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不該讓你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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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他不該讓你想起來的】
宴會當天的清晨, 陽光透過月見莊五樓公寓的窗簾縫隙，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你坐在那張老舊的書桌前，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臉上。窗外偶爾傳來烏鴉的叫聲和遠處街道的喧囂, 但那些聲音都被隔絕在意識之外。
你的指尖懸在觸摸板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昨晚那個畫面一直在腦海裏轉。
紅色的頭發, 紅色的眼瞳。一張臉離你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紋路。他在對你說話, 嘴角扯著一個張狂的笑。背景是花葉的某個走廊, 陽光從高窗射進來，照在他身上。
“餵, 你又在這兒發呆？學生會的工作就這麽無聊？”
然後畫面碎了。
你猛地睜開眼, 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心跳如擂鼓。
窗外還是深夜, 遠處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你盯著天花板，那些畫面還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不是夢。不是幻覺。
是記憶。
你知道那是記憶。是你被抹去的、遺忘的、丟失的過去的一部分。
所以此刻，坐在清晨的陽光下，你打開了搜索頁面。
你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指尖落下, 你在搜索框裏輸入：“失憶原因記憶恢覆”。
搜索結果跳出來，一堆醫學網站和科普文章。你快速瀏覽著那些內容：腦外傷、心理創傷、應激障礙、逆行性遺忘……沒有一個對得上。你沒有受過傷，至少身上沒有什麽傷痕, 沒有經歷過重大創傷，因為身邊出現的任何事物都沒透露你曾經經歷過什麽事故。
你只是突然什麽都不記得了。
你換了個關鍵詞：“突然失去所有記憶可能原因”。
頁面刷新，這回出現了一些更專業的內容。有幾條鏈接指向某些醫學期刊的摘要，提到“心因性失憶”和“解離性遺忘癥”——人在遭受無法承受的心理沖擊時, 大腦可能會選擇性地封鎖相關記憶。但那是選擇性失憶, 不是完全空白。
你的情況還是不一樣。
你繼續往下翻, 手指忽然停住。
一個搜索結果映入眼簾：“腦科學前沿研究：記憶的編碼與擦除——早間集團前沿科技研發中心專訪”。
早間集團。
你的目光鎖定了那個名字。
指尖點進去, 頁面加載出來，是一篇行業媒體的專訪。
受訪者是早間集團前沿科技研發中心的一位研究員，談的是他們正在進行的“記憶機制”相關研究。文章裏寫得很學術，充斥著“海馬體”、“突觸可塑性”、“長時程增強”之類的術語，你完全看不懂，但你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通過非侵入式神經調控技術，理論上可以實現對特定記憶痕跡的抑制甚至擦除。當然，目前這項技術還處於實驗室階段，主要應用於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治療……”
擦除記憶。
你的手指微微攥緊。
難道你的記憶被人擦除過？
你繼續往下讀，試圖找到更多信息。但文章後半段轉向了早間集團的其他業務，比如教育投資、人才培養、與各大高校的合作項目。
教育投資？
你想起早間奏在地下觀景臺說的那些話。“花葉不是慈善機構，它的存在意義，是為這個國家輸送真正能夠站在頂端的少數人。”
你又想起在學校裏聽聞的一些事情。黑色階級畢業生裏，有一部分人去了早間集團的“科研部門”，但再多的你就不知道了。
科研部門和這個前沿科技研發中心，會是同一個地方嗎？
你的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打開了早間集團的官網。頁面設計簡潔大氣，透著一種冷峻的精英感。
