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s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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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s 39
周三下午, 你請了假提前離校——說是身體不適，其實是去寵物救助站看那三只小貓。
再三思慮之後，你最終決定領養那三只小貓。
其實你考慮了很久, 覺得自己並不適合養寵物，但一想到那是你和五十嵐一起救助的貓咪, 你便不想將那三只小貓拱手讓人, 擔心它們會過得不好。
或許……也是一種莫名的占有欲。
“這幾只小家夥真幸運, 遇到好心人了。”阿姨笑著說, “特別是那只最小的，先天有點弱, 如果不是及時救助, 可能撐不過去。”
你看著紙箱裏擠在一起睡覺的小貓, 心裏湧起一股暖意。你想起了五十嵐小心翼翼地護著紙盒的樣子, 想起他認真地挑選貓糧的樣子。
“其實……救它們的不是我。”你輕聲說。
“哦？那是誰？”
你猶豫了一下：“一個……朋友。”
阿姨看了你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麽，笑了笑：“那你這個朋友，一定是個溫柔的人。”
溫柔。
這個詞用在五十嵐身上, 顯得那麽違和，卻又那麽貼切。
離開救助站時，天空又開始飄起細雨。你沒帶傘, 只能站在屋檐下等雨小一點。
就在你猶豫要不要沖進雨裏時，一把黑色的傘撐在了你頭頂。
你轉頭，對上一雙深褐色的、平靜無波的眼睛。
是雨宮螢子。
她依然穿著整潔的校服，藍色徽章一絲不茍地別在胸前。手裏拿著一把樸素的黑傘, 另一只手抱著幾本厚厚的書。
“雨宮同學？”你有些意外。
“雨很大。”她簡短地說, 聲音平淡, “一起走吧。”
你點點頭, 和她並肩走進雨幕。傘不大，兩個人撐有些擠，但雨宮很自然地讓出了一半空間給你們之間還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謝謝你。”你說。
“不客氣。”
沈默走了一段路，你試圖找話題：“你也來這邊？”
“嗯。”她回答，“有點事。”
對話又斷了。雨宮螢子似乎不是個健談的人——或者說，她對閑聊毫無興趣。
就在你以為這段路會一直沈默下去時，她突然開口：
“你最近和五十嵐川真走得很近。”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為什麽這麽說？”
“我看到了。”雨宮說，眼睛看著前方的路，“上周五，你們一起從寵物店出來。這周一，他在你教室外站了很久。昨天午休，他在天臺看著你所在的教學樓方向。”
你驚愕地看著她。這些細節，連你自己都沒有全部註意到。
“你……在觀察我？”你問，聲音裏帶著警惕。
“我在觀察所有人。”雨宮的回答依然平靜，“這是我的……習慣。”
這個解釋並沒有讓你完全信服，但你沒有追問。直覺告訴你，雨宮螢子身上有秘密，但她不是你的敵人——至少目前不是。
又走了一段，雨宮再次開口，這次的話題讓你渾身一涼：
“你知道五十嵐川真在學校的‘職責’嗎？”
“職責？”你重覆，“什麽職責？”
雨宮側頭看了你一眼，深褐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你讀不懂的情緒。
“學生會沒有告訴你？”她問，“作為風紀委員，你應該有權限查看‘特殊學生名單’。”
你楞住了。什麽特殊學生名單？早間奏從來沒提過。
雨宮似乎從你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她沈默了幾秒，然後說：“花葉高中有一種特殊制度。一些……有‘特殊背景’或‘特殊能力’的學生，會被賦予特殊的職責和權限。”
“五十嵐是其中之一？”你問，聲音有些幹澀。
“他是‘清道夫’。”雨宮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負責處理學校裏的垃圾和低階學生——那些不遵守階級秩序、試圖破壞規則的人。暴力鎮壓，威脅恐嚇，必要時的物理清除。這就是他的工作。”
你的腳步停了下來。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啪嗒聲。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走過，車輛駛過積水濺起水花。世界照常運轉，但你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不可能……”你喃喃道，“五十嵐他……”
“他身上的傷，就是這份工作的代價。”雨宮繼續說，聲音依然平靜，“‘清道夫’需要是學校裏最能打、最不怕死、也最……不在乎自己的人。五十嵐川真符合所有條件。”
她轉過頭，直視你的眼睛：“所以，早間奏讓你監視他，不是因為他是危險分子。而是因為他是學生會的工具，需要定期評估工具的性能和忠誠度。”
工具。
這個詞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你的心臟。
