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chapters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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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s 46
目的清晰後, 你開始規劃如何逃跑，如何跟五十嵐商量這件事。
但五十嵐就像是避著你一般，總是在你即將接近的時候避開你。
他似乎想要徹底割斷和你的關系。
終於, 在第三天，你在教學樓後的廢棄倉庫找到了五十嵐。
他正把幾個灰色階級的男生堵在墻角, 手裏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拆下來的鋼管, 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掌心。
“我說過吧,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體育館後面的空地，是我的地盤。”
“對、對不起, 五十嵐前輩！”其中一個男生聲音發顫, “我們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五十嵐用鋼管挑起那男生的下巴, “那該怎麽做？”
“我們馬上滾！再也不去了！”
“不夠。”五十嵐說, “總得留下點紀念，才能長記性。”
他舉起鋼管——
“住手！”
你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五十嵐的動作停住了。他緩緩轉過頭，看到是你，他迅速別開了頭。
“又是你。”他放下鋼管, “風紀委員現在連這種地方都要管了？”
“你們，先離開。”你對那幾個嚇傻的男生說。
他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倉庫裏只剩下你們兩人。夕陽從破敗的窗戶照進來, 把空氣中的灰塵照得纖毫畢現。
五十嵐把鋼管扔到一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朝你走來，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壓迫感。
“怎麽, ”他在你面前停下, 俯視著你, “又要說教？還是說……”他的目光落在你蒼白的臉上, “終於看清我是什麽人了？”
你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都知道了。”你擲地有聲地說，“清道夫的協議。四天後到期。還有早間奏答應你的事，他根本不會兌現。”
五十嵐的表情凝固了。
有那麽幾秒鐘，倉庫裏靜得可怕，你只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還有他逐漸強烈的呼吸聲。
然後五十嵐笑了。
那是一個淒慘的笑聲。
“所以呢？”他笑夠了，眼神冷得像冰，“你查了我的檔案，看到了那些條款，然後跑來可憐我？同情我這個連命都不值一提的怪物？”
“我不是——”
“那你是什麽？！”他提高音量，眉毛緊擰，聲音在倉庫裏炸開，“是覺得我可憐？還是覺得我終於配不上你了？畢竟你現在可是風紀委員，而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只是個隨時會被處理掉的工具！”
“我要幫你！”你終於喊了出來，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要幫你擺脫這個身份！五十嵐，你不該——”
“不該什麽？”他打斷你，一步步逼近，“不該活成這樣？不該為了覆仇把自己賣掉？雪野，你懂什麽？”
他的眼睛紅得可怕。
“你以為我不知道早間奏在騙我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那份協議根本就是個賣身契嗎？”他的聲音低下來，卻更讓人窒息，“但我需要他們的資源。我需要權力，需要情報，需要找到那些把我像垃圾一樣扔掉的人——”
他抓住你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你痛得皺眉。
“我要找到我那個親愛的哥哥，問他為什麽把我丟在那種地方。我要找到那些人販子，問他們憑什麽那樣對我。”他的聲音在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別的什麽，“然後我要親手……親手讓他們付出代價。”
“可是這樣下去你會死的！他們會怎麽對你？”你抓住他的手腕。
“我當然明白！”他甩開你的手，“但那又怎樣？至少在那之前，我還有活下去的理由！”
“但你知不知道，早間奏是你的親生哥哥？他早就知道了一切，但他還是在利用你，不把你當成一個人看待！”
你終於把真相說了出來。
然後，五十嵐的臉色變了，變得毫無血色。
“是真的……真的……”你的手不住顫抖，拼了命地想抓緊他逐漸發涼的手，“我真的想要帶你走，我想要你擺脫這個身份，我沒有把你當成怪物。”
“……”
可是五十嵐沒有說話。
他只是沈默，再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
“……走去哪？”
“去一個沒有任何束縛的地方，沒有過去的地方。”
“是嗎……”他苦笑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這算是給我的憐憫嗎？”
“這不是——”
“沒有束縛、沒有過去？別搞笑了。”五十嵐斜睨你，語言逐漸咄咄逼人，“一個忘記過去的人跟一個沒有過去的人談未來？你的世界果然非黑即白，我們，就不是一路人。”
