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chapters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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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s 33

傍晚, 你照例去便利店兼職。

天氣終於放晴了,連日陰雨帶來的潮濕被晚風驅散,天空呈現出幹凈的靛藍色, 邊緣暈染著夕陽殘留的暖橙。

街道兩旁的店鋪逐漸亮起燈,暖黃的光暈灑在幹燥的人行道上, 帶來蓄著愜意的自在。

但你的壓力卻沒有因為這些驅散多少。

你來到便利店, 換上工作服, 站在收銀臺後。腦子裏還亂糟糟地回放著白天的事。

被發現了。

十六夜知道你在監視他。那早間奏呢?他會不會察覺你報告裏的水分?

要不要……辭職呢。

繼續待在這裏太危險。十六夜的話不能全信,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是對的——你誰都不能完全信任。

他說在這能接觸到五十嵐,但自從五十嵐知道自己在這裏兼職之後, 他完全沒有來過。

你真的還能再接觸到他嗎?

“雪野?”店長的聲音把你從思緒裏拉出來, “能幫忙去後面搬一下剛到的新貨嗎?就在後門那邊, 你出門就能看到紙箱, 順便清點一下數量。”

你回過神,點點頭:“好的。”

從員工通道走到後門,推開厚重的鐵門,傍晚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後巷很窄, 堆著幾個裝滿貨品的紙箱和垃圾桶,頭頂是交錯縱橫的電線和老舊空調外機。

你蹲下身,拿著單子開始清點箱子裏的貨物。就在你數到第三個箱子時, 巷子深處的動靜吸引了你的註意。

你擡起頭。

巷子拐角的陰影裏,站著幾個人。

不,準確地說,是幾個人被一個人堵著。

被圍在中間的那個背影很高, 一頭紅發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簇即將熄滅的火焰。他背對著你, 穿著黑色的機車夾克, 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

模樣極像五十嵐。

你攥著清單的手微微發緊。

他面前是三個穿著初中校服的男生, 縮在墻角,臉上寫滿了恐懼。五十嵐正俯身對他們說著什麽,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但那種壓迫感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

其中一個初中生突然哭了出來,抽抽噎噎地說著什麽,這次你聽清了,是什麽“對不起”、“再也不敢了”。

他在做什麽?你瞇起眼睛,想完全看清楚。

五十嵐直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什麽,扔給那幾個初中生。他們手忙腳亂地接住,像是接到燙手山芋。

幾個人點點頭,身體抖得像篩子,驚慌失措地往五十嵐的身側躥。其中一個因為太過慌張,還撞到了五十嵐的肩膀。

然後,你看到了讓你心跳驟停的一幕。

五十嵐擡起手——那只手背上還帶著未愈合的傷疤,抓住了那個撞到他肩膀的初中生的衣領,把那人整個往上提了提。

初中生的腳幾乎離地,驚恐地瞪大眼睛。

你眸光的溫度降到了最低。

又在欺負人。

又是這樣。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失望從心底湧上來。

你想起那些關於他暴力行徑的傳言。

原來都是真的。

你收回視線,不再看那邊,彎腰繼續清點紙箱。手指有些抖,但你強迫自己專註於眼前的工作:一個、兩個、三個……清單上的數字在眼前晃動,卻進不了腦子。

大概過了幾分鐘,巷子深處的動靜消失了。

你擡起頭,拐角處已經空無一人。那幾個初中生也不見了,只有地面上的灰塵還留著雜亂的腳印。

你深吸一口氣,抱起一個紙箱,轉身走回店裏。

跟你沒關系。

那個人也是。

“清點完了?”走回店裏,店長問。

“嗯,數量對。”你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您再確認一下,沒有問題我再去搬下一趟貨。”

“好”店長走了過來,打開紙箱重新視檢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點頭,“數量對的,辛苦了。”

“沒事。”你擺擺手,重新走向後門。

第二次推開門時,你楞了一下。

後門外的空地上,整整齊齊地堆放著所有該搬進來的紙箱——不是你剛才清點時散亂的狀態,而是被人仔細地壘好,放在最方便搬運的位置。

而在那堆紙箱旁邊,放著一個不大的硬紙盒。

你走近,看清那個紙盒的瞬間,瞳孔微微收縮。

紙盒是打開的,裏面墊著柔軟的舊毛巾。毛巾上,蜷縮著三只小貓。

非常小,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身上的毛稀疏雜亂,正擠在一起微弱地顫抖著。它們旁邊放著一個小碟子,裏面是溫熱的牛奶,還有撕碎的火腿腸。

