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chapters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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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hapters 62
下午一點, 最後一場禮儀課。
你換上了訓練用的便裝，來到了頂樓，早間奏的房間。
高橋女士今天沒有來, 偌大的空間裏只有你和早間奏兩個人。
早間奏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 白襯衫, 銀灰色的領帶一絲不茍地系著。栗色的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 露出幹凈的側臉線條。
他站在窗邊, 面對你：“今晚是早間家的秋季晚宴。”他開口，聲音平緩, “地點在本家的別館。出席的除了本家成員, 還有幾位合作方的代表。你的身份, 是‘早間奏的未婚妻’。”
未婚妻。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 依然是那麽理所應當。仿佛那枚套在你無名指上的戒指，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契約的一部分。
“我需要做什麽？”你問。
“站在我身邊，微笑，點頭, 適當地回應一些禮節性的問候。”他說，“今晚的場合，不需要你表現得多麽出眾, 只需要得體。”
你試探著問：“如果出了差錯呢？”
他轉過頭，終於正眼看你。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在逆光裏顯得格外幽深。
“不會出差錯。”他說，“因為我會一直看著你。”
這句話聽不出是承諾還是威脅。
你走向他，準備開始今天的訓練內容。但走了兩步, 你停下來, 像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 會長。”你開口, 語氣盡量自然，“有件事想請教。”
他挑眉。
“我需要聯系……嗯，風紀委員會的幾位同事，討論下個月的值班安排。”你說，目光垂著，看著地毯上的紋路，“但我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尤其是副會長的。”
“副會長的聯系方式，學生會內部系統可以查到。”他說。
“系統裏只有辦公室電話。”你擡起眼，看向他，“我想知道十六夜副會長的私人號碼。有時候周末也需要協調工作，辦公室電話打不通。”
十六夜。
這個名字說出口的瞬間，你註意到早間奏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張臉依舊平靜，像一潭沒有漣漪的死水。
但他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深處，有什麽東西微微沈了下去。
“十六夜。”他重覆這個名字，語調沒有起伏。
“對。”你點頭，表情無辜，“上次處理伊崎那件事時，他提過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他，但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這是謊言。十六夜從來沒說過這種話。但你需要一個理由。
早間奏沈默地看著你。那幾秒鐘被拉得很長，長得你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不知為何讓你喉嚨發幹。
“你在找他的聯系方式。”他說，不是問句。
“我只是——”
“雪野。”他打斷你，向前走了一步。
你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又走一步。你又退一步。直到背脊撞上冰涼的墻壁，無路可退。
他站在你面前，距離近得你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烏木香。他沒有伸手撐墻，只是那樣站著，垂眸看著你。
“你想找十六夜。”他重覆，這次咬字更慢，“為什麽？”
你的喉嚨有些發緊，但面上保持著鎮定：“工作需要。我說了，值班安排——”
“不要對我撒謊。”他打斷你，聲音依然平穩，卻讓你呼吸一滯，“雪野，我看著你，從你走進電梯那天起就在看著你。你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小動作，我都知道意味著什麽。”
他的手指擡起，輕輕點了點你的眉心：“這裏，剛才皺了一下。你在編理由。”
你僵住了。
你的每個微小的動作被他盡收眼底。
他的指尖從你眉心滑落，落到你臉頰邊，似有若無地擦過你的皮膚。明明輕柔的像塊紙巾拂過臉頰，卻讓你頭皮發麻。
“十六夜。”他再次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覆雜幽暗，像是什麽被他壓抑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撕開一道縫隙，透出一點點的光。
“你為什麽想找他？”
你不說話。
他微微傾身，湊近你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你的耳廓，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麽嗎？”
呼吸屏住了。
“最討厭……”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在齒間研磨，“有人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
他退後一點，看著你的眼睛。
“尤其是你。”他說，聲音很輕，“尤其是你。”
你無法移開雙眼，只能仍由他拉扯你的視線。
