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chapters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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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apters 66

你決定冒一次險, 以身入局,徹底調查清楚那些異常現象的發生。

這很危險,那張紙條還在抽屜裏躺著, 上面的字像刺一樣紮著你。但那些話反而讓你更想知道,到底什麽不能靠近, 到底誰會死。

而且, 你想盡可能保護那些低階級的學生。

出現異常的大部分學生都是低階級學生, 只有個別高階級的被影響, 接著,就是你試圖接近的兩個黑色階級。

你並沒有抱著什麽救世主的心態, 你只想在力所能及的能力範疇內, 再努力一點, 再勇敢一點。

於是你開始往那些地方走, 你曾最熟悉的區域,低階級學生的活動區。

第一次去的時候,你換掉了黑色徽章,別上那枚很久沒戴過的白色徽章。

你低著頭, 從側門溜進舊教學樓的走廊。這裏比主樓陰暗得多,墻皮有些地方剝落了,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水泥。幾個白色階級的學生靠在墻邊聊天, 他們看到你,目光在你臉上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開。

你繼續往前走。越往深處,人越少。走廊盡頭的飲水機壞了, 地上積了一灘水, 你繞過去, 推開那扇通往後面空地的門。

陽光刺眼。你瞇了瞇眼, 看到空地上蹲著幾個人。

三個白色,一個灰色,圍成一圈,不知道在幹什麽。聽到門響,他們齊刷刷轉過頭。

“找誰?”其中一個站起來,語氣不太客氣。

“不找誰。”你說,“只是路過。”

那個男生盯著你看了幾秒,然後嗤笑一聲:“路過?黑色階級來這兒路過?真當我們不認識你?雪野是吧,學生會長的女友,從白色直升黑色的特權階級。”

偽裝失敗了。你嘆了口氣。

雖然平時你的執勤範圍不包含白色區域,但顯然還是八卦的傳播力強。

“我是風紀委員。”你索性不裝了,“來做例行巡視。”

“風紀委員?”那個男生笑了,笑得很冷,“風紀委員什麽時候管過我們這兒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另外幾個也站了起來,慢慢朝你圍過來。

你後退一步,指尖摸索裙擺,極力讓自己看起來冷靜。

“別緊張。”你安撫著他們,“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事。”

“了解什麽?”為首的男生依舊警惕,“要想了解事情,查我們的資料不是更直截了當?”

“我想了解的事情沒辦法靠資料。請問最近那些……休學的學生。”你看著他的眼睛,“你認識他們嗎?”

那個男生楞了一下,表情變得覆雜起來。

“不認識。”他的語速微妙地加快,“不認識。你走吧。”

“我只是想問——”

“走。”他打斷你,態度更加強硬,“別來這兒。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其他幾個人也看著你,目光裏沒有善意,只有驅趕的催促。

算了。

再待下去不會有結果,他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的。

還是另找法子吧。

你點頭,對他們深深一鞠,起身,略有疲倦和無奈道:“沒關系,我理解你們的惶恐,這件事影響很大,但請不要擔心,我——我們學生會一定會想辦法解決,保護你們的平安。”

這句話半句真半句假。學生會大概不會在意低階級學生的處境,但你會。

你還有良心,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線,你不會把他們當做無法雕琢的基石,無用就隨手丟棄,為所謂的優良鉆石打造底座。

你會不盡一切手段查明真相,還給他們一份清靜。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那片空地,和那些警惕的目光。

你試了三次。第一次,被趕走。第二次,被無視。第三次,有個女生多看了你兩眼,但依舊什麽都沒說,生怕和你有什麽交集似地快步離開。

沒有人願意說。但你明白,那些低階級的學生不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是不敢說。他們的恐懼像一層無形的膜,把一切真相隔絕在外。

可你還是想知道。

第四次,你換了個方法。放學後,你換上白色徽章,通過走廊,躲在舊教學樓側門外的灌木叢後面,等待機會。

那個多看了你一眼的女生,大概是個突破點。

但即使天完全黑了,你也沒守到那個女生。你蹲在灌木叢後面,腿已經開始發麻。正準備放棄時,你忽然聽到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聽起來,是好幾個人。

發生什麽事了?

