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s 44
關燈
小
中
大
第44章 chapters 44
第二天早晨, 你幾乎是拖著腳步走進花葉高中的校門。
眼睛紅腫得厲害，你不得不戴了副平光鏡遮掩。昨晚在公園待到淩晨，直到巡邏的保安把你趕走。回家後, 你抱著那堆五十嵐扔掉的禮物殘骸，還有在垃圾桶裏找到的變形了的兔子吊墜, 哭到天亮。
你知道今天會很難熬。
但你沒想到會這麽難熬。
剛走進教學樓, 你就聽見了喧嘩聲——是從二樓傳來的, 夾雜著驚呼求饒, 還有桌椅翻倒的巨響。
你的心臟猛地一沈，扔下書包就往樓上跑。
二年級B班門口的景象讓你僵在原地。
教室裏一片狼藉。幾張課桌被掀翻, 書本散落一地。幾個男生瑟縮在墻角, 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而教室中央——
五十嵐川真正掐著一個男生的脖子, 將他死死按在黑板上。
那男生臉色發紫, 雙手徒勞地抓撓著五十嵐的手臂，卻無法撼動分毫。五十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睛冷得像結冰的血。
“我說過吧？”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別碰我的東西。”
“我、我沒……”男生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昨天放學, 我抽屜裏的筆記本。”五十嵐手上用力，男生的腳尖幾乎離地，“誰拿的？”
周圍的學生全都噤若寒蟬。
你沖進教室：“五十嵐！松手！”
五十嵐側頭看了你一眼。
那眼神很陌生。不是昨晚公園裏那種破碎的瘋狂, 也不是之前偶爾流露的溫柔，而是完全冰冷的暴戾。
“風紀委員。”他扯了扯嘴角，“怎麽，要記過？”
“你先放開他！”你上前想拉開他的手。
五十嵐松開了。
男生癱軟在地, 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但五十嵐的註意力已經轉移到了你身上。他朝你走來, 步伐從容, 像一只巡視領地的野獸。周圍的同學自動讓開一條路, 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在你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你。
“今天想記我什麽？”他問，語氣輕佻，“暴力毆打同學？破壞公物？還是……”他俯身，湊近你的臉，溫熱的呼吸噴在你臉頰上，“擅自離崗，擅離職守？”
最後八個字他說得很輕，只有你們兩人能聽見。
你知道他在說什麽，他在諷刺你昨晚的失約。
你的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五十嵐直起身，笑了。那笑容張揚、桀驁，帶著一種刻意的惡劣。
“行了，不逗你了。”他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不輕，更像是警告，“繼續當你的好學生吧，風紀委員大人。至於我……”
他轉身，對著墻角那幾個瑟瑟發抖的男生揚了揚下巴。
“滾。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們動我的東西，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那幾個男生連滾帶爬地跑了。
五十嵐撿起地上自己的書包，甩在肩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自始至終，他沒有再看你一眼。
一整天，五十嵐都在用行動詮釋什麽叫變本加厲。
上午第一節課，他直接從後門離開，老師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午休時，有人看見他在天臺把幾個低年級學生堵在墻角。那些學生出來時，臉色白得像紙。
下午的體育課，他一個人占了整個籃球場，誰靠近就把球狠狠砸過去。體育老師試圖制止，被他一句“黑色階級的特權，老師不知道嗎”噎得說不出話。
而你，作為風紀委員，只能把這些一一記錄在案。
【第二節課，無故離堂。】
【午休，天臺威脅低年級學生三名。】
【體育課，霸占公共場地，暴力驅趕同學。】
每寫下一筆，你的心就沈一分。
你知道他在做什麽——他在自毀。在用最極端的方式，把你們之間最後那點脆弱的聯系徹底斬斷。
而你不能讓他這樣下去。
放學後，你沒有立刻回家。
你在空蕩蕩的教學樓裏徘徊，腦子裏反覆回放著昨晚十六夜給你的那些文件，還有五十嵐那雙空洞的眼睛。
你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五十嵐和學生會之間到底有什麽契約，需要知道他為什麽跑不了。
而信息，最可能藏在學生會檔案室。
但你怎麽進去？早間奏不會讓你接近真正的核心文件，上次的借閱記錄也被五十嵐發現，現在再申請只會加深你們之間的誤會。
除非……
借用跟早間奏同等地位和權限的鑰匙。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鑰匙。是權限，是密碼，是能繞過早間奏監控的方法。
而這一切，可能就在十六夜手裏。
你拿出手機，給十六夜發消息：
【我需要進檔案室。真正的檔案室。】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
