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chapters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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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chapters 47
五十嵐走出來時, 天已經完全黑了。校園裏的路燈次第亮起，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縮短, 再拉長。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回家？那裏只有四面墻和一個等著腐爛的自己。
去天臺？也許可以抽完最後一包煙，然後——
然後怎樣？
跳下去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竟然讓他感到一絲荒謬的平靜。
是啊, 跳下去就好了。
四天後被處理, 和自己提前結束, 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是消失，反正都是……不被需要的存在。
可是腳步卻背叛了他的思緒。等他反應過來時, 他已經站在了教學樓前。
這棟建築在夜色中燈火通明, 像一座精美的牢籠。頂層那扇窗戶後, 早間奏大概正坐在那裏, 優雅地批閱文件，或者制定著關於如何處置他的詳細方案。
他的哥哥。
他的，親哥哥。
五十嵐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在燒，燒得他眼睛發痛, 燒得他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值班的學生會成員看到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但沒人敢攔。黑色階級的清道夫，即使看起來狀態不對，也是不能輕易招惹的存在。
瓷磚墻裏映出他的臉——蒼白，眼底布滿血絲, 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他在笑嗎？他不知道。他只是覺得, 這一切都太可笑了。
會長室的門虛掩著, 透出溫暖的燈光。五十嵐停在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三秒。
然後，他推門而入。
早間奏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夜色中的校園。聽到開門聲，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我等你很久了，五十嵐川真。”
聲音溫和，一如既往。就像過去每一次面談，每一次下達任務，每一次用虛假的線索餵養他的希望。
五十嵐關上門，背靠在門上。他需要這點支撐，否則可能會站不穩。
“等我？”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可怕，“等我什麽？等我乖乖等著被處理？還是等我感謝你這兩年的照顧？”
早間奏終於轉過身。他穿著白色的制服，眼睛平靜無波，就像在看著一個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冷漠，只像是在觀察一件物什。
“你知道了。”他說，不是疑問句。
“我該知道什麽？”五十嵐扯了扯嘴角，“知道我親愛的哥哥一直在耍我？知道老子像個傻逼一樣被耍了兩年？還是知道老子活著的意義，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早間奏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勢將他與五十嵐隔開，成了一場無聲的對峙。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說。
“那是什麽樣？！”五十嵐聲嘶力竭地吼著，連站穩的力氣都用來嘶吼，“告訴我啊！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把我變成這樣！告訴我你為什麽能眼睜睜看著我像個怪物一樣活著，卻還能冷眼旁觀！”
早間奏沈默地看著他，頭偏了偏：“坐下來，五十嵐。我會告訴你全部。”
“滾！”五十嵐向前幾步，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盯住早間奏的眼睛，“老子就站著聽。聽你怎麽編。”
早間奏直視他，片刻後，緩緩道：“首先，血緣是真的。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平靜地說，“你三歲時，我帶你出門。我的確抱有一些私心，想要丟掉得到父親關註的你，可那天……你卻被綁架了。”
五十嵐的瞳孔收縮。
“是父親的商業對手所為。他們索要巨額贖金，父親付了。但綁匪拿到錢後，聲稱已經撕票。”早間奏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交疊的手指微微收緊，“我們以為你死了。葬禮都辦了。”
“可是……”他頓了頓，“你沒死。你奇跡般地活了下來，但流落到了黑市。人販子，地下組織……等我終於查到線索時，你已經輾轉了太多地方，痕跡幾乎被抹幹凈。”
五十嵐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不想相信，可早間奏的語氣太篤定，真實到他都開始懷疑自己。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早間奏繼續說，“動用早間家的所有資源，甚至在灰色地帶搜尋。但每次我快要找到你時，線索就會莫名其妙斷掉。就像有什麽力量在阻止我們重逢。”
“你他媽在說什麽鬼話……”五十嵐喃喃道。
“也許是。”早間奏不置可否，“但我找到你時，你已經是那個樣子了——滿身傷痕，痛覺遲鈍，對世界充滿仇恨和警惕。”
他身體微微前傾，琥珀色的眼睛裏沈澱著一團暗色。
“如果我當時告訴你，我是你哥哥，你會信嗎？你會跟我走嗎？”
五十嵐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不會。那時的他，像一只受過太多傷害的野獸，對任何伸過來的手都會本能地撕咬。
