
【今天，她非常積極地陪我一起做了功課。她第一次為我沖了咖啡，還為我束了有些亂掉的頭發。她困的很早，睜著大眼睛小心詢問我是否能先休息，我應允了。】
【但她在裝睡。她的心率一直維持在清醒狀態，試圖聽門外，我的動靜。她知道我在聽她。她在反監聽我。】
監控記錄24：
【早上起床時，她第一次起的比我早。系著圍裙，在廚房裏研究著菜譜，眉頭緊緊蹙著，絞盡腦汁的可愛模樣愈發讓我想要把她立刻囚進懷裏。但我克制住了。她說她在替我做便當，便當賣相一般，但我喜歡她為我苦惱的樣子。】
【只是，她又發了郵件給十六夜。問的是‘怎麽在學校脫離早間奏的監視？他咬得死死的’。十六夜沒有回。】
【當然……親愛的，我怎麽可能讓你去。】
監控記錄25：
【她越來越乖順了。但也說明，她已經在考慮逃跑的事情了。】
【是時候收緊一些了。】
——
晚上，你正在房間裏看書，門被敲響了。
你走過去開門。
早間奏站在門口。他穿著家居服，手裏拿著文件，褐色的長發有些濕，似乎是剛洗過澡。
你剛要說話，他率先開口：“打擾了，但我需要你簽個東西。”
你接過文件，低頭，封面印著幾個字：《契約補充條款》。
翻開：
第一條：乙方不得未經甲方同意離開本市。
第二條：乙方需在每晚11點前返回住所。
第三條：乙方需配合甲方進行“定期心理輔導”，頻率改為每周一次。
你的手指慢慢收緊，把文件的邊緣捏出了褶皺，聲音帶著憤怒的顫：“你這是囚禁。”
他靠在門框上，高大的身影遮擋住來自客廳的光，壓下陰翳，他表情平靜，似乎覺得這一切既合理又自然：“我是保護你。”
你冷笑了一聲：“保護？限制我出行叫保護？監視我叫保護？每周一次心理輔導叫保護？”
——“你最近在調查我，對嗎？”
你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不自覺地舔了舔唇：“我聽不懂……”
早間奏噗嗤一聲笑了，手輕輕撩起額前的濕發，眉毛輕擡：“……十六夜是不是很久都沒給你回覆了？”
你猛地後撤了一步，喉頭滾動。
他知道了。
他為什麽會知道？！十六夜不可能不把一切安排好的！
大腦整片發白發空之際，面前的人上前了一步、又一步。
“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知道的？”
他在靠近，你在後退。
順手，又帶上了門。
“！”
撲通。
你跌坐在了床上。而他沒有後退，繼續逼近，乘虛而入——用膝蓋分開了你的雙腿。
兩側被他雙手鑄成的圍欄封死，前路亦是。而你早就沒有了後路。
微涼的濕發垂在你的頸側，帶來一陣令人膽寒的戰栗酥麻，他的聲音緩緩傳來：“你想問，就直接問我啊……”
“我說過，我都會告訴你的……”
隨著最後一縷光消逝在門縫，你幾乎也陷入到了絕望。
你的手無力地抵住他的胸膛，眼睛發紅：“你到底……”
他卻一把抓住你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臉上，讓你的姿勢像是在愛撫戀人一般，可他的眼睛裏盡是幽黑的偏執：“我到底怎麽知道的？好問題，親愛的，因為……是他，你最信任的十六夜……是他讓我知道的。”
你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
十六夜……背叛了你？
而上方，他輕輕用指尖摩挲你的手背，眼睛裏的迷戀深的幾乎要把你拆吃入腹：“很可惜，十六夜不是你可以信任的人。”他緩緩地，眷戀似的在你掌心蹭了蹭，語氣卻還是那麽平靜，“他只是想利用，還有我，打破這個世界限制而已，因為我已經不相信他了。”
“你有想過打破之後呢？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你的結局，只有無處可去，或是被這個世界徹底消滅……”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恍若蠱惑似的，引誘你走進他的領域，成為他的所有。
你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識地揚手想要打他，可他卻比你更快一步，牢牢抓住你的手腕，摁在了柔軟的床上。
早間奏蹙眉，不悅地看著你，又帶著一點嗔怒，像是在看著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平時明明都很乖巧的，現在……為什麽不能乖一點？”