他們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成工具？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你又是怎麽知道的？”你問，聲音在顫抖。
雨宮沈默了很久。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地面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因為，”她終於說，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不喜歡他們。也不想看到你……被欺騙。”
她沒有說自己為什麽知道。
但她將傘往你這邊傾斜了一點，擋住更多雨水。
“就送到這裏。”她說，“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去學校裏面調查。周末，我會在市圖書館自習。再見，雪野同學。”
然後她把傘塞給你，轉身，走進了另一條街道，深色的校服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你站在原地，手裏的傘微微顫抖。
清道夫。
工具。
暴力鎮壓。
這些詞語在腦中旋轉，和你認識的五十嵐重疊、碰撞、撕裂。
你想起他教你防身術時的專註眼神。
想起他挑選貓糧時的認真表情。
想起他因為怕傷害你而主動拉開距離。
想起他沈默的關心和那些用行動回應的短信。
又想起，他打完架時那種生理性的惡心，和佯裝不在意曾經經歷的脆弱臉龐。
這樣的一個人……卻被學生會當成暴力工具嗎？
他究竟經歷了什麽，又為什麽會答應成為工具？
他明明很討厭暴力啊。
一個曾經遭受暴力的人，怎麽可能喜歡暴力。
雨停了。
你收起傘，站在濕漉漉的街道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需要驗證雨宮的話。
然後，你得好好觀察一下學校的內部了。潛入，你必須潛入學生會內部。
至於資料，你認為你並不能看到真正的資料。
如果你真的特殊，那麽早間奏不會蠢到把那種消息透露給你。
繼續靠近五十嵐川真吧……或者，借由十六夜的權利。
如果是十六夜，那麽你絕對可以找到潛藏其中的資料。
那天晚上，你給五十嵐發了當天的短信：
【今天遇到一個奇怪的人，說了一些奇怪的話。突然覺得，我可能什麽都不懂。】
你盯著手機屏幕，等待。明知他不會回覆，但還是忍不住期待。
五分鐘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短信，而是五十嵐的來電。
你瞬間從床上彈射起來，平覆語氣後，緊張地接通：“餵？”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沈默，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五十嵐？”你試探性地問。
“嗯。”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沙啞，“那個人說了什麽？”
你的心跳驟然加速。他打電話來了。這是第一次。
“她……說了關於你的事。”你謹慎地選擇措辭，“她說你在學校有特殊的‘職責’。”
電話那頭又沈默了。你能聽到他壓抑的呼吸聲。
“五十嵐，”你鼓起勇氣問，“‘清道夫’是什麽？”
這一次的沈默更久，久到你以為電話已經掛斷了。
“誰告訴你的？”他終於問，聲音冷得像冰。
“這不重要。”你說，“是真的嗎？”
他沒有直接回答。
“離那個人遠點。”五十嵐說，聲音裏帶著一種你從未聽過的、壓抑的暴戾，“不管她是誰，離她遠點。”
“為什麽？她說的是假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較好。”
“可我想知道。”你說，聲音不自覺地提高，“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到底在做什麽，到底……為什麽身上會有那麽多傷！”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苦澀而自嘲。
“知道了又怎樣？”五十嵐問，“知道了，你就會回到我身邊？就會記起以前的事？就會……不害怕我？”
你楞住了。
“不會的。”他自問自答，聲音低了下去，“知道了，你只會跑得更遠。”
“我不會——”
“你會。”他打斷你，“三個月前，你就跑了。”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你心上。
三個月前。你失憶前。你們分手的時候。
“那時候……發生了什麽？”你問，聲音輕得像耳語。
五十嵐沒有回答。你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然後是他深深的吸氣聲——他在抽煙。
“別問了。”他說，“就這樣吧。短信……我會繼續看。但別再問這些事了。”
“五十嵐——”
“晚安。”
電話掛斷了。
你握著手機，聽著忙音，久久無法回神。