你顫抖著看著他，懸空的手再度向前：“五十嵐……”
“我收回我的感情，我們從此再無關系。”他轉過身，“你走吧，別再管我了。”
你搖頭，大聲道：“我不走！”
五十嵐回首，眼底全是寒意：“那就別怪我了。”
他忽然抓住你的手腕，拖著你就往倉庫深處走。
“五十嵐！你要幹什麽？！”
他沒有回答，直到把你拉到一扇厚重的鐵門前。那是以前的舊教室，門已經從外面鎖死了，但裏面還有一扇內門。
他打開那扇門，把你推進去。
你踉蹌幾步，摔在了地上。
裏面一片漆黑，只有門縫裏透進一絲微光。
“在這裏待著吧。”五十嵐站在門口，背光的身影像一個剪影，“等你想通了，等你知道不該多管閑事了……”
他的聲音很輕。
“等你說，‘求你’，我就放你出來。我只給你十分鐘考慮時間。”
然後門關上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五十嵐！”
“……”
他在。
他怎麽會不在。
五十嵐背靠著冰涼銹蝕的鐵門，滑坐在地上。
倉庫裏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還有門板另一側，她跌坐在地的細微聲響。
他摸出煙盒，手指抖得厲害，試了幾次才抽出一支。
火苗躥起，映亮了他猩紅眼底一片荒蕪的空洞。煙點著了，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裏，卻壓不住喉嚨裏翻湧的血腥味。
早間奏……是他的親哥哥。
這句話像淬了毒的冰錐，在他腦子裏反覆攪動。
兩年。整整兩年。
他像個可悲的提線木偶，把自己的一切尊嚴、自由、乃至對疼痛的最後感知——都典當出去，換來的所謂線索和幫助。
原來牽著絲線的幕後黑手，是他的親哥哥。
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學生會長。
是那個賦予他“清道夫”身份，看著他沾滿汙穢和血腥卻依舊優雅從容的早間奏。
那個偽君子，血管裏流著和他相同的血。
多麽諷刺。
這是他活著唯一的意義，是支撐他在每一次施暴後生理性惡心，在無數個夜裏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的執念。
找到哥哥，問一句為什麽。
可真相一巴掌打的他體無完膚。
這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拼命想抓住的救援，正是將他按入水底的手。
那她呢？
她知道多久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用那種混合著憐憫和探究的眼神看著他的？
是在他粗暴地拽著她手腕的時候？還是在他失控砸爛東西，露出最不堪一面的時候？
她是不是也和早間奏一樣，在幕後冷靜地觀察著，看著他這個怪物如何可悲地繞著虛假的誘餌打轉？
“幫你擺脫這個身份”——說得真輕松啊。
擺脫之後呢？一個連覆仇目標都是虛假的怪物，該去哪裏？又能成為什麽？
他收回感情。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心口某個地方好像真的“哢”一聲輕響，斷掉了。
也好，反正他這種人，本就不該有什麽感情。那點從絕望縫隙裏滋生出的，對她笨拙又灼熱的依賴和渴望，現在看來，不過是另一個笑話。
門內傳來細微的摩擦聲，像是她在摸索墻壁。
五十嵐夾著煙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煙蒂燙到指腹，他卻感覺不到疼。
痛覺神經早就壞了，不是嗎？就像他對善意和真實的感知一樣，早就被摧毀殆盡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遠比他說的十分鐘要漫長。
每一秒都像鈍刀割肉。他想象著她在黑暗中的樣子，腦子嗡嗡作響。
她害怕嗎？憤怒嗎？還是……對他徹底失望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感一陣強過一陣。
他明明該恨她的，該為她的當初的不辭而別感到憤怒，可為什麽……為什麽更多的是不安和恐慌？
好難過啊。
他把她關起來，用最幼稚也最殘忍的方式，想懲罰她的多管閑事，非要他對她產生不該有的希翼，更想懲罰那個竟然還會因為她的話而動搖而痛苦的自己。
看啊，五十嵐川真，你就是這麽卑劣，連傷害人的方式都如此拙劣不堪。
煙燃盡了，燙到手指，留下一個紅印。
他盯著那點紅色，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個同樣昏暗的角落，她笨手笨腳地想給他處理傷口，指尖溫暖，眼神專註，那時他荒謬地覺得，或許自己這塊腐朽的木頭，也能沾上一點光。
假的。都是假的。
或許早間奏說得對，他這樣的垃圾，最好的歸宿就是被處理掉。
在剩餘的幾天裏，腐爛得更徹底一些，然後安靜地消失，就像從未存在過。
遠處傳來腳步聲，是倉庫管理員例行巡邏的動靜。
五十嵐猛地回過神，掐滅了早已熄滅的煙蒂。
他扶著鐵門慢慢站起來，腿有些麻，身體裏空蕩蕩的，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憊。
他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鐵門，門縫裏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裏面的人，和他，隔著一層薄薄鐵門，卻像隔著一整個崩塌的世界。
他轉身，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用沙啞得不像自己的聲音開口：