“我想找十六夜副會長……是因為周三那天在圖書館……”鬼使神差地，你開口說了實話，聲音有些發幹，但還是強迫自己說下去，“他說了一些話。關於……關於過去。他說我們以前認識。”
“過去。”他重覆，眼睛微微瞇起。
“對。”你看著他，不閃不避，“他說，我們以前是舊識。但我不記得。我什麽都不記得。”
早間奏沈默了幾秒，緩緩直起身，拉開了距離，臉上的縫隙被黏合，恢覆如初。
但他接下來的動作，讓你猝不及防——
“！”
他伸出手，將你拉進懷裏。
但那絕不是擁抱，沒有任何一個擁抱能像這個擁抱一樣冷漠，毫無感情可言。
這只是將你圈在雙臂之間，只是像一個想把你留住的牢籠。
他低頭，把臉埋進你的發間。他的呼吸噴在你的頭頂，溫熱，窒息。
“不要去問他。”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來，緊貼在一起的胸膛感受到來自他的，心臟的震動，“你想知道什麽，問我。”
你的身體僵在他懷裏。
“我……”你開口。
“問我。”他重覆，雙臂收緊了一些，“你只需要看著我。只能看著我。”
這不對。
這似乎，早已超出了契約的範疇。
他把你圈進他的世界，用他的規則，他的方式，然後把自己也鎖在裏面。
你——是他選中的、唯一能看見那個籠子的人。
既如此，他又怎麽能忍受你去看籠子外面的人？
他會緊緊拉住你，讓你和他一起沈淪在籠子裏面的世界。
一只發涼的手撫上你的後頸。
“十六夜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他說，聲音低低的，“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你不需要找他。你需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
你需要的一切？
可你想要什麽呢？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此刻被他這樣圈在懷裏，呼吸著他身上清冽的烏木香，你心裏湧起的竟然不是恐懼，甚至像瘋了一般地，想跟他一起在籠子裏觀察外面的世界。
他的手從你後頸移到你臉頰，輕輕捧起你的臉，讓你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此刻近在咫尺。
琥珀色的瞳仁裏，清晰地映出你的臉。
“今晚，”他說，“你會是我最完美的未婚妻。所有人都會看到你站在我身邊，戴著我的戒指。”他的拇指輕輕撫過你的下唇，“然後你就逃不掉了。”
嗡——
【……】
【……你，到底站哪邊？】
【就因為那些，你就要拋棄過去的一切？】
腦中不可抑制地回響起他，那個紅發少年的聲音。
你到底站哪邊？
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拼命把那些畫面壓回腦海深處。
“好。”你聽到自己的聲音，平穩，鎮定，“我不會讓你失望。”
他看了你幾秒，然後緩緩松開手。
“開始最後一節禮儀課吧。”他說。
你深吸一口氣，專心聽著早間奏提出的要求，並給出相應的反應。覆習很順利，最後就是社交舞，雖然舞姿還有些生硬，但起碼節奏沒有出錯，也不會再踩到舞伴的腳。
一套流程下來，窗外的橙色太陽也已西斜。
你氣喘籲籲地坐在沙發上，早間奏倒了一杯香草茶遞了過來。
“緩一下，然後去換衣服吧。”他說，“禮服在側臥裏。應該，還挺適合你的。”
你點頭，稍微緩了一下後，走向側臥。
你站在原地，緩了一下，才走向側臥。
推開門的瞬間，你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件禮服安靜地掛在床頭的落地衣架上，像一道凝固的夜色。裙擺從腰際傾瀉而下，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在午後偏斜的光線裏泛著幽微的、銀色的漣漪。你走過去，指尖小心翼翼地觸了觸面料——柔軟，冰涼，滑膩，像水從指縫間流過。
深藍色的。是接近午夜的、沈郁的藍，只有在光線轉過特定角度時，才會泛起隱隱的銀色光澤。抹胸的設計，腰線收得很高，你用手比了比，剛好能卡在肋骨下方最纖細的位置。裙擺大得有些誇張，你試著拎起裙擺，布料沈甸甸地墜在掌心，帶著隆重的儀式感。
你站在穿衣鏡前，褪下訓練服，將那件禮服套上身體。
拉鏈在後背，你的手指夠得有些吃力，折騰了好幾下才勉強拉上一半。布料貼合腰身的瞬間，你清晰地感受到那種被收束的觸感——它不是為你量身定制的，但尺寸意外地精準，像是有人用眼睛丈量過你的每一寸輪廓。
你轉了個身，看著鏡中的自己。
有些陌生。
鎖骨以下大片皮膚裸露在空氣裏，在深藍布料的映襯下白得近乎透明。腰線被收得很緊，勒出平時藏在寬松校服下的曲線。裙擺在腳踝處微微堆積，像一層層湧上沙灘又退去的夜浪。
你擡起手，下意識地摸了摸鎖骨上方那片空蕩蕩的皮膚，那裏還缺一條項鏈。
鏡子裏的人也在看你，眼神覆雜，帶著一絲連你自己也讀不懂的情緒。
你沒有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被深藍色包裹的、陌生的自己。
鏡子裏闖入另一個身影，早間奏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站在你身後，手裏拿著一條項鏈。鉑金的鏈子，墜子是一顆小小的藍寶石，顏色和禮服相襯。
他走到你身後，將項鏈繞過你的脖頸。
“別動。”他低聲說。
你僵在原地，感受著他手指的動作。扣環合攏時發出極輕的“哢噠”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他沒有立刻退開。
他的手指從項鏈滑到你的肩頭，輕輕撫過裸露的肌膚，然後順著肩線向下，落到你腰間。
他微微傾身，幫你整理裙擺上細微的褶皺。那動作很慢，很仔細，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在你腰側停留了幾秒。
你從鏡子裏看著他的臉。他垂著眼，神情專註。
真的……像一個稱職的未婚夫。