窗外的夜色深沈，遠處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你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
然後你看到，街對面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紅發，黑色外套，手裏夾著煙，擡頭看著你的窗戶。
是五十嵐。
他就站在那裏，隔著一條街的距離，默默地看著你。夜風吹起他的頭發，煙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你們就這樣對視著，隔著玻璃，隔著夜色，隔著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過去和秘密。
良久，他擡起手，朝你的方向輕輕揮了揮。
然後轉身，消失在街道盡頭。
你靠在窗邊，心臟狂跳。
這個人，這個滿身傷痕、沈默寡言、會用行動代替言語的人……
你該怎麽理解他？
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你走回書桌，打開電腦，開始撰寫這周要給早間奏的報告。
這一次，你寫得更小心，更謹慎。你在真實和謊言之間尋找平衡，在透露和隱瞞之間走鋼絲。
你寫五十嵐最近的行為趨於穩定。
寫他“減少了與其他學生的沖突”。
寫他“大部分時間獨處，未見異常”。
沒有寫他沈默的關心和那些深夜的守護。
寫完報告，你保存文檔，準備周一提交。
然後你拿起手機，給五十嵐發了今天的最後一條短信：
【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不管你現在在做什麽，我都想了解。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我想了解你。】
發送。
你盯著屏幕，等待。
這一次，你沒有期待回覆。
你只是想說給他聽。
說給那個站在街對面、在夜色中默默守護你的人聽。
說給那個滿身傷痕、卻依然笨拙地試圖溫柔的人聽。
說給那個你遺忘了，卻依然無法放下的五十嵐川真。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你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睡。
窗外，夜色正濃。
不能只是坐以待斃，或者等著誰來給你線索了，那些太片面。
要主動出擊。從明天開始。
【作者有話說】
開始走劇情了……接下來就是玻璃渣就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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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思慮之後，你最終決定領養那三只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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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也是一種莫名的占有欲。
“這幾只小家夥真幸運, 遇到好心人了。”阿姨笑著說, “特別是那只最小的，先天有點弱, 如果不是及時救助, 可能撐不過去。”
你看著紙箱裏擠在一起睡覺的小貓, 心裏湧起一股暖意。你想起了五十嵐小心翼翼地護著紙盒的樣子, 想起他認真地挑選貓糧的樣子。
“其實……救它們的不是我。”你輕聲說。
“哦？那是誰？”
你猶豫了一下：“一個……朋友。”
阿姨看了你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麽，笑了笑：“那你這個朋友，一定是個溫柔的人。”
溫柔。
這個詞用在五十嵐身上, 顯得那麽違和，卻又那麽貼切。
離開救助站時，天空又開始飄起細雨。你沒帶傘, 只能站在屋檐下等雨小一點。
就在你猶豫要不要沖進雨裏時，一把黑色的傘撐在了你頭頂。
你轉頭，對上一雙深褐色的、平靜無波的眼睛。
是雨宮螢子。
她依然穿著整潔的校服，藍色徽章一絲不茍地別在胸前。手裏拿著一把樸素的黑傘, 另一只手抱著幾本厚厚的書。
“雨宮同學？”你有些意外。
“雨很大。”她簡短地說, 聲音平淡, “一起走吧。”
你點點頭, 和她並肩走進雨幕。傘不大，兩個人撐有些擠，但雨宮很自然地讓出了一半空間給你們之間還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謝謝你。”你說。
“不客氣。”
沈默走了一段路，你試圖找話題：“你也來這邊？”
“嗯。”她回答，“有點事。”
對話又斷了。雨宮螢子似乎不是個健談的人——或者說，她對閑聊毫無興趣。
就在你以為這段路會一直沈默下去時，她突然開口：
“你最近和五十嵐川真走得很近。”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為什麽這麽說？”
