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chapters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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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s 71
監控日記19：
【她開始調查我了。】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從她在檔案室看到那些文件的那一刻起, 她就一定會查。聰明人不會坐以待斃，而她是我見過最聰明的那類人。】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步都在我眼裏。】
【便利店電腦的鍵盤下面, 有我安排人裝的記錄器。她發出的每一封郵件，內容、時間、收件人, 都會同步到我這裏。】
【她故意留在桌上的日記本, 我拍照存檔後放回原位, 她甚至不知道有人翻過。】
【她夜裏裝睡的那幾晚, 熱感應攝像頭顯示她的體溫分布異常——清醒狀態下的血液循環和睡眠時不一樣。她以為自己在騙我，其實只是演給我看。】
【沒關系。】
【我喜歡看她掙紮的樣子。】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我坐在書房裏, 摘下耳機, 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
【耳機裏是她的呼吸聲。今晚她又沒睡, 翻來覆去, 偶爾嘆氣。】
【她在想什麽？在想十六夜？在想怎麽逃？】
【我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
【想吧。想得越多越好。】
【反正最後，她還是會留在這裏。】
——
你是在檔案室事件後的第三天見到十六夜的。
早間奏被學生會的人纏住，讓你先去校門口等。你沿著走廊慢慢走, 盯著自己的影子——這是三天來你第一次獨自走在陽光裏，而不是被困在那個華麗卻冰冷的房間。
轉過拐角，你的腳步頓住了。
走廊盡頭, 靠近後門的地方，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別的學校校服的女生，你不認識。另一個——
十六夜憐夜。
他靠在墻上，一只手插在口袋裏, 另一只手夾著煙。那個女生站在他面前, 仰著頭跟他說著什麽, 笑得花枝亂顫。
十六夜笑的漫不經心, 指尖捏著煙，輕輕往前一送，輕易地推進了女生領口的口袋。指腹擦過對方的衣領，隔著那一層薄薄的棉，像是碰到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碰到。
但僅僅是這樣，女生的臉就鮮紅欲滴。
你下意識攥緊了書包帶，指甲陷進掌心。
十六夜卻忽然擡眼，目光精準地刺穿整條走廊，直直釘在你臉上。
你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心裏有什麽東西堵著。
雖然你不想承認，但你忘不掉他的那副模樣。那在圖書館、在倉庫、在無數個隱秘的瞬間裏，他藏在輕浮底色下，強烈到讓你心悸的悲色。
像冰層下奔湧的暗流，他所有輕佻都是浮在表面的薄霜——只為掩蓋那深不見底的、只為你而裂開的深淵。
像你和他也有什麽不可言說的過去。
你不記得，但不代表不存在。
因為你是穿越者，所以，可能存在多次穿越。
那些話，認真的不像話。
——可眼前這輕佻的笑意，卻像一把鈍刀反覆刮擦記憶的斷面。
記憶裏那抹悲色，正被此刻的輕浮一寸寸剝落、風幹。
游離、毫無負擔。
你忽然覺得那天倉庫裏的十六夜，像一場精心設計的幻覺。
風從後門灌進來，掀動他額前碎發。他朝你擡了擡下巴，嘴角微揚，卻沒笑進眼裏。
女生順著他的視線回頭，好奇地打量你。
你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陽光刺眼，走廊空曠得只剩心跳聲。
腳步不自覺地動了。朝他走了過去。書包帶勒進掌心的痛感越來越清晰。
皮鞋跟敲在地板上，聲音清脆。你定在三步之外，語調平仄：“談談？”
女生眼裏閃過一絲不悅：“你誰啊，怎麽那麽沒有眼力見，先來後到懂不懂？”
沒等來十六夜的回覆，聒噪的聲音率先響起來了，這就是給NPC的基礎設定嗎？凡是女生NPC就必定會雌竟？
你嘖了一聲，沒理她，只盯著十六夜：“現在我可以回你在圖書館時的問題了，我有話要問。”
十六夜垂眸瞥了你一眼，沒應聲。
“十六夜。”你開口。
“嗯？”他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我有話問你。”