【哦？小雪野終於想通了？想要了解我嘛？我可以親口在你耳邊告訴你哦~】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打字，【五十嵐在毀掉自己，我必須知道為什麽。】
【真是感人呢~】十六夜發來一個笑臉表情，【不過抱歉，小雪野。上次給你看那些，已經是我的友情贈送了。想要更多……得付出代價哦。】
【什麽代價？】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
【今晚八點，老地方。穿漂亮點，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你盯著那條消息，指尖發涼。
是另一個高檔餐廳，另一場暧昧的約會，另一場他用輕浮掩飾真心的游戲。
但你沒有選擇。
【好。】你回覆。
晚上八點，你按照十六夜給的地址來到銀座一家會員制酒吧。
這裏比“琉璃亭”更私密，也更暧昧。昏暗的燈光，慵懶的爵士樂，空氣中彌漫著雪茄和高級香水的味道。
十六夜已經在一個半開放的卡座裏等你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絲絨西裝，粉綠的頭發在暗光下像某種熱帶鳥類的羽毛。看到你，他眼睛一亮。
“來啦？”他拍拍身邊的位置，“坐這兒。”
你在他對面坐下。
十六夜挑眉，但沒說什麽，只是招來服務生，點了兩杯雞尾酒。
你問：“你總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我知道。”十六夜笑，“所以給你點的是無酒精的。放心，我不會灌醉你的——至少今晚不會。”
酒很快上來。十六夜拿起自己的那杯，輕輕和你碰杯。
十六夜放下酒杯，身體慵懶地靠向絲絨沙發背，目光卻像精準的探針落在你身上。他嘴角噙著那抹標志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你沒動杯子，直視他：“先說說代價。”
“代價嘛……”他故意拉長語調，指尖輕輕敲擊著杯壁，“檔案室可不是普通地方，光是假裝女朋友這種程度，可不夠哦。”
“你想要什麽？”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傾身向前。酒吧昏昧的光線在他臉上掠過一道流光，輕浮沈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侵略。
“上次是假裝，”他聲音壓低，在爵士樂的間隙裏清晰傳入你耳中，“這次……我要真實。”
你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別誤會，”像是欣賞你的反應，他笑容加深了些，“不是要你立刻愛上我這種俗套的戲碼。我要的是一段時間內，你完全的註意力，和配合。”
他伸出手，修長的食指隔著桌面，虛虛地點了點你的手背，並沒有真正碰到。
“從現在開始，到我們離開這裏，至少兩個小時。忘掉五十嵐，忘掉早間奏，忘掉風紀委員和那些煩人的任務。”他的目光鎖住你，“這兩個小時裏，你的眼睛只能看著我，你的話題只能圍繞我，你的情緒要因我而起落。”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去，姿態放松，但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做得到嗎，小雪野？這對你來說，也許比獲取冷冰冰的權限密碼更難。”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裏多了一絲難以辨明的幽微情緒，“畢竟，你最近滿心滿眼，可都是那個快要壞掉的‘清道夫’啊。”
他招來服務生，低聲又點了什麽，然後對你舉杯。
“第一個小要求：坐過來。隔著桌子，距離太遠了，我不喜歡。”
這不是商量，而是交易開始的第一道指令。銀座酒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空氣裏彌漫的雪茄與香水味，似乎忽然變得濃稠，纏繞在呼吸之間。
十六夜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你試圖維持的平靜表象。你要他的幫助，而他要你真實的舉動。
一個限時兩小時的，完全屬於他的，真實的，舉動。
你看著對面那個靠在絲絨沙發上的男人。粉綠色的頭發在昏暗燈光下呈現出妖異，眼睛卻異常清醒。他在笑，但那笑容裏沒有任何暖意，只有冷冽的探究。
“坐過來。”他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知道這不是請求，而是交易條款的第一項。
沈默持續了幾秒，只有遠處爵士樂手吹奏的薩克斯風在空氣中蜿蜒。你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繞過那張低矮的玻璃茶幾，坐到了他指定的位置——他的身邊。
距離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很好。”十六夜滿意地笑了，他側過身，手肘撐在沙發背上，姿態放松卻充滿誘惑，“現在，看著我。”
你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這麽近的距離，你能看清他瞳孔裏映出的你自己的倒影，還有那層輕浮偽裝下深不見底的東西。他似乎在仔細地審視你，目光從你的眼睛移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後又回到眼睛。
