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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s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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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s 57

周末的宴會慢慢逼近, 周二下午,你剛回到月見莊的公寓,門鈴便緊隨其後地響了。

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穿著深灰色套裝,神情一絲不茍的中年女性:“你好, 雪野小姐。”

“您是?”

女人微微俯首:“我是早間家的禮儀顧問, 高橋, 您可以稱我高橋女士。此次特地來拜訪小姐, 教導您禮儀方面的知識。”

“禮儀顧問?”

“是的,接下來的三天, 每天下午六點至七點半, 我將負責指導您的基本儀態、社交禮節、用餐規範, 以及社交舞步。”她的聲音如同她的規矩的裝束一樣一板一眼, “今晚先從站姿和行走開始。請換上身方便活動的衣物,但請保持整潔。”

沒有寒暄,沒有解釋,直接進入主題, 不容拒絕。

你:“好的……”

三分鐘後,你換上休閑裝走出門,對高橋女士點頭:“那我們在哪……”

“等一下。”高橋女士一臉嚴肅地指著你身上的灰色體恤, “小姐,如果您穿著垃圾袋出門,恕我無法進行指導。”

你:“……啊?”你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攢了好久的錢割肉用三萬日元購買的聯名款體恤,張嘴呆楞地望向高橋女士, “呃……您是說, 這件像……垃圾袋?”

“不是說高端的品牌就沒有版型糟糕的衣服的, 小姐。恕我失禮, 我現在要去您的衣櫃看看。”高橋女士說完,不由分說地走向你的衣櫃。

“誒,您等下!”

然而,阻攔是一點用沒有的。

你看著空蕩蕩的衣櫃,又看看腳邊堆成小山的,被高橋女士稱為“不堪入目之物”的寶貝衣服,心如刀絞。

你的聯名款!限定款!中古款!

“這些,全都丟掉。真是的,小姐您的品味著實讓人嘆為觀止。”高橋女士嘆了口氣,頭疼般地扶額,然後把一張信用卡放在了你的桌上,“這是少爺讓我給您的補貼,您可以去銀座高端品牌重新購買衣服,但是,每件衣服都要通過我的審核。”

你默默從衣服山中悄悄勾出王桂狗聯名小裙子,試圖偷偷放回衣櫃——

“小姐。”

“……”

被發現了。

上學要面對老師……回家居然還有個老師。

你和高橋女士來到了頂層,早間奏領域的一個側屋裏訓練。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堪稱折磨。高橋女士嚴厲到簡直是夜叉轉世,眼睛如尺,總能丈量出你最微小的偏差。

頭頂書本行走,背靠墻壁站立,微笑的弧度,視線的落點,握杯的姿勢,餐具使用的細微聲響……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糾正,直到形成肌肉記憶。

汗水浸濕了後背,小腿因長久站立而酸脹,但你咬緊牙關,沒有流露出半分不耐或痛苦。

這是必要的代價,也是你必須通過的關卡。

你可以對不起自己,但不能對不起那些已經躺在垃圾桶裏落淚的衣服……

基礎禮儀過了之後,你總算是能休息一陣了。

高橋女士示範了幾個基礎的社交舞步後,便退到一旁:“接下來,會由早間少爺親自帶您練習配合與節奏感。這是晚宴必不可少的環節。”

話音剛落,側屋的門被推開。

早間奏回來了。

他穿著便服,顯然早已回來多時,大抵是在處理文件——柔軟的白色亞麻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幹凈的手腕;深灰色的休閑長褲襯得腿型筆直修長。栗色的長發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茍地束起,只是松松地攏在頸後,幾縷碎發垂落,軟化了他過於清晰的輪廓。

他手裏拿著一張黑膠唱片,站在屋內角落裏一個古董黑膠唱片機旁邊,沒有動作,沒有言語,只是站在那,一動不動地註視你。

高橋女士退了出去,這裏再度成了你和他的戰場。

即使沒有語言,你也明白他在等什麽。

你挺直背脊,雙手置於小腹前,面上掛帶著微笑,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他的面前,優雅俯身行禮,但脖子沒有彎下:“早間少爺安好。”

頭頂,熾熱的眸光籠罩著你。

你挺身,裝作羞澀地垂眸,回避他的視線:“少爺可不能這樣盯著我,我可是有男友的人哦?”