你屏住呼吸,透過枝葉的縫隙往外看。

幾個人影從舊教學樓的方向走過來。他們走得很慢,像是押送著什麽。你瞇著眼睛遠眺,等他們走近,你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共四個人。中間有兩個別著白色和灰色徽章的人,但被兩旁的人架著胳膊,幾乎是拖著走。

你心裏一沈。

清道夫。你在五十嵐那裏見過這種架勢。

那兩個人是異常學生嗎?要被帶到哪裏去?

你沒有多想。你只是本能地站起來,從灌木叢後面沖出去。

“站住!”

所有人都停住了。

幾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你站在路燈的光暈邊緣,心跳如擂鼓:“你們是誰?要帶他們去哪兒?”

沈默。

嗒、嗒、嗒……

一個人從陰影裏走出來。

血紅色的發張狂不羈地在夜風中飛舞,領口半敞,露出胸口處的幾道已愈合的傷疤。他擰著短而淡的眉毛,站定在幾步之外,目光淩厲地剜過你:“有事?”

“這句話我更想問你。”你往前走了一步,“你們要帶他們去哪兒?”

他沒有回答,咬在唇邊沒有點火的香煙緩慢地一上一下。

旁邊一個人不耐煩地開口:“這誰?怎麽處理?”

你回首,這才看清那兩個拖人的,是穿著普通便服的男人,不是花葉的學生,看清局勢,你的緊張感更甚。

但既然決定出手,你就不會輕易離開,你微微昂首,故作姿態地抱臂:“是你動不得,也沒有資格對話的人。”

“喲,戴著白色徽章嘴還那麽利?我記得……你們學校最低級,最沒有發言權的,就是白色吧?”那個人嗤笑一聲,你這才意識到自己先前為了圖方便,那兩個代表身份和階級的徽章一個都沒戴。

這裏只有五十嵐知道你的實際身份……可五十嵐又是早間奏直接管轄的,你根本沒辦法用身份壓他。

男人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你。

你後退,但已經晚了,他的手抓住你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你的腕骨咯咯作響,你瞬間疼的倒吸一口冷氣。

你用力掙紮:“放開!”

“等等。”五十嵐的聲音響起。

男人的動作停下:“怎麽?”

五十嵐伸出兩指,捏下未點燃的香煙,隨手拋到一邊。

他大步走過來,站到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你。

他太高,你只能拼命擡頭望他。似乎是覺得你明明陷入下風還要裝模作樣的姿態可笑,他彎了彎嘴角,俯身與你平視。

但,他的眼裏沒有笑意,只有糅雜成一團亂線的煩躁。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嘖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你們兩人能聽見。

你倔強道:“我在問你們在幹什麽。”

似乎被你的不知好歹氣笑了,他冷哼了兩聲,直起身,揮手對旁邊的人說:“放了她。她不是目標。”

那個人皺著眉:“可她已經看到了——”

“老子說放了她。”五十嵐不耐煩地打斷他,聲線更沈,眸中閃過一絲暴虐,“聽不懂?”

那人似乎被嚇到了,渾身一激,迅速松開你的手腕,後退一步。

手腕才剛接觸到空氣兩秒,五十嵐便又抓住你的胳膊,一把將你從那群人裏拉出來,扯到一邊。

你踉蹌了兩步才站穩,回過神後,你迅速抽回手,捂著發紅的手腕蹙眉:“你幹嘛?”

“你是不是瘋了?”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的,“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你伸出食指,一遍遍點著他的胸口:“危險?你在做更危險的事情!五十嵐,這是犯罪!是綁架!那些休學的學生不會也是你做的吧?”

五十嵐感到血脈瘋狂彈跳,煩躁地轉過身。

“走。”他說,“趕緊走。”

“我不走。”

他猛地轉回來,盯著你:“你說什麽?”

“我不走。”你重覆,“除非你告訴我,你們要帶他們去哪兒。”

“這不關你的事。”他說,聲音冷下來。

“我是風紀委員。”

“風紀委員管不了這個。”

“那誰管?”你質問他,語氣越來越激動,眼睛越來越燙,“誰來管他們?誰來管這個荒謬到可笑的規則制度?誰來管這個極端的階級劃分?誰來管那些狂妄者的譏諷和冷眼?他們……他們難道連在這個殘忍的世界裏掙紮的權利都沒有嗎?”