你快速瀏覽著各個板塊。
企業理念……事業版圖……社會責任……最新動態……
事業版圖，這裏。你的鼠標滾輪回調。
你點進去，看到一張密密麻麻的圖表，全都是早間集團的涉獵的板塊。涵蓋房地產、金融、教育、生物科技、新能源……幾乎每個領域都有涉足。
教育那一欄裏，花葉高中赫然在列，而生物科技那一欄裏，寫著“前沿科技研發中心”。
你點進研發中心的頁面，內容極其簡略，只有寥寥數語：“致力於探索人類認知邊界，推動神經科學與人工智能的深度融合，為未來社會培育頂尖人才。”
又是“培育頂尖人才”。
你的目光落在頁面底部的“合作機構”一欄。那裏列著幾所知名大學的名字。
其中一所大學的名字引起你的註意。這所大學裏最知名的專業就是生物醫學工程學。
你切回搜索頁面，輸入“生物醫學工程學 早間集團”。
搜索結果跳出來。好幾條新聞稿提到，早間集團是該校生物醫學工程學部的主要資助方之一，每年提供數億日元的科研經費，並且定向接收該學部的畢業生進入早間集團下屬的科研部門。
有了，定向接收！那些從黑色階級裏畢業的優等生的去處！
你靠上椅背，目光偏移至衣架上，正在晾曬的校服外套。
深色的校服外套上，兩枚金屬徽章反射著淡淡的光輝，尤其那個標志著花葉風紀的學生會徽章格外明亮。
對了……你已經升級成風紀委員了，那是不是可以登入花葉內部的網站去搜集什麽資料？
你迅速起身，打開花葉的內部網站，準備查一下歷屆畢業生中進入早間集團科研部門的具體名單。你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輸入學號、密碼、驗證碼——
頁面加載。
然後，你的目光落在屏幕左上角那行小字上：
歡迎您，風紀委員——雪野
您當前的權限等級：3級（可查閱學生基礎檔案、校園監控記錄、部分歷史存檔）
你的手指頓住了。
權限等級3級。
【現在，你也在少數人當中了】
少數人的權限，到底能查到什麽？
用升級成風紀委員後的學號登錄內部系統，定向搜索，果然找到了一些往日黑色階級畢業生的資料檔案。
那些進入早間集團工作的畢業生裏，有一小部分人的去向寫得極其模糊，只有“早間集團科研部門”七個字。
那些人，都是從哪個班級畢業的？
你快速檢索。黑色階級，A班和B班。有幾個名字你甚至有些眼熟——上一屆的學生會長，還有兩個拿過全國競賽獎項的學霸。
他們的檔案裏，畢業後的去向那一欄，全都寫著那七個字。
你重新靠進椅背，腦海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拼湊。
早間家投資花葉，篩選“少數人”。早間家投資大學，定向接收這些“少數人”進入自家的科研部門。那個科研部門在研究什麽？記憶的編碼與擦除？
你的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如果那些被選中的“少數人”，不只是去工作呢？如果他們是去成為……研究對象呢？
你想起了雨宮螢子，那個陰沈奇怪的女生。
據她所說，你是觀察樣本。
觀察什麽？觀察是否能被修改記憶？還是說他們在做一些別的什麽？
你的目光落在頁面角落。在早間集團的“合作機構”列表裏，除了那些大學，還有一個名字——
十六夜醫療。
十六夜。
你的手指頓住了。
十六夜家，也在這個鏈條裏。
鍵盤劈啪作響，頁面刷新，好幾條企業新聞跳了出來。標題大同小異：“十六夜醫療與早間前沿科技研發中心達成戰略合作”、“強強聯手，共推腦神經調控技術研發”、“神經科學與人工智能融合，兩家巨頭聯手布局未來”。
你點開一條新聞，快速瀏覽內容。通稿裏寫得很官方，什麽“優勢互補”、“資源共享”、“引領行業發展”，但具體的合作項目，一個字都沒提。
你繼續往下翻，找到一條更詳細的行業報道。
“十六夜醫療發布新一代腦功能成像系統，該系統基於功能性近紅外光譜成像技術，可實時監測前額葉皮質與杏仁核等腦區的血氧濃度變化，進而分析受試者的情緒反應模式。據悉，該系統已應用於多家高校的心理研究中心，用於研究‘成長型思維’與‘固定型思維’在大腦活動層面的差異。早間集團前沿科技研發中心是該系統的首批合作測試單位。”
什麽？成長型思維？固定型思維？完全超出了你的知識範疇
你只能用搜索引擎輔助自己，試圖理解這些術語，
報道裏說，研究表明，當人們面對失敗或負面反饋時，大腦的反應模式存在顯著差異。具有“固定型思維”的人，而那個負責恐懼和焦慮情緒的腦區杏仁核會變得異常活躍；而具有“成長型思維”的人，那個負責規劃和策略的腦區，前額葉皮質的活動明顯會增強。
也就是說，人對失敗的反應，可以從大腦活動裏“讀”出來。
你盯著屏幕，腦海裏浮現出早間奏的聲音：