不能直視陌生男人的目光,尤其是在有男伴的場合下。這是高橋女士教你的。

“……”早間奏看著故意做戲的你,沒有接下你的戲碼,只是簡短評價,“很好,沒有錯誤。”

他把黑膠唱片放入唱片機,一首舒緩的古典華爾茲如同無形的絲線,開始纏繞房間的每一寸空氣。

“高橋女士應該已經教過你基本步法了。”他在你面前站定,高大欣長的身形像一堵充滿威壓的圍墻。

冰冷又神秘,比五十嵐還要可怕。

但你又楞住了。

五十嵐?

那是誰?

為什麽要拿這個人和早間奏比較?

腦子裏為什麽會蹦出一個陌生人的名字?但又似乎很熟悉,還……讓心臟發怵,像是被名字勾勒的鎖鏈牢牢栓緊。

“——你在分神。”

“——!”

視線不受你控制地上移,一雙漂亮、上揚,略帶不滿的狹長眸子盯著你:“你在想誰?”

下巴只被對方的兩根手指擒住,然而你卻動彈不得,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對方:“……我……”

距離極近,近到可以看清他黑如鴉羽的纖長睫毛。

近到被他獨有的氣息吞噬包裹,舔舐過裸/露的肌膚,強硬暴戾地留下屬於他的痕跡。

早間奏瞇眼,略略偏頭,問:“你的眼前,是誰?”

“……你。”

他似乎並不滿意這樣的回答,手指輕輕用力撚了撚你的下巴,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脅:“我是誰?”

不知怎的,或許是被剛才那突然的名字攪亂了大腦,你的理智短暫的抽離了身體,只剩下神識空泛地喃喃“……早間奏。”

“……不對。”

早間奏緩慢地,緩慢地搖頭,語調輕的幾乎成了呢喃。

像戀人的耳語。

可此時,你卻覺得他像伊甸園的毒蛇,吐著冰冷的蛇信,誘導你,蠱惑你吃掉那名為禁忌的蘋果,說出他想要的答案。

他貼近你的臉,松開了手——卻牢牢握住了你的手,摟住了你的腰。

本該是禮貌的虛扶,卻因為他寬闊的大手而變成了充滿占有欲的掌握。

似乎只要他願意,只需稍稍用力,你那纖細的腰身就會不堪重負地被折斷。

一步,一步,他帶著你跟隨音樂緩緩起舞。隔著一層輕薄的棉質訓練裙,他掌心的溫度和觸感異常清晰。

你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倉皇地盯著腳底。

“……唔!”而手腕傳來的重壓迫使你擡頭。

可映入眼眸的,卻是充滿利刺,銳利到幾乎洞穿你的蛇瞳。

金色、陰郁、不滿、壓迫……還有你。

“你不該低頭。”早間奏如雕塑般精致冷硬的臉近在咫尺,語氣令你寒栗,“你該看著我。”

“所以,該回答我了。”

手指不自覺發顫。

“……我是誰?”

不行。

這樣會掉入他的節奏和陷阱裏!

你拼命找回主控權和意識。

他想要的回答?

“奏。”

終於,冷血的蛇露出了獠牙:“對了——親愛的。”

平仄的,毫無溫度的,也沒有感情的愛稱。

有的,只是讓人身浸極北水域的刺骨寒涼。

他終於滿意了,開始引導你跳舞。

而你也找回節奏,腦袋裏回憶著方才高橋女士教你的東西,一點點附和他。

“一、二、三……後退,側步,註意轉頭的角度。”他的聲音在頭頂上方,平穩地數著拍子,視線落在兩人交錯的腳步間,嚴謹得像在核對數據。

“啊……很棒,親愛的。”

語氣明明還是平時那樣的平淡,可就是有種莫名的輕挑不斷蠱惑你靠近。

這是你從未見過的早間奏。

你的神經繃緊了。註意力被撕扯成碎片:腳下覆雜的舞步,身體重心難以捉摸的轉移,腰間那只存在感越來越強的手,還有他靠近時,身上那股清冽的烏木香氣混雜著陽光曬過衣物的幹凈味道,無孔不入地侵襲著你的感官。

“你似乎還不太習慣。”他一語點破你的分心,“但你要習慣,你要記時刻得你的身份……我的愛人。”

“!”