他沈默,臉色微微發白。

你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一些。近到你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細密的血絲,和胸口那道淡淡的疤痕。

“剛才,”你說,“你明明可以讓人把我抓走。但你沒有。”

“你手下留情了。”你看著他的眼睛,“你不想做這些事,對不對?”

他的身體驀地一震,眼睛死死盯著你。

那一瞬間,他眼底有什麽東西碎裂了一下,但很快,他狠狠挪開目光,不再看你。

“你想多了。”他說,矢口否認。只是那被戳破心事後的變調,早已將他的慌亂暴露無遺,“我什麽想法都沒有。”

“那你為什麽放我走?”你沒有放過五十嵐的這一絲動搖,繼續逼問,“那些學生,他們去哪兒了?被送去哪裏?會發生什麽?”

“嗤……別問了……”他擰過頭,聲音很硬。

“為什麽?”

“因為不關你的事!”他忽然提高聲音,轉過頭盯著你,那雙紅色的眼睛裏翻湧著壓抑的情緒,“你他媽別管!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你看著突然暴怒的他,沒有動作。

他果然是被迫困在囚籠裏的。

過去,你也這樣勸告過他嗎?

你是失望了,所以才選擇跟他為敵?還是說,你只是想幫他走出這個困境?

他喘著粗氣,胸膛起伏。過了幾秒,他移開目光,用力抓了抓頭發。

“走。”他說,聲音疲憊,“趁我還能讓你走。”

“我不走。”你說,“除非你告訴我——”

耳畔突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他忽然偏頭,像是看到了什麽危險的東西,伸手抓住你的胳膊,把你往身後拉。

你掙紮:“放開!你——”

“閉嘴。”他把你拖到墻角,松開手,自己擋在你面前,背對著你,“裝死,別讓他發現,也別給自己找麻煩。”

你怔在原地,下意識往他的身前看去,然而他的背影像一堵墻,牢牢擋住了來者的身影。

“走,現在走……”他頭也不回,“往左邊跑,別回頭。”

“你……”

“別問了。”他打斷你,“走。”

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看到他緊繃的肩膀,看到他把你和那群人隔開的姿態,你忽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你轉身,跑進夜色裏。

身後沒有追來的腳步聲,大概是被五十嵐擋住了。

回去後,你大概覆盤了一下事情。

那群人絕對不是早間奏的人,五十嵐,大抵也不是完全聽令於早間奏,因為他只需要放出你早間奏女友的身份,那些人絕對會就此罷休。

後來者,大概就是幕後人。

戳破他們行徑的你,就絕對不會輕易被放過。意識到這件事之後,你的行動更加謹慎,盡可能往人多的地方走,想要等風波過去再進行調查。

但你還是天真了,野獸是不會放過留下印記的獵物的。

放學時,你手頭恰好有一份文件需要提交,就在前往學生會的小徑上,你被堵住了。

這次不是五十嵐。

是幾個穿著便服的男人,臉很陌生,不是上次那幾個。你下意識要跑,但他們動作更快,你還沒撒開步子,一個人就上前鉗制住你的胳膊,捂住你的嘴,並把你想要反抗的胳膊擰到背後。

掙紮沒用,你根本無法和男性的力量抗衡,更何況還是幾個男人。你像一只小雞一樣被拎住,拖著往某個方向走。

你無法發出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拖出校外,拖進小巷,最後丟進一個黑漆漆的門內。

膝蓋摩擦在水泥地面,疼的你悶哼一聲,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桎梏消失,你捂著擦傷的膝蓋,咬著唇擡頭。

這似乎是一個倉庫,空間不大,燈光昏暗,墻上掛著一些你不想知道用途的器具。角落裏蹲著幾個人,燈光太過昏暗,明明滅滅,但還是依稀能辨認出其中兩個,是你先前試圖接觸的白色階級。

“又一個?”一個聲音悠然然地從邊上飄來,“今天收獲挺豐富啊。”

你轉頭。

那個人靠在墻邊,姿態隨意,修長如竹的手指正撚著一縷發絲把玩著,嘴角噙著一抹慵懶冰冷的弧度,桃花眼略略惺忪地擡起:“哦~好面熟的人啊……”

他也在這裏。他看著你,像是在看一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麻煩。

但,他也是你意料之中的人。

十六夜繼續把玩著頭發,笑:“小雪野,你怎麽也來湊熱鬧了?”