“庸人占據資源，只能產出平庸的結果。天才不同。”
如果有一種技術，可以“讀”出誰在面對壓力時依然保持冷靜，誰在面對失敗時能夠迅速調整，誰天生就具備那種“成長型思維”——
那不就是花葉高中的階級制度想篩選的東西嗎？
你的心跳更快了。
十六夜家在做能讀大腦的設備。早間家在做能改大腦的技術。他們兩家合作，是巧合嗎？
你想起十六夜那張永遠輕浮的臉，想起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有時候人太執著於自己的‘夢’，就會變得有點自私。把別人的戲份都刪掉，舞臺燈光只打在自己和重要道具身上。”
戲份。舞臺。道具。
如果你真是某個“夢”裏的道具呢？如果你的記憶真是被刪掉的呢？
那你，似乎是誰都有可能。
你的指尖有些發抖。
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想這些太早了，你需要更多信息。
冷靜下來想一下……還能查些什麽？
你猶豫了一秒，然後輸入了一個名字。
五十嵐川真。
那個游離在花葉規則之外的存在。那個莫名在你夢裏出現的存在。
頁面刷新。一張照片跳了出來。
紅色的短發，紅色的眼瞳，野性張狂的輪廓。就是那天在巷子裏把你困在墻上的人。
你的目光掃過檔案上的文字。
五十嵐川真
三年黑-D班
所屬：風紀委員會特別行動組
職務：校園紀律監察員
特別行動組？紀律監察員？你從沒聽說過花葉還有這樣的存在和部門，他果然特殊。
你的視線往下移，看到一行備註：
【該生為特殊編制，檔案信息由學生會直接管理，部分內容不予公開。】
你盯著那行字，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張紙條。
十六夜那天在圖書館，在你拿著的年鑒裏夾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個箭頭，和一個字母——W。
W。
五十嵐的名字拼寫裏，有W嗎？不對。川真的拼寫是Kawashima，沒有W。但那天的紙條上，寫的確實是W——
你的目光猛地回到屏幕上，落在檔案裏的一行小字上。
學號：SHW-0317
SHW。
S、H、W。
W。
十六夜給你的那張紙條，不是W，是SHW的縮寫。他是在告訴你——去看五十嵐的檔案。
你的呼吸一滯。
然後，那陣熟悉的頭痛毫無預兆地襲來。
像一根冰冷的針，從後腦勺刺入，沿著脊椎一路向下翻攪。你的眼前開始閃爍模糊的光點，那些光點漸漸拼湊成畫面——
紅色的頭發。
紅色的眼瞳。
“餵，你又在這兒發呆？學生會的工作就這麽無聊？”
“哦？你在等我？”
“終於想敬職敬業地當我的女朋友了？”
另一幅畫面浮上來。
還是他，站在你面前，表情卻完全不同。那雙紅色的眼瞳裏燃燒著你讀不懂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別的什麽。他的手攥著你的手腕，力道很大，攥得你生疼。他低頭看著你，聲音壓得很低：
“你到底站哪邊？！他給你的那些東西，就值得你把過去、把我們的全部感情都扔了？”
過去。
什麽過去？
再然後，畫面消退。
接下來是花葉的天臺，有風，還有他。
“——是你讓我認為，也許有個人能接受全部的我！”
“……看清楚，看清楚我是誰。”
最後，是一片黑，你什麽都看不見。
“我快分不清了……”
“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早間奏說的話，你現在的眼淚……到底什麽是真的？”
黑色不見了。
你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書桌前，雙手撐著桌面，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電腦屏幕的冷光依舊亮著，五十嵐的檔案還停在那個頁面上。
你的額角沁出冷汗，心跳如擂鼓。
剛才那些是什麽？是幻覺嗎？還是——
記憶。
你和五十嵐川真的記憶。
你和他……你和他……到底……
嗡——
！
你渾身一震，看向聲音源。
是手機的新消息：
【禮儀課，下午一點。別遲到。——早間奏】
你盯著那行字，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畫面和思緒壓回腦海深處。
關掉檔案，關掉瀏覽器，合上電腦。
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今晚，就是晚宴了。
【作者有話說】