“我猜你還想問學園祭的事情……”他揚起唇角，“那杯檸檬汽水沒有問題，但你卻說你知道有問題……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確定你一定會為了博得我的信任，而去做順應我的事情。因為你永遠也不會信我。”
你紅著眼，努力不讓淚水掉下來：“……我憑什麽信你？”
早間奏笑了，伏低身子，故意在你耳邊低語，呵氣如蘭：“憑我現在能夠改變這個世界。而且，是唯一能改變這個世界法則的人。”
“你來自哪裏，”他埋在你的發間，嗅聞著你的氣息，繼續耳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這個世界沒有根。”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情話。
“而我能給你。”
你側過頭，與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對視。
“……我也很喜歡你的故作附和，很……可愛。”
很近，近的他的睫毛甚至能掠過你的鼻背。
他的眼睛很溫柔。溫柔得讓你脊背發涼。
“如果我不簽呢？”你問。
他勾唇，貼在你的耳廓上，翕動嘴唇：“你可以不簽。”
“但你的‘心理健康評估’結果會顯示‘適應不良，建議休學’。你會被送到療養院——也是我加的產業。在那裏你就會簽了，只是需要更長時間。”
你渾身打了個顫，卻不是因為耳朵的敏感帶。
威脅，他在威脅你。
你的指甲掐進掌心——疼。
但比不上心裏的冷。
他不會說謊，他絕對會那樣做。
你渾身僵硬地癱在床上，身上，毒蛇用冰冷的蛇信子舔舐過你的軀體。
他一直在嗅聞你，完全不懂得克制，像是要汲取你全部的氣息，然後註入他的信息素。
你渾身顫抖，咬牙逼著自己忍耐，直到他終於滿足，戀戀不舍地離開你。
呼吸終於順暢，文件被丟在你的手邊。
你起身，看著那文件，看著那些條款像一條一條的鎖鏈，把你牢牢捆住。
信任？這就是你太過信任的代價。
你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著他：“筆。”
他從口袋裏拿出支鉑金筆，正是你送給十六夜的那支。
你的心又跳了一下：“……這支筆怎麽在你這？”
“它有定位功能。”他回答了你的問題，“你送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而十分鐘後，十六夜把筆歸還給我了。”
你盯著那支筆，盯著他，心裏一片冰涼。
原來如此。
從頭到尾，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視線下。
那支筆，那臺電腦，那個日記本，那些裝睡的夜晚——
他都知道。
他們全部都知道。
“簽吧。”他把筆遞給你。
你接過筆。筆桿還是溫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但一點也捂不熱你冰冷的手。
你低頭，在文件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雪野。
你把文件推給他。
他接過來，看了一眼，滿意地彎起一個弧度，伸手摸了摸你的腦袋：“晚安。”
他轉身，走出你的房間，門在你身前輕輕關上。
你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你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似乎還留著十六夜當時寫下郵箱時的筆跡。
但你卻感到了一絲古怪。
他要用郵件博取你和早間奏的信任，早間奏說，是因為十六夜失去了早間奏的信任。
但他拿走筆的行為很多此一舉，他大可以直接給你一個無用的郵箱，然後告訴早間奏，你想要跑。
除非他是拿著那支筆，去跟早間奏展示自己對他的十足信任。
還有……給你透露什麽信息。
他的行為前後不一，還處處透著可疑。
他現在已經不被早間奏信任了。
郵件……
不要試圖打聽別的事情。
試探早間奏。等他。他會幫你。
連你都能意識到早間奏在監視你，十六夜肯定也能發現早間奏在監控，卻還是做了這樣的事情。
這不合邏輯。如果他真想幫你逃，應該更隱蔽才對。
唯一的解釋是：他就是要讓早間奏看到。
而這段時間，早間奏確實對你的註意力更深了。