“有什麽就在這裏問。”聲音低而冷，像冰面乍裂。
你盯著他。
他的眼神在閃躲。
他不想和你單獨說話。
為什麽？
那個女生又開口了：“我說你——”
你沒等她說完。
你上前一步，抓住十六夜的衣領，把他從墻上扯起來。
他楞了一下，那個女生也楞了。
你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你狠狠拽著他的衣領，把他往旁邊拖。他的腿撞到了墻，發出一聲悶響，但你沒管，直接將他抵在了墻上。
他的後背抵住墻壁冰冷的外殼，喉結劇烈滾動，瞳孔驟縮，指尖猛地掐進你手腕，力道大得發顫，那雙總含譏誚的眼睛，此刻竟裂開一道慌亂的縫隙，露出潰不成軍的軟肋。
壁咚。
但他卻沒掙脫。
你踮起腳，呼吸拂過他下頜線，聲音輕得像一片雪：“我說——我要跟你談談。”
你的手撐在他頭側的墻上，身體前傾，把他困在你和墻壁之間。你比他矮半個頭，但此刻的你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個女生在旁邊尖叫：“你幹什麽——”
“滾。”你甚至沒看她，眼睛一直盯著十六夜。
你聲音不大，卻像刀鋒刮過玻璃，尖銳而扭曲地沖擊耳膜。
“！”她僵在原地，嘴唇翕動，終究沒再出聲，最終悻悻離開。
走廊裏安靜下來。只有你們倆的呼吸聲在空蕩的走廊裏交錯。
他垂著眼沒有看你，發白的指節還死死扣著你手腕。你沒抽手，任他指節發白地掐著，只將另一只手緩緩擡高，指尖停在他劇烈起伏的喉結上方一寸——那裏正隨著呼吸微微震顫。
又是一次滾動。
十六夜邪氣地瞇著眼，睫毛遮住了一半的瞳孔。
“哇哦，”他開口，聲音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好兇啊……但我好喜歡……”
你不說話，指尖驟然下壓，抵住他跳動的喉結。
力道不重，卻足以讓他呼吸一滯。
他的喉結在你指下微微顫抖，像被釘住的蝶翼，而那雙總藏譏誚的眼終於擡起來，直直撞進你視線裏，裏面翻湧著危險的暗潮。
“你明明知道，”他聲音沙啞，唇角卻仍翹著，“這樣對我，只會讓我更想纏著你。”
你指尖微頓，輕輕一旋，指甲刮過他頸側薄皮，皮膚上浮起一道細小的血痕。
“纏？”你低笑，氣息灼熱，“纏一個隨時可能離開的人？別逗我笑了，十六夜。”
十六夜的笑意慢慢淡下：“你……”
“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打斷他。
他斜開了視線，沒有回答。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那些？”你張開手掌擒住了他的脖頸，逼迫他直視你。你細細揣摩他的表情，試圖解讀出什麽，“這個世界真的是假的嗎？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他看了你很久。
你指尖緩緩收緊，目光如刃，一點點剖開他的從容：“從一開始你就在引導我從五十嵐身上挖掘真相，那些字條，那些提示，全都在讓我註意清道夫參與的清除計劃，目的就是為了讓我發現早間奏的目的，還有這個世界的真相。還有那個雨宮螢子……她是你的同伴，對吧？”
“我不清楚你作為這個世界的人是怎麽意識到自己身處的地方是虛假的，但你為什麽要讓我知道？只是因為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不該被留在這裏？別試圖用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瞞不過我的。”
“……”
良久，十六夜扯起了嘴角，低笑了一聲。
疲憊。
只有一瞬間，但你看到了。
“因為無聊。”他語速很快地敷衍了一句。你聽得出來，那是裝出來的無所謂。
“裝？”你指尖一寸寸松開，卻在他喉結上留下微紅指印，“你的心跳告訴我，你在說謊。”
十六夜的呼吸終於亂了一次，卻仍擡眼笑你：“心跳快……難道不是因為你捏得太用力了？”
你終於忍無可忍，揪緊了他的領子，狠咬牙關：“不要再扯些有的沒的，我們沒有時間了！”
他忽然靜默。
“因為好奇。”他慢慢地開了口，“因為……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逃出去。”
“你知道些什麽？”你逼問，“你知道我是誰？知道我來自哪裏？”
他否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來自哪裏。但我知道，你不屬於這裏。”
“為什麽？”
他看著你的眼睛，一字一句：“因為你的眼睛。這個世界裏的人，眼神都是死的。他們的喜怒哀樂都是設定好的，只是一具又一具行屍走肉。但你不一樣。”
十六夜低眸，眼睛透過你，落在了一片虛空中：“你總是對任何事物都懷揣熱情和好奇，你總是會脫離我的計算軌跡，我從來……都看不透你。”