“清道夫的身份，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讓你留在我視線範圍內的方法。”早間奏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速稍快了些，“你需要一個身份，一個存在的理由。而學生會需要一個能處理麻煩的人。這是個最好的辦法。”
“辦法？”五十嵐揚眉，重覆這個詞，聲音裏滿是譏諷，“一個把我變成怪物的辦法？你他媽還真是好心。”
“你需要活下去。”早間奏說，語氣驟然轉冷，“在那個狀態下，如果沒有一個強加給你的意義，你早就自我毀滅了。清道夫的任務讓你有地方發洩暴力，階級制度給了你位置，協議給了你一個虛假的目標。”
他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五十嵐面前。兩人身高相仿，此刻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映出的自己。
“但我沒想過讓你一直這樣。”早間奏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嚴厲的意味，“我給了你兩年時間。兩年裏，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反抗，可以質疑，可以逃走。我甚至在協議裏留了漏洞。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那些所謂的‘強制條款’其實有很多規避空間。”
“……”五十嵐眉心微蹙。
“可你沒有。”早間奏的眼神變得覆雜，混雜著失望和某種更深的東西，“你選擇了最省力的方式，服從。你把自己困在這個角色裏，用尋親和覆仇當借口，拒絕面對真實的生活。”
他再次伸手，按住了五十嵐的肩膀：“我希望你變得真實。擺脫創傷的枷鎖，成為一個真正的人。而不是被安排的悲劇角色。”
五十嵐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的哥哥，他的仇人，他的操縱者。那麽多情緒在胸腔裏沖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憤怒。悲哀。荒謬。還有一絲可恥的、不該存在的希冀。
如果這是真的呢？
如果早間奏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這兩年的痛苦，不是哥哥的背叛，而是希望他變得真實的辦法呢？
但又有誰問過他願意與否嗎？
他算什麽？一個棋子？一個被隨意拿捏的橡皮泥？
“你以為我會信嗎？”他最終說，聲音顫抖，“你以為說這些漂亮話，就能抹掉你做的一切？你看著我痛苦，看著我掙紮，卻從來沒想過告訴我真相！你把我當實驗品，當工具，現在卻告訴我這是為了保護我？”
他猛地甩開早間奏的手。
“早間奏，你他媽就是個偽君子。不管你有什麽理由，你傷害我是事實。你利用我是事實。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早間奏的眼神變了。那層溫和的假面剝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審視。
“你還是不懂。”早間奏輕聲說，“……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他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袖口。
“現在，協議快到期了。這是我給你的最後選擇。”
早間奏從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遞到五十嵐面前。
“把雪野帶回來。或者，清除她。”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完成後，你可以走。早間家會給你一筆錢，一個新身份，你可以去任何地方，重新開始。或者如果你想，也可以回本家。”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拒絕，我會派別人去做。而你的處置，會提前執行。”
“為什麽是她？”
“因為她是個不可預測的存在。”早間奏說，“我不能讓任何人影響到計劃，還有你。你作為清道夫，應該懂得我所說的計劃是什麽。”
計劃。
這個詞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五十嵐心裏剛剛燃起的一絲微弱動搖。
他慢慢伸出手，接過那份文件。紙張很輕，卻重得讓他手腕發抖。
文件第一頁是雪野的資料照片。
他的指尖不自覺擦過那張熟悉到令心臟發痛的臉，又像被燙到一般，迅速翻開下一頁。
第二頁是一張支票覆印件，金額後面跟著一串零。第三頁是一份身份證明草案，名字空著。
多麽周全。
這才是真正的早間奏。剝離所有感情，只剩下冷靜到殘酷的計算。
五十嵐擡起頭，看向早間奏。他的哥哥，他的操縱者，此刻正平靜地等待他的選擇。
“你希望我選哪個？”他問，聲音異常平靜。
“那是你的選擇。”早間奏說，“我只是給你選項。”
文件瞬間被扔到了墻上。
咚！
五十嵐一腳踹開桌子，一把揪住早間奏的衣領，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你以為，我為什麽會來找你？”
他指尖彈動，一把銀色的匕首從袖間滑落，緊握在掌心。
“老子選第三條路。”五十嵐揚唇，笑的恣意張狂，紅眸盛滿決絕的狠厲，“殺了你。然後，帶她走。”
但早間奏似乎早有預料。他的表情甚至沒有半分動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遺憾啊，五十嵐君。我以為你會選更有趣的選項呢。”
“！”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輕挑聲線。
五十嵐想轉身，但已經來不及了——
滋滋——
強烈的電流從背後襲來，瞬間擊穿他的身體。肌肉劇烈痙攣，意識被拖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最後的知覺裏，他聽見早間奏平靜的聲音：“帶他去禁閉室。按原計劃進行。”
還有十六夜輕飄飄的感嘆：“看來親情牌也沒用呢，會長大人。”
【作者有話說】
暴戾章要開始收尾咯，大概還有兩三章的樣子。
是不是還有些雲裏霧裏的？