“並非是我湊熱鬧吧。”膝蓋還有些痛,但並非無法忍受。你冷笑一聲,反唇相譏,“戳破你的行徑之後,狗急跳墻了?害怕我告訴早間奏所以想來滅口?”

那晚之後,你腦子裏只有一個人的名字——十六夜憐夜。

能制止五十嵐,並且讓五十嵐無法抗拒命令的人,只能是他。

十六夜戴著他那得體的微笑面具,不置可否:“怎麽那麽兇呢?這樣的態度,我會很難過的。”

你只覺得一陣惡心,謔笑著揚眉:“你和早間奏有了內部矛盾吧?所以才發生最近的那些事情。”

在你眼中,他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類了。

他們,不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獸。從把學校變成冷酷的試驗場,到將無辜的學生視為待宰的實驗品,他們在這條罪惡的鏈條上從未有過一絲愧疚。良知蕩然無存,他們只會變本加厲,直到將學生剝削得幹幹凈凈。

為了自家公司利益的資源爭搶?無所謂了,不管他們在內鬥什麽,都不能把無關者當做犧牲品。

你像炸毛的貓,對著十六夜哈氣,反觀他,卻依舊漫不經心地把弄著手指:“那又如何呢?你知道多少?”

你撇開頭,懶得和他多嘴。

旁邊一個男人走過來,踢了踢你的腳:“問話呢。”

你咬著牙,狠狠地瞪了回去:“別碰我!”

“呵……真的像只炸毛的小貓……”

十六夜終於動了。

他走過來,在你旁邊蹲下,笑容溫柔的似能掐出水來。

“好啦……乖啦……”他面上柔和,眼神卻一剎那變得尖銳,像一把無形的匕首抵在你跳動的命脈上,“問什麽,就說什麽,這樣能少吃點苦頭哦?”

“呵……”你冷嗤一聲,絲毫不懼地迎了上去,語調微揚,輕蔑道,“威脅我?可惜了,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你……不怕被滅口?”他微笑著伸手,指腹落在你的臉頰,輕輕地、緩緩地描摹你的輪廓,“……不怕我?”

你握住他肆無忌憚的手,用力掰開,沈色道:“一個沒有過去,沒有牽掛的人,談何畏懼?倒是我想問你,那些學生被送去了哪裏?”

他收起了笑容,站起身,對旁邊的人說:“這個我處理。”

周圍人散開,他低頭看著你,伸出手:“起來吧。”

你看著他,沒有動。

十六夜嘆了口氣,彎腰抓住你的胳膊,把你從地上拉起來。動作不算溫柔,但沒有惡意。

“問吧。”他說,“你想問什麽?”

你看著他,心跳很快。那些問題在腦子裏轉了好幾圈,最後選了一個最直接的:“那天在圖書館,我們聽到的那個聲音——是什麽?”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但你看清了。

輕浮的面具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的東西,震驚,苦澀,還有一絲悲傷。

“你記得?”他問,聲音很輕。

“記得。”

他垂下眼簾,很久沒有說話。短暫的沈寂之後,他開口了,只是聲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生怕行差踏錯:“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你知道了也沒用。”

“為什麽?”

“因為……”他頓了頓,移開目光,“因為你就算知道了,也會忘掉。”

又是這個理由。

可你到底為什麽會忘記,難道和他無關?

那又會是因為什麽?你為什麽不能知道你的過去呢?

“到底什麽意思?我的失憶是因為什麽?”你追問,激動地上前兩步,拼命想要抓住那個近在眼前的答案。

他沒有回答。

你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

“是不是和你們正在做的腦科研有關?”

他猛地擡頭,盯著你:“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我。”你說,“我自己查的。那家做前沿科技的,和你家做醫療器械的,你們合作的項目,是不是和那些消失的學生有關?”

他盯著你,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帶著一點苦澀:“你比我想的聰明。”他停頓,嘆息,“但也比我想的危險。”

“什麽意思?”