“我看到了。”雨宮說，眼睛看著前方的路，“上周五，你們一起從寵物店出來。這周一，他在你教室外站了很久。昨天午休，他在天臺看著你所在的教學樓方向。”
你驚愕地看著她。這些細節，連你自己都沒有全部註意到。
“你……在觀察我？”你問，聲音裏帶著警惕。
“我在觀察所有人。”雨宮的回答依然平靜，“這是我的……習慣。”
這個解釋並沒有讓你完全信服，但你沒有追問。直覺告訴你，雨宮螢子身上有秘密，但她不是你的敵人——至少目前不是。
又走了一段，雨宮再次開口，這次的話題讓你渾身一涼：
“你知道五十嵐川真在學校的‘職責’嗎？”
“職責？”你重覆，“什麽職責？”
雨宮側頭看了你一眼，深褐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你讀不懂的情緒。
“學生會沒有告訴你？”她問，“作為風紀委員，你應該有權限查看‘特殊學生名單’。”
你楞住了。什麽特殊學生名單？早間奏從來沒提過。
雨宮似乎從你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她沈默了幾秒，然後說：“花葉高中有一種特殊制度。一些……有‘特殊背景’或‘特殊能力’的學生，會被賦予特殊的職責和權限。”
“五十嵐是其中之一？”你問，聲音有些幹澀。
“他是‘清道夫’。”雨宮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負責處理學校裏的垃圾和低階學生——那些不遵守階級秩序、試圖破壞規則的人。暴力鎮壓，威脅恐嚇，必要時的物理清除。這就是他的工作。”
你的腳步停了下來。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啪嗒聲。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走過，車輛駛過積水濺起水花。世界照常運轉，但你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不可能……”你喃喃道，“五十嵐他……”
“他身上的傷，就是這份工作的代價。”雨宮繼續說，聲音依然平靜，“‘清道夫’需要是學校裏最能打、最不怕死、也最……不在乎自己的人。五十嵐川真符合所有條件。”
她轉過頭，直視你的眼睛：“所以，早間奏讓你監視他，不是因為他是危險分子。而是因為他是學生會的工具，需要定期評估工具的性能和忠誠度。”
工具。
這個詞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你的心臟。
他們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成工具？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你又是怎麽知道的？”你問，聲音在顫抖。
雨宮沈默了很久。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地面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因為，”她終於說，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不喜歡他們。也不想看到你……被欺騙。”
她沒有說自己為什麽知道。
但她將傘往你這邊傾斜了一點，擋住更多雨水。
“就送到這裏。”她說，“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去學校裏面調查。周末，我會在市圖書館自習。再見，雪野同學。”
然後她把傘塞給你，轉身，走進了另一條街道，深色的校服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你站在原地，手裏的傘微微顫抖。
清道夫。
工具。
暴力鎮壓。
這些詞語在腦中旋轉，和你認識的五十嵐重疊、碰撞、撕裂。
你想起他教你防身術時的專註眼神。
想起他挑選貓糧時的認真表情。
想起他因為怕傷害你而主動拉開距離。
想起他沈默的關心和那些用行動回應的短信。
又想起，他打完架時那種生理性的惡心，和佯裝不在意曾經經歷的脆弱臉龐。
這樣的一個人……卻被學生會當成暴力工具嗎？
他究竟經歷了什麽，又為什麽會答應成為工具？
他明明很討厭暴力啊。
一個曾經遭受暴力的人，怎麽可能喜歡暴力。
雨停了。
你收起傘，站在濕漉漉的街道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需要驗證雨宮的話。
然後，你得好好觀察一下學校的內部了。潛入，你必須潛入學生會內部。
至於資料，你認為你並不能看到真正的資料。
如果你真的特殊，那麽早間奏不會蠢到把那種消息透露給你。
繼續靠近五十嵐川真吧……或者，借由十六夜的權利。
如果是十六夜，那麽你絕對可以找到潛藏其中的資料。
那天晚上，你給五十嵐發了當天的短信：
【今天遇到一個奇怪的人，說了一些奇怪的話。突然覺得，我可能什麽都不懂。】
你盯著手機屏幕，等待。明知他不會回覆，但還是忍不住期待。
五分鐘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短信，而是五十嵐的來電。