而在紙盒邊緣,安靜地躺著一塊折疊整齊的白色手帕。

是你那天留在巷子裏的那塊。

你整個人怔住,晚風吹過,亂了你的發,和你的視線。

你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只小貓。它發出細弱的“咪嗚”聲,往兄弟姐妹身邊又擠了擠。

腦海裏像有什麽東西咯嘣一聲裂開了。

你回想起巷子拐角,五十嵐提著初中生的衣領的場景。

但他另一只手裏,是不是端著什麽?

你當時太憤怒,沒有仔細看。現在回想起來,他好像一直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裏的什麽東西。

恰時店長走了出來,看到箱子裏的小貓,驚訝地“啊”了一聲:“這、這是……”

“嗯……看起來是被……好心人救下的流浪貓。”你說,聲音有些啞,“可能是被遺棄的。”

“真可憐……毛都黏在一起了。我聽說附近經常有些壞孩子欺負流浪貓,時不時就去踹好心人留給流浪貓的窩,或者是拿膠水把它們的毛粘在一起,唉……”店長是個中年婦女,心軟地伸手摸了摸小貓有些粗糙的毛,嘆息道,“先放店裏吧,明天我聯系一下寵物救助站。今晚不能讓它們在外面過夜啊。”

聽了這些,你怔住了,木訥地看向紙箱中的三只小貓。

他堵著那幾個初中生,是因為他們在欺負小貓?

他扔給他們的,可能是給他們錢想把他們打發走?

還是讓他們別再在這附近欺負流浪貓?

那被提起的初中生,是因為他們差點撞翻他手裏的盒子?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變得困難。

你誤解他了。

你抱起那個裝著貓咪的紙盒,觸手的溫度還是暖的——有人一直用手溫著它們。

看著外面逐漸深沈的夜色,你腦子裏一片混亂。

該去找他嗎?該道歉嗎?

不,五十嵐不會想見你。

上次在體育館,你說到此為止,你們早已把話說絕了,是你切斷了你們的關系。

可胸口那種悶痛感,揮之不去。

你抱起紙箱,打算往店裏走。

面前卻突然迎來一個人。

你嚇了一跳,抱緊紙盒後退一步。

看清來人後,你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佐藤——那個被你潑水、又被你踩了腳的男生。他臉上還帶著沒完全消退的淤青,看著你的眼神裏混雜著憤怒和詭異的興奮。

“雪野同學。”他咧嘴笑了,那笑容讓人很不舒服,“真巧啊。”

“有事嗎?”你語氣冷漠,不想跟他多糾纏。

“有啊,當然有。”佐藤往前一步,離你更近了,“我剛看到的消息,關於五十嵐的。”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沒什麽表情:“我不感興趣。”

“不,你肯定感興趣。”佐藤壓低聲音,眼睛裏閃著異樣的光,“我剛才看見了五十嵐被一群人帶走了,渾身都是傷喲,走路都搖搖晃晃的。”

你的手指掐進了紙盒的邊緣:“你說什麽?”

“我說,你的前男友,可能要完蛋了。”佐藤的笑容擴大,“那群人看著可不好惹,手裏還拿著家夥。怎麽,不去看看?說不定能見最後一面呢。”

預感到事情不妙,你的掌心微微滲出冷汗:“……他往哪去了?”

“那邊。”他指了指街道的另一頭,那邊是更老舊、路燈稀疏的街區。

理智告訴你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佐藤恨你,也恨五十嵐,他沒理由好心給你報信。

但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畫面:

五十嵐滿身是傷,獨自面對一群帶著武器的人。他後背那道深深的刀口還沒好,肩膀上還有你咬的傷。

可佐藤應該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兼職,湊巧的幾率也很大。

“所以具體在哪?”你聽見自己問。

佐藤報了一個具體的地址,是那片街區深處一條幾乎廢棄的小路:“快去的話,說不定還能趕上給他收屍。”

你站在原地,抱著紙盒,呼吸急促。

去,還是不去?