他要早間奏分散對他的註意力，讓早間奏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
十六夜要做什麽？是因為計劃被早間奏打亂，所以要找一個辦法補救？還是別的什麽？
你咬住指尖。
到底……
他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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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記錄20：
【她發了郵件給十六夜。問的是我。】
【她一直在查我, 一直在疏遠我，她足夠聰明，也足夠愚蠢, 從一開始試圖接近我，她就已經掉進我的陷阱中。】
【她從來都不相信我。】
【但我等的就是這個。等她查, 等她發現, 等她無處可去, 然後回來找我。】
【只有我才能給她安全感。】
【只有我。】
——
懷揣著秘密, 你快步來到了學校門口。
遠遠望去，門口處沒有看到早間奏的影子。你皺了皺眉, 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在剛才似乎響了一回——白天上學的時候都是設定的勿擾模式, 那震動約莫是早間奏發送的消息。
嘖……有些糟糕。那麽長時間沒個消息, 早間奏應該會起疑。
打開手機, 的確是早間奏的消息，意思是他還要些時間處理事情，讓你自己坐專車回去。
你左右看了看周圍，沒看到什麽可疑的人影。早間奏大概沒有找人來監視你, 或許能找個什麽理由糊弄過去。
但沒想到的是，一連幾天，早間奏放學都沒跟你一起走。
不安, 愈發濃重。
他要開始行動了。但你依舊不知道該怎麽逃離。
焦慮不安積攢在心頭，如漲潮前的水，隨時都有可能潰堤。
一般來說，穿越者應該都有個系統, 達成任務後就能脫離世界。但你似乎沒有系統。
難道是重生？
重生……你又沒有記憶。
只能從那個家夥的嘴裏撬出來了。
你到底是穿越, 還是重生, 又要怎麽逃離。
手機絕對被他用某種方式監視了, 從上次你試圖用手機搜索有關逃離的信息就能判斷出——雖然你到現在也沒能理解早間奏為什麽會用那麽暴露行徑的方式來限制你，但他絕對是在暗示，你的一切行為他都盡在掌握，你跑不掉。
不能用手機或電腦、不能脫離他的規定路線……
但早間奏沒有限制你的兼職活動，或許是便利店早被他打點好了眼線，所以他才放心讓你去兼職。
……對了，兼職。十六夜也提過，便利店的公用電腦可以聯系。他一定也是調查過才給你提醒。
兼職的地方也能制造證據，今天剛好是那個男人，那個早間奏特意派來清貨的男人在場的日子。
不過，仍是不能保證其他地方有沒有眼線。他太警惕了，你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可便利店的公用電腦是你唯一能接觸的通往外界的聯絡手段。
冒險試一試。只能這樣，你只能相信十六夜。
早間奏依舊沒和你一起放學回家，編輯完兼職行程以及下班時間，你點擊了發送鍵。
消息沒有立刻顯示已讀，過了十分鐘左右才有了回應，依舊簡短四字“等我接你”。
長吸一口氣，你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便利店今天恰逢補貨的日子，倉庫後門處堆了一堆貨物。
與店長打完招呼後，你搬著紙箱進了倉庫。起身擦汗時，你正好瞧見了放在新進貨物箱子上的補貨單，頓時心生一計。
你自然拿起補貨單，熱心道：“店長，這是要錄入的單子嗎？你要不要休息一會，我去核對錄入？”
店長從一堆貨品裏擡頭，笑答：“那還真是謝謝啊，今天貨有些多，累得眼睛都有些花了。”
“不謝。要核對的就是這一堆新貨對吧？”
“嗯，還有一些剩餘的貨品麻煩也一起核對了吧，下周有一些限定貨品到，正好看有多少要促銷。我去外面吃個飯，你註意看店哦。”
天賜良機。你有合適的理由留在倉庫裏使用電腦了。
你笑著點頭，悄悄鉆進倉庫，小心地留意店長的方向，確定店長徹底走遠後，才小心地點開了電腦的瀏覽器。
自己的郵箱一定是用不了的，你搜索了一個臨時郵箱網站，註冊了一個新賬號，在收件人處輸入那串已背的滾瓜爛熟的地址。
【你是誰？你知道些什麽？關於他，你都知道什麽？我又有什麽辦法能夠逃跑？】
你沒敢輸入自己的真名，於是點擊了匿名發送，謹慎如十六夜一定知道是你發來的。
屏幕上顯示“發送成功”。你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關掉瀏覽器，清空歷史記錄，開始工作。