你瞬間從床上彈射起來，平覆語氣後，緊張地接通：“餵？”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沈默，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五十嵐？”你試探性地問。
“嗯。”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沙啞，“那個人說了什麽？”
你的心跳驟然加速。他打電話來了。這是第一次。
“她……說了關於你的事。”你謹慎地選擇措辭，“她說你在學校有特殊的‘職責’。”
電話那頭又沈默了。你能聽到他壓抑的呼吸聲。
“五十嵐，”你鼓起勇氣問，“‘清道夫’是什麽？”
這一次的沈默更久，久到你以為電話已經掛斷了。
“誰告訴你的？”他終於問，聲音冷得像冰。
“這不重要。”你說，“是真的嗎？”
他沒有直接回答。
“離那個人遠點。”五十嵐說，聲音裏帶著一種你從未聽過的、壓抑的暴戾，“不管她是誰，離她遠點。”
“為什麽？她說的是假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較好。”
“可我想知道。”你說，聲音不自覺地提高，“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到底在做什麽，到底……為什麽身上會有那麽多傷！”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苦澀而自嘲。
“知道了又怎樣？”五十嵐問，“知道了，你就會回到我身邊？就會記起以前的事？就會……不害怕我？”
你楞住了。
“不會的。”他自問自答，聲音低了下去，“知道了，你只會跑得更遠。”
“我不會——”
“你會。”他打斷你，“三個月前，你就跑了。”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你心上。
三個月前。你失憶前。你們分手的時候。
“那時候……發生了什麽？”你問，聲音輕得像耳語。
五十嵐沒有回答。你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然後是他深深的吸氣聲——他在抽煙。
“別問了。”他說，“就這樣吧。短信……我會繼續看。但別再問這些事了。”
“五十嵐——”
“晚安。”
電話掛斷了。
你握著手機，聽著忙音，久久無法回神。
窗外的夜色深沈，遠處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你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
然後你看到，街對面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紅發，黑色外套，手裏夾著煙，擡頭看著你的窗戶。
是五十嵐。
他就站在那裏，隔著一條街的距離，默默地看著你。夜風吹起他的頭發，煙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你們就這樣對視著，隔著玻璃，隔著夜色，隔著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過去和秘密。
良久，他擡起手，朝你的方向輕輕揮了揮。
然後轉身，消失在街道盡頭。
你靠在窗邊，心臟狂跳。
這個人，這個滿身傷痕、沈默寡言、會用行動代替言語的人……
你該怎麽理解他？
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你走回書桌，打開電腦，開始撰寫這周要給早間奏的報告。
這一次，你寫得更小心，更謹慎。你在真實和謊言之間尋找平衡，在透露和隱瞞之間走鋼絲。
你寫五十嵐最近的行為趨於穩定。
寫他“減少了與其他學生的沖突”。
寫他“大部分時間獨處，未見異常”。
沒有寫他沈默的關心和那些深夜的守護。
寫完報告，你保存文檔，準備周一提交。
然後你拿起手機，給五十嵐發了今天的最後一條短信：
【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不管你現在在做什麽，我都想了解。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我想了解你。】
發送。
你盯著屏幕，等待。
這一次，你沒有期待回覆。
你只是想說給他聽。
說給那個站在街對面、在夜色中默默守護你的人聽。
說給那個滿身傷痕、卻依然笨拙地試圖溫柔的人聽。
說給那個你遺忘了，卻依然無法放下的五十嵐川真。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你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睡。
窗外，夜色正濃。
不能只是坐以待斃，或者等著誰來給你線索了，那些太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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