他已經完全把自己代入其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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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女士今天沒有來, 偌大的空間裏只有你和早間奏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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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邊, 面對你：“今晚是早間家的秋季晚宴。”他開口，聲音平緩, “地點在本家的別館。出席的除了本家成員, 還有幾位合作方的代表。你的身份, 是‘早間奏的未婚妻’。”
未婚妻。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 依然是那麽理所應當。仿佛那枚套在你無名指上的戒指，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契約的一部分。
“我需要做什麽？”你問。
“站在我身邊，微笑，點頭, 適當地回應一些禮節性的問候。”他說，“今晚的場合，不需要你表現得多麽出眾, 只需要得體。”
你試探著問：“如果出了差錯呢？”
他轉過頭，終於正眼看你。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在逆光裏顯得格外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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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聽不出是承諾還是威脅。
你走向他，準備開始今天的訓練內容。但走了兩步, 你停下來, 像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 會長。”你開口, 語氣盡量自然，“有件事想請教。”
他挑眉。
“我需要聯系……嗯，風紀委員會的幾位同事，討論下個月的值班安排。”你說，目光垂著，看著地毯上的紋路，“但我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尤其是副會長的。”
“副會長的聯系方式，學生會內部系統可以查到。”他說。
“系統裏只有辦公室電話。”你擡起眼，看向他，“我想知道十六夜副會長的私人號碼。有時候周末也需要協調工作，辦公室電話打不通。”
十六夜。
這個名字說出口的瞬間，你註意到早間奏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張臉依舊平靜，像一潭沒有漣漪的死水。
但他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深處，有什麽東西微微沈了下去。
“十六夜。”他重覆這個名字，語調沒有起伏。
“對。”你點頭，表情無辜，“上次處理伊崎那件事時，他提過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他，但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這是謊言。十六夜從來沒說過這種話。但你需要一個理由。
早間奏沈默地看著你。那幾秒鐘被拉得很長，長得你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不知為何讓你喉嚨發幹。
“你在找他的聯系方式。”他說，不是問句。
“我只是——”
“雪野。”他打斷你，向前走了一步。
你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又走一步。你又退一步。直到背脊撞上冰涼的墻壁，無路可退。
他站在你面前，距離近得你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烏木香。他沒有伸手撐墻，只是那樣站著，垂眸看著你。
“你想找十六夜。”他重覆，這次咬字更慢，“為什麽？”
你的喉嚨有些發緊，但面上保持著鎮定：“工作需要。我說了，值班安排——”
“不要對我撒謊。”他打斷你，聲音依然平穩，卻讓你呼吸一滯，“雪野，我看著你，從你走進電梯那天起就在看著你。你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小動作，我都知道意味著什麽。”
他的手指擡起，輕輕點了點你的眉心：“這裏，剛才皺了一下。你在編理由。”
你僵住了。
你的每個微小的動作被他盡收眼底。
他的指尖從你眉心滑落，落到你臉頰邊，似有若無地擦過你的皮膚。明明輕柔的像塊紙巾拂過臉頰，卻讓你頭皮發麻。
“十六夜。”他再次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覆雜幽暗，像是什麽被他壓抑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撕開一道縫隙，透出一點點的光。
“你為什麽想找他？”
你不說話。
他微微傾身，湊近你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你的耳廓，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麽嗎？”
呼吸屏住了。
“最討厭……”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在齒間研磨，“有人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
他退後一點，看著你的眼睛。
“尤其是你。”他說，聲音很輕，“尤其是你。”
你無法移開雙眼，只能仍由他拉扯你的視線。
“我想找十六夜副會長……是因為周三那天在圖書館……”鬼使神差地，你開口說了實話，聲音有些發幹，但還是強迫自己說下去，“他說了一些話。關於……關於過去。他說我們以前認識。”