結束核對與錄入工作，你關掉了電腦。你撐著懶腰走到貨架前，隨手拿了一瓶水，邁著懶散的步子去收銀臺結賬。
走出便利店的時候，你擡頭看了看天。
今晚沒有星星。
你也沒有察覺到，身後本已關機的電腦，自動開機了。
你沒有察覺到，鍵盤下面一個小小的黑色裝置記錄了你敲下的每一個字符。
你不知道，此時此刻，那封郵件已經同步出現在另一個人的屏幕上。
早間奏坐在書房裏，看著那封郵件的內容。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勾唇，翻開面前的黑皮筆記本，寫下一行又一行字。
三天後，你收到了回覆。
你還是在便利店的電腦上打開的。
郵件很短，只有幾行：
【回答如下：
1：不重要。
2：我的確和他是合作夥伴，但現在不是。因為他已經完全失控了。
你現在必須清楚，‘篩選計劃’不是篩選人才，是篩選能意識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人。不能覺醒的人，會被他清除回收，有覺醒幾率的，留著觀察。
他想要你，不是因為喜歡你，是因為你是唯一無法被系統分析的人。你是變量。他想要控制變量。
註意周圍，註意巧合，不要妄想打聽別的事情。
3：我會幫你。你要做的是試探，穩住，保留證據。等我，很快。】
你盯著那行字，手心出了汗。
這個世界是假的，你是唯一無法被系統分析的變量。
註意周圍……巧合？你努力回想可讀取記憶裏能被稱之為巧合的東西，最後……似乎真的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
學園祭。
早間奏兩次焦急地出現在你面前，又蒙騙你說檸檬汽水裏有東西，他到底是要阻止什麽？
你又發了一封郵件：
【學園祭，你知道些什麽嗎？】
回覆來得很快，他此刻就在屏幕的對面。
【不清楚。】
你又發了一封：
【那些被回收的人，去哪了？在他家的什麽科研中心嗎？】
這次回覆慢了一些。
【我不會說的，你別妄想從哪裏摸進去，你也進不去。】
的確，你就算知道了也只是自投羅網。
你最後發送了一封：
【你到底是怎麽意識到的？】
回覆很快：
【多在意自己一點吧。】
他始終不願告訴你關於他的事情。
算了。你不再逼問，註銷掉賬號，關掉電腦，繼續便利店的工作。
外面下起了小雨。
你站在收銀臺裏，看著雨絲落在路燈的光暈裏，心裏一直想著十六夜。
他從來都不是輕浮。
他是用輕浮疏遠你，將你推遠，試圖隔絕你對他的接近。
但他始終在保護你。
究竟為什麽？
你對他而言，到底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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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記錄21：
【她開始查回收的事了。但沒關系，我原諒她。因為今天，她的笑容很甜，還做了甜品等我回家品嘗。】
【甜品很甜，但我更想吃掉的，是她。】
監控記錄22：
【周三，按照約定，我不會束縛她的出門。出門時，她舉著兩件連衣裙問我哪條好看，糾結的表情很可愛。但我今天才發現，那些裙子都太暴露了，怎麽能露出她的肌膚？她出門後，我慣常來到她的房間，她的日記本很是不小心地打開放在桌上。
但……她只是在試探我會有什麽反應，看我會不會失控露出馬腳，方便她留存證據逃跑。她為什麽會覺得這樣我會這樣耐不住？】
監控記錄23：
【今天，她非常積極地陪我一起做了功課。她第一次為我沖了咖啡，還為我束了有些亂掉的頭發。她困的很早，睜著大眼睛小心詢問我是否能先休息，我應允了。】
【但她在裝睡。她的心率一直維持在清醒狀態，試圖聽門外，我的動靜。她知道我在聽她。她在反監聽我。】
監控記錄24：
【早上起床時，她第一次起的比我早。系著圍裙，在廚房裏研究著菜譜，眉頭緊緊蹙著，絞盡腦汁的可愛模樣愈發讓我想要把她立刻囚進懷裏。但我克制住了。她說她在替我做便當，便當賣相一般，但我喜歡她為我苦惱的樣子。】
【只是，她又發了郵件給十六夜。問的是‘怎麽在學校脫離早間奏的監視？他咬得死死的’。十六夜沒有回。】
【當然……親愛的，我怎麽可能讓你去。】
監控記錄25：
【她越來越乖順了。但也說明，她已經在考慮逃跑的事情了。】