“你昨晚沒睡好。”他忽然說，不是疑問句，“為了五十嵐？”
你剛想回答，他卻豎起食指抵在自己唇邊：“噓。第一個小時，我不希望聽到他的名字。記住規則，小雪野。”
服務生在這時送來了他剛才點的東西，一盤牛排，還有兩盤精致的甜點。
“吃點東西。”十六夜用指尖推過一個小碟子，上面擺著一枚淡粉色的櫻餅，“你看起來像是隨時會暈倒。”
你沒動。
他嘆了口氣，忽然伸手，用拇指輕輕擦過你的下眼瞼。
你渾身一僵，卻沒躲開。
這是代價的一部分。你知道你沒有辦法躲。
“黑眼圈都遮不住了。”他的指尖很涼，動作卻意外地輕柔，“為了那種自暴自棄的家夥，值得嗎？”
“你說過不能提他。”你低聲說。
十六夜笑了，收回手：“好學生，學得很快。”他拿起自己那杯抹茶，吹了吹熱氣，“那我們來聊聊別的。比如，你喜歡什麽樣的音樂？”
這話題轉得突兀，你楞了下。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實話。失憶後，你對很多東西的偏好都是空白的。
“那就現在決定。”十六夜朝爵士樂手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喜歡這個嗎？還是更喜歡……”他頓了頓，忽然湊近你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你的耳廓，“……激烈的？”
你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看，你有反應。”十六夜退回安全距離，笑容裏多了些玩味，“人的身體很誠實，比語言誠實得多。”
“先吃掉這一顆和果子吧，它家的和果子一直不錯。”十六夜拈起一塊和果子，置於你的唇邊。
“我自己會吃。”
“就一口，”他語氣不容置喙，“這是配合的一部分。”
你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張開了嘴。抹茶的微苦和紅豆的甜膩在舌尖化開。
你有意與他隔開距離，但他的指尖還是故意擦過你的下唇。
“怎麽樣？”他問，目光緊鎖著你的表情。
“……太甜了。”
“是嗎？”他笑了，忽然舔了舔自己剛才碰過你嘴唇的指尖，“我覺得剛好。”
這個動作太過暧昧，你的臉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第二個要求，”十六夜像是沒註意到你的窘迫，或者說，他註意到了，卻故意繼續，“那邊，舞池，跟我跳舞。”
【作者有話說】
十六夜又來煽風點火了。
等他副本的時候有他好玩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天早晨, 你幾乎是拖著腳步走進花葉高中的校門。
眼睛紅腫得厲害，你不得不戴了副平光鏡遮掩。昨晚在公園待到淩晨，直到巡邏的保安把你趕走。回家後, 你抱著那堆五十嵐扔掉的禮物殘骸，還有在垃圾桶裏找到的變形了的兔子吊墜, 哭到天亮。
你知道今天會很難熬。
但你沒想到會這麽難熬。
剛走進教學樓, 你就聽見了喧嘩聲——是從二樓傳來的, 夾雜著驚呼求饒, 還有桌椅翻倒的巨響。
你的心臟猛地一沈，扔下書包就往樓上跑。
二年級B班門口的景象讓你僵在原地。
教室裏一片狼藉。幾張課桌被掀翻, 書本散落一地。幾個男生瑟縮在墻角, 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而教室中央——
五十嵐川真正掐著一個男生的脖子, 將他死死按在黑板上。
那男生臉色發紫, 雙手徒勞地抓撓著五十嵐的手臂，卻無法撼動分毫。五十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睛冷得像結冰的血。
“我說過吧？”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別碰我的東西。”
“我、我沒……”男生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昨天放學, 我抽屜裏的筆記本。”五十嵐手上用力，男生的腳尖幾乎離地，“誰拿的？”
周圍的學生全都噤若寒蟬。
你沖進教室：“五十嵐！松手！”
五十嵐側頭看了你一眼。
那眼神很陌生。不是昨晚公園裏那種破碎的瘋狂, 也不是之前偶爾流露的溫柔，而是完全冰冷的暴戾。
“風紀委員。”他扯了扯嘴角，“怎麽，要記過？”
“你先放開他！”你上前想拉開他的手。
五十嵐松開了。
男生癱軟在地, 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但五十嵐的註意力已經轉移到了你身上。他朝你走來, 步伐從容, 像一只巡視領地的野獸。周圍的同學自動讓開一條路, 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在你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你。
“今天想記我什麽？”他問，語氣輕佻，“暴力毆打同學？破壞公物？還是……”他俯身，湊近你的臉，溫熱的呼吸噴在你臉頰上，“擅自離崗，擅離職守？”
最後八個字他說得很輕，只有你們兩人能聽見。
你知道他在說什麽，他在諷刺你昨晚的失約。