稱呼太過露骨,一個簡單的右旋轉,你錯了步伐,左腳後跟磕絆了一下,身體瞬間失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微微一撲,踩到了他的腳。

音樂還在流淌,但你們的舞步驟然停住。

腰間那只手,幾乎是瞬間收緊,帶著明確力道的掌控,穩穩托住了你差點傾倒的身體。

指尖透過薄薄的衣料,按壓在你的腰側,帶來一陣輕微的又帶著警示的酥麻。

這個角度,你能看到他和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曲線分明的喉結,藏在領口下的鎖骨。

他低下頭,鬢發微落在你的臉邊,氣息拂過你的額發,聲音壓得很低,像大提琴最低沈的弦被撥動,在空曠的琴房裏引起隱秘的回響:

“專心。”

“白色階級的出身,”他繼續,“不是你連基礎都掌握不了的理由。”

“嗡”的一聲,一種混合著難堪、惱怒和被精準刺痛自尊的情緒,在你腦中炸開。

這話太鋒利,輕易剝開了你努力維持的平靜表象,直指那根名為“階級差異”的最敏感的神經。

他明明可以用“不熟練”、“緊張”之類的詞,卻偏偏選擇了你最討厭的一種說法。

你擡起眼,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目光裏。琥珀色的瞳仁在昏黃的光線下,像融化的蜜糖,卻不沾蜜糖的半分甜度,清晰地映出你微微瞪大,帶著一絲狼狽的眼睛。

心底那頭蟄伏的獸,悄悄探出了爪子。

你沒有像預期中那樣後退或道歉。反而,就著這個被他半攏在懷裏,距離近得危險的姿勢,更加向前貼近了他。

身體幾乎要貼上他的胸膛,你仰起臉,這個角度,你的呼吸恰好能拂過他因為低頭而微微敞開的領口上方,那截冷白修長的脖頸,以及微微凸起的喉結。

你綻開一個明媚璀璨的笑容:“——謝謝你,親愛的。”

你能看到,那喉結極其細微地,滾動了一下。

你刻意調整聲音,用介於天真好奇與挑逗之間的音色,眼神清澈地望著他:

“奏教得真好,步驟清晰,節奏穩定。”你眨了下眼,纖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動,“不過……一直重覆這些基本步,稍微有點枯燥了呢。”

扶在你腰側的手沒有松開,蛇的目光更深了些,瞳孔鎖住你的影子:“那你覺得,該學點什麽更有趣。”

你迎著他的視線,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無辜弧度,拖長尾音:“比如……”

湊近,再湊近,置於肩上的手輕輕劃過他的鎖骨,落在了他的喉結上:“會長能不能教教我……怎麽才能讓一個人,對我徹底卸下防備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琴房裏的空氣仿佛被抽空了。

只剩下黑膠唱片略顯沙啞的悠揚旋律,還在固執地填充著這片粘稠的寂靜。

早間奏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動。

只是那樣看著你,眼神沈靜得像暴風雨前最後一絲陽光下的海面,看似平靜,底下卻仿佛有無盡的暗流在無聲翻湧。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裂痕,但離得近了,任何身體上的細微變動都能感受到的。

比如,他的呼吸。

還有心跳。

忽然,他動了。

不是推開你,也不是後退。

扶著你的那只手,極其緩慢地沿著你腰側的曲線,向上移動了幾分,徹底停在一個能由他完全掌握的領域。

用力一攏,你完全陷進了蛇的纏縛中。

他松開了你的手。

那只空出來的,修長幹凈的手,擡了起來。

沒有猶豫,也沒有急促,平緩地向著你的臉靠近。

你的呼吸屏住了,身體本能地想要後仰,卻被腰間那只手牢牢固定。

冰涼的指尖,輕輕觸上了你的下唇。

指腹的紋理,清晰地印在你柔軟的唇瓣上,帶來一陣突兀的涼意。

他用指尖的撫摸代替唇瓣,直白地親吻了你。

撫摸,可那能被稱之為撫摸嗎?你分辨不出,也理解不了。

那更像是把玩吧?把你視為所有物,絲毫情感都沒有註入的玩賞。

他的目光,隨著指尖,落在你的唇上。

眸光冷淡的可怕。明明肢體在做著親密的事情,他卻能淡定自若成這樣。與你假模假樣的冷靜形成鮮明對比。好像剛才的那瞬間失態也只是你出了錯覺。

“這課,”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啞了幾分,“學費……會很貴。”

【作者有話說】

又找回點手感了!(^-^)V

沒手感真是讓人頹廢啊……[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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