“過去。”他重覆，眼睛微微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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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間奏沈默了幾秒，緩緩直起身，拉開了距離，臉上的縫隙被黏合，恢覆如初。
但他接下來的動作，讓你猝不及防——
“！”
他伸出手，將你拉進懷裏。
但那絕不是擁抱，沒有任何一個擁抱能像這個擁抱一樣冷漠，毫無感情可言。
這只是將你圈在雙臂之間，只是像一個想把你留住的牢籠。
他低頭，把臉埋進你的發間。他的呼吸噴在你的頭頂，溫熱，窒息。
“不要去問他。”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來，緊貼在一起的胸膛感受到來自他的，心臟的震動，“你想知道什麽，問我。”
你的身體僵在他懷裏。
“我……”你開口。
“問我。”他重覆，雙臂收緊了一些，“你只需要看著我。只能看著我。”
這不對。
這似乎，早已超出了契約的範疇。
他把你圈進他的世界，用他的規則，他的方式，然後把自己也鎖在裏面。
你——是他選中的、唯一能看見那個籠子的人。
既如此，他又怎麽能忍受你去看籠子外面的人？
他會緊緊拉住你，讓你和他一起沈淪在籠子裏面的世界。
一只發涼的手撫上你的後頸。
“十六夜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他說，聲音低低的，“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你不需要找他。你需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
你需要的一切？
可你想要什麽呢？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此刻被他這樣圈在懷裏，呼吸著他身上清冽的烏木香，你心裏湧起的竟然不是恐懼，甚至像瘋了一般地，想跟他一起在籠子裏觀察外面的世界。
他的手從你後頸移到你臉頰，輕輕捧起你的臉，讓你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此刻近在咫尺。
琥珀色的瞳仁裏，清晰地映出你的臉。
“今晚，”他說，“你會是我最完美的未婚妻。所有人都會看到你站在我身邊，戴著我的戒指。”他的拇指輕輕撫過你的下唇，“然後你就逃不掉了。”
嗡——
【……】
【……你，到底站哪邊？】
【就因為那些，你就要拋棄過去的一切？】
腦中不可抑制地回響起他，那個紅發少年的聲音。
你到底站哪邊？
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拼命把那些畫面壓回腦海深處。
“好。”你聽到自己的聲音，平穩，鎮定，“我不會讓你失望。”
他看了你幾秒，然後緩緩松開手。
“開始最後一節禮儀課吧。”他說。
你深吸一口氣，專心聽著早間奏提出的要求，並給出相應的反應。覆習很順利，最後就是社交舞，雖然舞姿還有些生硬，但起碼節奏沒有出錯，也不會再踩到舞伴的腳。
一套流程下來，窗外的橙色太陽也已西斜。
你氣喘籲籲地坐在沙發上，早間奏倒了一杯香草茶遞了過來。
“緩一下，然後去換衣服吧。”他說，“禮服在側臥裏。應該，還挺適合你的。”
你點頭，稍微緩了一下後，走向側臥。
你站在原地，緩了一下，才走向側臥。
推開門的瞬間，你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件禮服安靜地掛在床頭的落地衣架上，像一道凝固的夜色。裙擺從腰際傾瀉而下，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在午後偏斜的光線裏泛著幽微的、銀色的漣漪。你走過去，指尖小心翼翼地觸了觸面料——柔軟，冰涼，滑膩，像水從指縫間流過。
深藍色的。是接近午夜的、沈郁的藍，只有在光線轉過特定角度時，才會泛起隱隱的銀色光澤。抹胸的設計，腰線收得很高，你用手比了比，剛好能卡在肋骨下方最纖細的位置。裙擺大得有些誇張，你試著拎起裙擺，布料沈甸甸地墜在掌心，帶著隆重的儀式感。
你站在穿衣鏡前，褪下訓練服，將那件禮服套上身體。
拉鏈在後背，你的手指夠得有些吃力，折騰了好幾下才勉強拉上一半。布料貼合腰身的瞬間，你清晰地感受到那種被收束的觸感——它不是為你量身定制的，但尺寸意外地精準，像是有人用眼睛丈量過你的每一寸輪廓。
你轉了個身，看著鏡中的自己。
有些陌生。
鎖骨以下大片皮膚裸露在空氣裏，在深藍布料的映襯下白得近乎透明。腰線被收得很緊，勒出平時藏在寬松校服下的曲線。裙擺在腳踝處微微堆積，像一層層湧上沙灘又退去的夜浪。
你擡起手，下意識地摸了摸鎖骨上方那片空蕩蕩的皮膚，那裏還缺一條項鏈。
鏡子裏的人也在看你，眼神覆雜，帶著一絲連你自己也讀不懂的情緒。
你沒有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被深藍色包裹的、陌生的自己。
鏡子裏闖入另一個身影，早間奏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站在你身後，手裏拿著一條項鏈。鉑金的鏈子，墜子是一顆小小的藍寶石，顏色和禮服相襯。
他走到你身後，將項鏈繞過你的脖頸。
“別動。”他低聲說。
你僵在原地，感受著他手指的動作。扣環合攏時發出極輕的“哢噠”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他沒有立刻退開。
他的手指從項鏈滑到你的肩頭，輕輕撫過裸露的肌膚，然後順著肩線向下，落到你腰間。
他微微傾身，幫你整理裙擺上細微的褶皺。那動作很慢，很仔細，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在你腰側停留了幾秒。
你從鏡子裏看著他的臉。他垂著眼，神情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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