如果這是個陷阱,你會陷入危險。

如果這是真的……

你咬緊下唇,最終朝著佐藤指的方向跑了過去。

紙盒裏的小貓被顛簸驚醒,發出不安的叫聲,但你顧不上了。

你穿過昏暗的街道,拐進那條幾乎沒有燈光的小路。兩側是廢棄的倉庫和緊閉的店鋪,地面上散落著垃圾和碎玻璃。

沒有打鬥聲,沒有人影。

你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

太安靜了。

周圍是黏膩濃稠的黑色,伸手不見五指。連路燈都油盡燈枯,只有一兩個閃爍著幾乎沒有照明作用的光。

只能聽見淒厲的風聲從暗色的路口穿堂而過,無端的恐懼從心底滋生。你的雙腳變得沈重,不太敢再往前邁步。

突然,一只手從背後伸過來,死死捂住了你的嘴!

你驚恐地瞪大眼睛,剛要掙紮,一個熟悉的聲音貼在耳邊響起,氣息滾燙,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別出聲。”

聲音低沈,壓到只有你們二人能聽見。

但你能聽出是五十嵐。

“五十……”



下一秒,你被他強行拖進旁邊一個半開的卷簾門內。

裏面一片漆黑,只有從門縫漏進的些許光線。他放開你,迅速拉下卷簾門,“嘩啦”一聲,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光。

倉庫裏陷入徹底的黑暗。

“你瘋了?!”你壓低聲音吼道,心臟狂跳,“放我出去!”

“閉嘴。”五十嵐的聲音很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待在這裏,別掙紮,也別出聲。”

“你到底——”

話沒說完,外面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的說話聲。

“媽的,跑哪兒去了?”

“肯定在這附近,他傷成那樣跑不遠。”

“分頭找!”

是佐藤的聲音,還有其他幾個陌生的男聲。

你的血液瞬間冰涼。

真的是陷阱。

腳步聲漸近,然後,停在了卷簾門後。

你聽見佐藤的聲音。

“雪野呢?那個笨蛋不會還沒找到你吧?”佐藤的聲音充斥惡毒的笑意,“我可是特意告訴她你在這裏等死呢。她居然真信了……哈哈,真是蠢得可愛。”

你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五十嵐就站在一門之隔的那邊。黑暗將你的感官全部放大,你甚至能聽到他壓抑的、粗重的呼吸。

“上次在超市門口,也是你找的人吧?”五十嵐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地從卷簾門傳進。

外面聲音停了。

幾秒後,佐藤笑了:“是又怎麽樣?本來是想教訓那個賤人,誰讓你多管閑事?不過也好,連你一起收拾了。”

“就憑你們?”五十嵐的聲音裏透出熟悉的,冰冷的嘲諷,“幾個人圍老子一人還能讓老子溜成狗,你們算什麽東西。”

“五十嵐,你只剩下嘴硬了?現在站都站不穩了吧?”佐藤冷笑,“上!”

卷簾門被猛烈地撞擊,發出巨大的響聲。

你驚恐地貼在冰冷的卷簾門後,不敢出聲,心臟狂跳到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你抱著紙盒,蜷縮在倉庫角落的陰影裏。你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形,只敢抱著懷中的小貓穩住發抖的身軀,聽著外面傳來的一切:沈悶的撞擊聲、骨肉碰撞的悶響、痛苦的悶哼、咒罵、玻璃碎裂的聲音……

上次,竟也是五十嵐替你擋下了一切。

而你,什麽都不知道。只以為是他自找麻煩。

你什麽都沒辦法做。

你知道你只會成為他的累贅,甚至會成為對方威脅五十嵐的籌碼。

最好的幫助,就是不出聲,不出手,不要添麻煩幫倒忙。

可你在反感自己的毫無作為。

接下來的幾分鐘,是你人生中最漫長煎熬的時間。

你死死咬著嘴唇,咬到麻木,咬到舌尖嘗到鐵銹的味道。

但聽著那些聲音,想象著他正在承受的一切,每一秒都是對良心的淩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

咒罵聲變成了求饒,然後是倉皇逃離的腳步聲。

最後,一切歸於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你的心跳聲在耳膜裏轟鳴。你站起來,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你嘗試捶了捶卷簾門,剛捶了兩下,卷簾門被從外面用力擡起了一半。

五十嵐站在那裏,逆著外面慘淡的路燈光。

你看清他的樣子,倒抽一口冷氣。

他臉上全是血,額角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黑色夾克被撕破了好幾處。能露出的皮膚上滿是青紫和擦傷。