“你像一道不該存在的光，刺穿了所有既定的規則。”
“——而光，本就不該被囚禁於牢籠。”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所以我想看看……當你終於撞碎這層玻璃時，會摔成碎片，還是……把整個世界重鑄。”
你僵在原地，直楞楞地看著他。
他擡手，輕輕撥開你揪住他的手。你下意識想按回去，但他已經滑了出來。
“好了，”他恢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問完了嗎？我可以走了吧？”
你擋在他面前：“你還沒回答完……”
他嘆了口氣：“親愛的，剛才那番情話聽的還不夠嗎？可惜我的腦容量已經不夠用了哦？”
你盯著他。
你知道他在說謊。
但你沒法讓他承認。
十六夜理了理著裝，招了招手：“好啦，我走啦。”
剛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對了，”他撤回了倆步，“借個東西。”
“什麽？”
他指了指你校服口袋：“那支筆。”
你低頭。
是早間奏送的那支筆，你一直別在口袋沒有拿下來，筆桿上刻著你的名字，還有一串你讀不懂的符號。
你把筆拿出來，遞給他。
他接過筆，在手上端詳了兩眼，輕輕嘖舌：“刻痕歪了。”說著，他旋開筆帽，一把握住了你的手，向上攤開。
冰涼的金屬貼著你的掌心滑動，一筆一劃，慢得像在故意折磨你。那癢意從掌心鉆進去，順著血管往上爬，爬得你心尖發顫。
“……幹嘛？”你的聲音有點飄。
他擡起眼看你，眼底有笑：“怕癢？”
“誰怕……”你沒底氣地回嘴。
最後一筆落下，他合上筆帽，松開了你的手。
你低頭看去，掌心躺著一串娟秀的字符。
“……郵箱地址？”
“如果你需要幫忙，”他用筆帽敲了敲你的掌心，“發郵件到這個地址。”
你擡頭看他。
他沒有笑，表情難得的認真。
“還有，別用你的手機，”他補充道，語氣嚴肅，“去網吧發。便利店也行，但別用你自己的設備。”
你張了張嘴：“……因為早間奏？”
但他已經轉身了，舉著手裏的那支鉑金筆晃：“這支筆挺好看的，”他頭也不回，“當做提供消息的報酬咯？”
十六夜徹底走了。
你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
過了很久，你低頭看自己的手心。
那串郵箱地址還在那裏。黑色的墨水，印在你的掌紋裏。
你把掌心握緊，幾乎要把那串字攥進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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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調查我了。】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從她在檔案室看到那些文件的那一刻起, 她就一定會查。聰明人不會坐以待斃，而她是我見過最聰明的那類人。】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步都在我眼裏。】
【便利店電腦的鍵盤下面, 有我安排人裝的記錄器。她發出的每一封郵件，內容、時間、收件人, 都會同步到我這裏。】
【她故意留在桌上的日記本, 我拍照存檔後放回原位, 她甚至不知道有人翻過。】
【她夜裏裝睡的那幾晚, 熱感應攝像頭顯示她的體溫分布異常——清醒狀態下的血液循環和睡眠時不一樣。她以為自己在騙我，其實只是演給我看。】
【沒關系。】
【我喜歡看她掙紮的樣子。】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我坐在書房裏, 摘下耳機, 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
【耳機裏是她的呼吸聲。今晚她又沒睡, 翻來覆去, 偶爾嘆氣。】
【她在想什麽？在想十六夜？在想怎麽逃？】
【我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
【想吧。想得越多越好。】
【反正最後，她還是會留在這裏。】
——
你是在檔案室事件後的第三天見到十六夜的。
早間奏被學生會的人纏住，讓你先去校門口等。你沿著走廊慢慢走, 盯著自己的影子——這是三天來你第一次獨自走在陽光裏，而不是被困在那個華麗卻冰冷的房間。
轉過拐角，你的腳步頓住了。
走廊盡頭, 靠近後門的地方，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別的學校校服的女生，你不認識。另一個——
十六夜憐夜。
他靠在墻上，一只手插在口袋裏, 另一只手夾著煙。那個女生站在他面前, 仰著頭跟他說著什麽, 笑得花枝亂顫。