腦科學相關概念（腦機接口、功能性近紅外光譜成像、成長型思維與固定型思維）參考自《超智能與未來》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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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指尖懸在觸摸板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昨晚那個畫面一直在腦海裏轉。
紅色的頭發, 紅色的眼瞳。一張臉離你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紋路。他在對你說話, 嘴角扯著一個張狂的笑。背景是花葉的某個走廊, 陽光從高窗射進來，照在他身上。
“餵, 你又在這兒發呆？學生會的工作就這麽無聊？”
然後畫面碎了。
你猛地睜開眼, 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心跳如擂鼓。
窗外還是深夜, 遠處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你盯著天花板，那些畫面還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不是夢。不是幻覺。
是記憶。
你知道那是記憶。是你被抹去的、遺忘的、丟失的過去的一部分。
所以此刻，坐在清晨的陽光下，你打開了搜索頁面。
你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指尖落下, 你在搜索框裏輸入：“失憶原因記憶恢覆”。
搜索結果跳出來，一堆醫學網站和科普文章。你快速瀏覽著那些內容：腦外傷、心理創傷、應激障礙、逆行性遺忘……沒有一個對得上。你沒有受過傷，至少身上沒有什麽傷痕, 沒有經歷過重大創傷，因為身邊出現的任何事物都沒透露你曾經經歷過什麽事故。
你只是突然什麽都不記得了。
你換了個關鍵詞：“突然失去所有記憶可能原因”。
頁面刷新，這回出現了一些更專業的內容。有幾條鏈接指向某些醫學期刊的摘要，提到“心因性失憶”和“解離性遺忘癥”——人在遭受無法承受的心理沖擊時, 大腦可能會選擇性地封鎖相關記憶。但那是選擇性失憶, 不是完全空白。
你的情況還是不一樣。
你繼續往下翻, 手指忽然停住。
一個搜索結果映入眼簾：“腦科學前沿研究：記憶的編碼與擦除——早間集團前沿科技研發中心專訪”。
早間集團。
你的目光鎖定了那個名字。
指尖點進去, 頁面加載出來，是一篇行業媒體的專訪。
受訪者是早間集團前沿科技研發中心的一位研究員，談的是他們正在進行的“記憶機制”相關研究。文章裏寫得很學術，充斥著“海馬體”、“突觸可塑性”、“長時程增強”之類的術語，你完全看不懂，但你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通過非侵入式神經調控技術，理論上可以實現對特定記憶痕跡的抑制甚至擦除。當然，目前這項技術還處於實驗室階段，主要應用於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治療……”
擦除記憶。
你的手指微微攥緊。
難道你的記憶被人擦除過？
你繼續往下讀，試圖找到更多信息。但文章後半段轉向了早間集團的其他業務，比如教育投資、人才培養、與各大高校的合作項目。
教育投資？
你想起早間奏在地下觀景臺說的那些話。“花葉不是慈善機構，它的存在意義，是為這個國家輸送真正能夠站在頂端的少數人。”
你又想起在學校裏聽聞的一些事情。黑色階級畢業生裏，有一部分人去了早間集團的“科研部門”，但再多的你就不知道了。
科研部門和這個前沿科技研發中心，會是同一個地方嗎？
你的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打開了早間集團的官網。頁面設計簡潔大氣，透著一種冷峻的精英感。
你快速瀏覽著各個板塊。
企業理念……事業版圖……社會責任……最新動態……
事業版圖，這裏。你的鼠標滾輪回調。
你點進去，看到一張密密麻麻的圖表，全都是早間集團的涉獵的板塊。涵蓋房地產、金融、教育、生物科技、新能源……幾乎每個領域都有涉足。
教育那一欄裏，花葉高中赫然在列，而生物科技那一欄裏，寫著“前沿科技研發中心”。
你點進研發中心的頁面，內容極其簡略，只有寥寥數語：“致力於探索人類認知邊界，推動神經科學與人工智能的深度融合，為未來社會培育頂尖人才。”