“餵……這邊，門鎖好像壞了，裏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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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五十嵐就像是避著你一般，總是在你即將接近的時候避開你。
他似乎想要徹底割斷和你的關系。
終於, 在第三天，你在教學樓後的廢棄倉庫找到了五十嵐。
他正把幾個灰色階級的男生堵在墻角, 手裏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拆下來的鋼管, 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掌心。
“我說過吧,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體育館後面的空地，是我的地盤。”
“對、對不起, 五十嵐前輩！”其中一個男生聲音發顫, “我們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五十嵐用鋼管挑起那男生的下巴, “那該怎麽做？”
“我們馬上滾！再也不去了！”
“不夠。”五十嵐說, “總得留下點紀念，才能長記性。”
他舉起鋼管——
“住手！”
你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五十嵐的動作停住了。他緩緩轉過頭，看到是你，他迅速別開了頭。
“又是你。”他放下鋼管, “風紀委員現在連這種地方都要管了？”
“你們，先離開。”你對那幾個嚇傻的男生說。
他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倉庫裏只剩下你們兩人。夕陽從破敗的窗戶照進來, 把空氣中的灰塵照得纖毫畢現。
五十嵐把鋼管扔到一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朝你走來，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壓迫感。
“怎麽, ”他在你面前停下, 俯視著你, “又要說教？還是說……”他的目光落在你蒼白的臉上, “終於看清我是什麽人了？”
你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都知道了。”你擲地有聲地說，“清道夫的協議。四天後到期。還有早間奏答應你的事，他根本不會兌現。”
五十嵐的表情凝固了。
有那麽幾秒鐘，倉庫裏靜得可怕，你只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還有他逐漸強烈的呼吸聲。
然後五十嵐笑了。
那是一個淒慘的笑聲。
“所以呢？”他笑夠了，眼神冷得像冰，“你查了我的檔案，看到了那些條款，然後跑來可憐我？同情我這個連命都不值一提的怪物？”
“我不是——”
“那你是什麽？！”他提高音量，眉毛緊擰，聲音在倉庫裏炸開，“是覺得我可憐？還是覺得我終於配不上你了？畢竟你現在可是風紀委員，而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只是個隨時會被處理掉的工具！”
“我要幫你！”你終於喊了出來，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要幫你擺脫這個身份！五十嵐，你不該——”
“不該什麽？”他打斷你，一步步逼近，“不該活成這樣？不該為了覆仇把自己賣掉？雪野，你懂什麽？”
他的眼睛紅得可怕。
“你以為我不知道早間奏在騙我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那份協議根本就是個賣身契嗎？”他的聲音低下來，卻更讓人窒息，“但我需要他們的資源。我需要權力，需要情報，需要找到那些把我像垃圾一樣扔掉的人——”
他抓住你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你痛得皺眉。
“我要找到我那個親愛的哥哥，問他為什麽把我丟在那種地方。我要找到那些人販子，問他們憑什麽那樣對我。”他的聲音在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別的什麽，“然後我要親手……親手讓他們付出代價。”
“可是這樣下去你會死的！他們會怎麽對你？”你抓住他的手腕。
“我當然明白！”他甩開你的手，“但那又怎樣？至少在那之前，我還有活下去的理由！”
“但你知不知道，早間奏是你的親生哥哥？他早就知道了一切，但他還是在利用你，不把你當成一個人看待！”
你終於把真相說了出來。
然後，五十嵐的臉色變了，變得毫無血色。
“是真的……真的……”你的手不住顫抖，拼了命地想抓緊他逐漸發涼的手，“我真的想要帶你走，我想要你擺脫這個身份，我沒有把你當成怪物。”
“……”
可是五十嵐沒有說話。
他只是沈默，再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
“……走去哪？”
“去一個沒有任何束縛的地方，沒有過去的地方。”
“是嗎……”他苦笑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這算是給我的憐憫嗎？”
“這不是——”
“沒有束縛、沒有過去？別搞笑了。”五十嵐斜睨你，語言逐漸咄咄逼人，“一個忘記過去的人跟一個沒有過去的人談未來？你的世界果然非黑即白，我們，就不是一路人。”
你顫抖著看著他，懸空的手再度向前：“五十嵐……”
“我收回我的感情，我們從此再無關系。”他轉過身，“你走吧，別再管我了。”