十六夜笑的漫不經心, 指尖捏著煙，輕輕往前一送，輕易地推進了女生領口的口袋。指腹擦過對方的衣領，隔著那一層薄薄的棉，像是碰到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碰到。
但僅僅是這樣，女生的臉就鮮紅欲滴。
你下意識攥緊了書包帶，指甲陷進掌心。
十六夜卻忽然擡眼，目光精準地刺穿整條走廊，直直釘在你臉上。
你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心裏有什麽東西堵著。
雖然你不想承認，但你忘不掉他的那副模樣。那在圖書館、在倉庫、在無數個隱秘的瞬間裏，他藏在輕浮底色下，強烈到讓你心悸的悲色。
像冰層下奔湧的暗流，他所有輕佻都是浮在表面的薄霜——只為掩蓋那深不見底的、只為你而裂開的深淵。
像你和他也有什麽不可言說的過去。
你不記得，但不代表不存在。
因為你是穿越者，所以，可能存在多次穿越。
那些話，認真的不像話。
——可眼前這輕佻的笑意，卻像一把鈍刀反覆刮擦記憶的斷面。
記憶裏那抹悲色，正被此刻的輕浮一寸寸剝落、風幹。
游離、毫無負擔。
你忽然覺得那天倉庫裏的十六夜，像一場精心設計的幻覺。
風從後門灌進來，掀動他額前碎發。他朝你擡了擡下巴，嘴角微揚，卻沒笑進眼裏。
女生順著他的視線回頭，好奇地打量你。
你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陽光刺眼，走廊空曠得只剩心跳聲。
腳步不自覺地動了。朝他走了過去。書包帶勒進掌心的痛感越來越清晰。
皮鞋跟敲在地板上，聲音清脆。你定在三步之外，語調平仄：“談談？”
女生眼裏閃過一絲不悅：“你誰啊，怎麽那麽沒有眼力見，先來後到懂不懂？”
沒等來十六夜的回覆，聒噪的聲音率先響起來了，這就是給NPC的基礎設定嗎？凡是女生NPC就必定會雌竟？
你嘖了一聲，沒理她，只盯著十六夜：“現在我可以回你在圖書館時的問題了，我有話要問。”
十六夜垂眸瞥了你一眼，沒應聲。
“十六夜。”你開口。
“嗯？”他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我有話問你。”
“有什麽就在這裏問。”聲音低而冷，像冰面乍裂。
你盯著他。
他的眼神在閃躲。
他不想和你單獨說話。
為什麽？
那個女生又開口了：“我說你——”
你沒等她說完。
你上前一步，抓住十六夜的衣領，把他從墻上扯起來。
他楞了一下，那個女生也楞了。
你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你狠狠拽著他的衣領，把他往旁邊拖。他的腿撞到了墻，發出一聲悶響，但你沒管，直接將他抵在了墻上。
他的後背抵住墻壁冰冷的外殼，喉結劇烈滾動，瞳孔驟縮，指尖猛地掐進你手腕，力道大得發顫，那雙總含譏誚的眼睛，此刻竟裂開一道慌亂的縫隙，露出潰不成軍的軟肋。
壁咚。
但他卻沒掙脫。
你踮起腳，呼吸拂過他下頜線，聲音輕得像一片雪：“我說——我要跟你談談。”
你的手撐在他頭側的墻上，身體前傾，把他困在你和墻壁之間。你比他矮半個頭，但此刻的你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個女生在旁邊尖叫：“你幹什麽——”
“滾。”你甚至沒看她，眼睛一直盯著十六夜。
你聲音不大，卻像刀鋒刮過玻璃，尖銳而扭曲地沖擊耳膜。
“！”她僵在原地，嘴唇翕動，終究沒再出聲，最終悻悻離開。
走廊裏安靜下來。只有你們倆的呼吸聲在空蕩的走廊裏交錯。
他垂著眼沒有看你，發白的指節還死死扣著你手腕。你沒抽手，任他指節發白地掐著，只將另一只手緩緩擡高，指尖停在他劇烈起伏的喉結上方一寸——那裏正隨著呼吸微微震顫。
又是一次滾動。
十六夜邪氣地瞇著眼，睫毛遮住了一半的瞳孔。
“哇哦，”他開口，聲音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好兇啊……但我好喜歡……”
你不說話，指尖驟然下壓，抵住他跳動的喉結。
力道不重，卻足以讓他呼吸一滯。
他的喉結在你指下微微顫抖，像被釘住的蝶翼，而那雙總藏譏誚的眼終於擡起來，直直撞進你視線裏，裏面翻湧著危險的暗潮。
“你明明知道，”他聲音沙啞，唇角卻仍翹著，“這樣對我，只會讓我更想纏著你。”
你指尖微頓，輕輕一旋，指甲刮過他頸側薄皮，皮膚上浮起一道細小的血痕。
“纏？”你低笑，氣息灼熱，“纏一個隨時可能離開的人？別逗我笑了，十六夜。”
十六夜的笑意慢慢淡下：“你……”
“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打斷他。