你的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五十嵐直起身，笑了。那笑容張揚、桀驁，帶著一種刻意的惡劣。
“行了，不逗你了。”他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不輕，更像是警告，“繼續當你的好學生吧，風紀委員大人。至於我……”
他轉身，對著墻角那幾個瑟瑟發抖的男生揚了揚下巴。
“滾。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們動我的東西，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那幾個男生連滾帶爬地跑了。
五十嵐撿起地上自己的書包，甩在肩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自始至終，他沒有再看你一眼。
一整天，五十嵐都在用行動詮釋什麽叫變本加厲。
上午第一節課，他直接從後門離開，老師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午休時，有人看見他在天臺把幾個低年級學生堵在墻角。那些學生出來時，臉色白得像紙。
下午的體育課，他一個人占了整個籃球場，誰靠近就把球狠狠砸過去。體育老師試圖制止，被他一句“黑色階級的特權，老師不知道嗎”噎得說不出話。
而你，作為風紀委員，只能把這些一一記錄在案。
【第二節課，無故離堂。】
【午休，天臺威脅低年級學生三名。】
【體育課，霸占公共場地，暴力驅趕同學。】
每寫下一筆，你的心就沈一分。
你知道他在做什麽——他在自毀。在用最極端的方式，把你們之間最後那點脆弱的聯系徹底斬斷。
而你不能讓他這樣下去。
放學後，你沒有立刻回家。
你在空蕩蕩的教學樓裏徘徊，腦子裏反覆回放著昨晚十六夜給你的那些文件，還有五十嵐那雙空洞的眼睛。
你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五十嵐和學生會之間到底有什麽契約，需要知道他為什麽跑不了。
而信息，最可能藏在學生會檔案室。
但你怎麽進去？早間奏不會讓你接近真正的核心文件，上次的借閱記錄也被五十嵐發現，現在再申請只會加深你們之間的誤會。
除非……
借用跟早間奏同等地位和權限的鑰匙。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鑰匙。是權限，是密碼，是能繞過早間奏監控的方法。
而這一切，可能就在十六夜手裏。
你拿出手機，給十六夜發消息：
【我需要進檔案室。真正的檔案室。】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
【哦？小雪野終於想通了？想要了解我嘛？我可以親口在你耳邊告訴你哦~】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打字，【五十嵐在毀掉自己，我必須知道為什麽。】
【真是感人呢~】十六夜發來一個笑臉表情，【不過抱歉，小雪野。上次給你看那些，已經是我的友情贈送了。想要更多……得付出代價哦。】
【什麽代價？】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
【今晚八點，老地方。穿漂亮點，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你盯著那條消息，指尖發涼。
是另一個高檔餐廳，另一場暧昧的約會，另一場他用輕浮掩飾真心的游戲。
但你沒有選擇。
【好。】你回覆。
晚上八點，你按照十六夜給的地址來到銀座一家會員制酒吧。
這裏比“琉璃亭”更私密，也更暧昧。昏暗的燈光，慵懶的爵士樂，空氣中彌漫著雪茄和高級香水的味道。
十六夜已經在一個半開放的卡座裏等你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絲絨西裝，粉綠的頭發在暗光下像某種熱帶鳥類的羽毛。看到你，他眼睛一亮。
“來啦？”他拍拍身邊的位置，“坐這兒。”
你在他對面坐下。
十六夜挑眉，但沒說什麽，只是招來服務生，點了兩杯雞尾酒。
你問：“你總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我知道。”十六夜笑，“所以給你點的是無酒精的。放心，我不會灌醉你的——至少今晚不會。”
酒很快上來。十六夜拿起自己的那杯，輕輕和你碰杯。
十六夜放下酒杯，身體慵懶地靠向絲絨沙發背，目光卻像精準的探針落在你身上。他嘴角噙著那抹標志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你沒動杯子，直視他：“先說說代價。”
“代價嘛……”他故意拉長語調，指尖輕輕敲擊著杯壁，“檔案室可不是普通地方，光是假裝女朋友這種程度，可不夠哦。”
“你想要什麽？”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傾身向前。酒吧昏昧的光線在他臉上掠過一道流光，輕浮沈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侵略。
“上次是假裝，”他聲音壓低，在爵士樂的間隙裏清晰傳入你耳中，“這次……我要真實。”
你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別誤會，”像是欣賞你的反應，他笑容加深了些，“不是要你立刻愛上我這種俗套的戲碼。我要的是一段時間內，你完全的註意力，和配合。”