沒關系，下一個副本——《占有》，早間奏篇，會更詳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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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天臺？也許可以抽完最後一包煙，然後——
然後怎樣？
跳下去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竟然讓他感到一絲荒謬的平靜。
是啊, 跳下去就好了。
四天後被處理, 和自己提前結束, 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是消失，反正都是……不被需要的存在。
可是腳步卻背叛了他的思緒。等他反應過來時, 他已經站在了教學樓前。
這棟建築在夜色中燈火通明, 像一座精美的牢籠。頂層那扇窗戶後, 早間奏大概正坐在那裏, 優雅地批閱文件，或者制定著關於如何處置他的詳細方案。
他的哥哥。
他的，親哥哥。
五十嵐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在燒，燒得他眼睛發痛, 燒得他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值班的學生會成員看到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但沒人敢攔。黑色階級的清道夫，即使看起來狀態不對，也是不能輕易招惹的存在。
瓷磚墻裏映出他的臉——蒼白，眼底布滿血絲, 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他在笑嗎？他不知道。他只是覺得, 這一切都太可笑了。
會長室的門虛掩著, 透出溫暖的燈光。五十嵐停在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三秒。
然後，他推門而入。
早間奏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夜色中的校園。聽到開門聲，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我等你很久了，五十嵐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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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嵐關上門，背靠在門上。他需要這點支撐，否則可能會站不穩。
“等我？”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可怕，“等我什麽？等我乖乖等著被處理？還是等我感謝你這兩年的照顧？”
早間奏終於轉過身。他穿著白色的制服，眼睛平靜無波，就像在看著一個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冷漠，只像是在觀察一件物什。
“你知道了。”他說，不是疑問句。
“我該知道什麽？”五十嵐扯了扯嘴角，“知道我親愛的哥哥一直在耍我？知道老子像個傻逼一樣被耍了兩年？還是知道老子活著的意義，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早間奏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勢將他與五十嵐隔開，成了一場無聲的對峙。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說。
“那是什麽樣？！”五十嵐聲嘶力竭地吼著，連站穩的力氣都用來嘶吼，“告訴我啊！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把我變成這樣！告訴我你為什麽能眼睜睜看著我像個怪物一樣活著，卻還能冷眼旁觀！”
早間奏沈默地看著他，頭偏了偏：“坐下來，五十嵐。我會告訴你全部。”
“滾！”五十嵐向前幾步，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盯住早間奏的眼睛，“老子就站著聽。聽你怎麽編。”
早間奏直視他，片刻後，緩緩道：“首先，血緣是真的。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平靜地說，“你三歲時，我帶你出門。我的確抱有一些私心，想要丟掉得到父親關註的你，可那天……你卻被綁架了。”
五十嵐的瞳孔收縮。
“是父親的商業對手所為。他們索要巨額贖金，父親付了。但綁匪拿到錢後，聲稱已經撕票。”早間奏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交疊的手指微微收緊，“我們以為你死了。葬禮都辦了。”
“可是……”他頓了頓，“你沒死。你奇跡般地活了下來，但流落到了黑市。人販子，地下組織……等我終於查到線索時，你已經輾轉了太多地方，痕跡幾乎被抹幹凈。”
五十嵐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不想相信，可早間奏的語氣太篤定，真實到他都開始懷疑自己。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早間奏繼續說，“動用早間家的所有資源，甚至在灰色地帶搜尋。但每次我快要找到你時，線索就會莫名其妙斷掉。就像有什麽力量在阻止我們重逢。”
“你他媽在說什麽鬼話……”五十嵐喃喃道。
“也許是。”早間奏不置可否，“但我找到你時，你已經是那個樣子了——滿身傷痕，痛覺遲鈍，對世界充滿仇恨和警惕。”
他身體微微前傾，琥珀色的眼睛裏沈澱著一團暗色。
“如果我當時告訴你，我是你哥哥，你會信嗎？你會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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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那時的他，像一只受過太多傷害的野獸，對任何伸過來的手都會本能地撕咬。