“別查了。”他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你的追問,“趁還能回頭。”

“我不怕——”

“你應該怕。”他打斷你,藏在碎發陰影下的雙眼閃過一絲痛苦,“繼續查下去,危險的就是你。不是那些學生,是你。”

你看著他,沒有後退:“我不在乎。”

十六夜咧嘴,繼續笑,然後不斷地搖頭、搖頭,再後退、後退。

笑容很輕,很淡,和先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沒有輕浮,沒有玩味,只有溫柔的、無盡的——悲傷和絕望。

這次輪到你不解了。

他不是幕後黑手嗎?

可他為什麽那麽悲傷?悲傷到,連你都被感染,心臟不住地發沈,發悶,發疼。

“你一直都是這樣。”

他說,聲音很輕。

“什麽?”

“不管在哪,不管發生什麽。”他頓了頓,碎裂的目光變得游離,遙遠,像是在看別的東西,很久以前的東西,“你總是這樣。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怕,什麽都想管。我一直很羨慕你。”

你聽不懂。

但你卻被他的悲傷同化。

“我以前……”你支吾著,不知道該問什麽,“我們以前……”

他打斷你:“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

“那什麽重要?”

他擡手,捂住了雙眼。

他站在那裏,離你很近,又像隔著一整個世界的距離。

“你活著。”他說,聲音很輕,“你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你更不知所措了。

明明帶你來這裏的是他,明明說要滅口的也是他,可為什麽現在……卻又裝作不舍的模樣來讓你憐憫?

“你問我為什麽在這兒?”他說,“因為我想看著你。看著你安全。看著你不被卷進來。”

“可我已經被卷進來了。”

“是啊。”他苦笑,“你總是這樣。不管我把你推多遠,你總會自己跑回來。”

你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推多遠?跑回來?

可他的話讓你心裏某個地方輕輕揪了一下。

“你……”你開口。

“別問了。”他打斷你,“有些事,不是現在該知道的。”

“那什麽時候?”

他看著你,看了很久。

然後他擡起手,輕輕落在你頭頂。

“等你該知道的時候。”他說,聲音很輕,“如果……還有那個時候。”

他的手很暖。

你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五十嵐川真站在門口,看到你們,楞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他放在你頭頂的手上,皺了皺眉:“……她為什麽在這?”

十六夜收回手,恢覆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沒什麽。聊聊天。”

五十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你。

“你……被他抓過來的?”他問,語氣覆雜。

你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後頸被猛地襲擊,你突然兩眼發黑。

你感覺自己倒下去,被人接住。

意識模糊之前,你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對話。

“……十六夜!為什麽對她出手?你要幹什麽”

“因為後面還要處理那些事,她醒著太麻煩了。”另一個聲音,很輕,“讓她睡一會兒,送回去。”

“你自己送。”

“行。那你處理外面那些。”

沈默了幾秒。

五十嵐的聲音響起:“她……一直在問那些事。”

“我知道。”

“你不怕她知道?”

“怕。”那個輕的聲音說,“但更怕她不知道。”

“什麽意思?”

沒有回答。

你感覺有人把你抱起來,動作很輕。那股氣息離你很近,是那個人身上的柑橘氣息。

“送她上車。”他說,“去我那兒。”

沈默。

五十嵐的聲音很硬:“不去。”

“……什麽?”

“我說不去。”那個聲音更硬了,“她不是你的東西。也不是我的。她想去哪兒,自己決定。”

“她現在昏迷著。”

“那等她醒了自己決定。”

沈默了很久。

然後你感覺自己被放下來,靠在一個溫暖的地方。有人在旁邊蹲下,氣息離你很近。

“……你知道嗎,”十六夜的很輕,像是自言自語,“我一直在等一個人。等了很久。”

沒有人回答。

“我以為等不到了。”他繼續說,聲音裏帶著一絲苦澀,“可她還是回來了。還是什麽都不記得,還是什麽都不怕,還是……還是這樣。”

“你在說什麽?”五十嵐困惑。

“沒什麽。”他笑了笑,那笑聲很短,“說了你也不懂。”

沈默。

“看好她。”他說,“等她醒了,讓她自己選。”

腳步聲響起,越來越遠。

然後門關上了。

你陷入黑暗。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我的媽壓,卡著時間點來了!

實在不中了,因為要把前面埋得伏筆回收了所以劇情感會濃重一些,不過很快早間奏的感情線下一章就會出現了哈,偷偷透露一下還有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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