又是“培育頂尖人才”。
你的目光落在頁面底部的“合作機構”一欄。那裏列著幾所知名大學的名字。
其中一所大學的名字引起你的註意。這所大學裏最知名的專業就是生物醫學工程學。
你切回搜索頁面，輸入“生物醫學工程學 早間集團”。
搜索結果跳出來。好幾條新聞稿提到，早間集團是該校生物醫學工程學部的主要資助方之一，每年提供數億日元的科研經費，並且定向接收該學部的畢業生進入早間集團下屬的科研部門。
有了，定向接收！那些從黑色階級裏畢業的優等生的去處！
你靠上椅背，目光偏移至衣架上，正在晾曬的校服外套。
深色的校服外套上，兩枚金屬徽章反射著淡淡的光輝，尤其那個標志著花葉風紀的學生會徽章格外明亮。
對了……你已經升級成風紀委員了，那是不是可以登入花葉內部的網站去搜集什麽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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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指頓住了。
權限等級3級。
【現在，你也在少數人當中了】
少數人的權限，到底能查到什麽？
用升級成風紀委員後的學號登錄內部系統，定向搜索，果然找到了一些往日黑色階級畢業生的資料檔案。
那些進入早間集團工作的畢業生裏，有一小部分人的去向寫得極其模糊，只有“早間集團科研部門”七個字。
那些人，都是從哪個班級畢業的？
你快速檢索。黑色階級，A班和B班。有幾個名字你甚至有些眼熟——上一屆的學生會長，還有兩個拿過全國競賽獎項的學霸。
他們的檔案裏，畢業後的去向那一欄，全都寫著那七個字。
你重新靠進椅背，腦海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拼湊。
早間家投資花葉，篩選“少數人”。早間家投資大學，定向接收這些“少數人”進入自家的科研部門。那個科研部門在研究什麽？記憶的編碼與擦除？
你的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如果那些被選中的“少數人”，不只是去工作呢？如果他們是去成為……研究對象呢？
你想起了雨宮螢子，那個陰沈奇怪的女生。
據她所說，你是觀察樣本。
觀察什麽？觀察是否能被修改記憶？還是說他們在做一些別的什麽？
你的目光落在頁面角落。在早間集團的“合作機構”列表裏，除了那些大學，還有一個名字——
十六夜醫療。
十六夜。
你的手指頓住了。
十六夜家，也在這個鏈條裏。
鍵盤劈啪作響，頁面刷新，好幾條企業新聞跳了出來。標題大同小異：“十六夜醫療與早間前沿科技研發中心達成戰略合作”、“強強聯手，共推腦神經調控技術研發”、“神經科學與人工智能融合，兩家巨頭聯手布局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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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繼續往下翻，找到一條更詳細的行業報道。
“十六夜醫療發布新一代腦功能成像系統，該系統基於功能性近紅外光譜成像技術，可實時監測前額葉皮質與杏仁核等腦區的血氧濃度變化，進而分析受試者的情緒反應模式。據悉，該系統已應用於多家高校的心理研究中心，用於研究‘成長型思維’與‘固定型思維’在大腦活動層面的差異。早間集團前沿科技研發中心是該系統的首批合作測試單位。”
什麽？成長型思維？固定型思維？完全超出了你的知識範疇
你只能用搜索引擎輔助自己，試圖理解這些術語，
報道裏說，研究表明，當人們面對失敗或負面反饋時，大腦的反應模式存在顯著差異。具有“固定型思維”的人，而那個負責恐懼和焦慮情緒的腦區杏仁核會變得異常活躍；而具有“成長型思維”的人，那個負責規劃和策略的腦區，前額葉皮質的活動明顯會增強。
也就是說，人對失敗的反應，可以從大腦活動裏“讀”出來。
你盯著屏幕，腦海裏浮現出早間奏的聲音：
“庸人占據資源，只能產出平庸的結果。天才不同。”
如果有一種技術，可以“讀”出誰在面對壓力時依然保持冷靜，誰在面對失敗時能夠迅速調整，誰天生就具備那種“成長型思維”——
那不就是花葉高中的階級制度想篩選的東西嗎？
你的心跳更快了。
十六夜家在做能讀大腦的設備。早間家在做能改大腦的技術。他們兩家合作，是巧合嗎？