他斜開了視線，沒有回答。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那些？”你張開手掌擒住了他的脖頸，逼迫他直視你。你細細揣摩他的表情，試圖解讀出什麽，“這個世界真的是假的嗎？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他看了你很久。
你指尖緩緩收緊，目光如刃，一點點剖開他的從容：“從一開始你就在引導我從五十嵐身上挖掘真相，那些字條，那些提示，全都在讓我註意清道夫參與的清除計劃，目的就是為了讓我發現早間奏的目的，還有這個世界的真相。還有那個雨宮螢子……她是你的同伴，對吧？”
“我不清楚你作為這個世界的人是怎麽意識到自己身處的地方是虛假的，但你為什麽要讓我知道？只是因為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不該被留在這裏？別試圖用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瞞不過我的。”
“……”
良久，十六夜扯起了嘴角，低笑了一聲。
疲憊。
只有一瞬間，但你看到了。
“因為無聊。”他語速很快地敷衍了一句。你聽得出來，那是裝出來的無所謂。
“裝？”你指尖一寸寸松開，卻在他喉結上留下微紅指印，“你的心跳告訴我，你在說謊。”
十六夜的呼吸終於亂了一次，卻仍擡眼笑你：“心跳快……難道不是因為你捏得太用力了？”
你終於忍無可忍，揪緊了他的領子，狠咬牙關：“不要再扯些有的沒的，我們沒有時間了！”
他忽然靜默。
“因為好奇。”他慢慢地開了口，“因為……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逃出去。”
“你知道些什麽？”你逼問，“你知道我是誰？知道我來自哪裏？”
他否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來自哪裏。但我知道，你不屬於這裏。”
“為什麽？”
他看著你的眼睛，一字一句：“因為你的眼睛。這個世界裏的人，眼神都是死的。他們的喜怒哀樂都是設定好的，只是一具又一具行屍走肉。但你不一樣。”
十六夜低眸，眼睛透過你，落在了一片虛空中：“你總是對任何事物都懷揣熱情和好奇，你總是會脫離我的計算軌跡，我從來……都看不透你。”
“你像一道不該存在的光，刺穿了所有既定的規則。”
“——而光，本就不該被囚禁於牢籠。”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所以我想看看……當你終於撞碎這層玻璃時，會摔成碎片，還是……把整個世界重鑄。”
你僵在原地，直楞楞地看著他。
他擡手，輕輕撥開你揪住他的手。你下意識想按回去，但他已經滑了出來。
“好了，”他恢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問完了嗎？我可以走了吧？”
你擋在他面前：“你還沒回答完……”
他嘆了口氣：“親愛的，剛才那番情話聽的還不夠嗎？可惜我的腦容量已經不夠用了哦？”
你盯著他。
你知道他在說謊。
但你沒法讓他承認。
十六夜理了理著裝，招了招手：“好啦，我走啦。”
剛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對了，”他撤回了倆步，“借個東西。”
“什麽？”
他指了指你校服口袋：“那支筆。”
你低頭。
是早間奏送的那支筆，你一直別在口袋沒有拿下來，筆桿上刻著你的名字，還有一串你讀不懂的符號。
你把筆拿出來，遞給他。
他接過筆，在手上端詳了兩眼，輕輕嘖舌：“刻痕歪了。”說著，他旋開筆帽，一把握住了你的手，向上攤開。
冰涼的金屬貼著你的掌心滑動，一筆一劃，慢得像在故意折磨你。那癢意從掌心鉆進去，順著血管往上爬，爬得你心尖發顫。
“……幹嘛？”你的聲音有點飄。
他擡起眼看你，眼底有笑：“怕癢？”
“誰怕……”你沒底氣地回嘴。
最後一筆落下，他合上筆帽，松開了你的手。
你低頭看去，掌心躺著一串娟秀的字符。
“……郵箱地址？”
“如果你需要幫忙，”他用筆帽敲了敲你的掌心，“發郵件到這個地址。”
你擡頭看他。
他沒有笑，表情難得的認真。
“還有，別用你的手機，”他補充道，語氣嚴肅，“去網吧發。便利店也行，但別用你自己的設備。”
你張了張嘴：“……因為早間奏？”
但他已經轉身了，舉著手裏的那支鉑金筆晃：“這支筆挺好看的，”他頭也不回，“當做提供消息的報酬咯？”
十六夜徹底走了。
你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
過了很久，你低頭看自己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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