他伸出手，修長的食指隔著桌面，虛虛地點了點你的手背，並沒有真正碰到。
“從現在開始，到我們離開這裏，至少兩個小時。忘掉五十嵐，忘掉早間奏，忘掉風紀委員和那些煩人的任務。”他的目光鎖住你，“這兩個小時裏，你的眼睛只能看著我，你的話題只能圍繞我，你的情緒要因我而起落。”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去，姿態放松，但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做得到嗎，小雪野？這對你來說，也許比獲取冷冰冰的權限密碼更難。”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裏多了一絲難以辨明的幽微情緒，“畢竟，你最近滿心滿眼，可都是那個快要壞掉的‘清道夫’啊。”
他招來服務生，低聲又點了什麽，然後對你舉杯。
“第一個小要求：坐過來。隔著桌子，距離太遠了，我不喜歡。”
這不是商量，而是交易開始的第一道指令。銀座酒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空氣裏彌漫的雪茄與香水味，似乎忽然變得濃稠，纏繞在呼吸之間。
十六夜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你試圖維持的平靜表象。你要他的幫助，而他要你真實的舉動。
一個限時兩小時的，完全屬於他的，真實的，舉動。
你看著對面那個靠在絲絨沙發上的男人。粉綠色的頭發在昏暗燈光下呈現出妖異，眼睛卻異常清醒。他在笑，但那笑容裏沒有任何暖意，只有冷冽的探究。
“坐過來。”他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知道這不是請求，而是交易條款的第一項。
沈默持續了幾秒，只有遠處爵士樂手吹奏的薩克斯風在空氣中蜿蜒。你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繞過那張低矮的玻璃茶幾，坐到了他指定的位置——他的身邊。
距離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很好。”十六夜滿意地笑了，他側過身，手肘撐在沙發背上，姿態放松卻充滿誘惑，“現在，看著我。”
你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這麽近的距離，你能看清他瞳孔裏映出的你自己的倒影，還有那層輕浮偽裝下深不見底的東西。他似乎在仔細地審視你，目光從你的眼睛移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後又回到眼睛。
“你昨晚沒睡好。”他忽然說，不是疑問句，“為了五十嵐？”
你剛想回答，他卻豎起食指抵在自己唇邊：“噓。第一個小時，我不希望聽到他的名字。記住規則，小雪野。”
服務生在這時送來了他剛才點的東西，一盤牛排，還有兩盤精致的甜點。
“吃點東西。”十六夜用指尖推過一個小碟子，上面擺著一枚淡粉色的櫻餅，“你看起來像是隨時會暈倒。”
你沒動。
他嘆了口氣，忽然伸手，用拇指輕輕擦過你的下眼瞼。
你渾身一僵，卻沒躲開。
這是代價的一部分。你知道你沒有辦法躲。
“黑眼圈都遮不住了。”他的指尖很涼，動作卻意外地輕柔，“為了那種自暴自棄的家夥，值得嗎？”
“你說過不能提他。”你低聲說。
十六夜笑了，收回手：“好學生，學得很快。”他拿起自己那杯抹茶，吹了吹熱氣，“那我們來聊聊別的。比如，你喜歡什麽樣的音樂？”
這話題轉得突兀，你楞了下。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實話。失憶後，你對很多東西的偏好都是空白的。
“那就現在決定。”十六夜朝爵士樂手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喜歡這個嗎？還是更喜歡……”他頓了頓，忽然湊近你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你的耳廓，“……激烈的？”
你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看，你有反應。”十六夜退回安全距離，笑容裏多了些玩味，“人的身體很誠實，比語言誠實得多。”
“先吃掉這一顆和果子吧，它家的和果子一直不錯。”十六夜拈起一塊和果子，置於你的唇邊。
“我自己會吃。”
“就一口，”他語氣不容置喙，“這是配合的一部分。”
你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張開了嘴。抹茶的微苦和紅豆的甜膩在舌尖化開。
你有意與他隔開距離，但他的指尖還是故意擦過你的下唇。
“怎麽樣？”他問，目光緊鎖著你的表情。
“……太甜了。”
“是嗎？”他笑了，忽然舔了舔自己剛才碰過你嘴唇的指尖，“我覺得剛好。”
這個動作太過暧昧，你的臉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第二個要求，”十六夜像是沒註意到你的窘迫，或者說，他註意到了，卻故意繼續，“那邊，舞池，跟我跳舞。”
【作者有話說】
十六夜又來煽風點火了。
等他副本的時候有他好玩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