你搖頭，大聲道：“我不走！”
五十嵐回首，眼底全是寒意：“那就別怪我了。”
他忽然抓住你的手腕，拖著你就往倉庫深處走。
“五十嵐！你要幹什麽？！”
他沒有回答，直到把你拉到一扇厚重的鐵門前。那是以前的舊教室，門已經從外面鎖死了，但裏面還有一扇內門。
他打開那扇門，把你推進去。
你踉蹌幾步，摔在了地上。
裏面一片漆黑，只有門縫裏透進一絲微光。
“在這裏待著吧。”五十嵐站在門口，背光的身影像一個剪影，“等你想通了，等你知道不該多管閑事了……”
他的聲音很輕。
“等你說，‘求你’，我就放你出來。我只給你十分鐘考慮時間。”
然後門關上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五十嵐！”
“……”
他在。
他怎麽會不在。
五十嵐背靠著冰涼銹蝕的鐵門，滑坐在地上。
倉庫裏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還有門板另一側，她跌坐在地的細微聲響。
他摸出煙盒，手指抖得厲害，試了幾次才抽出一支。
火苗躥起，映亮了他猩紅眼底一片荒蕪的空洞。煙點著了，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裏，卻壓不住喉嚨裏翻湧的血腥味。
早間奏……是他的親哥哥。
這句話像淬了毒的冰錐，在他腦子裏反覆攪動。
兩年。整整兩年。
他像個可悲的提線木偶，把自己的一切尊嚴、自由、乃至對疼痛的最後感知——都典當出去，換來的所謂線索和幫助。
原來牽著絲線的幕後黑手，是他的親哥哥。
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學生會長。
是那個賦予他“清道夫”身份，看著他沾滿汙穢和血腥卻依舊優雅從容的早間奏。
那個偽君子，血管裏流著和他相同的血。
多麽諷刺。
這是他活著唯一的意義，是支撐他在每一次施暴後生理性惡心，在無數個夜裏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的執念。
找到哥哥，問一句為什麽。
可真相一巴掌打的他體無完膚。
這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拼命想抓住的救援，正是將他按入水底的手。
那她呢？
她知道多久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用那種混合著憐憫和探究的眼神看著他的？
是在他粗暴地拽著她手腕的時候？還是在他失控砸爛東西，露出最不堪一面的時候？
她是不是也和早間奏一樣，在幕後冷靜地觀察著，看著他這個怪物如何可悲地繞著虛假的誘餌打轉？
“幫你擺脫這個身份”——說得真輕松啊。
擺脫之後呢？一個連覆仇目標都是虛假的怪物，該去哪裏？又能成為什麽？
他收回感情。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心口某個地方好像真的“哢”一聲輕響，斷掉了。
也好，反正他這種人，本就不該有什麽感情。那點從絕望縫隙裏滋生出的，對她笨拙又灼熱的依賴和渴望，現在看來，不過是另一個笑話。
門內傳來細微的摩擦聲，像是她在摸索墻壁。
五十嵐夾著煙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煙蒂燙到指腹，他卻感覺不到疼。
痛覺神經早就壞了，不是嗎？就像他對善意和真實的感知一樣，早就被摧毀殆盡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遠比他說的十分鐘要漫長。
每一秒都像鈍刀割肉。他想象著她在黑暗中的樣子，腦子嗡嗡作響。
她害怕嗎？憤怒嗎？還是……對他徹底失望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感一陣強過一陣。
他明明該恨她的，該為她的當初的不辭而別感到憤怒，可為什麽……為什麽更多的是不安和恐慌？
好難過啊。
他把她關起來，用最幼稚也最殘忍的方式，想懲罰她的多管閑事，非要他對她產生不該有的希翼，更想懲罰那個竟然還會因為她的話而動搖而痛苦的自己。
看啊，五十嵐川真，你就是這麽卑劣，連傷害人的方式都如此拙劣不堪。
煙燃盡了，燙到手指，留下一個紅印。
他盯著那點紅色，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個同樣昏暗的角落，她笨手笨腳地想給他處理傷口，指尖溫暖，眼神專註，那時他荒謬地覺得，或許自己這塊腐朽的木頭，也能沾上一點光。
假的。都是假的。
或許早間奏說得對，他這樣的垃圾，最好的歸宿就是被處理掉。
在剩餘的幾天裏，腐爛得更徹底一些，然後安靜地消失，就像從未存在過。
遠處傳來腳步聲，是倉庫管理員例行巡邏的動靜。
五十嵐猛地回過神，掐滅了早已熄滅的煙蒂。
他扶著鐵門慢慢站起來，腿有些麻，身體裏空蕩蕩的，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憊。
他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鐵門，門縫裏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裏面的人，和他，隔著一層薄薄鐵門，卻像隔著一整個崩塌的世界。
他轉身，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用沙啞得不像自己的聲音開口：
“餵……這邊，門鎖好像壞了，裏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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