“清道夫的身份，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讓你留在我視線範圍內的方法。”早間奏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速稍快了些，“你需要一個身份，一個存在的理由。而學生會需要一個能處理麻煩的人。這是個最好的辦法。”
“辦法？”五十嵐揚眉，重覆這個詞，聲音裏滿是譏諷，“一個把我變成怪物的辦法？你他媽還真是好心。”
“你需要活下去。”早間奏說，語氣驟然轉冷，“在那個狀態下，如果沒有一個強加給你的意義，你早就自我毀滅了。清道夫的任務讓你有地方發洩暴力，階級制度給了你位置，協議給了你一個虛假的目標。”
他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五十嵐面前。兩人身高相仿，此刻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映出的自己。
“但我沒想過讓你一直這樣。”早間奏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嚴厲的意味，“我給了你兩年時間。兩年裏，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反抗，可以質疑，可以逃走。我甚至在協議裏留了漏洞。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那些所謂的‘強制條款’其實有很多規避空間。”
“……”五十嵐眉心微蹙。
“可你沒有。”早間奏的眼神變得覆雜，混雜著失望和某種更深的東西，“你選擇了最省力的方式，服從。你把自己困在這個角色裏，用尋親和覆仇當借口，拒絕面對真實的生活。”
他再次伸手，按住了五十嵐的肩膀：“我希望你變得真實。擺脫創傷的枷鎖，成為一個真正的人。而不是被安排的悲劇角色。”
五十嵐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的哥哥，他的仇人，他的操縱者。那麽多情緒在胸腔裏沖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憤怒。悲哀。荒謬。還有一絲可恥的、不該存在的希冀。
如果這是真的呢？
如果早間奏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這兩年的痛苦，不是哥哥的背叛，而是希望他變得真實的辦法呢？
但又有誰問過他願意與否嗎？
他算什麽？一個棋子？一個被隨意拿捏的橡皮泥？
“你以為我會信嗎？”他最終說，聲音顫抖，“你以為說這些漂亮話，就能抹掉你做的一切？你看著我痛苦，看著我掙紮，卻從來沒想過告訴我真相！你把我當實驗品，當工具，現在卻告訴我這是為了保護我？”
他猛地甩開早間奏的手。
“早間奏，你他媽就是個偽君子。不管你有什麽理由，你傷害我是事實。你利用我是事實。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早間奏的眼神變了。那層溫和的假面剝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審視。
“你還是不懂。”早間奏輕聲說，“……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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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協議快到期了。這是我給你的最後選擇。”
早間奏從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遞到五十嵐面前。
“把雪野帶回來。或者，清除她。”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完成後，你可以走。早間家會給你一筆錢，一個新身份，你可以去任何地方，重新開始。或者如果你想，也可以回本家。”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拒絕，我會派別人去做。而你的處置，會提前執行。”
“為什麽是她？”
“因為她是個不可預測的存在。”早間奏說，“我不能讓任何人影響到計劃，還有你。你作為清道夫，應該懂得我所說的計劃是什麽。”
計劃。
這個詞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五十嵐心裏剛剛燃起的一絲微弱動搖。
他慢慢伸出手，接過那份文件。紙張很輕，卻重得讓他手腕發抖。
文件第一頁是雪野的資料照片。
他的指尖不自覺擦過那張熟悉到令心臟發痛的臉，又像被燙到一般，迅速翻開下一頁。
第二頁是一張支票覆印件，金額後面跟著一串零。第三頁是一份身份證明草案，名字空著。
多麽周全。
這才是真正的早間奏。剝離所有感情，只剩下冷靜到殘酷的計算。
五十嵐擡起頭，看向早間奏。他的哥哥，他的操縱者，此刻正平靜地等待他的選擇。
“你希望我選哪個？”他問，聲音異常平靜。
“那是你的選擇。”早間奏說，“我只是給你選項。”
文件瞬間被扔到了墻上。
咚！
五十嵐一腳踹開桌子，一把揪住早間奏的衣領，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你以為，我為什麽會來找你？”
他指尖彈動，一把銀色的匕首從袖間滑落，緊握在掌心。
“老子選第三條路。”五十嵐揚唇，笑的恣意張狂，紅眸盛滿決絕的狠厲，“殺了你。然後，帶她走。”
但早間奏似乎早有預料。他的表情甚至沒有半分動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遺憾啊，五十嵐君。我以為你會選更有趣的選項呢。”
“！”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輕挑聲線。
五十嵐想轉身，但已經來不及了——
滋滋——
強烈的電流從背後襲來，瞬間擊穿他的身體。肌肉劇烈痙攣，意識被拖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最後的知覺裏，他聽見早間奏平靜的聲音：“帶他去禁閉室。按原計劃進行。”
還有十六夜輕飄飄的感嘆：“看來親情牌也沒用呢，會長大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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