【是時候收緊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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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你正在房間裏看書，門被敲響了。
你走過去開門。
早間奏站在門口。他穿著家居服，手裏拿著文件，褐色的長發有些濕，似乎是剛洗過澡。
你剛要說話，他率先開口：“打擾了，但我需要你簽個東西。”
你接過文件，低頭，封面印著幾個字：《契約補充條款》。
翻開：
第一條：乙方不得未經甲方同意離開本市。
第二條：乙方需在每晚11點前返回住所。
第三條：乙方需配合甲方進行“定期心理輔導”，頻率改為每周一次。
你的手指慢慢收緊，把文件的邊緣捏出了褶皺，聲音帶著憤怒的顫：“你這是囚禁。”
他靠在門框上，高大的身影遮擋住來自客廳的光，壓下陰翳，他表情平靜，似乎覺得這一切既合理又自然：“我是保護你。”
你冷笑了一聲：“保護？限制我出行叫保護？監視我叫保護？每周一次心理輔導叫保護？”
——“你最近在調查我，對嗎？”
你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不自覺地舔了舔唇：“我聽不懂……”
早間奏噗嗤一聲笑了，手輕輕撩起額前的濕發，眉毛輕擡：“……十六夜是不是很久都沒給你回覆了？”
你猛地後撤了一步，喉頭滾動。
他知道了。
他為什麽會知道？！十六夜不可能不把一切安排好的！
大腦整片發白發空之際，面前的人上前了一步、又一步。
“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知道的？”
他在靠近，你在後退。
順手，又帶上了門。
“！”
撲通。
你跌坐在了床上。而他沒有後退，繼續逼近，乘虛而入——用膝蓋分開了你的雙腿。
兩側被他雙手鑄成的圍欄封死，前路亦是。而你早就沒有了後路。
微涼的濕發垂在你的頸側，帶來一陣令人膽寒的戰栗酥麻，他的聲音緩緩傳來：“你想問，就直接問我啊……”
“我說過，我都會告訴你的……”
隨著最後一縷光消逝在門縫，你幾乎也陷入到了絕望。
你的手無力地抵住他的胸膛，眼睛發紅：“你到底……”
他卻一把抓住你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臉上，讓你的姿勢像是在愛撫戀人一般，可他的眼睛裏盡是幽黑的偏執：“我到底怎麽知道的？好問題，親愛的，因為……是他，你最信任的十六夜……是他讓我知道的。”
你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
十六夜……背叛了你？
而上方，他輕輕用指尖摩挲你的手背，眼睛裏的迷戀深的幾乎要把你拆吃入腹：“很可惜，十六夜不是你可以信任的人。”他緩緩地，眷戀似的在你掌心蹭了蹭，語氣卻還是那麽平靜，“他只是想利用，還有我，打破這個世界限制而已，因為我已經不相信他了。”
“你有想過打破之後呢？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你的結局，只有無處可去，或是被這個世界徹底消滅……”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恍若蠱惑似的，引誘你走進他的領域，成為他的所有。
你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識地揚手想要打他，可他卻比你更快一步，牢牢抓住你的手腕，摁在了柔軟的床上。
早間奏蹙眉，不悅地看著你，又帶著一點嗔怒，像是在看著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平時明明都很乖巧的，現在……為什麽不能乖一點？”
“我猜你還想問學園祭的事情……”他揚起唇角，“那杯檸檬汽水沒有問題，但你卻說你知道有問題……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確定你一定會為了博得我的信任，而去做順應我的事情。因為你永遠也不會信我。”
你紅著眼，努力不讓淚水掉下來：“……我憑什麽信你？”
早間奏笑了，伏低身子，故意在你耳邊低語，呵氣如蘭：“憑我現在能夠改變這個世界。而且，是唯一能改變這個世界法則的人。”