他一只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另一只手撐著卷簾門,身體微微搖晃,像是隨時會倒下去。

但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依然亮得驚人,像兩簇燒到盡頭的餘燼。

他看著你,一直看著。

瞳孔中倒映著你抱著貓的模樣。

他沒說話,你也沒有。

那麽重的傷,他卻一聲都沒吭。

你看到他動了動唇,欲言又止。但話沒說出,他的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你下意識向前一步,讓他倒在了你的身上。

好重。他幾乎把全部重量壓在你身上,滾燙的體溫隔著衣物傳遞過來。你踉蹌著後退幾步,背撞上冰冷的墻壁,勉強支撐住沒有倒下。

“五十嵐?五十嵐!”你慌亂地喊他。

他沒有回應,眼睛緊閉,呼吸微弱而急促。

你慢慢靠著墻壁坐下,讓他靠著自己坐著。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要打急救電話,卻被他突然擡起的手輕輕按住了手腕。

“別……”他勉強地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但還維持著一絲清醒,“不去醫院。”

“你傷得很重!”你的聲音都在發抖。

“死不了。”他抽出你的手機,丟到自己身後。

“你以為我真的想管你?”先前的擔憂和惱火一股勁地湧了上來,沖破理智,你揪住他的衣領,怒目圓瞪,“你是蠢貨嗎?誰要你逞強了?誰叫你保護我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動?我都說了我們沒有關系了,我們已經結束了!別再幼稚了!”

明明你再度表明了態度,他卻絲毫沒有生氣,只是費力地擡手,覆住你揪住他衣領的手。

握緊,再順著指縫,牢牢嵌入。

掌心炙燙。溫度順著你的皮膚融進血液,刺激著你的心跳。

他把你的手輕輕扯離,放在了心口的位置。

那裏躍動著他的心臟,

“在我這,沒有。”他說。

“我不會松手。”他緊了緊手,幾乎要將你和他的血肉相連,“現在不會,之後也不會。”

有什麽異樣的情緒軟化了你的硬殼。

你什麽話都不會說了。

只能訥訥地看著他。

“你不用管我的。”五十嵐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眉頭緊皺:“我……痛覺弱。感覺不到多少。”

你楞住了。

“從小就這樣。”他閉上眼,倒在你的頸窩,聲音越來越輕,“受傷了也不知道,經常發炎、發燒……習慣了。”

“但我有些難過啊……你什麽都忘了,還忘了我不喜歡醫院這件事。”

眼眶突然熱得厲害。

“為什麽要這樣?”你聽見自己問,聲音哽咽,“為什麽要一個人扛著?為什麽要去管那些小貓?為什麽要替我擋那些人?”

就為了一個連你們過去回憶都想不起來的人?

五十嵐沒有回答。

良久,他才低聲開口:“只有打架的時候……只有受傷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才能……冷靜下來。”

說了,卻回避了你的疑問。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碰你,但最終沒有擡起。

“不然……我會控制不住。”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控制不住想靠近你,想碰你,想……弄壞你。那樣的話,你會更討厭我吧。”

你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他血跡斑斑的手背上。

“所以……這樣就好。”他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緊了緊與你十指相扣的手,徹底失去了意識。

“五十嵐!”

你慌了,用力搖晃他,但他沒有任何反應。你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得像紙。

不能去醫院……那怎麽辦?

你看著懷裏裝著貓咪的紙盒,又看看昏迷不醒的五十嵐,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你咬咬牙,脫下外套,把紙盒固定在胸前,然後蹲下身,費力地把五十嵐的一只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他比你高太多,重太多。你幾乎是被他壓著往前挪,每一步都艱難得像在泥沼裏跋涉。

但你不能停下。

你拖著他,一步一步,走出廢棄的倉庫,走進夜色籠罩的街道。

目的地,你家。你現在只能把他拖去不遠的你家。

路燈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是你支撐著他,還是他依附著你。

懷裏的貓咪發出細弱的叫聲,肩上的重量沈得讓人絕望。

但你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往前走,不能停。

絕不能。

【作者有話說】

俺們也是能拖動男人的大女主!!!!

或許看第一副本的人壓根沒想到,五十嵐拿的是個苦情單相思劇本吧?

也是把第一副本中欺負女主的仇報回來了。

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癡情的五十嵐啊,請再等幾章吧!(說不定女主就找到啥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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