你想起十六夜那張永遠輕浮的臉，想起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有時候人太執著於自己的‘夢’，就會變得有點自私。把別人的戲份都刪掉，舞臺燈光只打在自己和重要道具身上。”
戲份。舞臺。道具。
如果你真是某個“夢”裏的道具呢？如果你的記憶真是被刪掉的呢？
那你，似乎是誰都有可能。
你的指尖有些發抖。
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想這些太早了，你需要更多信息。
冷靜下來想一下……還能查些什麽？
你猶豫了一秒，然後輸入了一個名字。
五十嵐川真。
那個游離在花葉規則之外的存在。那個莫名在你夢裏出現的存在。
頁面刷新。一張照片跳了出來。
紅色的短發，紅色的眼瞳，野性張狂的輪廓。就是那天在巷子裏把你困在墻上的人。
你的目光掃過檔案上的文字。
五十嵐川真
三年黑-D班
所屬：風紀委員會特別行動組
職務：校園紀律監察員
特別行動組？紀律監察員？你從沒聽說過花葉還有這樣的存在和部門，他果然特殊。
你的視線往下移，看到一行備註：
【該生為特殊編制，檔案信息由學生會直接管理，部分內容不予公開。】
你盯著那行字，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張紙條。
十六夜那天在圖書館，在你拿著的年鑒裏夾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個箭頭，和一個字母——W。
W。
五十嵐的名字拼寫裏，有W嗎？不對。川真的拼寫是Kawashima，沒有W。但那天的紙條上，寫的確實是W——
你的目光猛地回到屏幕上，落在檔案裏的一行小字上。
學號：SHW-0317
SHW。
S、H、W。
W。
十六夜給你的那張紙條，不是W，是SHW的縮寫。他是在告訴你——去看五十嵐的檔案。
你的呼吸一滯。
然後，那陣熟悉的頭痛毫無預兆地襲來。
像一根冰冷的針，從後腦勺刺入，沿著脊椎一路向下翻攪。你的眼前開始閃爍模糊的光點，那些光點漸漸拼湊成畫面——
紅色的頭發。
紅色的眼瞳。
“餵，你又在這兒發呆？學生會的工作就這麽無聊？”
“哦？你在等我？”
“終於想敬職敬業地當我的女朋友了？”
另一幅畫面浮上來。
還是他，站在你面前，表情卻完全不同。那雙紅色的眼瞳裏燃燒著你讀不懂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別的什麽。他的手攥著你的手腕，力道很大，攥得你生疼。他低頭看著你，聲音壓得很低：
“你到底站哪邊？！他給你的那些東西，就值得你把過去、把我們的全部感情都扔了？”
過去。
什麽過去？
再然後，畫面消退。
接下來是花葉的天臺，有風，還有他。
“——是你讓我認為，也許有個人能接受全部的我！”
“……看清楚，看清楚我是誰。”
最後，是一片黑，你什麽都看不見。
“我快分不清了……”
“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早間奏說的話，你現在的眼淚……到底什麽是真的？”
黑色不見了。
你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書桌前，雙手撐著桌面，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電腦屏幕的冷光依舊亮著，五十嵐的檔案還停在那個頁面上。
你的額角沁出冷汗，心跳如擂鼓。
剛才那些是什麽？是幻覺嗎？還是——
記憶。
你和五十嵐川真的記憶。
你和他……你和他……到底……
嗡——
！
你渾身一震，看向聲音源。
是手機的新消息：
【禮儀課，下午一點。別遲到。——早間奏】
你盯著那行字，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畫面和思緒壓回腦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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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今晚，就是晚宴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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