“你來自哪裏，”他埋在你的發間，嗅聞著你的氣息，繼續耳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這個世界沒有根。”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情話。
“而我能給你。”
你側過頭，與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對視。
“……我也很喜歡你的故作附和，很……可愛。”
很近，近的他的睫毛甚至能掠過你的鼻背。
他的眼睛很溫柔。溫柔得讓你脊背發涼。
“如果我不簽呢？”你問。
他勾唇，貼在你的耳廓上，翕動嘴唇：“你可以不簽。”
“但你的‘心理健康評估’結果會顯示‘適應不良，建議休學’。你會被送到療養院——也是我加的產業。在那裏你就會簽了，只是需要更長時間。”
你渾身打了個顫，卻不是因為耳朵的敏感帶。
威脅，他在威脅你。
你的指甲掐進掌心——疼。
但比不上心裏的冷。
他不會說謊，他絕對會那樣做。
你渾身僵硬地癱在床上，身上，毒蛇用冰冷的蛇信子舔舐過你的軀體。
他一直在嗅聞你，完全不懂得克制，像是要汲取你全部的氣息，然後註入他的信息素。
你渾身顫抖，咬牙逼著自己忍耐，直到他終於滿足，戀戀不舍地離開你。
呼吸終於順暢，文件被丟在你的手邊。
你起身，看著那文件，看著那些條款像一條一條的鎖鏈，把你牢牢捆住。
信任？這就是你太過信任的代價。
你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著他：“筆。”
他從口袋裏拿出支鉑金筆，正是你送給十六夜的那支。
你的心又跳了一下：“……這支筆怎麽在你這？”
“它有定位功能。”他回答了你的問題，“你送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而十分鐘後，十六夜把筆歸還給我了。”
你盯著那支筆，盯著他，心裏一片冰涼。
原來如此。
從頭到尾，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視線下。
那支筆，那臺電腦，那個日記本，那些裝睡的夜晚——
他都知道。
他們全部都知道。
“簽吧。”他把筆遞給你。
你接過筆。筆桿還是溫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但一點也捂不熱你冰冷的手。
你低頭，在文件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雪野。
你把文件推給他。
他接過來，看了一眼，滿意地彎起一個弧度，伸手摸了摸你的腦袋：“晚安。”
他轉身，走出你的房間，門在你身前輕輕關上。
你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你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似乎還留著十六夜當時寫下郵箱時的筆跡。
但你卻感到了一絲古怪。
他要用郵件博取你和早間奏的信任，早間奏說，是因為十六夜失去了早間奏的信任。
但他拿走筆的行為很多此一舉，他大可以直接給你一個無用的郵箱，然後告訴早間奏，你想要跑。
除非他是拿著那支筆，去跟早間奏展示自己對他的十足信任。
還有……給你透露什麽信息。
他的行為前後不一，還處處透著可疑。
他現在已經不被早間奏信任了。
郵件……
不要試圖打聽別的事情。
試探早間奏。等他。他會幫你。
連你都能意識到早間奏在監視你，十六夜肯定也能發現早間奏在監控，卻還是做了這樣的事情。
這不合邏輯。如果他真想幫你逃，應該更隱蔽才對。
唯一的解釋是：他就是要讓早間奏看到。
而這段時間，早間奏確實對你的註意力更深了。
他要早間奏分散對他的註意力，讓早間奏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
十六夜要做什麽？是因為計劃被早間奏打亂，所以要找一個辦法補救？還是別的什麽？
你咬住指尖。
到底……
他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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